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赤堤接着道:“可我们朱家的规矩,去姓者剃光头发,褪去衣物,永生永世不得再踏入朱家大门,你要做得到担得起到那便和离。”
剃光头也太狠了,朱婉笙抱歉地望了一眼顾影青而后摇头,“不提了。”
“你呢?有何怨言?对我朱家有何不满?要是你娘愿意违背祖上的诺言,那便让她上门来找我退亲。”
顾影青只是摇了摇头。
朱赤堤将方才朱婉笙倒的茶水一饮而尽,“都没有那便去祠堂跪着。”
又对酚酞道:“吩咐后厨,她俩今日的晚饭不用吃了,萤石,你去祠堂守着。”
朱婉笙刚想求饶,顾影青起身道:“娘,和离之事是我所提,一人做事一人担,我去跪便好。”
朱赤堤怒火还未平复,瞪他一眼,“我要让你们夫妻二人好好长长记性,夫妻本是一体,荣辱与共,罚,必然也是一起罚,无需多言,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朱赤堤潇洒离去,朱婉笙欲哭无泪。
顾影青低垂着头,神色不明。
“你还挺义气,还知道和娘替我求饶。”
顾影青语气毫无波澜,“确实是我所提,和义气无关,不喜欢连累别人。”
朱婉笙叹气,“连累不连累的,现在都要去跪祠堂了,晚饭也没得吃了。”
她一女博士,沦落至此,可悲可叹。
再次感慨原主太不靠谱,祖上定下的婚事,如此重要的消息她是一点不知道。
光琢磨如何不娶。
朱婉声起身,“我试过了,你也是亲自见证的,不是我不想,是这条件太狠了,不算我食言啊。”
“嗯,我知道。”
祠堂
朱婉笙只在电视中见过此番场景,高低错落有序的灵牌整整摆满六排。
黑牌红字,皆是女明。
桌前香火充足,水果新鲜,一尘不染。
朱婉笙跪之前看了一圈,祠堂中还摆设一木柜,里头置朱家历代掌家之人的信物。
再来就是历代胭脂包装的升级。
在中间层,确实有一装横精致的红纸,下端有两个红手印以及朱字印章和顾字印章。
想来这便是婚书。
朱婉笙粗略一看,意思大概就是:为了朱顾两家的连结,她们这一代,嫡女取名婉笙,嫡子娶名影青,二人结连理,共富贵。
朱婉笙乍舌,原来两人名字还未出生便已取好。
原主还使手段让朱亦琳去娶,简直异想天开。
婚书下方还有个胭脂盒,形状独特,朱婉笙多看了两眼。
胭脂盒取名双生荼靡,两朵花长在同一树枝上,树枝银制,已经有些变黑。
萤石一直站在门口,见朱婉笙东看看西瞅瞅就是不下跪,催道:“大人,您还是快些跪下吧,要是朱老大人路过见您迟迟不跪,还得发火。”
朱婉笙叹口气,到顾影青身旁的软垫跪下。
顾影青跪得端正跪得直,她没有那般水准,算是跪坐。
祠堂里静的针落可闻,鼻尖充斥着蜡烛燃烧余下的气味。
起初,朱婉笙还将灵牌上的人名都细细看了个遍。
有点事情做,跪着也不算太难受。
灵牌看完了,又开始无所事事。
望着那忽闪忽闪的烛火,她上下眼皮开始打架,膝盖也开始疼。
太阳落到西边,朱婉笙眼皮发沉,人也跟着坠落。
窗外微弱的亮光消散后,朱婉笙整个人都歪到了顾影青身上。
他正走神,肩上一沉,习惯性便要躲,侧目见她睡得正酣,呼吸均匀,便也没动。
萤石放轻脚步,出去后还贴心地替两人关上了门。
祠堂中蜡烛燃尽,屋内陷入昏暗,只剩两人细微的呼吸声,朱婉笙动了动身子,嘟囔了一声:“师妹…好饿,吃饭…好不好?”
师妹?
眼看她的头要往下滑,顾影青抬手接过她的脑袋。
朱婉笙又开始嘟囔,“师妹,饿...”
温热的气息吐到他掌边,有些痒,顾影青缩了缩手,她的脑袋也跟着她的往后...
手臂越来越酸,小心翼翼地换了个手,她呢喃一声。
朱婉笙脖子有些泛酸,还以一种怪异的姿态扭曲着,才感受到自己的脑袋在一只大手里。
那手立刻抽了回去,她脑袋失去重心,跟着往下落了落...
就不能慢点放...
朱婉笙坐直身子,烛火烧没了,环境过于黑暗,她看不清东西,伸手摸了摸,啥也没摸到。
扭头看身侧之人,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她又抬手往他那方向摸索。
手触碰到衣物时,他跟着往后,手上落空。
朱婉笙收回手,“我好饿。”
顾影青甩甩手臂,揉了揉发酸发硬的肩膀,再次跪直。
“萤石姑娘已走,大人可以趁机去吃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