没人关心他，没有人在乎他。

“你还在吗？”

衍静声音低沉暗哑，在黑暗中响起。

“我在！”

衍静终于开口说话了，方梦月忙不迭的回答。

衍静手捧佛珠，将脸蹭了上去。

方梦月感受到衍静的体温，一滴温热的泪通过佛珠流到了方梦月的手心里。

方梦月伸手抚摸衍静的脸。

衍静好像感觉到了有人在摸他的脸，这是一种感觉，用心才能感觉的到。

黑暗中，两人没有说话，用心在交流。

许久之后，衍静对方梦月说了声谢谢。

他打开房门。

月光照进了房中，黑暗中多了一丝光亮。

清冷的月亮高高悬挂在天上，那样不惹凡尘，清冷寒寂。

衍静仰头望着月亮，眼中有泪光。

“我决定回普慈寺。”

“支持你，什么时候走。”

“立刻。”

衍静回到房间换上自己的僧服。

房间所有东西摆放的跟他入住之前一模一样，唯有凳子上多了一套衣服，那是何天带他去买的衣服，他也不屑带走。

衍静来时身无长物，去时也身无长物。

若非要说他带走了什么，他带走了一身伤痕累累，带走了一颗七零八落破碎的心。

衍静打开何府后门走了出去。

晚上，没人知道他离开。

只有高挂在天上的明月和清风送他离开。

衍静一路化缘，终于在五天之后，回到了淮阳镇。

淮阳镇有人在办喜事，衍静去化缘，主人家为他准备了精美的斋饭，还给了他喜糖。

看到衍静熟稔的化缘。

方梦月想起了衍静第一次化缘的时候。

那时候还在柳江镇，衍静刚从何府出来，身上一身伤，又累又饿又渴。

衍静又不好意思去化缘。

再加上两手空空，连个化缘的碗都没有，敲了人家的门，口舌笨拙，不知道该说什么。

饿了一天，饥肠辘辘。

正好路过一户人家，看见门口的狗食。

方梦月给他出馊主意，让他去抢狗的饭碗，衍静也是饿的两眼发昏，竟然还真的去抢了狗的饭碗。

结果衍静硬是没抢赢狗，倒是把主人家给引了过来。

衍静赶紧溜走，主人家见衍静可怜，便给他两个馒头吃。

后来有一次，衍静又抢乞丐饭碗。

衍静是这样说的，他看那个乞丐是个瞎子，坐在角落里都没人施舍，他不如拿他的碗化顿斋饭给他吃。

然后他光明正大，大大方方的走过去拿了乞丐的碗。

乞丐一看，挖槽，碗被人拿了。

追着衍静跑。

衍静还委屈的说：“我只不过看你是瞎子，担心你没饭吃，想化顿斋饭给你吃。”

乞丐拿回自己的碗，听见身后衍静不解的说：“明明没有瞎，为什么装瞎子。”

乞丐本来想揍他一顿，然后看见他比自己还要落魄，就扔了一文钱给衍静。

事后，衍静还问方梦月。

为什么那个乞丐要装瞎？为什么那个乞丐身上有钱还要做乞丐？为什么那个乞丐要给自己一文钱，难道他不饿吗？

面对衍静的一连串问题，方梦月回他一句，“因为你是脑残，乞丐可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