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谁(2 / 2)

上下眼皮开始打架,可他又不能就这么睡死过去,只好闭着眼睛,想着事情,保持着清醒。

小苏打为何不挣扎呢?

但凡她挣扎尖叫发出点声音,都会吵醒他。

可今早内院是极其安静的,吵的只有昨夜...

想着想着,顾影青还是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烛火烧尽,屋内黑沉沉的。

外头开始起风,树叶摩擦,“沙沙沙”作响。

顾影青突然惊醒,是那种浑身不自觉紧绷,神经一紧。

又来了。

那歌声,那哭哼,又来了。

哽咽的,凄凉的,夹杂着呜呜风声,在主屋里环绕着。

他手臂的鸡皮疙瘩瞬起,头皮一阵阵发麻。

起身,透过那小孔往外看。

和昨夜一般,空荡荡的,树影婆娑,石桌屹立。

唯一不同的是,那吊死小苏打的绳子,又重新挂回树上,在风中摇摆。

顾影青在心里骂了一句。

人不在内院,声音却在。

难道在厢房?

可那两间屋子都是从外头锁上的。

声音也不似从屋中传出。

这人,倒是挑了个好时机,小苏打和蓝矾都不在。

朱婉笙昏迷,能听到的也只有他。

莫不是冲着他来的?

思量间,哭声戛然而止,寂静不过片刻。

歌声又紧跟而来。

顾影青凝神听,唱的大概是:

你可还好?你于苦难中,我却不能相伴。只恨我无能,只恨我带病,荼靡啊荼靡,我们为何要分开,我们何日才能相见...

到这,歌声不再,再次恢复寂静。

顾影青的后背微微出汗。

昨夜他尚且以为是幻觉,可今日,再真实不过。

朱婉笙呜咽了一声,顾影青起身,点了灯,走到床边俯身看。

毛巾的水都蒸干了。

又重新给她换上一条。

朱婉笙拍掉毛巾,翻了个身,手一捞,抓住他的手腕,嘟囔了一声:“凉,舒服。”

她热得发红的脸蹭蹭他手背。

冷热相碰,酥酥麻麻之感传到指尖。

顾影青半跪到床边,原来她安静时候是这样的。

眉心舒展,睫间挂着水珠,微微发亮。

他抬手,替她拂去水珠。

朱婉笙又抓住他的手,睫毛颤了颤,扫过他手指,痒。

顾影青愣神片刻。

想抽回手。

他往后,她便也跟着,似乎不开心,眉心一拧,抓着他的手都在带着劲。

顾影青用手指刮了刮她鼻尖。

“你到底是谁?”顾影青对着她轻问。

“是婉笙。”

她对答自如,可眼睛依旧闭着。

顾影青眉头一挑,俯身,又问:“你是原来那个婉笙吗?”

沉默...

顾影青戳了戳她的脸,柔软。

“是吗?”

她推开他的手,不答。

顾影青看了几眼她。

而后起身灭了灯回了软榻。

被这么一折腾,睡意全无,硬生生熬到天亮。

萤石来敲门时候,他问道:“萤石姑娘昨夜可有在外头留守?”

萤石摇头,“朱老大人交代无需守着。”

顾影青没再问。

这人,莫不是真冲他来的?

萤石要替朱婉笙擦身子,他不好留着,索性去朱银阁查看。

先是东西厢房,因着无人居住,一直是锁上的,钥匙应该在朱婉笙手中。

再看这锁都有些生锈,也不像被人打开过的样子。

主屋旁两个耳房一个小苏打和蓝矾住,现在没锁门里头也没人,但还是女子闺房,他不好进去查看。

另一个存放杂物,也是锁着的。

那人到底是谁?

为何要来朱银阁此番折腾?

顾影青查看一圈也看不出什么,萤石那边还没有好。

他索性回了自己阁中快速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见他又要匆匆离去,芒硝奇道:“公子,您又要去找朱大人?昨夜难道很顺利?”

顾影青阴森森地瞥他一眼,“你不知朱银阁发生何事?”

芒硝眼神迷惑,摇头,“我这一夜睡得很死,您不在我也就没出去,出何事?”

顾影青嫁过来之后,因着不受宠,被朱婉笙赶到这偏僻之地住下。

往日里都是他们主仆俩相依为命,没人会来主动过问他们,消息知道的也很慢很慢。

顾影青没打算说太多,只是淡淡道:“小苏打没了。”

芒硝惊恐不过片刻,“哦”了一声。

小苏打,他也不熟,见过几次,那姑娘趾高气扬,但也没太多交集。

顾影青又走了。

芒硝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

身姿挺拔,步幅稳重,衣角飘扬。

芒硝希望,他家公子可以不在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