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无情?(2 / 2)

“大人要那么多银子作何?”

朱婉笙不答,身子往后依靠,“我吃完药想睡觉了。”

顾影青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朱婉笙低头,手指贴上被子上的暗纹,绣的是牡丹,她随着花瓣的纹路游走。

几息后,顾影青起身,替她理了理被子。

屋中再次陷入黑暗。

雨,好像越来越大了。

朱婉笙阖上眼睛,却睡不着,脑中闪过诸多画面,从那一吻,开始胡思乱想,想到结婚,想到怀孕,甚至想到退休养老,她牙都没了,还在生产着彩妆产品。

后半夜,药效发挥作用,身体开始散热,疼痛之感减去。

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顾影青却难以入眠。

他觉着,朱婉笙有些奇怪,生病了不找郎中却紧张银子。

可她身上奇怪的又不止这一件...

顾影青翻了个身,她那头呼吸均匀,应该已经睡着了。

天刚蒙蒙亮时候,顾影青还是醒着,索性起了身。

他一走,木门吱呀一声,朱婉笙难得被他吵醒一次。

烧是退了,手臂的刺痛感也稍减。

雨声也不再。

朱婉笙不想在屋里闷着,批了件外衣,出了屋。

雨后早晨的空气里带着丝丝凉意,朱婉笙抬头看屋檐,那玫瑰花还在,被雨敲打了一夜早就蔫巴了。

昨夜那女子就不是梦。

她在内院走了一圈又一圈,踩着石板路,思绪飞远了。

诈一下蓝矾或许真能问出点什么,重点是怎么诈呢?

走到第三圈时候,书房门打开,顾影青敲打着手臂朝他走来。

朱婉笙又想到那一吻,面上不自觉发热。

“大人有伤不好好歇着,大早上,在这...散步?”顾影青在她跟前两步远站定,指了指她的伤口处。

朱婉笙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冷静。

“早上空气好,再说了,我这伤口,躺躺不舒服,还不如站着坐着走着呢。”

“看来是退热了?”

顾影青欲抬手探她额头,朱婉笙往后仰了仰躲开。

“退热了,没事了。”

话音刚落,瞟见蓝矾从垂花门进入,手里提着一木盒子。

“蓝矾,你提着什么呢?”

蓝矾小跑着就过来了,临到跟前没刹住,差点撞上朱婉笙。

顾影青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捞到另一侧,避免蓝矾地撞击。

蓝矾稳住脚步,激动得都没顾上顾影青的动作便将手中的木盒子塞到朱婉笙手中。

“大人,您今日起得真早,我方才去烧水之时,刚好遇上酚酞,她让我将这木盒子带回来给您,说是好消息,作坊那边回信了。”

“几位商议下来,决定将您的法子加进去做成新品,这盒子里是新的协议,还有新设计的包装。”

“朱老大人昨夜才收到今早便差酚酞速速送来,让大人高新高兴。”

朱婉笙握着盒子的手都在发颤,难抑制心中的喜悦。

盒子里的协议上嗯了两个人的手印,朱婉笙只草草扫了一眼,又拿出胭脂盒的草图,有方形的,圆型的,材质有木头也有纯银的,都是镂空雕花设计。

这包装她倒是不费心,朱家现有的包装就很漂亮。

此等包装配上她的胭脂,应该能比现在的好很多。

朱婉笙看了又看,双眼发光,抓上顾影青的手臂,“我的胭脂,要在店里卖了!这感觉,怎么比文章中了还开心!”

顾影青虽听不懂,但也笑,“恭喜大人。”

朱婉笙又问蓝矾:“有没有说何时可以开始售卖?”

蓝矾摇头,“奴婢不知,大人可以去问朱老大人,既然已经摁了手印,那具体细节应该也是商议过的。”

朱婉笙点头,又蹭地跑回屋,将这盒子摆到了博古架上。

四四方方的一小盒子,如今在她眼中犹如珍宝,毕竟里头装载着她的梦想。

快速给自己换了身衣服,去找了朱赤堤。

朱赤堤还在吃着早餐,虽然只是一人,可满桌菜肴点心,配上花茶,可真是精致。

她吃的也很是精致,细细品味,一口桃酥配口茶,期间还要看着话本。

这话本也是酚酞举着,两人配合默契,到固定时间,酚酞便会及时翻页。

朱婉笙走近后,朱赤堤抬手让酚酞退下,看她一眼,眉头一拧,“脸色怎这般差?可是又生病了?”

朱婉笙连忙摇头,“没有,昨晚顽皮,贪玩了睡得晚了些,现在有些疲惫。”

朱赤堤神秘一笑,“可是和青儿玩的?”

朱婉笙未细想,点头。

朱赤堤意味深长地左看看右看看她。

而后将一盘点心推到她面前,“玩累了怎么不多睡会?还没有吃过吧?”

这香味一激,朱婉笙的肚子也跟着叫,便也拿了块桃酥吃。

“娘,我这不是激动嘛,我的胭脂可以售卖了,作坊那边大概多久可以上新啊?”

朱赤堤笑笑,“看把你急的,过个两三日第一批就会开始试卖,不过不会所有店里都上,城中先上个四五家店铺,这其它地州的,还得缓缓。”

饮了口茶,又说:“不过这上了新,有没有人来买还另说,咱家这些铺子,无人问津许久,就是上了新,也无人知晓。”

“我倒是可以送于我那些姐妹,她们喜欢啊,也会帮着买,可终归是熟人有限。”

这些朱婉笙早就考虑好了,她吞下桃酥,擦了擦手,“娘无需操心,等新品上了,我用些法子来引流推广,既然两三日便要上新,我现在就去店里看看。”

朱婉笙说罢便要起身,朱赤堤却厉色道:“你坐下!每次和娘说几句话便匆匆忙忙要走,娘还有话要同你说。”

朱婉笙屁股才刚离开座椅,被这么一叫唤,又慢吞吞地坐了回去。

“娘,您说。”

“亦琳这一走,你姨娘近日的状态都不好,我昨日去她府中看她啊,人都憔悴了很多,那饭也吃不下,成天和我哭她逼亦琳做什么呢?这亦琳喜欢那人,就让她喜欢好了,就一个书童,纳回家养着玩就是了,可她就是看不顺眼,没成想,这从中一阻挠啊…”

“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朱赤堤叹了口气,“我啊,也想了很多,你就和我说个实话,对那乐师现在是什么情况?当真是要断了?”

一聊这些,朱婉笙脑袋瞬间就发胀,头就开始疼,特想逃,她十分肯定道:“娘,当真是要断,我这次是认真的,只想好好管理我们朱家的产业,别的我顾不上也无心要去顾,以前是我傻,现在我都想通了。”

朱赤堤这才笑容再现,“好,那既然如此,娘再和你说一事,亦琳没了,你们这一代我们赤字辈就你一个独苗,这顾夫也在你阁中住下许久…”

朱婉笙如鞭在喉,坐立难安。

“你说实话,他可有伺候好你?你发才说和顾夫玩,玩的可是男女之事?”

朱婉笙仿佛见了鬼,这问得未免太直白?

见她迟迟不答,又低垂着头,朱赤堤心中了然,面上不悦。

“你们这哄着我开心呢?”

“娘...”

朱赤堤打断她,“和季公子既然已经是过去式,那更应该好好和顾夫过日子。”

“还是他伺候不好你?那就算不和顾夫,你想纳一些来玩也是可以的,可你这…”

朱婉笙心中一虚,双手不安地捏了捏衣裙。

“娘,纳什么妾…”男人可真麻烦,只会添乱,朱婉笙抓了把头发,要疯了。

“那你就说句实话,对顾夫到底有没有情?”

她一怔,有没有情...

朱婉笙看着眼前的糕点,粉色酥皮,内里是玫瑰花酱,和前世吃的鲜花饼有些相似又有些不同。

以往吃的甜度适中,这里的,过于甜了些。

可玫瑰花的用料却是实打实的。

想到玫瑰花,她脑中闪过诸多画面,有小屋,有暖光,有辣椒串,还有下颚线的雨水,脖子上的一颗痣。

朱婉笙捏了捏手心,微微抬眸,朝着朱赤堤,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