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玉临走时，送了几件衣服给柳如墨，外加一些盘缠。

在外头没有盘缠，万事皆难。

柳如墨也不矫情，谢过祁玉，便收下了。

柳如墨来到了一处府邸，这里的主人也曾受过祖父的教导。

柳如墨还未进大门，便被府里的家丁给搪塞了过去，让他连大门也无法进入。

柳如墨又抱着方梦月找了另外一家祖父门生，这家接待他的是府里的夫人，她说他相公出门访友去了，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柳如墨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夫人身后的屏风，他便心中有数，默不作声的离开了。

方梦月跟着柳如墨几天，眼见他处处碰壁，明明他都知道这些人都在家，只是不想见他，他也不拆穿。

拆穿又如何，又何必自讨没趣呢！

柳如墨天天风餐露宿，身体越来越差了，老是咳嗽，方梦月心中担忧。

这一日，柳如墨来到了一处郊外。

远远地，就闻到了一股腐烂的气味，在高温下，让人一刻也待不住。

这味道比臭水沟还要臭，这就像是把鱼和腐烂的肉还有屎，加上臭水沟的水用罐子封存，然后在太阳底下暴晒三天，待到一开封，那气味简直是臭味传千里，直接能让人熏死过去。

方梦月捂住了鼻子，偏这气味还能往鼻子里钻。

方梦月只觉得浑身发臭，这样难闻的气息几乎要将她给闷死。

随着柳如墨的走近，气味越来越浓重。

“呀~呀~”的声音响起，方梦月顿时吓了一大跳，刚才没有抬头看，此时才看到四周的枯树上竟然全都是密密麻麻的乌鸦。

这些乌鸦冲着柳如墨一阵鸣叫，这叫声让人心里打怵。

仔细一看，这些乌鸦嘴里还叼着腐肉。

其中两只乌鸦似乎正在争食什么，长长的，还带着血丝。

直到方梦月看到地上的一具残缺的烂肉后，方梦月吓得脸色都白了。

她才知道那两只乌鸦是在分食大肠。

“呕。”方梦月顿时干呕。

这是一片战场。

周围残缺的尸体不胜其数，大多数都被野兽啃食。

柳如墨伫立在原地向四周眺望，士卒的鲜血涂红了这里的野草，到处都是被野兽撕咬不齐整的腐肉和生锈的兵器。

这些人，曾经也是鲜活的生命啊，如今长眠于这块大地。

战马也倒地了地上，被众野兽啃食。

目之所及，惨不忍睹触目惊心。

方梦月也回过了神，这里就是新兵们全军覆没的地方吧。

柳如墨是来给李林剑收尸的吗？

可如今尸体已经腐烂，这也认不出哪一具尸体是那个红衣少年郎的了。

柳如墨在一块空地上折了草，将今日买来的糕点摆放在上面。

方梦月被柳如墨暂时放到了地上，她见到柳如墨在悼念这些士兵，知道他一时半会还不会离开，方梦月便偷偷伸出腿独自跑着玩去了。

她撒了欢的跑，这是自由的滋味。

为了不让柳如墨发现她的变化，所以她一直老老实实的待在砚台里，今日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尽情的跑上一圈。

听着“窸窸窣窣”的声音，方梦月扒开草丛一看。

前面几步远，有一只白色的兔子。

方梦月知道兔子胆小，便想与兔子玩玩。

谁料还没有走到兔子面前，兔子便警觉了，立刻逃跑。

方梦月则追了上去。

兔子跑的很快，一下便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