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秉见他半天没有言语,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既然是这样,那我们走吧?”
林蹊不知如何回答,只能闷闷点头。
姜秉来到他的左侧,边走边轻声道:“抱歉,久等了。”
林蹊摇摇头:“没事。”
“不过小林老师啊,我的朋友刚刚给我打电话来着,说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你看你介不介意和我一起去啊?”
林蹊惊讶地抬头看着姜秉。
他确实是动了一下出去和人社交的念头,但没想到这就有人主动找上门来了?
瞌睡了就有人给递枕头?这可真是……把他架在这里,一时间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姜秉观察着他的神色,复又开口道:“当然,如果你不想去的话……”
“可以的。”林蹊轻声道:“我今晚没事。”
姜秉像是有些惊讶,却很快收住了表情,点头笑道:“那当然好,下午放学的时候等等我,我带你一起走。”
“好。”
林蹊这一路走来,都觉得自己在这里是一个人,那既然如此,多结交几个人似乎也没什么问题,更何况这人还是姜秉的朋友,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昨天主动联系他的那个人就又一次地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却是林蹊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次,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等到林蹊被姜秉带着来到当地有名的吃住一体香冰海大饭店的时候,他心说还是小看了这位姜老师的活跃度。
柳若康见到姜秉,原本还站在原地拿着手机装深沉,这一下却犹如脚下生风,直接奔着姜秉和林蹊二人前来。
到了近处却用脚猛地来了个急刹车,弯腰立在姜秉面前哭诉:“好生薄情的男人,昨天把我灌醉,让我流泪,竟就那样把我一个人抛弃在这偌大的房间里,丝毫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你是人吗?你有心吗?”
姜秉一派神色如常地回答:“不是,没有,你满意了?”
林蹊在一边地铁老爷爷看手机,也顾不上礼节了,只觉得从今天开始整个世界都变得格外奇怪,真是要疯。
柳若康吸吸鼻子,抬起头来看着林蹊问姜秉:“这位小帅哥是谁?姜秉这又是你从哪里拐来的美少年?”
林蹊:“……”
美少年?千年的老鬼才对吧。
姜秉挑挑眉,伸手一揽林蹊的肩膀:“怎么?羡慕嫉妒恨吗?”
“那你不是废话吗?”柳若康甩甩自己飘逸的短发,露出了里面的一缕银灰,林蹊心下一凛,心说这人看着年纪轻轻,居然已经华发早生,看起来日子是真的愁煞人。
心里不免对此人多了几分同情,只听对方继续道:“你好,我听说啦,你是姜秉的同事,我叫柳若康,是他的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
林蹊听见这个词,忽然觉得有些发堵,他微笑道:“我是林蹊。”
“我知道啊,姜秉跟我说啦,我说既然你同事这么好还不快让我见见?”
“这真是折煞我了。”林蹊道:“我还有很多要向姜老师学习的地方。”
柳若康笑道:“你好谦虚啊,你一看就是好人家出来的孩子,清清白白的。”
林蹊:“?什么叫好人家出来的……”
姜秉打断了两人的话题:“柳若康,昨天欠你一顿,今天我补上吧,说好的。”
柳若康也没多说什么:“行啊,既然你这么不愿意占我便宜,那我就依你喽。”
林蹊在一边旁观这两人的举止,越发怀念一切还没有变得太糟的过去。
“走吧?”
姜秉突然出声对他说道。
林蹊忙不迭点头,跟着二人走进了包间。
觥筹交错之间,林蹊尝了几口现在的酒,觉得不够香,清冽有余,却回味不足。
比不上过去的一壶浊酒,在人的心里和胃肠之间留下的韵味。
他看着旁边两人的互动,忽然觉得有些兴味缺缺,解释几句后就进了包间里的卫生间。
他这边刚一进去,那边柳若康马上就把酒杯放下了。
“我说你怎么回事啊姜秉,你一直跟我说话,你不理你同事是怎么个道理?”
姜秉喝了一口酒,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手里的酒在杯中晃动着,荡起了水波。
“我没有。”
“……”
“你他妈有还是没有我看不出来?”
柳若康点点姜秉的肩膀:“我可发现了啊,你这同事是个好人,太有礼貌了,也不主动说话,就是旁听,但是他明显没什么兴趣,却又没有发作。这样的人……就应该被人好好呵护,而不是因为他不会生气就随便作践他。”
“我没有要作践他。”姜秉看了看卫生间的方向,声音压低了:“如果不让他觉得生气是一件正常的事,如果不让他意识到自己心里不舒服也没必要让别人好过,那他只会不停地伤害自己,不管来多少次都会是这样。”
柳若康震惊地看了看他的那双清明的眼睛:“你是不是有病?你当训狗呢?”
姜秉闻言皱起了眉:“你好好说话。”
“不是吗?”柳若康瞪着眼骂他:“你个大傻逼,人家爱怎么活是人家的事,哦人家跟你什么关系啊你要管这么多,再说了你就不能好好跟人家沟通吗?怎么?想玩儿巴普洛夫的狗那一套?训练出个条件反射来吗?”
姜秉听了这话却笑了,虽然看起来十足的苦涩:“说?说有用吗?像他这样的人,就算是被伤透了心,还是学不会做坏人……我又保护不了他,如果不能在一个新环境里让他看到人和人之间不应该有那么多限制,那以后怎么办?那我还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