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是定远侯的独女孙兰心,定远侯也是武将世家,这孙兰心原本有个嫡亲兄长,只是在同北凉的战役中牺牲了,孙兰心同兄长极为要好,兄长死于北凉之手,她便苦学武术,以期有朝一日能够上阵杀敌,报兄长之仇。
这孙兰心便是听定远侯说起朝中有大臣弹劾安平公主征收女兵之事,立时便动了心,
她等不及,便亲自来公主府求见,希望安平公主能收下她。
安平公主自然是十分欣喜,立刻就让苏子衿把孙兰心的名字记下了。
定远侯独女报名女兵的事情传了出去,京城里对这件事情的讨论更加热烈了,连国子监的周玉明都听说了这件事情。
这些国子监的学子们正是年少气盛、好针砭时弊的时候,故而他们为这这事讨论了好几波。
安平公主不仅建立女学招收女子,而且早年就在京郊建立了学堂,即使只是给幼童启蒙之用,但若是真有天分的,也会继续资助他们科考,所以这国子监里,也有不少受了安平公主恩惠的人。
那些出身大家的学子认为女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征战沙场是男人的事情,这女兵之事如何使得;那些出生寒门的,从小见到的就是女子同男子一样做工,何况如今在纺织厂做工的女子的月钱说不得比男子挣得还多,他们信奉的就是不论男女,都是大齐的子民,都该为大齐出力。
一方说女子为兵,出门抛头露面,有伤风化;另一方就反驳,若是一家之中,女子丧父,家中无积蓄,女子若不外出做工,如何养育子女。
再者,自从安平公主开办纺织厂以来,招收女子做工,大齐的纺织业是蒸蒸日上,百姓们都能穿上衣服,国库也是宽裕了不少,这难道不是好事吗,你们穿着女子做出的衣服,享受着女子做工带来的便利,却说出女子不该抛头露面的话,你们若是有骨气,就把这身衣裳脱了,再说这样的话。
这一番话将另一方说得哑口无言,有那气性大的甚至就真的脱去了外裳,还是学官听闻了,亲自出来平息了这场闹剧,并且勒令此后不允许在国子监讨论这事。
只是天下人都有这样的逆反心理,你越是不让我说,我就越是要说,此后私下里,国子监对于女兵之事的两方又开展了几次讨论,只是没有闹到明面上来。
就在全京城的讨论之下,二月十八,征收女兵的日子到了。
根据苏子衿的计划,她们在东西南北四个城区设了四个报名点,江榆就在东城区,其他三个城区分别是苏子衿和公主府的两位女官负责。
这报名处一早就布置好了,搭了个简易的棚子,下面一张长桌,放着三张凳子。
除了江榆,还有小莲和公主府的一位侍女,她们俩是负责记录的。
辰时,江榆准时到达,此处已然围了不少人,只是大多是来凑热闹的,真正来报名的女子也就寥寥几人。
为了维持秩序,李欢颜特意派出了府中侍卫,这不立马就有了作用,他们将围观群众驱散到稍远的地方,只留下了在报名处排队的女子。
江榆一一问过报名女子的姓名、年龄、籍贯和家庭情况,小莲奋笔疾书,一一记录下来。
很快排队的十几名女子就通通被记录在册,那些围观的人见没热闹可看,也就各自散了。
后面又有零星几个女子过来报名。
一上午过去,江榆这边只有二十二名女子来报名的,草草用过午饭,江榆又回了报名点。
下午来的人就更少了,江榆正百无聊赖地翻着小莲记录的册子,就听到一阵打骂的声音。
“你个臭娘们,还不快跟我回家,丢人现眼的家伙。”
江榆抬眼望去,却是一个男子拖着一个女子往外走,那女子凄凄切切的求饶却没换来男子的怜悯,反倒是又被打了一巴掌。
江榆眉头一皱,几步上前就抓住那个男子的肩膀。
“京城天子脚下,你怎可伤人。”
那男子见是一女子抓住了自己,嘴里骂骂咧咧的:“老子自己的人,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你个小娘皮子,是不是也想被老子打一顿。”
那男子想要扯开江榆的手,却被江榆牢牢的抓住,难以逃脱。
江榆一掌打在了男子抓着女子的手臂上,男子吃痛,松开了手,那女子得了自由,立刻躲到了江榆身后。
“小娘皮子,你敢打老子...”
江榆见这人嘴里又冒出不干不净的话,抬脚就把这人踢出几米之外。
“你...你知道老子是谁吗,等老子叫人来,你就等着蹲大狱吧。”男子狼狈地爬了起来,放下狠话就跑远了。
虽然江榆那一腿看起来踢得很重,但她收了力,并不会有多重的伤,不然那人也不会还能跑。
“多谢姑娘救命,只是,姑娘可能要被我连累了。”女子见那人跑远了,跪在江榆面前。
她穿着一身灰绿的补丁衣服,脸上红色的指印十分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