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公子,离她远些(2 / 2)

朱婉笙额间细细密密出了一层薄汗。

“疼...”

她受伤的那只手在空中虚抓,胡乱挥舞着。

顾影青抓住她的手摁着。

“唔...”

她挣扎,眼尾水珠子一滴接着一滴。

顾影青替她擦了擦汗,一滴滚烫的泪滴在他手背。

“顾影青,我害怕....”

朱婉笙在他怀里侧了侧身子,将脸埋进他怀中,蹭了蹭。

顾影青心头一颤。

轻拍她的背,“别怕,我在。”

马车顿停。

顾影青松开摁着她的手,抱上她,还未起身,她又胡乱的在空中虚抓。

她每动一下,纱布上的血便暗几分。

顾影青只好将她的手搭在他脖颈,重新抱上她往回走。

郎中换过药之后,她总算老实了些,没再胡乱动,安静的睡了过去。

就是没受伤的那只手还抓着他。

顾影青试过掰开,可他一动,她便哭。

只好作罢,任由她抓着。

-

朱婉笙是疼醒的,肩膀处火辣辣的,她想侧身,可完全使不上劲。

睁眼,熟悉的粉色帘子,玫瑰的清香,这是回到她自己的房间了。

再一看她的手,死死抓着个人...

他手臂部位的衣袖已经被她抓出折痕,他走不开,半倚着木椅,睡着了。

朱婉笙尴尬地收回手,再一看她身上的衣物都已经换过了...

不会是...

他给换的吧。

朱婉笙面上一热,习惯性抬右手扯被子,火辣辣刺痛感直冲脑门,她“嘶”一声。

顾影青听到动静抬眸。

朱婉笙用被子半蒙着脸,大眼睛在滴溜转。

“醒了?除去手臂可还有哪里不适?”

一个姿势维持太久,他身上酸疼,顾影青甩了甩胳膊,又捏了捏发僵的肩膀。

朱婉笙艰难侧身,让右胳膊悬空,“没有,就手臂疼,我这是被什么东西咬了还是?”

顾影青摇头,“不是被咬了,是被一铜器刺中了。”

朱婉笙倒吸一口凉气,“可有好好帮我消毒?手臂中没有残留了吧?”这泡在湖中的东西不知道带着多少细菌,要是生锈了,在这医疗环境有限的地方,一个破伤风,她可能就没了。

“郎中消过毒,并未有残留。”

朱婉笙点点头,但还是觉得等晚些时候她在上点碘伏靠谱。

肚子咕噜咕噜叫唤两声。

朱婉笙挠了挠头,有些尴尬,“我饿了。”

顾影青起身,“我让蓝矾备些吃的。”

木门打开,寒气涌入,带着土腥气和湿气,原来下雨了。

顾影青交代了几句,又走了回来,见她姿势僵硬,问道:“要不要靠起来会?”

朱婉笙点头。

顾影青扶住她没受伤的肩膀,将她扶起,又在她后背塞了个枕头,低头时候,不小心碰到她的脸颊。

她脸颊冰凉,顾影青收回手,替她搂了搂被子。

“喝水吗?”顾影青问。

她确实有些口干,而后点了点头。

顾影青又起身直奔茶桌,取了个稍大些的茶杯,水流从壶口落下,还冒着热气。

朱婉笙接过,汤色是粉红,香气碎烟雾缓缓升起,涌入她鼻尖,是玫瑰花。

朱婉笙小小喝了一口,嗓子得以滋润,舒服了些。

顾影青从头到尾都没问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是他救了她。

同季殊白的交谈,并无冲突,琴她听了,故事她也听了。

变故来得太突然,以至于她来不及做出反应,身子便已经入了水。

季殊白只为她抚琴一曲,曲闭,他未着急说事。

而是邀请她饮些酒。

也就一杯,瓷白的酒杯已到她跟前,朱婉笙也没推脱,接过后一饮而尽。

季殊白也自饮一杯。

而后开始诉说原主与他的过往。

“婉笙,方才那曲可还喜欢?向来你寻来的曲总是受喜爱,旁人都打趣,婉笙比我还有天赋...”

“婉笙,你送我的毛笔我很喜欢,日日用来抄写些诗词,等你空闲了,上乐府一看可好?”

“婉笙,你还记得这酒吗?有一回,好晚了,你却非喝不可,在城中找呀找,找不到就不愿意归家,最后,还是从一位剑客那高价买来的...”

季殊白面上浮现笑容,浅浅的,甜蜜的。

“婉笙,去年我生辰之时,便是在这船上,你我二人...”

季殊白忽而停下,笑了笑,可笑容里又带着几分苦涩...

可她无法共情,甚至听着原主先前如何讨好他,爱他,觉得有些刺耳。

他说:“婉笙,我好像,有些离不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