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梦月抬起眼帘惊愕的看着两人亲密的身影,视线与易方洲的视线在空气中,方梦月心慌的移开目光望向别处。
如今她觉得自己像跳梁小丑。
贼喊捉贼,兀自喊的起劲,但没人相信她,可她不能承认,只能咬着牙,违背良心,将这个谎圆下去。
“贼人和我差不多身高,小月姑娘只见到贼人背影就被贼人打晕了,恰巧我来到这里,贼人跑了后,她醒过来见到房间里只有我一人,或许就把我误认为是贼人。”
易方洲开口替她解围。
方梦月恨不得地板有个洞,能让她缩进洞里去。
她无地自容。
她真是没良心。
“原来是这样,谢谢你啊,小月!也谢谢你,易公子,若是没有你来到,恐怕我和小月就危险了。”
飞雨很轻易就相信了这个漏洞百出的谎言。
“没事。”
易方洲别有深意的看了方梦月一眼,从房门走出去。
“呀,你的手肿了。”
飞雨注意到方梦月的手红肿,急忙去楼下给方梦月打了水,又给她找了消肿的药粉。
“饭还没吃吧,我去替你把饭菜热一下。”
“我不饿,我累了,我想睡觉了。”
方梦月挫败的回到榻上,盖上被子蒙头睡觉。
其实她并不困。
只是没有脸面对飞雨。
飞雨知道她在辟谷,却还是担心她会饿肚子,所以每次吃饭,都会给她留上一份。
飞雨待她如好姐妹,很多话都只会和她说。
飞雨买东西时,也会给她买上一份。
飞雨曾经说过,她是她最好的朋友。
飞雨......
眼泪悄无声息的滑过眼角。
之前她答应阎王爷这个任务时,以为会很轻松,不就是害人吗,多么简单的一件事啊!
可如今经历了这么多,真正参与了他们的生活,方梦月才觉得这一点也不容易。
每次都是备受良心的折磨。
病弱的柳如墨,心思缜密是他,孤寥一生是他,建功立业,鲜衣怒马,驰骋疆场是他一生都无法做到的事,是他遥远而不可及的梦想。
即使他早就发现了砚台有异,却还是留下了砚台,只因为他孤寂,有一个物品能陪着他说话也是好的。
为了亲情,他东奔西走,四处搜查证据,最终耗费所有心力,死在了她面前。
淫恶如谢永钰,“永钰”这两字就像是讽刺,如玉般美好,实则比污泥更肮脏,害死了他,方梦月觉得是替天行道,可是后来一想,世界上像他这样的人还有好多好多。
她是真的替天行道了吗?每个人生下来都有自己的意义,而她强行让别人死亡,这是对还是错误?
谋算如拓跋玄奕,一生都在算计,没有什么比权利更重要,谎言叠加谎言,以暴制暴,最放不下权利,却因为权利最终落得了悲惨的下场。
他死之后依然睁开的双眼,是不甘?还是愤恨?
纯良如飞雨,于烟花之地长大,本该是脸有千千面,心有万般计,狡猾多变,舌灿莲花是流落于烟花之地女子的必备能力。
可飞雨却没有这些生存能力,她更像是出淤泥而不染,即使身在这种地方,也没有泯灭了她的纯真善良。
方梦月作为物品来接近他们,更像是方梦月也渡过了这四段人生,情、恶、权、义。
过往一幕幕从脑海中闪过。
心灵在这一刻达到了某种空灵境界。
遥远的空间,一个缥缈的声音在说着什么,朦朦胧胧,听不清楚。
世界万物蓦地有了共鸣。
只是瞬间,万物又恢复了原样。
窸窸窣窣的雨声将方梦月从睡梦中吵醒,已经是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