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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不服 红九 4136 字 2个月前

31、克制啊克制

《服不服》第三十一章:克制啊克制

几天后, 楚千淼听到嘉乐远内部发生了一些人事变动情况。

听说那次会议之后,因为法务负责人在会议上的不扛事、有事就往下面人身上推,以及隋欢的业务能力差、推锅、表现丢脸, 回到办公室后,董兰大大的震怒。

随后法务负责人的负责人头衔被董兰给撸.掉了——法务负责人拒绝接受这种职务变动, 当场辞职。董兰丝毫不挽留。

至于隋欢, 董兰直接毫不犹豫把她给开了。

这还不算完, 董兰当天就把人力负责人叫到了办公室,责令他说清楚,隋欢这号人,要能力没能力, 要担当没担当, 推锅中介机构被当场打脸, 丢的是她董兰的人,就这么号人物, 她到底凭什么能耐被招进公司来的。

人力负责人瑟瑟发抖回话说,是校招的时候,公司负责工程的高管季厦跟他打了招呼,托他帮忙把这女孩招进公司, 季厦说这女孩是他亲戚, 为人乖巧不惹事,在校期间成绩很好。人力负责人说他看到成绩单觉得确实成绩不错,就做了顺水人情把人给招进来了……

董兰当时就一句话:我问你,嘉乐远是我的, 还是高管的?到底是谁在给你发工资?是身为董事长的我,还是他做高管的季厦?

人力负责人差点被问得跪下,忙不迭地承认错误。

最后他在董兰刀子一样的眼神中竖起三根手指对所有神明发誓:他绝对没有收过高管季厦的好处。

他是跟着董兰一起打江山的老人,董兰最终没动他,但是给他下了条死令:以后再发现谁是托关系进来的,格杀勿论。

以上是嘉乐远的证券事务代表安鲁达悄悄告诉楚千淼他们的。安鲁达三十多的年纪,个子不高,爱出汗,有点话多,但不招人烦。平时由他负责和中介机构做对接工作,一来二去他和大家伙混熟了,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敢一边擦汗一边说上两句。

他来说这些事的时候,任炎也在。

楚千淼和秦谦宇他们四个全程听得给足了唏嘘惊叹的情绪反馈。任炎就始终淡着一张脸,波澜不惊。

安鲁达本来到尽调办公室只需要告诉楚千淼秦谦宇他们,公司人事情况有所变动,职能部门及负责人所对应的底稿内容需要更新,以后法律相关问题的对接人也要换——他说这么多其实也就可以了。

但董兰强大气场给他的震动太大,他实在不吐不快。

“说起我们董事长,那可真是铁娘子!不管多五大三粗的汉子,被她一瞪眼,准腿软!能有道行把她哄乐呵的人,以后都能得道成仙!听说她有个儿子,我们都在想有这么个厉害的妈妈,儿子不得乖得跟小绵羊似的。”

楚千淼也跟着咂舌:“董总可真是铁血手腕啊,处理起人来谁的面子也不给,真是一个拥有武则天气场的女人!”

安鲁达一拍大腿,压低声音,像他声儿稍微大点会叫隔着好几层楼的董兰听见似的:“巧了!我们平时背地里还真都叫她董女皇!”

安鲁达走后,楚千淼忍不住感慨:“董兰这么强势,以后哪个姑娘要是嫁给她儿子,八成得挺遭罪的!”

秦谦宇有点懵兮兮地夸她:“千淼你思维可真够跳跃的!”

楚千淼嘿嘿一笑,和他探讨:“秦哥你说董兰这种性格到底好不好呢?这样的性格一定交不到太多朋友,她身边的人可能怕她的比服她的多。”

不等秦谦宇搭话,任炎的声音插.进了他们的交谈中。

“站在董兰的角度,是否拥有可以交朋友的好性格对她来说,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她得镇得住手下人。”

楚千淼应声回头看向任炎的办公桌方向。

他正坐在冬日正午的阳光里,黑西装白衬衫配黑色领带。他看起来有点禁.欲有点冷,沐浴着他的阳光有点灿烂有点暖。他和日光在冷与暖的反差中取得和谐,赏心悦目着别人的眼睛。楚千淼不由自主眯了眯眼。

他迎着她转身探视的视线回望过来。

“女性想在职场上立住和男性等同的威严,需要付出更多。假如她不是现在这种铁腕手段和风格,她压不住她手下那些男高管。”任炎看着楚千淼,没什么特别表情,平铺直叙地说。

忽然他话锋一转:“比如你,将来到了一定位置,如果想压得住手下人,光靠你现在笑嘻嘻会交朋友是绝对不可能的,做上司必须有做上司的威严。”

楚千淼怔了下,没有意识到话题已经被引申到自己身上来。

她顺着话题问:“那,得靠什么表现出威严?靠……冷着脸?”

任炎:“这是下等威严。”

楚千淼:“那靠面无表情,不怒而威?”

任炎:“这是中等威严。”

楚千淼想了下,“所以董兰才刚刚是中等威严?”

任炎淡淡一点头。

楚千淼不由有点好奇了,她追问:“那什么是上等威严?”

任炎居然耐心很好,回答她:“平时不怒而威。真怒时,不怒反笑。笑得你一抬嘴角,别人就怕,这是上等威严。”

哇。

楚千淼有点受教的感觉。

“可是怎么笑别人才会怕?”她谦虚好学的劲头简直停不下来。

秦谦宇一众四人在一旁制止她:“千淼,住口!”

楚千淼去看秦谦宇,他在用眼神告诉她:快stop好吗?激发任总的真人示范可没有好处!

但来不及了……

楚千淼再转头去看任炎的时候,他已经阴恻恻地抬起一边嘴角。

“你今天的问题超标了。”他笑得很可怕地,说。

楚千淼连忙点头,像个高频捣蒜器:“懂了懂了!任总您真是笑容令人害怕的活化石活标本,您辛苦了!”

这么皮笑肉不笑又加点嘲讽揶揄的笑,确实叫人害怕。

但任炎那边还没完:“看来你们还是精力过剩,不如明天开会讨论公司历史沿革和业务情况吧,今天你们都整理好问题清单发给我。”

楚千淼:……

秦谦宇等四人:……

任炎布置完任务,收拾东西回了力通证券。

他走后,秦谦宇蹿到楚千淼办公桌旁边,痛心疾首地用手指戳着她的桌面,就像在戳她额头似的说:“千淼你以后不要那么多刨根问底!求你了!我们领导阴恻恻一笑我们觉得天都得塌,以后你哪怕气他笑,都别逗他这么笑了哈!”

楚千淼连忙虚心认错,起身去给秦谦宇他们四个泡茶赔罪。

秦谦宇端着茶杯滋遛滋遛地喝着茶水,吐了两片没泡开的茶叶片子之后,他“哎?”了声,看着楚千淼说:“我怎么忽然觉得任总今天的话也有点多呢?感觉他好像要把你往成为女霸总的方向上引导似的。”

楚千淼登杆爬:“小秦,记住这杯茶的味道,这是楚总发迹前亲自给你泡的茶!”

******

任炎从嘉乐远出来,走到停车场坐上车,要打火发动车子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又破例了。

那一晚手抖扔了杯子和手机之后,他站在窗前眺望着北京的夜景冷静地想了一会儿。

他承认,受她吸引是不争的事实。但他和她,不合适。他们确实不该再有更深入的交往。

所以他给自己定下一条规矩:以后和她保持适当距离,除了开会每天和她说话不要超过五句。

他默默回想了一下刚刚和她的对话。真奇怪,和她之间的对话,一句一句,他记得居然清清楚楚,一个字都不会错。

他和她一共说了八句话。超标百分之六十。

超太多了。

心底一道无声叹息化成一团气从鼻子喷出去。他启动车子,踩油门加速。

他想他今天破坏自己新建的内心秩序了,以后得要注意。

******

十一月里的几天,天气突然降温,冻裂了嘉乐远办公楼的水管。水管坏掉之后,电路也出现了问题。董兰震怒,自己的公司就是做装修的,可办公楼的水电路居然这么不堪一击。

等气温回暖一些后,董兰干脆决定趁着刨墙修管道,把整个公司都重新装一遍,装得豪华大气上档次,装出拟上公司该有的气派风范。于是大家都挤到了一个很乱很破旧的小楼去办公。

小楼办公环境实在不太好,任炎和董兰商量了一下,决定把办公地点暂时搬到力通证券去,他从公司申请了一个中等会议室给大家做尽调用。

董兰对此无异议,还专门派人开了辆商务车把公司底稿的复印件拉到了力通证券。

楚千淼开始了在力通证券坐班的时间。嘉乐远这个项目目前处于辅导期,这期间的工作内容除了完成辅导相关工作,就是通过更详尽的尽职调查发现公司存在的问题、并解决掉这些问题。

楚千淼到力通证券的第一天,她觉得这么近水楼台的,她见到任炎的面得相当地轻易。但一整个上午她却并没有看到任炎。直到快午休时,任炎到会议室里来晃了一圈。

楚千淼看他从会议室外推门进来,忽然就有点高兴。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点高兴。那感觉就像她买了票去看f4的演唱会,坐在台下等好久,f4终于肯上台给她瞧见了。瞧见他们那一瞬的激动很没理由,但让人想尖叫。

她是在空间有限的会议室里,不是在恢弘壮观的舞台下,所以尖叫的程度被弱化了,她只是腾地站起来,高高兴兴地叫了声:“任总!”

任炎淡淡瞥她一眼,公式化地答应了一声“嗯”,又问了句:“还习惯吗?”

楚千淼笑眯眯地:“任总我不是第一次来力通!”

任炎又瞥她一眼,一时没想到能回给她的话似的,挪走眼神。

他敲敲秦谦宇的桌面,告诉他:“中午订饭吧,给我带一份。”顿了顿,“订对面大厦的日料。”

吩咐完他就出去了。

楚千淼攒了一嘴的彩虹屁没来得及释放,她最爱吃力通对面大厦的日料。

她只好对秦谦宇说:“秦哥,你们对面大厦的日料是我来力通的向往和动力,我爱它!”

秦谦宇一边找日料店订餐电话一边说:“我们都知道你爱它,这不,任总让订呢么。不只你爱它,我们也爱它,一份外卖一百八,吃进嘴的那不是饭那是钱。”

外卖被送来了,楚千淼和秦谦宇他们四个人在会议室里开了餐。任炎在他自己办公室里吃。楚千淼这一顿吃得特别细嚼慢咽,好半天都没吃完。秦谦宇忍不住问她:“千淼,你牙疼啊?”

楚千淼:“……”

她以前知道日料外卖有点贵,但不知道这么贵,她在律所的加班餐不过是一顿15元的丽华快餐。但之前在力通加班任炎让订餐,问大家想吃什么,她就说想吃日料。任炎也不犹豫,就让秦谦宇定。

她现在才知道,任炎冷着脸是冷着脸,对材料的时候损她归损她,但他倒是从来没亏着她这张嘴。

她回秦谦宇:“我多嚼两口,争取把一百八的外卖吃出三百六的价值来,这样我不就多挣了一百八么。”

秦谦宇被她逗得直乐。

吃过午饭,任炎又过来了一趟。

他告诉秦谦宇:“帮我从网上订张高铁票。”

等他交代完时间地点,秦谦宇对他说:“任总,还需要你的身份证号。”

任炎说:“我回办公室用手机发给你。”

秦谦宇:“其实您订票也直接在微信上告诉我就行。”

他说完莫名感觉任炎好像瞪了他一眼。

任炎出了会议室。

楚千淼抻着脖子看着会议室玻璃墙外,任炎已经走回他的办公室。

她问秦谦宇:“任总要出差啊?”

秦谦宇告诉她:“嗯,任总得去另外一个项目上开中介协调会。”

楚千淼:“他不会用手机订票啊?”

秦谦宇表情夸张:“可不!他连微信红包怎么发都是现学的!”

楚千淼咂舌:“太老干部了!羡慕!我要是有这上不好网的本事,每年的双十一过完也不至于倾家荡产!”

正说着,任炎又推门进来了。

他手里拿着张纸,上面有一串数字,是他的身份证号。他把纸放到秦谦宇旁边,放下得还仿佛很有仪式感。

楚千淼想任炎看起来也是个有点叛逆小情绪的领导呢,秦谦宇越说他可以在微信上发,不用特意走一趟,他就偏要特意走一趟。

她想着想着就觉得挺有意思,嘴角就弯了起来。

任炎一抬头,出其不意点了她的名字:“楚千淼,笑什么呢。”

楚千淼:“啊?” 她赶紧拍出彩虹屁,“任总我这嘴看到可亲可敬的人自己就会弯,我猜它刚才是故意吸引你的注意力,好对你说:中午饭太好吃了,谢谢任总破费,谢谢任总体恤!”

她身后是一整排的玻璃窗,阳光直直地垂进屋子里,把她包围起来,让她闪着光似的,明眸皓齿笑语嫣然。

任炎看了她两眼,没应她的话,转身出去了。一出去他才发现,自己这趟离开得草率了,他还有要叮嘱的事没来得及说。都让她红口白牙给笑的。

他又一次推门进去,听到秦谦宇正在对楚千淼说:“千淼我是真服你这张嘴,你要是想哄谁,绝对能把人哄迷糊了!我看任总刚才就有点迷糊。”

他背对着门口,没看到任炎又推门进来。

任炎走过去照着他后脑勺兜了一巴掌:“你跟谁学的,越来越贫?嗯?”

秦谦宇捂着后脑勺冲楚千淼挤咕眼,怪她不通风报信。

楚千淼觉得很冤,心说你们领导上来神出鬼没那劲儿,跟天外飞仙似的,谁也别想躲过‘一背后说话就被任炎发现’的诅咒好么。

任炎开始交代秦谦宇,这几天他不在,秦谦宇都该干些什么,整理出哪些材料来发给他。

交代完了,他忽然抬头:“楚千淼。”

他又叫了一声楚千淼。

“到!”楚千淼应激答到。

任炎沉吟了一下,说:“我不在的时候,不要理隔壁部门的负责人阚轻舟,他说话没谱,容易给人下套。”

“好嘞!”楚千淼有一种突然收到关怀的感觉。

这句话说完,任炎又走了。这回他是彻底走了,没再呼呼哒哒地过来玩开门关门。

秦谦宇确定了他不会再回来,才敢和其他三人孙伊卢仲尔王思安他们共鸣吐槽:

“我去!我刚才听错了吗?没有对不对!任总他背后评价了老阚对不对!”

“我去!这是任总第一次背后评价别人吧?”

“我去!我要给另外那个项目的傻子们发微信,告诉他们我们拥有了任总的第一次,他们可比不了我们了!”

“我去!有生之年啊!活久见啊!”

楚千淼有点懵,问秦谦宇刚刚发生了什么。秦谦宇简言之地告诉她:任总从来不背后说人不好的话,尽管这个人确实不咋地,他也不说。但刚才他说隔壁老阚了。

不知怎么,楚千淼听了这话心里像有好多小喷泉拱出来,哗哗啦啦地往她心上洒水花,灌溉得她一颗心湿漉漉沉甸甸的。

******

楚千淼下午去茶水间给大家泡了杯茶,回到会议室她挨个端给大家。

端到秦谦宇那里时,她眼神一滑,看到了写着任炎身份证的那张纸。

她一下就捕捉到了任炎的生日信息。

居然就在下周。

楚千淼点着那张纸,对秦谦宇说:“秦哥你看!”

秦谦宇扭头一看,“呦”了一声:“下周任总生日嘿!还是你们女人细心,我订完票都没注意到!”

楚千淼往桌面上一架胳膊肘,弯着腰,脸上浮起鬼道道,冲秦谦宇说:“这是任总三十岁生日吧?三十而立,人生节点,这可是个大生日啊!”

她引导了秦谦宇的情绪,秦谦宇立刻说:“可不是,尤其对我们男人来说,这是人生节点,这生日得好好过才是!”

孙伊接话:“那要不,咱们给任总办个而立生日会?”

卢仲尔和王思安全都附和:“好啊好啊!”

秦谦宇一皱眉:“想办我倒是想的,但问题是,我们给他办了,他也不会来吧?你们想想就任总以往一贯的做派,他有可能出来参加聚会吗!”

孙伊卢仲尔王思安都叹了口气。

是的,他不会来。所以到时候只会有一种情况:他们一群出席聚会的人给缺席聚会的人办聚会庆祝生日。

楚千淼出声了:“他不来也会给大家的趴体报销的吧?”

秦谦宇闻声眼一亮:“那肯定会!”

楚千淼:“那还给他办不办生日庆祝趴?”

秦谦宇孙伊他们四个齐齐点头:“办!”

秦谦宇特别高兴地说:“他不来吃吃喝喝,我们可以替他多吃多喝嘛!到时候十二点一到,我们把他照片摆上,一起给他鞠躬说生日快乐,完美!”

大家随后都沉浸在开趴开在哪吃什么喝什么的讨论中。而楚千淼想的是,任炎真的不会亲自出席他自己的生日趴吗?

******

任炎出差四天,四天后他回到北京。他是中午回来的,没有去公司,直接回了家。

第二天是他的生日,为他庆祝生日的趴体开在了当天晚上。

下了班,秦谦宇给任炎打电话,说:任总,明天是您生日,我们几个给您准备了一个热烈又盛大的生日趴,主意点子都是千淼出的,肯定叫您特开心,您赏脸来出席一下您自己的生日趴呗?

毫不出他所料,任炎先是谢谢他们有心了,然后说:“你们玩吧,我就不去了,吃喝都开发.票,回头走我的账给你们报销。”

秦谦宇挂断电话,一脸“你们看我说什么来着”的表情:“任总不来!”

孙伊摊摊手,略有一点沮丧地对楚千淼说:“你看,咱们一群热脸呢,都吸引不了任总的冷屁股过来贴一贴。”

楚千淼磨磨后槽牙,说:“我再叫一遍试试!”

其他人给她打气,认为根据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原理,任炎有可能会赏楚千淼的热脸一个冷屁股也说不定。

楚千淼壮士断腕般拨了号,电话一通她就倒豆子似的说:“歪?学长,你说巧不巧,今天也是我生日呢!你说咱俩这得多大的缘分呀!学长你出来啊?我们一起过生日呗!”

秦谦宇他们死命给她送大拇指,对于她张嘴就能胡诌八扯的本事给予极大的表扬和肯定。

但任炎一句话就让楚千淼石化了。

“你不是处女座吗?那你生日早就过去了。”顿了顿,他说,“你们玩吧,我不过去了。”

楚千淼:“………………………………”

楚千淼心里刷弹幕似的跑过去无数个卧槽。

她就那次给任炎做代驾没完没了地调座椅调方向盘的时候说了一嘴,她是处女座,不调舒服了没法开车。

怎么任炎他就给记住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楚千淼:他还是人吗,怎么这么不好骗????!!!!

任炎:我把话撂这,我要是去跟你们参加聚会,我的脸随便给你们打。

大家请准备好工具明天给任.flag.炎扇脸用。

【15字2分好评,放送红包500+继续!!!】

ps:处女座这个梗在第16章~

32、我要会会她

《服不服》第三十二章:我要会会她

楚千淼稳住心神, 做最后挣扎:“学长,我们还给你定了蛋糕呢,等会儿就能送到纯k国贸店。蛋糕在你不在, 蛋糕会寂寞的呀!”

纯k国贸店是秦谦宇提前订好的聚会地点。

任炎一点不为所动,态度前后如一地丝毫不怕给蛋糕带去寂寞:“你们玩得开心点。”

楚千淼继续挣扎:“学长啊, 毕竟是你而立之年的生日呢!”

“楚千淼。”任炎叫了声她的名字。

“哎!”

“我不过生日, ”任炎说, “从来不过。”

楚千淼怔了怔。

“但是谢谢你。”

说完这句任炎就要挂电话。

楚千淼赶紧喊了一连串的学长挽留他,“就让我再说一句话!”

任炎自己都意外自己今晚倒是有个好耐心,他停下按挂断键的动作:“你说。”

楚千淼赶紧说:“学长,你要是实在不来, 那我们也不能强你所难, 我们这么爱戴你, 让你为难那也是在挖我们自己的心了对不对。所以‘你不来我们会寂寞’和‘你来了你会为难’相比,我们愿意咬咬牙自己接受寂寞, 不叫你为难!”

任炎听着楚千淼舌灿莲花地扯淡,居然想继续听下去,并不着急挂电话。他想秦谦宇有句话没的说错,她要是想哄谁, 真的能把那人哄晕。

“但是学长, 请你一定答应我们一件事,就是你别关机也别调静音,临近十二点的时候请一定接我们的电话,我们要在连线中通过‘生日快乐’这四个字, 真诚地表达我们对您深切的爱戴之情!”

电话这边,任炎握着手机,嘴角无声地抬了抬。

但他说出口话依然简洁,语气也依然寡淡。

“好。”

楚千淼一听他答应了,不由自主想在得寸进尺的边缘试探一下:“学长你真的不来吗?我们今晚划拳喝酒唱歌,还可以找很多漂亮小姐姐一起做游戏呢!漂亮小姐姐呢!”

任炎切断了电话。

楚千淼看着被突然中断通话的手机愣神两秒钟。

“我去,秦哥,你们领导到底是什么神仙,女.色都不近的,漂亮小姐姐都不构成诱惑的!”

秦谦宇重复他的第一百零一次评价:“我们任总性子淡,不爱凑热闹。算了,他不来我们替他嗨!”

“???”楚千淼决定要反驳一下“性子淡”这个评价,“这是性子淡不爱凑热闹?不,这不是!这是孤僻和自闭!”

******

任炎把藤椅搬到落地窗前。他把屋子里的灯关掉了。住在25层的高楼上,坐在黑暗屋子里的藤椅中,他一摇一晃地看着窗外的夜空。如果没有窗玻璃挡着,他感觉自己已经和外面黑色的天空融在了一起。他像待在黑色无边的天上,悬着飘着,没个着落。

他想不起自己有几年没过生日了,自然得好像他没有生日似的。但现在他却忽然被人提醒,他其实也是有生日可以过的人。这种感觉倒叫他有点陌生和新鲜了。

她是这几年里,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还把他的生日当回事、还想着要撺掇大伙儿给他过一过的人。他的生日,其实连外婆都不记得了。以往到这一天,他总是有些难过。可今年,那个女孩记得他生日,并祝他生日快乐。

他心里从凉变温,温得有点发痒发麻。

他告诉自己冷静点,别冲动。他得遵守自己定下的规矩,维护自己的内心秩序。

他坐在藤椅上,摇晃着,和夜色融为一体。

手机屏幕在黑暗的房间里,时不时地亮一下。

那女孩在时不时地给他发聚会现场的照片。

长沙发上堆满了他们脱下的大衣和丢得到处都是的公文包电脑包。虽然看起来很乱糟糟,但那种乱,其实是种热闹。她在图片下发了行字过来:学长你看看他们,把东西搞得乱不乱?这就得你过来修理他们才行!

他抬了抬嘴角。

她又发了张照片。桌子上摆了个大果盘,柚子皮被修整得像个大帆船,帆船甲板上有西瓜猕猴桃和火龙果。

她发完果盘大帆船的图片之后又发了行字过来:学长,刚才秦哥和我玩摇骰子他输了,我给他出的难题是让他吃醋泡西瓜,可惜没醋啊。要是谁能带瓶醋来就好了。

他摇头笑了下。

字里行间都在拿话敲打他,想让他去。他想她可真无聊,等下她再发照片,他就不看了。

可当屏幕再亮起来,他又把手机举到了眼前。

这回入镜的是个大蛋糕,上面插着蜡烛,还没点。他眼神一滑,看到蛋糕旁边的桌面上,有一张a4纸,上面彩打着被放大了的他的工作照。

他看着那张纸沉吟了一下,发信息问:那张纸是怎么回事?

楚千淼的信息秒到:学长,你真人不来,我们给你安排了一个替身!等会我们把蜡烛点上,把照片给你立上,生日歌也给你唱上,唱完我们给你鞠躬!

任炎抬手搓着额头。

搞这套。

这是逼他不得不真人现身了?

他站起来在屋子里慢慢踱步,思量在去还是不去中。踱来踱去间,他好像干了点什么事。等他发现自己究竟干了什么事的时候,贴在耳朵上的手机听筒里正传来楚千淼的声音。

“喂?学长?”

清清脆脆的声音,惊惊喜喜的语气。

他默了两秒钟,再开口时,他听到自己问:“你们那边,结束了吗?”

“还没,我们等着十二点到了跟你连上线,然后点上蜡烛给你唱完生日歌再撤呢!”她爽脆地回答,“学长等会我给你把你放大的照片拍一下发过去,我打印之前还给你磨皮来着,巨帅真的!”

“别用那照片了,”他说,“别急着散。”顿一顿,他宣布,“我现在过去。”

电话那边,有了一个短促的停顿,像是人在愣神时的一瞬恍惚。随后她转头对其他人宣布了他现在要过去的消息。下一秒,听筒里传来他那个几个兵的震天欢呼。

才几个人而已,居然欢呼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他们让他觉得心口有发涨的感觉。他抬手捶捶胸口。

好吧。他想,今天就这么放纵自己一次吧,就这一次。

******

任炎一到纯k就后悔了。

他被几个人直接按在沙发上。孙伊和卢仲尔一左一右,一人搂住他一根胳膊,像押犯人似的押解着他。王思安直接上了沙发,跪在他身后两手按在他肩膀上。

秦谦宇把生日蛋糕附赠的生日帽卷好。

任炎看着秦谦宇手里的玩意,眼神如刀:“你要敢把它戴在我头上你活不到明天。”

秦谦宇被他的杀气所震慑,把生日帽甩给了楚千淼:“我还有老婆需要养,你孤家寡人,你来!”

楚千淼:“……”她还没找对象呢她也不想死啊!

任炎一左一右瞅了一遍孙伊和卢仲尔。两人被他眼刀子剐得慢慢就要松手。

这时候楚千淼豁出去了。

“死就死吧!反正我又不是力通的!”她猴似的迅速,一个跃步把生日帽套在了任炎头上。

任炎狠狠瞪着楚千淼。

秦谦宇他们全变成了木雕,一动不敢动。

全世界一下子都变得安静了。

他们提着气,戒备着任炎在下一秒的爆发。

结果……

“唉。”

他居然卸了杀气,只是无奈地一叹,“行了,你们俩也松开我吧。”

……他就这么接受了这个事实?!!!!

秦谦宇赶紧偷拍一张照片发到了没有任炎的一个部门私群里,另外一个项目上的人立刻开始疯狂刷屏。

“我草!我死了!吃惊吃死的!”

“秦谦宇你大爷!你吓死我了!这是我们任总吗???”

“娘喂!最近任总怎么这么叫人吃惊?肯参加聚会我就不说了,居然连生日帽这么傻不啦叽的玩意他也肯戴,戴完居然还没杀你灭口吗??”

……

******

十二点正点时,任炎被强迫戴着生日帽直到大家在烛光中给他唱完生日歌。等他终于能把头上的傻玩意拿下来,他已经被折腾得都没脾气了。

楚千淼分了蛋糕给大家吃,他看着那几位端着蛋糕看着他跃跃欲试的、在作死的边缘来回试探的眼神,心中警铃大作:“你们要是企图把蛋糕扔我脸上或者身上,你们就真的活不到……”

他说到“活不到”的时候,楚千淼用手指头戳了她蛋糕上的奶油,迅雷不及掩耳地就翘起脚涂在了他脸颊上。

“……明天。”

他说出了最后两个字,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了。

楚千淼看着任炎,他有极短一瞬间的怔忪,眼神无焦地游移了一下,好像没想好接下来要干什么,是实现自己刚刚立的flag掀了蛋糕发脾气,还是假装自己刚刚其实什么也没说,接下来若无其事地和大家一起吃蛋糕。

楚千淼使劲呲着小白牙冲任炎讨巧地笑啊笑。卡拉ok被静了音,屏幕上在跳跃着不同的画面,五彩的光闪在她脸上,一会明一会暗,闪得她眼睛亮晶晶的。她那么满眼亮晶晶又讨巧地笑着看他。他还能怎么样呢?

任炎叹口气,说:“赶紧吃蛋糕,吃完蛋糕就散了。明天开会。”

所有人:“……”

******

从纯k出来,其他人任炎没管,让他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楚千淼他管了,因为她是在场唯一女性,所以她获得殊荣,被他亲自车载着送上一程。

在车上,楚千淼搓着安全带,问任炎:“学长,我想问你个事……”

任炎:“说。”

楚千淼侧身,后背靠向副驾车门,两手攥着身前的安全带,来回上下地撸,她盯着任炎的侧脸问:“就是,你是真的不记得我了吗?还有在学校时候的事?”

任炎转头淡淡瞥她一下,又转回去看路。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楚千淼无意识地撸.着安全带说:“因为我就那次给你做代驾时,随便提了一嘴我是处女座,你就记住了,就拆穿今天不是我生日,所以你这是一份怎么样的神仙记忆啊?那你连我随便说说的都记得住,怎么会记不住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咱俩认识呢……”

前方正好红灯,任炎踩停了车子,转过头来看她。

楚千淼从他眼神里看到一丝……揶揄???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他淡声地问了句。

“记得!”楚千淼迎着他的视线和问题把腰板一挺,回答,“是在一堂大课上,我一人分饰三角去给我仨学姐答到,你当时就坐在我后面!”

任炎:“……”

“我是问你,我们去年九月,第一次见面。”顿了顿,他说,“还记得吗,当时谁给你点的长寿面,还加了个蛋?”

楚千淼:“…………………………”

她心里又刷弹幕似的跑过一群一群的卧槽。

卧槽她想什么呢?!她居然忘了他们第一次在瀚海项目上见面那天就是她的生日!!!

楚千淼嗷地一声抬手捂住自己的脸。

她心里的心思,一时间千回百转。

好吧,是她自己想多了,以为他是装不认识她终于被她拿住把柄了。

其实想想也是,他如果记得她干嘛要装不记得呢?

但话说回来,她才二十四岁,怎么这就开始老年痴呆了吗???

绿灯了。任炎再看一眼旁边捂着脸闷声哼哼的尴尬女孩,嘴角又无声抬了抬。

她也……确实是挺有趣的。

过了一会,楚千淼放下手,露出脸来。她镇定了一下自己,强迫自己转移话题。

她决定和任炎升华一下谈话的主题,上点价值。一上价值,所有尴尬就都不再是尴尬。因为有什么能比讨论人生大道理还尴尬的?

今晚,她就要和他探讨一下,助人为乐的人情味儿,到底该不该有。

结果任炎一口否决了她。他的回答理智冷静得近乎有些冷血。

“职场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资本市场的职场更是金钱至上,利益至上。上市,两个字听起来简单,其实是一片汪洋,水深不见底,翻腾起来就能淹死人。这两个字里面不知道包含着多少的人情莫测和多少的翻脸无情。有时候你的助人为乐和人情味,其实是别人加害你的武器。隋欢的事情就是你的教训。你的人情味很累赘,以后做项目的时候希望你把它收起来。职场不需要你释放温情。”

楚千淼发表自己的看法:“我觉得隋欢的事情上,不是我做错,是隋欢做错。我助人为乐,这不是坏事,她得到别人的帮助还倒打一耙,她才是小坏蛋。”

“人总不能因为别人的错误就把自己的美德收起来吧?所以以后我还会帮助别人,但我帮人之前会先掂量掂量,这个人值不值得我帮,她会领情吗,会倒打一耙吗?这是我从这件事里面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我不会因为一次所遇非人,就把人情味给收回来封锁起来。要是人人都这样,那这个世界得冷漠成什么样儿啊?”

任炎又转头瞥她一眼,冷声冷气地说:“等你再多吃几次人情味的亏,你就会回来告诉我,你错了,是你之前太年轻。”

他那种冷淡的态度莫名叫楚千淼觉得不得劲。那一瞬他好像成了一个世外人似的,没有温度,也没有感情。

“我之前年轻,我现在年轻,我之后一直年轻!”她和他杠起来,杠完还一个冲动,给他来了个略略略。

任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副鬼眉鬼眼,“成熟点。人不能一直活在乌托邦的世界。”

楚千淼:“人也不能一直活在没感情的世界!”

“感情用事,是小孩子做的事。”不屑的声音。

“一点感情都没有,那是冷血动物!”激动的回复。

“工作时还是希望你理智点。”没起伏的声音。

“我会理智,但我也不会丧失人味儿。学长真的,夏天是不是蚊子都不咬你的?”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没人味儿啊……”

……

******

任炎把楚千淼送回了家,自己再掉头回家。

到了家,他没有立刻睡觉,他又坐到了窗口的藤椅上。

他想该怎样形容今晚的感受呢?

明明以为会是个叫人感动的生日夜,结果……却是以和她的互杠收场。

看来让他感动这种事,从来有上集没下集不存在好结局。

他忽然笑了。笑在夜色里,无声无息的。

已经一点钟了,夜晚在窗外变得静谧下来。这是他三十岁的第一天,以该不该有人情味的辩论,做了新的人生开场。

******

秦谦宇对楚千淼说,他跟着任炎做了这么多项目了,就顶数嘉乐远这个项目做得最热闹。

他这么说的时候,是周书奇又把自己化身为俊俏外卖小哥,提着一堆吃的喝的来探班楚千淼了。

知道楚千淼最近从嘉乐远转战力通证券,楼下不会再有那个辩论力十级的老大爷把门,周书奇时不时就会借口点什么,硬凑到楚千淼这来。

比如说要给楚千淼送文件,然后提着一堆咖啡蛋糕但没有文件,就来了。

他一来,会议室里就能笑一阵。这孩子除了中二还较真,每次来都能找着个辩题和人辩论。比如最近这次来了他就和秦谦宇杠上了,杠点是,喜欢小姐姐的小弟弟到底是不是缺乏母爱。秦谦宇说是不是都行,周书奇一定要他表明态度,到底是缺乏,还是不是——这是他的杠点。楚千淼觉得他们连杠的点都是歪的,还能犟在一起,他们可真像一对亲兄弟。

有两次周书奇过来被任炎赶上了。任炎先用一张冷酷脸把周书奇冻走,再把眉毛拧在一起,对楚千淼说:“楚千淼,这是办公场所,不是私人空间。”

楚千淼说:“可是任总,我学弟是午休时间来的。”

任炎跳过她的回答,直接说:“看来你还是手里活不够多,天天有功夫贫嘴逗乐的。”

自从任炎三十岁的第一天,楚千淼和他开过一次杠,楚千淼就觉得她没有以前那么畏着任炎了。

他有杠来,她也敢小小抬杠一下,把他杠回去。

“任总,我学弟来归来,我可真一点没耽误干活。再说天天贫嘴那也不是靠我一个人能完成的事,那不得有搭茬的么……”楚千淼说到最后一句,意有所指地看着任炎。

她话音落下,秦谦宇他们全都噤声危坐。敢跟任大佬顶嘴,他们替她觉得她是不想好好生活了。

任炎:“你的意思,是我搭你茬了?”

楚千淼:“没有没有,我没敢这么说,这是您自悟的。”

秦谦宇实在没忍住,在一旁被她这话逗得噗嗤一声。

任炎白他一眼。但居然没反问他是不是不想干了。

他又看回楚千淼:“你也就是跟着张律师,你这样的小律师放我手底下干活,活不到明天早上。”

楚千淼两腮一鼓,把一点怂和一点不要命完美结合:“我我我也不想跟着你啊,跟着你干活被你要命的!”

任炎点点头,一边嘴角一撇,兹出一个气声的笑:“那你记得以后别落到我手里,落我手里你就没命了。”

他说完转身走出会议室。

秦谦宇扭头看他走远,确定安全后,转回来对楚千淼说:“千淼,我拿我和我老婆的恩爱担保,任总他刚才肯定生气了!我们任总这千年老狐狸配一阵烟就能演聊斋,能把他气着了,气着以后还让他不好发火的人,这么多年你是头一个!你牛!来来,快教教哥这本事以后有机会我也要用一用……”

楚千淼谢谢秦谦宇夸奖,说等她自己能想明白其中法门之后一定倾囊相授。

杠是和任炎杠了,但下次周书奇再带着东西来的时候,临走楚千淼把他从侧门往外送。送到门口时,她晓之以理地告诉周书奇:“以后别来了,这毕竟不是学姐公司,哈!”

周书奇委委屈屈地要撒泼说不,楚千淼一个眼神给他瞪了回去。

“今天买东西又花了多少钱?”楚千淼照例问他,

周书奇说:“吃的喝的一共270,但这回你就别给我塞钱了,我愿意给你花钱呀学姐!”

楚千淼没听他的,从钱包里点出三张毛爷爷塞给他:“你一学生,还没毕业,实习工资都不够你买煎饼果子的,拿着吧你!”

周书奇满眼扑棱着小红心把钱收了。

送走周书奇,楚千淼打算原路返回会议室。

她进了侧门先路过了任炎的办公室。他的办公室正对着力通证券的侧门。刚才光顾着送小泼男,她没注意看任炎办公室这边的动静,现在她才发现,他的屋敞着门,她一走一过间抬眼往里面瞄了下,一下瞧见任炎屋里居然有个欧美范儿眉眼轮廓深邃的大帅哥。

他正靠坐在任炎办公桌对面的皮椅上,架着优雅的二郎腿,撞着她的视线也往门口正撇头瞧着,脸上带着笑,笑得一脸桃花盛开。

楚千淼收了眼神走回会议室去。

任炎的办公室里,那位帅哥拥有一个神仙名字。雷振梓笑眯眯地问任炎:“这姑娘就是那小律师吗?有趣!嘴巴厉害,但心眼好使,一点不让小学弟多花钱。”顿了顿,他又说,“其实这件事难能可贵的地方是,她在为小学弟给她带来的强制消费善良地买单。假如她小学弟不提着东西过来,或者她不用觉得小学弟花这个钱叫她过意不去,那她其实就不会产生这笔消费。”

任炎抬眼看看他这唯一的死党,这世上唯一了解他情感世界所有来龙去脉的人。他牵动一边嘴角,谑笑一下,说:“人人都像你算得这么精,人人都是资本大鳄了。”

雷振梓笑得眼角处都开出桃花:“这女孩这么有趣,不行我要会会她!”

作者有话要说:  任炎:姓雷的你说清楚你要会谁?【举起四十米大刀

雷振梓,一个拥有神仙名字的男子,一个知道任炎所有的神秘男子。

小姐姐已经走上了敢杠之路,鼓掌!总有一天杠飞阿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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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你不许碰她

《服不服》第三十三章:你不许碰她

楚千淼从任炎办公室瞄到那个眉眼轮廓深邃的欧美范帅哥的当天中午, 她就跟那帅哥同桌吃饭了。

那天中午任炎没让秦谦宇订餐,他说中午大家一起出去吃,“百盛楼上, 那家小馆,雷总请客。”

收拾东西准备出发时, 楚千淼向着秦谦宇打听:“这个雷总是哪路神仙啊?”

秦谦宇把眉一皱:“你还真说对你了, 他还真是个拥有神仙名字的男子。他是一家投资机构的大老板, 叫——雷振梓。”

“…………!!!”

楚千淼很努力地保住了体面没叫自己笑出来。她知道笑人家的名字是不礼貌的。

但是这个名字真的很……有喜感。

“他为什么会起这样一个……不凡的名字呢?”楚千淼实在压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

“我们也问过,雷总说他母亲怀他的时候正在看封神榜,觉得雷振梓这个名字沾着神仙的谐音, 好记。”秦谦宇说。

“…………”

楚千淼觉得这位母亲给孩子起名是不是起得有点草率了……就因为谐音好记, 就为孩子起了这么不凡的一个名字, 实在勇敢。

“我爸妈可不敢为了谐音好记给我起名叫楚对象啥的。”楚千淼和秦谦宇他们一边下楼往那家小管走一边发表感想。

秦谦宇被她逗得咯嘎直乐,乐完不忘捧她的哏:“我妈也不敢给我起名叫秦始皇!”

这回轮到楚千淼乐。

乐完楚千淼想了想, 又问:“可是这个雷总,他为什么要请我们吃饭啊?”

秦谦宇鄙弃地看着她:“雷总那么有钱,想请我们吃饭还需要理由吗?”

楚千淼:“…………”

牛逼啊……失敬了失敬了。

“我估摸着啊,雷总是前段时间在国外的项目上赚大发了, 现在回了国, 需要和人分享这份财富给他带来的快乐。”秦谦宇说。

楚千淼咂舌地想,有钱人分享快乐的方式还真是任性又粗暴。

上了楼入了馆子,在进包间之前,秦谦宇告诉楚千淼:“千淼我提前跟你说一声, 雷总身上有毒,你要提高警惕哈。等下他要是对你笑跟你聊天,夸你可爱好看迷人之类的,你得保持清醒。别的男人是犯桃花,雷总他是自己本身就是一大颗桃花树。要是有桃花邪.教,他妥妥的邪.教教主。”

楚千淼听得一愣二愣的,秦谦宇在她肩膀上拍一拍:“秦哥赐予你定力,加油做自己!”

楚千淼:“……”

她觉得眼下的秦谦宇比谁都像邪.教。

秦谦宇先进了包间。孙伊跟在他后面。他临进去前告诉楚千淼:“老秦对雷总比较打怵,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有回他家嫂子来公司给他送东西,碰巧遇上雷总了,雷总冲她一笑——其实也不是故意的,反正就那么一笑吧,老秦他媳妇脸就红了。老秦那天就变成了一个产醋大户。”

楚千淼听得三愣接着四愣的。这么听起来这位有着神仙名字的男子确实有毒。

这功夫孙伊他们也都进了屋。楚千淼刚要进去,就被一副从里面走出来的身躯又给堵回到门外。那副身躯好像就是冲着她堵过来似的,热乎乎地抵着她,带着点干净清爽的好闻味道,只给她走退路不许她走进屋。

楚千淼后退一步一抬头,看清了把她挤出来的人居然是任炎。

两人距离太近,她一六五的身高得抬头看他。这么一目测,楚千淼觉得任炎可能比大学时候又长个了,原来他一米八三四,现在怎么也有一米八五六了。

她仰头,任炎低头,两人对视在一起。

她叫了一声:“任总。”

任炎没应这声招呼,直接说了句别的:“等下屋里的雷总问你什么或者夸你什么,你都……冷静点。”

说完他越过她去了洗手间。看起来他出来这趟就是为了去洗手间的,拦住她纯属是个凑巧和意外。

楚千淼:“???”

怎么好像所有人都觉得等下在那个雷总面前,她要把持不住似的??她是那种肤浅看脸的女人??

*******

结果只用一顿饭的功夫,楚千淼就承认了自己确实肤浅,确实看脸。那个桃花邪.教教主雷总,确实有股和正常人不太一样的魅力值区间。

楚千淼对雷振梓的第一感觉是,这男人真是浑身上下连若隐若现的胡茬根都在透着风流性感。他穿着商务休闲款的夹克,夹克下的身材应该很不错,肩宽胸阔。他额前的头发向后梳着,露出饱满的额头。别人梳这样的发型会显得很油腻,但他梳这样的发型,你会觉得他就应该是这个发型,天经地义。他的夹克配上他的发型,互相为彼此加着卓越分。他五官拆开看倒也说不出有多精致,眼睛不是特别大,但欧式的深邃眼眶一下就把他的眼睛打造成了发电厂。

他咧嘴一笑时,天呢,楚千淼真觉得是有人正站在他旁边,漫天漫地地在洒桃花瓣。

楚千淼当时心里就有了个结论:哪个女人敢做这男的的女朋友,怕是不要命了。就凭他这长相气质,他这一辈子得沾多少风流韵事?

这么一想,她在心里就对这位桃花男子免疫了。

席间雷振梓频频和她聊天,果然不断地各种赞美她。

“楚律师……哎,这么叫着太见外了,我叫你千淼,可以吧?千淼,这么说吧,我在这行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年轻漂亮这么有活力的律师,最重要是,你还这么阳光有趣!”他一边赞美一边笑,笑得满屋都是桃花盛开。

任炎在一旁冷眼旁观看他卖骚。他想看看他到底能多骚,也想看看楚千淼抗不抗得住这骚。

一般姑娘要是定力差点的,被雷振梓这么浪浪地一笑,准保已经在脸颊上挂起了绯红。

但楚千淼从来都不是一般姑娘,她白净的脸上一点红晕都不起。她落落大方地笑着拍回彩虹屁:“雷总您太客气太谬赞了!来的路上秦哥他们都说雷总您可厉害着呢,说您是做大买卖的人,那我以为‘做大买卖’就是您身上最棒最闪亮的标签了。结果到这一看见您,我发现我片面了,你除了做大买卖,您还英俊、风趣、随和、机智,还有一双能看到别人优点的眼睛,您把我们一个个的都夸得心里高兴!所以您身上最棒最闪亮的标签,其实应该是‘人格魅力’!”

她这番话一下就把雷振梓夸舒坦了,就像搔痒痒一下搔到了正地方那么舒坦。

他笑得更加开心更加桃花泛滥,对楚千淼说:“千淼,我就把自己当成你雷哥了,可以吧?千淼啊,雷哥觉得和你太投缘了,你说我怎么现在才遇到你呢?这要是能早遇到你五七八年的,我这人生里不就多了五七八年的快乐幸福吗!”

任炎在一旁斜他一眼,容忍着他升了级的骚话。之所以还容忍,是他发现楚千淼依然没脸红。

楚千淼又顺溜溜地拍出一波彩虹屁:“雷总您这话我真不敢当,我就现在、任总都带着我做一个半项目了 ,我见您还都觉得自惭形秽呢,要再早个五七八年见到您,我得被您比到地缝里去了!”

被提名的任炎瞥一眼楚千淼。每次她的彩虹屁一出他都觉得已经拍到极致了,可到了下一次他就会发现,原来她还可以拍得更极致。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这口水不知怎么没喝稳,有点呛。他轻咳了两声。

雷振梓还在骚里骚气地夸楚千淼,但他始终也没能把楚千淼给夸得娇羞脸红。反倒是楚千淼回敬给他的彩虹屁,却快把他给哄飘哄迷糊了。

秦谦宇坐在任炎旁边的位置,他戳戳任炎。等任炎赏了他一份注意力,他一脸叹服地对任炎说:“领导你看,原来雷总这么会哄姑娘的人,是得要千淼这种被神抚摸过嘴的姑娘来破解啊!遇到千淼,雷总那点儿放桃花的招数不灵了,不灵不说,他现在简直是在被千淼的彩虹屁反噬!哈哈哈哈领导为什么我心里有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任炎琢磨了一下秦谦宇的话,再看看另一边被楚千淼彩虹屁忽悠得晕晕然的雷振梓,他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弯。

开餐前他踩着她进门的点儿去给她做的那番叮嘱,倒显得多余了。

******

那顿饭之后,雷振梓出现在力通证券的频率见高。

他经常是到任炎的办公室点个卯,之后就跑到会议室去找楚千淼逗话聊天。任炎不放心他的乱放电,轰他又轰不走,没办法,于是他一来,任炎就不得不把办公阵地也搬到会议室去。

要是赶上大家加班,雷振梓先生还会充满爱心地给他们叫外卖,一水的高级套餐。楚千淼的嘴被高级套餐滋润之后,彩虹屁的质量空前绝后的飞跃,忽悠得雷振梓非常迫切地想拉着她义结金兰。

任炎受不了他没正行的样子,在雷振梓打算买香炉和香那天直接把他撵走了 。

他先说了四个字:“雷总,请回。”

雷振梓赖唧着不愿意走。

任炎于是又换了四个字:“雷振梓,滚。”

雷振梓怕任炎再换四个字会是“想死吗你?”他赶紧走了。

楚千淼看着这两位风格各异的大帅哥能做朋友,忽然有种老母亲般的欣慰。他们任总,也是有可以互相喊打喊杀的朋友的,还不至于彻底自闭呢。

周末的时候,楚千淼本来要陪谷妙语回趟学校,谷妙语暗恋的对象在她大学的礼堂有场见面会。

但她刚准备要带着谷妙语出门,就接到秦谦宇的电话,秦谦宇说任炎叫她去力通加班,说企业有个问题他们得研究解决一下,在周一工作日之前就得出解决方案。楚千淼没办法陪谷妙语了,她又不放心谷妙语这个路痴一个人逛校园,她怕谷妙语老死在学校里还没找到地方。

于是她给周书奇打电话,安排他做谷妙语的向导,等谷妙语到了学校之后,由他负责迎接和带路。

周书奇兴高采烈地接了活,“学姐完成这单服务后给我个五星好评哟!你的好评对我很重要哦!”楚千淼服了这个二货,他还真把自己当外卖小哥了。

安排好事情后,楚千淼准备出门去加班。她在门口弯腰穿鞋子时,一边拉鞋子拉锁一边恨恨地磨后槽牙:“任炎这个混蛋,坏我双休日,不让我休息!”穿好鞋子,她直起身,冲谷妙语喊,“小稻谷咱家刀呢?拿来给我,我去砍了这个加班狂魔大混蛋!”

谷妙语自然是不会给她刀的,因为:“想砍人你出去自己买一把,咱家的刀晚上我还得切菜呢。”

“……”

行吧,这理由不是一般的过硬。

楚千淼气咻咻地甩甩手出了门。可到了力通之后,看到大家都在,任炎也在,她居然……又很开心地度过了一天。

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出门前站在家门口吼的那一句,多少有点口是心非了……

中午的时候雷振梓也到了力通,他不仅人到,还给大家带到了丰盛的外卖午餐。

楚千淼吃完午饭时接到一个座机号码打来的电话,她连“不买保险不买房子不贷款不给孩子报班”的贯口都准备好了,结果电话一通,她听到的是谷妙语的声音。

“你怎么用这么个号给我打电话?”刚吃完饭,有点犯困,楚千淼也懒得出会议室里了,她就坐在座位上问电话那边的谷妙语。

谷妙语语气极其悲壮地告诉她,自己多么倒霉,本来在男寝宿舍楼下等周书奇的,结果周书奇没等到,等来个自我感觉良好到要上天的小崽子,把她手机给cei了。于是她就联系不上学弟了,只好找到个咖啡厅,借了咖啡厅的电话用一下。她还很没重点很跑题地说:“水水,你下午有时间的话帮我在网上看看二手手机,没手机我没法联系客户!”

但楚千淼的重点在前半部分上。她一听说这个座机号往上追根溯源,是周书奇没有及时做好接待谷妙语的工作,她炸毛了。

“小稻谷你等我会儿,你先站着别动,我这就给周书奇那小王八蛋打电话!”

电话一通,她就压着声阴恻恻地向周书奇征询一件事的答案:“周书奇你是不是活腻了?”

周书奇嗷地一声,嘴里跑马似的溜,不住嘴地说对不起。

“周书奇你放我发小鸽子,导致她遭遇了一个小变态,我告诉你,我发小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懂‘最’是什么意思吗?现在你从最惨的死法里选一个,我成全你!”

周书奇简直是在电话那边嚎啕,复读机似的连说学姐对不起,说他去找专业课女老师了一时忘记了时间,还说最爱你的我伤害了你最爱的她,我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吧我还没跟你处对象我不想死。

周书奇伤心的哭叫有如撒泼,声音又大语调又卖惨,满屋子人都听见了。秦谦宇哈哈笑,很有心情地溜缝儿说:“千淼你可真是少男杀手啊!”

楚千淼实在受不了这小泼男的瞎嚎直接把电话给切断了。

她再给咖啡厅那个号码打电话找谷妙语时,服务生告诉她:“刚才那个姑娘说时间来不及就不等您回话了。您别担心,我已经把礼堂的位置跟她说清楚了!”

楚千淼连忙不住声地道谢。

下午楚千淼在网上翻二手手机看。谷妙语的工资不高,最近又面临着业绩倒数第一年底会被公司末位淘汰的危险,目前她只能驾驭一部二手的手机。

她倒是想给谷妙语买部全新的,但凭着谷妙语的要强劲儿,她肯定不能收。所以还是给她找二手的看吧。

楚千淼正翻着网页看着,雷振梓凑到她身边的位子上一座。

他懒得像没骨头似的,往桌子上一靠,一只手肘肘在桌面,手背撑在了一侧下颌骨上,另一只手放在桌子上,手指曲起来向外一弹——从他的掌心下弹出一部八、九成新的手机,他把它弹到楚千淼面前。

楚千淼看看手机,再扭头看看雷振梓,她的眼睛正好收获到他满脸的桃花笑。

“千淼你说巧不巧,我刚好在西单买完新手机过来的,天意啊!这部旧的,给你发小拿去用去,别客气!你要是不用我顺手就要扔了。”

楚千淼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表示不信这种巧。但雷振梓懒洋洋地从夹克内怀里一掏,还真掏出一部新手机来。

楚千淼想了想,说:“那雷总,您先等我一下!”

然后她回身在电脑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顿敲。敲完她掏钱包,捏出一沓钱,死活塞进了雷振梓手里:“雷总,我从网上给您这旧手机估了个价,这样,您把钱收下,然后您这部旧手机,算我从您这买的!”

雷振梓眉一拧,眼一瞪,脸上桃花都挂了点轻霜:“你别寒碜我!”

楚千淼也不妥协:“那您这旧手机您还是拿回去吧,我从网上买别的。”

雷振梓从来没被八到八十岁之间的女性拒绝过,眼下他被楚千淼拒绝得很突然,他没有处理这种被拒绝的经验,一时间他不知道自己该生个气还是该收下钱。

坐在他对面的任炎给他提供了个选择。

“老雷,你把钱收了。你不收她不会要你的手机的。”

雷振梓听任炎的把钱收了。他的满脸桃花又开始活泛起来。

“千淼你是第一个拒绝我的女孩!这感觉,新鲜!”

楚千淼:“……”

她有点后悔刚刚和这位满身桃花的霸道总裁达成了一笔二手买卖的交易活动了……

任炎一嗓子把雷振梓的发骚叫了停:“老雷,跟我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我和你说点事。”

雷振梓跟在他身后,去了他办公室。

任炎坐进自己的办公椅里,雷振梓靠坐在他办公桌前的皮椅上,面对着他,一会翘起二郎腿,说一句:“楚千淼这姑娘,嘿,真有意思!”一会又放下二郎腿变成敞着腿,身子懒洋洋地靠进椅子里往下滑,没骨头似的,一脸都是桃花笑,“这姑娘这性子,我是真喜欢!”

任炎不搭他的茬,冷眼看着他翻过来调过去地折腾他自己那两条腿。

“哎,阿任,你不是找我有事情要说吗?说啊!”雷振梓窝在椅子里,冲着任炎一飞眼。

“收起你那骚劲。”任炎看着他,面无表情冷若冰霜地说,“叫你来是想告诉你,别总招惹会议室里那姑娘。”顿了顿,他声音冷了三度,“你再敢乱撩她,你试试看。”

他的威胁充满平铺直叙,却让雷振梓身上长出了骨头,他坐直了身体。

雷振梓直起腰,向前探身,往任炎的办公桌上一靠,又一个飞眼递给任炎:“怎么的,她是你的菜?”

任炎看着他,克制了两秒钟情绪,回答:“不是。”顿了顿,他又说,“但也不能让她变成被你图新鲜吃两口、吃完鲜味就倒掉的剩菜。毕竟你不会跟她结婚对吗。”

雷振梓不乐意地一挑眉:“咱俩都是不婚主义,你要只这么说我那你可就不厚道了哦!”

任炎盯紧了他的眼睛,非常认真非常郑重地告诉他,或者说是告诫他:“我就算找女朋友也是找和我一样不婚主义的。但会议室里那位和我们显然不一样,她是要成家生子的。所以是她的话,你不能碰。”

他肃着脸冷着声,样子像准备要和谁打架似的,很有些瘆人。

但雷振梓才不怕他,他忽然笑嘻嘻起来,问:“那我万一因为她想结婚了呢?也不许碰她吗?”

任炎看着他,运气似的,好半晌才说:“这个问题等你确定你真的想结婚了的时候再说。”

雷振梓离开他的办公桌,往后一靠,又像没骨头似的了。

他软塌塌地靠进椅子里,直勾勾地看着任炎,笑嘻嘻地。忽然他说:“阿任,你要是挺喜欢她的,你就追呗。”

任炎像是被什么东西震了一下,脸色一变。

“你知道我的情况。”

雷震子脸上的笑嘻嘻不见了。他像变了一张脸,脸上有一点愠怒的神色。

“你那个情感包袱,打算要背一辈子吗?都过去多久了!”他的脾气一露头就蹭蹭地蹿,蹿得他停不下口,“这么久以来,你压抑自己的喜怒哀乐、克制自己的情绪喜好,尽管穿得光鲜得体,活得却寡淡无趣。你知道你自己是什么吗?你才不是什么金领什么精英,你就是这座都市里衣着华丽的苦行僧!你说你这是为谁守节呢怎么着?要不要给你立个牌坊啊?”

雷振梓平时那张桃花盛开的面孔上,眼下满满都是怨气和怒气。

“想让我别碰她,行啊,你去碰,兄弟的女人我绝对不碰!”

任炎不接他的茬,冷静克制地看着他。

但他的冷静克制更激怒了雷振梓一些:“不是任炎,我问你,你有想过你未来的人生目标吗?你这种生活状态,到底什么时候你让它是个头?”

任炎这回出声了。他回答雷振梓:“没有想过,没什么想法。一步推着一步往前走就好。饿了肚子会催你吃饭,没钱花手就会带你去赚钱。活着不就是这样吗?你的本能会带着你去解决基本的人生需求。这样不就可以了,还多去求什么呢。”

雷振梓被他消沉得脾气都发不下去。他叹口气,问:“这么活,你心理就不寂寞吗?”

任炎给他一个没有温度的笑。

“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寂寞不是最可怕的,亏欠才是。”

******

晚上到了家,楚千淼把从雷振梓处购得的二手手机交给谷妙语,并告诉她,该部手机出自于坏蛋任炎的哥们,一个风流倜傥的人物之手。

谷妙语开心极了,捧着手机赞美着:“这坏蛋任炎他哥们,人也太好了,他名字叫雷锋吧?”

楚千淼看着她,说:“你别说,他还真姓雷,不过他名字是另一个伟人——他叫雷振梓。”

谷妙语愣神了一秒钟后,笑得东摇西晃。

楚千淼于是给她讲了雷振梓这号人物的各种轶事,他是多么的桃花盛开,多么的容易对女人动情,又每动必是真情。而但凡他对哪个女人动了情,他就会不惜一切地往那女的脚底下塞各种礼物,钻石、金子、首饰、车,塞这塞那的,把那女的给一直垫到天上去。等他想分手了,也会扶着那女的下来之后再分,不会摔着人家。所以说起来他也算是个浪界有心的奇葩了。

听到塞礼物那句话时,谷妙语变得若有所思。然后她忽然说:“淼淼,来,好久没玩快速问答游戏了,咱俩现在来一发!记住哦,不要思考直接回答!”

“ok!”楚千淼原地小跑两下,让自己紧张起来。

“快速答!谁更有钱?雷振梓、任炎?!”

“雷振梓!”

“谁脾气更好?雷振梓、任炎?!”

“雷振梓!”

“谁卖给了我们二手手机?雷振梓、任炎?!”

“雷振梓!”

“你掉河里你想把谁一起拉进河里?雷振梓、任炎?!”

“任炎!”

回答完毕,楚千淼和谷妙语大眼瞪小眼。

半晌后,楚千淼说:“想不到我这么恨任炎,哈哈,哈哈哈!”

谷妙语拍拍她肩膀:“是啊,我拿前面三个问题打岔都没岔跑你的选择,你真是恨他恨到死都想跟他死一块哦!”

楚千淼:“……”

“好了,”谷妙语说,“现在我不担心你会被那个风流家伙迷惑了,看样子他想把手机变成礼物往你脚底下塞还费点劲。那这手机我就放心用啦!”

作者有话要说:  任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拉着我跳河,不就是想让我给你人工呼吸趁机亲吻我,切~好了好了,会让你得逞的【开始到处找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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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会有和《撩表心意》联动的动容~就任炎雷振梓俩戏精去嘉乐远帮小稻谷表演的那个情节~

伪更补充一句:大家不要乱猜狗血剧情,什么白月光白莲花狗血梗啥的,猜完还当真事儿似的不高兴有的还要指责我…………【一脸懵逼.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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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给大家推荐大珠的好看完结文!

推荐一篇沙雕文,《明月照大江》by随侯珠

离婚三周年前夕,江校长收到一份神秘的离婚周年礼物,结果第二天就出了一场意外。

校长变成混混学生,混混小子变成流浪哈士奇,一人一狗,经过共同努力,一块过上了人(惊)模(喜)狗(连)样(连)的高三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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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心里有些乱

《服不服》第三十四章:心里有些乱

那部二手手机引发的快速问答, 差不多过去一个星期时,楚千淼晚上加完班回到家,看见谷妙语瘪着嘴鼓着脸坐在客厅沙发上扮演生气的河豚精。

她赶紧放下电脑包凑到谷妙语身边, 一边顺谷妙语的背一边说:“哎哟?这谁家孩子啊?怎么生起气来都这么可爱呢?”

谷妙语鼓着气的腮帮子被她一句话给戳漏了气。

“论灌迷魂汤,谁也灌不过你!”谷妙语又气又笑地说。

楚千淼趁热打铁赶紧问谷妙语为什么生气。

谷妙语眉心一拧, 苦大仇深的情绪爬了满脸:“今天我们公司秦经理给我招了个销售, 是个实习生。”

楚千淼:“这不挺好的, 要不然你又得是设计师,又得分饰销售的角色,多累!现在有个帮手了你身上的压力还能轻一点,你天天还能开心快乐一点。”

谷妙语愤愤地摇头, 摇得头上的小丸子都快散掉了:“不!我一点都不能快乐!”她抱住楚千淼的肩膀摇晃, “水水, 你知道这个新来的销售实习生是谁吗?!”

楚千淼:“……谁、谁啊?”

谷妙语两个圆眼珠里燃烧起两簇火焰:“就是那天在你们学校cei了我手机的自我感觉好到爆炸的没礼貌的小崽子!!!”谷妙语用一连串的定语展示她心里的愤懑。

提到这个小崽子,她就激动得停不下来:“真的水水, 你们学校怎么还有这样的学生呢?说话怼人,没有礼貌,自我感觉良好,我估摸着要不是他的脸长得还能看, 他早被人打死千八百次了!”

谷妙语的吐槽太密集, 楚千淼插不进话。她只能在心里做一个捧哏者:哟!那这小伙所谓的“脸长得还能看”,那得是相当的还能看了。

“你说他一个毛头小子,刚来,懂什么?虚心向前辈谷老师学习好不好?为什么非要跟谷老师犟嘴?谷老师的鸡汤哪句不是正能量?为什么他一定要在谷老师的鸡汤里下毒???”

楚千淼继续在心里捧哏:嘿!敢在我们鸡汤大王的鸡汤里下毒, 这毛头小子欠点心灵教育了!

“我真的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家庭才教育出这么浑身上下透着优越感的人来!家里藏着皇位吗???家里藏着皇位你回家登基去啊你出来上什么班呢!!!水水真的,我觉得这小子他单身一辈子最好,以后谁嫁给他谁那一准就是瞎!我原来以为涂晓蓉会是我这一生最讨厌的人,但现在我宣布涂晓蓉要和别人并列第一讨厌了!这个最讨厌宝座,有那个死小子一份!!!”

楚千淼看着谷妙语气得火冒三丈七窍生烟,都不敢问一句:“死小子提没提赔你手机的事?”她怕死小子真的没提,谷妙语能气得直接把最讨厌宝座让死小子独享,把涂晓蓉踢到第二讨厌去。

那样的话可不行,再怎么说,谷妙语和死小子是一组,这是人.民.内.部.斗.争。但涂晓蓉可是人.民.外.部.的敌.人,窝里斗也不能耽误一致对外才行。

楚千淼劝着谷妙语让她消气,把这个内部外部的道理讲给她听。“你先把对那小子的讨厌情绪放一放,既然他是你的销售,你俩就先赶紧配合起来,把业绩往上提一提。你哪怕从倒数第一提到倒数第二,到年底起码就不会被末位淘汰掉。眼看离12月31号不到俩月了,时间多紧迫啊。”

谷妙语虽然满心不情愿,但她把这话听进去了。

“行吧,我先忍着他,等我保住工作的,看我怎么折磨他!”谷妙语像梅超风似的,把两只手摆成九阴白骨爪的造型恶狠狠地说。

******

接下来的日子,楚千淼一边做项目,一边替谷妙语挂心担忧。她怕谷妙语一个忍不住,会和自我感觉良好的臭小子撕吧起来。

这段日子以来,每晚听谷妙语描述她白天的上班生活,楚千淼觉得那简直是一部情节曲折、走向成迷的狗血连续剧——

起初涂晓蓉想一脚踩死谷妙语,不想让她有脱离业绩倒数第一的机会,于是居然开始下三滥地抢谷妙语的单子。而在这种艰难境况下,那个叫邵远的臭小子又火上浇油,跟经理提出转组,弃明投暗去了涂晓蓉那里。

那天楚千淼陪着谷妙语骂臭小子骂到下半夜两点,两个人才算消了气能睡着觉。第二天楚千淼到力通去坐班,雷振梓看到她之后居然还说:千淼挂着黑眼圈可更是楚楚动人了!

她当时也没客气,立马回敬他一句彩虹屁:“雷总您的眼睛这么好看,一定是因为它平时总在发现人间真善美的那一面!”

所有人都拿她的黑眼圈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她自己也拿自己逗趣。

最后倒是任炎趁着没人的时候问了她一句:“最近的工作量对你来说,太大吗?”

她赶紧说不大。

任炎于是说:“那就早点睡。”

说完他就走了。搞得她一时没回过味儿来。等回过味儿时,她心里怦怦直跳。

还得是自己学长。别人看着她的黑眼圈只和她逗笑,只有她曾经的f0,会关心一句她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她想她年轻时眼光还是可以的,没有粉错人。

后来谷妙语那边的剧情急转直下。她都劝了谷妙语千万别上火,大不了被末位淘汰了她养她。可谷妙语居然绝地逆袭了。

她一连签了好几个单子。而那些单子,她都是通过邵远的协助完成的——楚千淼起初听到邵远又从涂晓蓉那组转回来,还是死气白赖非要转回来,她奇怪得头都要掉。她想这个叫邵远的男孩纸还真特么是个迷一样的男孩纸。

小稻谷和这个谜一样的男孩纸,混双配合得非常好,楚千淼听说他们现在有了野心,已经不单单满足于摆脱掉末位淘汰的危机——他们有了更远大的志向,他们要勇夺业绩第一。

楚千淼想,这人世间的事可真是千变万化啊,昨天还不共戴天的两个人,今天已经可以高高兴兴打配合了。

可不管怎么说,谷妙语事业上算有了起色,而那个死小子邵远,看样子就是小稻谷事业起色的助力者。

***

楚千淼白天在力通写尽调报告初稿的时候,接到了谷妙语的电话。

电话一通楚千淼吓了一跳,因为谷妙语的声音饱含怒气。

“水水,我要气死了,不和你说说发泄一下,我怕我等下会忍不住去和涂晓蓉那个坏厮火并!她又故技重施想要抢我单子!”

楚千淼就一句话:“用不用我现在打车过去帮你干她?你别担心我是律师,我能在把自己摘出来的范围内帮你好好收拾她!”

谷妙语说,算了,打车费有点贵,我先忍了吧。

楚千淼说,忍不住的时候call我,我让你那同事看看什么叫战神!

等她把电话挂断,一抬头,发现一屋子的人全在看她。

任炎看她看得面无表情,只有眉心有那么一点似蹙非蹙,不知道是听不惯还是担忧。雷振梓看她的眼神有些玩味,仿佛很期待她打车去干谁这件事会真实发生。其他人看向她的眼神里闪出一种重新认识她的光。

秦谦宇发表感想说:“千淼,之前没发现,你挺野啊!你是不是真的挺能打的?”

楚千淼抬手用手背向后一撩头发:“说实在的,论吓唬人我就没输过谁!”

雷振梓在一旁先笑出声,笑得眼角眉梢桃花朵朵开。

“千淼你可真是宝藏女孩,你说啊,你怎么每一天都能比前一天更有趣更可爱一点呢?”

楚千淼条件反射地拍回彩虹屁:“因为吃了神仙一样的雷总投喂的那么多高级餐啊,是您对我们的午餐哺育才让我们每天都比昨天更茁壮!”

雷振梓笑得更加桃花盛开了。

任炎在一旁居然也开了腔。他一出声就把话题带到了另一个方向。

“刚刚到底怎么回事?”

被任炎的问题一垂幸,楚千淼心尖一抖,她赶紧说:“我发小在装饰公司上班,是设计师,他们公司另一组设计师特别没品,为了挤兑她不惜抢走她的单子。我发小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小可爱,谁欺负她我就和谁斗争到底!”

雷振梓坐在黑皮转椅里,转来转去,半眯着眼,跟要勾姑娘魂似的,对楚千淼说:“我们千淼才是天下最可爱的小可爱!”

他的语调撩人,换做别的姑娘被他这么一撩,骨头都要酥了。偏偏楚千淼心大肺大,不只骨头不酥,她居然还和雷振梓认真严肃地理论:“雷总,您是没看见我发小,等您看见了,您就知道可爱两个字的解释,就是她的名字她本人!”

雷振梓来了兴趣:“那有机会我得见见!”

任炎打断他们,又把话题拉回来:“因为她在她的公司遭遇了同事的挤兑,所以你要打车过去帮她出头?”

他声音冷冷淡淡的,没有一丝的情绪。

楚千淼拿不准他要表达什么,简单应了声:“对啊……”

任炎:“如果这点事她自己都处理不好,你难道能替她打一辈子架吗?”

楚千淼心里“哦”了一声。果然是很任炎的行事风格了。

雷振梓在任炎旁边,飞着媚眼似的朝楚千淼挤眼睛又做口型:冷血!

楚千淼想,可不是!!

******

周五的时候,雷振梓又到力通来晃荡了。他照例到任炎办公室点个卯就晃悠到了会议室去。会议室里偶尔传来他的笑声,笑得一声比一声浪,跟故意给谁听似的。

任炎本来想眼观鼻鼻观心,但最后当雷振梓的浪笑阵阵终于也激发了楚千淼的笑声后,他腾地起了身。

他想他必须得过去一趟,得告诫他们,这里是办公场所,不是说说笑笑的地方。

可他一进了会议室,大家却又都不笑了。他有一刻觉得自己像个镇笑神器,他往哪一镇,哪就立刻一片宁静。他一时间不知道这个功能到底是好是坏。如果是坏的,可他们这毕竟是敬他服他的。但如果是好的,为什么他心里又会有一丝丝很隐秘的失落。而那丝丝隐秘的失落背后,是他对雷振梓走到大家中间能和他们笑在一起的一点点羡慕和一点点点的嫉妒。

他进屋后,秦谦宇他们全都埋头整理材料,楚千淼也全神盯着电脑屏幕改材料。

雷振梓像没长骨头的一摊肉似的,半靠半趴地摊在会议桌前。楚千淼两边的椅子上摆满了底稿,所以他是摊在楚千淼的对面。

看到他进屋找位置坐下来,雷振梓懒洋洋地冲他说:“是我的哪阵浪笑,又把任总您给招来了啊?”

那双桃花灿烂的眼睛里,有且只有任炎能看懂的一种挑衅眼神,以及挑衅得逞后的一丝得意。

任炎立马想抬腿就走。

但这功夫楚千淼接起一通电话。她的声音一开启,他想架起自己身躯的腿就卸了力。他莫名其妙地坐进椅子里,认认真真地翻着材料,耳朵却跑去听楚千淼讲电话。

他看到电话挂断后,楚千淼向她对面的雷振梓双手合十,像拜神仙似的拜他。

***

楚千淼接完电话,眼珠子叽里咕噜转了几转后,开始拜雷桃花仙。

她问雷振梓:雷总,有这么个事儿,不知道您感兴趣不?

雷振梓立刻问,是什么事。

“就是吧,我发小她公司另一组那人品暗黑的设计师涂晓蓉,最近抢我发小的单子抢得非常炽热,基本等于光天化日地打劫了。要是小客户呢,我发小还能跟涂晓蓉掰扯掰扯,但要是在高端客户面前,和涂晓蓉这么一掰扯,就很赶客,因为高端客户会想:你们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公司?一个公司的人当着我的面就开始窝里反。于是高端客户就会转身撤退。”

楚千淼喘口气,接着说:“而这个涂晓蓉她就是仗着我发小不会当着高端客户的面跟她撕破脸,所以但凡我发小往公司领高端客户签合同,涂晓蓉都千方百计地往跟前凑,企图在签合同之前撬走客户。”

楚千淼看到雷振梓听得很入神,女人间的明争暗斗刺激得他都长出了骨头,他不再懒懒地靠着趴着,他坐直了身体,眼泛桃花地笑着说:“千淼你接着说,我感觉后面要有好玩的事发生!”

收到催促的楚千淼立刻嘎嘣脆地接着说:“我发小今天谈了几个大单子,约好明天和客户在公司签合同。但是她担心涂晓蓉又会死皮赖脸地冲上来抢单子,所以她想了一个绝妙的好办法!”

楚千淼停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在一旁支着耳朵一起跟着听的秦谦宇忍不住插话:“什么办法什么办法?”

任炎抬头,瞪了秦谦宇一眼。秦谦宇缩了缩头,赶紧忙忙碌碌地开始翻材料。

“什么办法?”楚千淼卖关子的停顿有点长,任炎也问了句。

秦谦宇:“……………………”

他懊恼于自己越来越摸不到领导的心思了……

楚千淼呲着小白牙对任炎一笑,算是对他捧场提问的报答。任炎极快挪走眼神,心里涌起一丝烦躁。自己刚刚的搭腔,简直冲动得莫名其妙。

这段时间他到底是怎么了?

转头瞥一眼雷振梓,这个最近搅乱他情绪的罪魁祸首也正斜睨着他,笑得一脸幸灾乐祸。

“千淼,接着说!”任炎觉得雷振梓的声音语调浪得能开船了。

楚千淼“得嘞”一声,接着说:“我发小想了一个声东击西的办法,她计划找一个两个的人,那种一看就高大帅气英武不凡的人,一早就先到我发小公司去,当幌子,扮演是要和我发小签单子的客户,那时候涂晓蓉一定会千方百计冲上去想截胡,这幌子先生就将计就计跟着她走,和她周旋,把她拖住。这时候,我发小再把真的客户迎进公司,去别的会议室签合同。等签好合同收好定金,一切就大功告成了 !”

雷振梓单手撑在桌面上,手背托住下巴尖,一飞桃花眼说:“还真是个精彩的好办法!”顿了顿,他给楚千淼飞个眼,说,“讲这事之前,你问我什么问题来着?”

楚千淼嘿嘿一笑:“雷总,有这么个事儿,不知道您感兴趣不?”

雷振梓:“嗯,这事有趣,我非常感兴趣!所以,”他顿了下,飞快斜睨一眼任炎,又看回楚千淼,说,“我愿意帮你们去扮演这个假客户!”

楚千淼啪地一拍巴掌,隔着会议桌对雷振梓就开始拜:“雷总,您也太通透了,都不用我说明您就知道我的意图,要我说您就是活神仙本仙!!”

空气中传来一道若有似无的气声。

任炎从鼻腔里送出一团冷眼旁观的气。

“雷振梓你是不是太闲了?”

雷振梓飞快点头:“我就是闲啊,最近钱赚太多,我就想闲着找找乐!”他不理任炎的冷眼刀子,问楚千淼,“千淼那你说,我扮演的这个高端客户,明天开什么车去合适?”

楚千淼眼珠一转:“好一点的!”

雷振梓:“好一点的啊……那劳斯莱斯或者宾利行吗?”

楚千淼一哆嗦:“雷总,降、降一点档次,这俩太嚣张了,开这种车何必去砺行那种小作坊?直接找嘉乐远这种大装修公司不就好了!”

雷振梓想了想,说:“行吧,那我还有辆破宝马,我明天就开宝马去吧。”

楚千淼:“……………………”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宝马前边的修饰语还可以用“破”字的……

敲定了出行坐骑,雷振梓转头对任炎说:“阿任啊,那我明天就不陪你吃饭了,我去学雷锋做好事去!”他又转回头看楚千淼,冲她飞眼,“等做完好事千淼请我吃饭吧!”

楚千淼豪迈地一拍巴掌:“必须的!”

任炎淡淡瞥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

******

第二天楚千淼又被抓到力通加班。秦谦宇他们四个都在,但任炎不在。至于雷振梓,他今天要去谷妙语的公司倾情扮演一位高端客户。

楚千淼时不时就瞄一眼手机,她在等着大前方的人生大舞台传来捷报。

快中午的时候,她的手机终于响了。是谷妙语给她打来的电话。

谷妙语的声音非常激动以及喜悦,激动和喜悦把她的音调都给冲高了八度。

“水水!托你的福,事情完成得特别特别顺利!”谷妙语用被高兴冲高了八度的声音对楚千淼说,“谢谢你给我找的俩大帅比戏精,他们俩一亮相,光那两张脸就先把涂晓蓉给晃花痴了,然后他们俩又一冷一热地一唱一和,直接把涂晓蓉给绊住了,涂晓蓉被他们俩缠吧着讲了一上午报价,愣是连厕所都没机会出来上一趟。趁着这功夫我非常顺利安全地把我的几个单子都签成了。等我这几个单子签完,那两个大帅比借口要再考虑考虑,抬屁股就走了。涂晓蓉从会议室里出来是夹着腿跑去厕所的哈哈哈哈哈哈!等从厕所出来好一会儿之后她好像有点回过味来了,她当时那个脸色啊,哈哈哈哈,水水我跟你说,比老黄瓜刷了绿漆还像中毒!大爷的,真解气,太解气了!”

把过程复盘之后,谷妙语对楚千淼说:“水水,你请两个大帅比吃饭吧,饭钱回头我用提成给你报销!”

楚千淼听得一脸懵:“小稻谷你等会!”她捋了捋谷妙语的话,问,“什么叫‘俩戏精’?什么叫‘俩大帅比’?我就找了一个叫雷振梓的人去给你撑场子了,另外一位,是谁啊?”

谷妙语也愣了愣,说:“另外一位是任炎啊!”

楚千淼:“???”

怎么任炎他也去了吗???

他之前不还义正辞严地说:如果这点事她自己都处理不好,你难道能替她打一辈子架吗?

他这不是在主张谁的事谁自己去办么,怎么会突然伸出援手了?

楚千淼想,坏了,他怕不是有什么把柄落雷振梓手里了吧。

******

中午时,秦谦宇他们四个下楼去吃饭。楚千淼等在会议室里,等着雷振梓凯旋之后好兑现请他吃饭的承诺。

和谷妙语结束通话大概半小时左右,雷振梓回来了。跟着他一起走进会议室的还有任炎。

楚千淼看着两个人的打扮。雷振梓是骚包的皮夹克,任炎是低调修身的西装。两个人都很一表人才,绝不辜负“两个大帅比”的荣誉称号。

任炎一进会议室就坐了下来,把笔记本开了机,开始两耳不闻窗外事地展开工作派头。

雷振梓往楚千淼旁边的桌面上一趴,眯缝着桃花眼,笑嘻嘻地说:“大功告成,小千淼,走吧,请你雷哥哥吃饭去吧!”

楚千淼站起来,豪迈极了,一挥胳膊:“我们走!”

他们往会议室的门口走。

一道声音夹着冰霜雨雪似的响起在空气中。

“你们是不是少带个人?”

楚千淼顿住脚步,猛回头看向身后任炎:“???”

任炎还坐在椅子上。他侧转了头,抬着下巴,一脸冷淡地仰起视线盯着她,嘴角处轻轻一挑有一抹似笑非笑。

楚千淼觉得心尖都给他盯得一抖。

雷振梓懒洋洋往门口的门框上一靠,对楚千淼说:“哦,对,千淼啊,忘跟你说了,你们任总今天也去友情出演了!”

楚千淼在任炎的盯视中吞口口水:“任总,那个……一起去啊?”

任炎起了身,扣好西装外套的扣子,一边嘴角忽然又向上一挑,质问:“为什么刚才没叫我一起?”

楚千淼:“???”因为默认不去才是你一贯的风格啊!!!

“以……以为你不愿意去……”楚千淼为自己辩解得有点舌头打结。

任炎撇着嘴角一声冷笑:“你以为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

楚千淼:??????

今天的任大佬是中邪了吗??!

任炎率先走出了会议室,一脸的冷酷到底。

楚千淼和雷振梓跟在他身后。雷振梓嘴角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那抹笑楚千淼不大看得懂,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想问——

“雷总,话说您平时跟任总交朋友,能猜透他心思吗???”楚千淼小声地问。

雷振梓也小声地:“当然猜不透啊!”然后他朝她耸耸肩,一摊手,“但猜不透又能怎么办?对付处呗,还能绝交咋的?”

这话听在楚千淼耳朵里,像极了那句:能怎么办?对付过呗,还能离婚咋的。

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

三个人把一顿午饭吃得热热闹闹。具体来说,是楚千淼和雷振梓说说说,负责热热闹闹。任炎在一旁没表情,没情绪,负责吃。但每当雷振梓撩骚撩得有点过时,任炎就会使劲给雷振梓倒茶水让他喝,不喝就一直瞪着他。

一顿饭吃完,雷振梓硬是上了两趟厕所。

吃完饭任炎告诉楚千淼,下午他不去公司了。她没什么事也不用加班了,提前回家吧。

楚千淼于是回去力通收拾东西,雷振梓开车送任炎回家。

雷振梓开着车时,忽然“啊”了一声。

任炎懒得问他啊什么啊。因为他知道雷振梓不用别人问,自己就会直接往下说。

“我知道了!”雷振梓语调激动,像发现了什么旷世大秘密似的。

“你又知道什么了。”任炎给他的一惊一乍赏了份儿不耐烦。

“我知道了,为什么你开始那么不屑帮忙,但今天又很巧地遇到了我于是和我一起去演戏!”

任炎脸不红心不跳:“早上凑巧路过你家门口,赶上你出门,顺便帮你助演一下,而已。”

“不,你不是!”雷振梓扭头瞥一眼任炎,果断拆穿他面无表情的鬼画皮,“你才不是凑巧呢,你是故意早早等在那的!”

雷振梓的十根手指像跳波浪舞似的起伏错落敲打在方向盘上,“阿任啊,你该不是怕我单独完成这活以后,千淼要单独请我吃饭吧??”他眼泛桃花地向任炎斜斜一眤。

任炎转头,迎视他浪出天际的眼波,嗤地一声笑,祭出他的反问句大法:“你想象力这么丰富为什么要做投资?你怎么不去拍科幻片?”

雷振梓连声啧啧啧地摇头:“你说你,明明受人吸引,又非得克制自己,你何必呢!你说你克制你自己不说吧,偏偏还管得宽也不让我放肆,这又是什么道理?”前方红灯,雷振梓一脚刹车停在路口,他转头瞪着任炎,叹息地问,“阿任啊,过去的事就过去吧,别再受它牵制影响了,想爱就爱不好吗?”

任炎冷眼眤他:“闭嘴。”

雷振梓:“我就不闭嘴!”他轻拍了下方向盘,摇摇头:“你说你矛不矛盾?何必这么压抑天性?到底是我对你的刺激还不够,还是你真不信我喜欢楚千淼?”

“老雷。”任炎的声音一下低沉下去,几乎还带着丝请求,“闭嘴,别说话,让我静一会。”

“我其实心里有些乱。”任炎目视前方看着车窗外,说。

作者有话要说:  雷振梓:你乱心算本事啊?有本事你乱.性啊!

任炎: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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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稻谷开篇的宣泄充满了真香……【任炎、雷振梓俩戏精情节联动《撩表心意》18、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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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二次流泪

《服不服》第三十五章:第二次流泪

任炎在下车前, 勒令雷振梓明天开始不要再到力通证券来。他给的理由是:你乱我心智。

雷振梓觉得很冤,这话要是不知情第三方听见,没准得以为他们俩是在搞.基, 而任炎是拒绝的那一个,他是死攻那一个。

“阿任你把话给我说全了, 什么叫我乱你心智?是我去了, 有人和我说说笑笑, 那说说笑笑的人乱你心智才对吧!”雷振梓把车窗玻璃落下来,把头探出车去,抻着脖子冲着任炎决然凉薄的背影喊。

任炎懒得和他啰嗦,站定扭身, 送给他的回复就一句话:你早晚死在我手里, 死于话多。

他说完就再转回身去, 刷了门禁进了单元。他能猜想到雷振梓坐在车里,嘴角挂着怎样的坏笑。那家伙一向以能搅动他的情绪为乐。但问题是, 他不想有什么情绪。对他来说,寡淡一点,是最好的生活状态。

他想只要不让雷振梓再来故意捣乱,按照自己一贯清心寡欲的生活方式, 他会把心绪很快调回到原来的轨道上的。仿佛从来没有被谁拨乱过那样。

*******

楚千淼发现从雷振梓友情出演了开破宝马的高端客户以后, 有一阵子,他没再出现在力通证券。大家合理推测说雷总可能是做大项目赚大钱去了。

过完元旦,楚千淼本来还想着,如果遇到了雷振梓, 一定要郑重诚心热情洋溢地再谢他一次,因为托他和任炎那次精彩表演的福,谷妙语的业绩在年底真的逆袭了,她不仅摆脱了末位淘汰的危机,还直接干掉涂晓蓉坐上了业绩第一的宝座。

现在谷妙语再提起那位叫邵远的青少年同志,嘴里再也不往外蹦“小崽子”、“死小子”之类的话了。她现在对他的评价全是褒义词,铺天盖地的褒义词。

但雷振梓却不到力通来了,楚千淼想既然谢不到桃花仙那不如就先郑重诚心热情洋溢地再谢谢任炎吧。毕竟当日的演出阵容里有他,所以他有军功章的一半。

可不知怎么,楚千淼神奇地发现自己竟然抓不到和任炎单独相处的机会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敏感——但她一向神经大条,难得敏感,也不知道敏感得对不对,到不到点子上——她总觉得最近一段时间,任炎对她的态度有那么一点怪怪的。他好像比之前对她冷淡了许多。

虽然之前他对她也不见得多热乎就是了。

但现在,比原来更不热乎。

日料外卖点得很少了。加班到很晚时不会再把奔驰给她蹭,而是让秦谦宇打车先送她回去,秦谦宇再打车回自己家。平时除非开会,否则他也不再轻易踏足会议室。有什么事,他都直接在微信上交代秦谦宇做。

楚千淼小心地回想,自己是不是哪项工作没完成得太好,或者哪句彩虹屁不小心拍在了马腿上,于无声无息处得罪了任炎而不自知。

仔细地排查一遍,她没发现自己在什么时候对任炎伸出过得罪人的触角。于是她向秦谦宇征询意见:“秦哥,你觉不觉得你们任总最近有点不太正常?”

秦谦宇却一扬眉毛,对她说:“胡说,这才是他以往正常的状态呢。像前阵子他突然变得平易近人了很多,那才是不正常的。”

楚千淼:“???”

……是这样啊。

行吧。楚千淼想,原来这才是任某人的常态。那这么说他的忽然冷漠并不是在针对她,她不用暗搓搓地自我检讨什么了。

那她也就放心了。

只是夜深人静躺在床上,在沉入梦乡之前,她迷迷糊糊地想了一瞬:她干吗那么在乎他的态度呢?

*******

过完春节,天气回暖,嘉乐远办公楼的翻新装修也完成了。楚千淼和秦谦宇他们又搬回了嘉乐远办公。

整个大楼变得焕然一新,气派得不得了。楚千淼他们待的尽调办公室还是原来的屋子,但墙面地面桌椅设施一应俱新。在一侧靠墙的地方,甚至还多了一张长的皮沙发,足够人躺在上面午睡一下。

尽调办公室里,原来在窗口前放了一张办公桌,那是任炎来时坐的;楚千淼和秦谦宇他们四个券商方面军坐的是联排工位。现在联排工位都撤掉了 ,全都换成了实木办公桌和皮椅。秦谦宇和孙伊的办公桌相对,卢仲尔和王思安的办公桌相对。而楚千淼的办公桌,被拉去窗口和任炎来时坐的那张桌子,拼成了相对的阵容。

楚千淼刚走进全新的尽调办公室时,尽管任炎没在,但她光看到自己的桌子和任炎的拼在一起,就莫名心跳有点加快。她不知道是紧张还是什么。

证券事务代表安鲁达驾驶着他敦实的身躯,特意过来问候他们,向他们询问大家对崭新的办公室可还满意。

大家都赶紧说满意。

楚千淼犹豫着问出了心底一丢丢的小疑惑:“安总,我这张办公桌,和任总的拼在一起摆……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安鲁达从秦谦宇桌面的纸抽里抽出一张纸,印了印鼻尖上渗出的汗,解释说:“楚律师啊,是这样的,那张桌子其实是给张腾张律师准备的。本来我们想在这间屋子里再摆一张桌子给你用,但是摆完之后,那个长沙发就没地方放了。董事长想了想之后,说还是把长沙发留下吧,你们中午还能轮番休息休息。反正张律师平时开会来得多,现场办公少,那就让你先坐任总对面的桌子吧。等张律师来的话,我们再临时把沙发撤出去,再搬张桌子过来。”

安鲁达这么一解说,楚千淼觉得自己坐到任炎对面倒也是合情合理的。

于是她定定心神,坐了下去。

她一直想,等任炎哪天来了,坐到她对面,两个人之间无隔无挡,一抬头就能看见对方,会不会有点尴尬。

但这种尴尬在她的操心和臆想里酝酿了一个星期,任炎也没露面过来一趟。

吃午饭的时候楚千淼对秦谦宇说:“秦哥,你们部门另外那个项目,进行到哪个阶段了?”

她问得很迂回。她是想打听打听,那个项目是不是已经进入了申报阶段,所以牵扯走了任炎的大部分精力。

秦谦宇把一片黄瓜送进嘴里,像品鱼翅似的那么品着,说:“那个项目已经快申报了,别急,任总马上就会回到我们怀抱了!”

任炎在两天后出现得猝不及防。楚千淼早上一踏进尽调办公室,就看到对面办公桌前坐了人。

那一刻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有一点意外,有一点高兴,有一点怯场,还有一点莫名其妙的羞涩。

她轻轻走到办公桌前,怕惊着谁似的,轻巧地在任炎对面坐下去。

屋里没开空调,任炎身上的呢外套还没有脱。他板板整整的呢外套里松松地挂着条长围巾,围巾下露出西装和白衬衫一隅。他垂着眼对着电脑文档和纸质材料上的数据。楚千淼抬眼看去,只觉他眼睫浓密,鼻梁高挺,薄唇惑人。他眉心极轻微地皱着,那是他在思考问题时会有的表情。

他整个人沐浴在冬末的晨光中,有点冷淡也有点温柔,有点禁欲也有点诱惑。

冬日晨光中眉眼低垂的任炎忽然开了口。

“楚千淼。”

“到!”楚千淼奇怪自己怎么总是对他应激答到。

“我脸上有东西吗?”任炎毫无起伏地问着这句话,抬起头。

楚千淼一下就笑得跟朵花似的:“学长,你知道吗,一般帅的人,能看但不经看。一等帅的人经看但看多了就看不出新东西。但特等帅的人,那真是,他的英俊面容值得被人反反复复地复习,因为每次看都会觉得又能发现一种新的帅感!”楚千淼拍彩虹屁不眨眼,“学长您就是特等帅,我忍不住想复习一下您英俊的面容!”

任炎嘴角微微动了动,不知道是要抬还是要落。最终他绷直了嘴角线条,说:“现在九点零一分,上班时间,你该叫我什么?”

楚千淼:“………………”

她先前那点意外高兴怯场羞涩,全被她甩窗外去了。

直男不配拥有她这么多情绪!!!

*******

嘉乐远新装修的空调系统出了问题,今天屋子里开不出暖风,凉得像冰箱的保鲜层。吃过午饭后,秦谦宇他们几个去了咖啡厅,他们说要去那里摄取点温暖的能量。楚千淼还有材料要写,一个人先回了办公室。

楚千淼很佩服自己,在保鲜层一样的冰凉环境里,也没耽误她吃完午饭之后的犯困。

她改了会材料,改着改着就趴在了桌子上,脑袋一歪就枕着胳膊睡着了。

任炎进屋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午间明亮但不温暖的阳光打在那女孩身上,她闭着眼歪着头,睡倒在桌子上。他脚步极轻地走回办公桌前。他本来告诉自己不要抬头看,却还是中邪了一样地抬了头。

从她对面的角度看,她黑长的头发从后背散落开,一半垂下去,一半铺在桌面上。她的睫毛长得像个黑刷子,顶端还带着上翘的弧度。脸上的皮肤在阳光下白得像要透明。鼻子嘴巴全都那么秀气,谁能想到从那么秀气的一张嘴里,可以飞出各种各样哄晕人的话来。他早上就差一点被她哄晕了。

本以为这段时间的疏离,他内心秩序已经恢复好并重新建立,可没想到一遇到她的彩虹屁,他居然只能以蹩脚的“过了上班时间你叫我什么?”来做招架。

屋子里的温度非常低。那女孩虽然穿着大衣,但显然睡着之后大衣的保暖度不足以为她维持温暖。她冻得瑟缩了一下,但没醒。睡眠里她把自己团了团,似乎缩一缩骨,会变得暖和一点。

那一缩像一记敲打,忽然就把他的心敲软了。

他慢慢起身,把外套呢大衣慢慢脱下来,慢慢走到对面去。

慢慢地,他把大衣盖在她身上。

他站在她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皱着的眉舒展了,睡眠中的面孔上有一点小孩子似的娇憨和高兴。看样子是睡得暖和舒服了。

他忽然想,她真像一种什么动物,一舒服起来,满脸都是娇憨。

不知道看了多久,他想可能也就一瞬的功夫,走廊里就传来了叠沓的脚步声。应该是秦谦宇他们回来了。

他脑子里出现了一点短路,短路中他有点紧张,一抬手就扯回了盖在她身上的大衣。紧急中他扯得有点鲁莽,似乎还刮到了她的头发。他极速地把大衣穿回到自己身上,又极速地走回座位坐好。

坐下时,心跳得又重又快,他几乎在自己耳朵里听见了心脏搏动的回声。

***

秦谦宇进屋时,看到任炎正坐在办公桌前,微皱着眉,认真地改着电脑上的文档。

楚千淼在他们进来之前应该是在睡觉,他们进屋时她不知怎么醒了,正从桌面上懵懵地爬起来。

秦谦宇看她睡得一脸懵的样子,忍不住逗她:“怎么了千淼,做什么发财好梦了,醒了都没法接受现实了?”

楚千淼懵懵地低头看看身上的衣服,懵懵地想了一下,又懵懵地对秦谦宇说:“好奇怪,我感觉有人在抢我衣服,还揪我头发,我就醒了,可是醒了一看,我衣服这不还在我身上呢!”

秦谦宇噗地笑出声:“你这个梦得怎么定性呢,到底是被人劫财还是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