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石....我还以为我要死在这了...呜呜呜,大人醒了吗?有没有找我?”
萤石点头,“大人刚醒便要找你,我带你出去,我们先去洗洗然后去见大人好不好?”
“好,萤石,我就...知道,大人不会放弃我的。”
萤石搀扶着蓝矾走,她却有些难为情,“太臭了,出不去,所以...”
“没事,我带你去好好清洗。”萤石的喉咙有些发堵。
给蓝矾洗漱还真是个大工程,换了三桶水才将她清洗干净。
而洗澡还不算什么,头发才是最难处理的,很多梳不开的打结的都只能剪断。
梳洗好换上衣服,好在没有那么不堪,除去面色有些差外,基本还行。
还能见人。
萤石将她带去书房门口。
蓝矾笑着推开书房的门,脚刚探入一步,笑容凝固在脸上,不往前也不往后,就那般僵持着。
朱婉笙朝她招手,“过来呀,蓝矾。”
蓝矾顿了顿还是往前。
屋里的朱婉笙坐圆桌主位,她身旁是顾影青,只是两人之间的距离过于近,甚至是肩膀挨着肩膀的。
蓝矾在两人对面站定,眼神从两人身上移开,不自觉看向满桌菜肴。
有荤有素,不同于以往的白色清汤寡水,是红色的,辣的,她一直喜欢的口味。
蓝矾咽了好几口唾沫,“大人,蓝矾感恩您没有放弃蓝矾,救了蓝矾一命。”
说罢便要下跪。
朱婉笙起身扶住她。
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又把她摁下,“坐下,吃点。”
蓝矾立刻又站了起来,“不可,大人,蓝矾怎可与您同桌吃饭。”
朱婉笙又将她摁回去,“我想和你聊聊,你看这几日吃了不少苦吧,脸都凹进去了,吃饱,才有力气继续跟在我身侧?”
蓝矾的眼泪一串接着一串的滑落。
她用手背抹了把眼泪,又吸了吸鼻子。
“大人,您对蓝矾可真好。”
朱婉笙将碗筷塞到她手中,这才坐了回去。
蓝矾对着她甜甜一笑。
她其实早就饿得不行,夹了几筷子肉,接二连三往口中塞。
朱婉笙见她如此吃相,腮班子鼓鼓的,也不多嚼,温言提醒,“慢点吃。”
蓝矾想说话,口中塞了太多东西,只好点头。
到她第二碗饭下肚后,朱碗笙才开了口,“蓝矾,你觉得季公子怎么样?”
蓝矾夹肉的手顿住,手上一个使劲,盘中的红肉被她夹成了两半。
往两个方向弹了弹。
蓝矾低声回应,“奴婢觉得,季公子很好...”
朱婉笙又追问,“那顾夫呢?你觉得他怎么样?”说着又往他身旁靠了靠。
她明显感觉到,身旁的人往回缩了缩。
朱婉笙嘴角抽了抽,揪了揪他的衣袖,用眼神剐他一眼。
顾影青投降,乖乖靠了回来。
蓝矾也不知在想什么,眼神放空。
朱婉笙又追问了一次。
蓝矾回神,放下筷子,不说话了,低垂着头。
朱婉笙偷看了一眼身侧的人,他一整个就是面无表情,好像在聊的事情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蓝矾,你和顾夫有仇?或者有恩怨?”
蓝矾说没有。
“蓝矾,以前的我总在你面前说季公子百般好,我百般喜欢,又总是说顾夫不好,所以你听多了,也觉得季公子好,又莫名的不喜欢顾夫对吗?”
蓝矾猛地抬头,舔了舔嘴唇,又点点头。
朱婉笙顿了顿,接着说:“那我现在变了,我想和顾夫好好过日子。”她能明显感受到屋里另外俩个人都一僵,“要是我说你还处处不喜顾夫,口无遮拦,或者对他不尊敬的话,我就不要你了...”
她话还未说完,蓝矾蹭的就起身跪到了她身旁,“大人,蓝矾真的做错了,我改,大人您不要丢下我不管。”
蓝矾又哭了,“我七岁被卖到朱府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您,那时候您才四岁,小小一个,却总是笑嘻嘻的,也没有嫌弃我,我和大人一起长大,您去哪我都跟着,我早就把大人的命看得比我自己的还要重要。”
朱婉笙想扶,可蓝矾跪着倒退两步,再次磕头,“大人,您救救我,如果连您都不要我的话,蓝矾和死了有什么区别,我以后不敢了。”
蓝矾又朝着顾影青,“顾夫,以前我总是冲撞您,往后我定守规矩,绝对不会再做逾越之事,大人,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蓝矾两行清泪落下,声音哽咽。
朱婉笙倒是没什么情绪变化,只是道:“你先起来说话。”
蓝矾摇头,抹了把眼睛。
朱婉笙说:“好了,这事翻篇,你起来,往后不要再犯,娘那我会去说。”
蓝矾这才快速用衣袖擦干眼泪,而后起身,“谢谢大人,谢谢顾夫。”
“你继续吃吧,我有些累了,回去歇息。”
“我背大人。”
“不用,你继续吃,别浪费。”
朱婉笙和顾影青出书房后,天边一半蓝,一半橘红。
“我这样处理可以吗?你委不委屈?”朱婉笙问一直毫无情绪的顾影青。
后者摇头,“我没那般小气。”其实于他而言,蓝矾也好,小苏打也罢,皆是过客,他懒得花心思去记恨去不甘如此琐碎小事。
“挺好,挺大肚,没想到你还挺有正室风范。”
朱婉笙一时嘴快。
顾影青睨她一眼,神色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