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和离?(2 / 2)

朱婉笙略微迟疑,停下手里的动作,疑惑道:“什么和离?”

顾影青眉头一拧,愕然抬眼,“大人不记得了?没看见字据吗?”

她应该记得吗?什么字据?难道又是原主答应他的?何时?她脑中并没有这段回忆...

见她满面疑惑,认真回忆的模样,不似装的,顾影青苦笑了一下。

马车突然停下,蓝矾在外头喊了一声:“大人,到总店了。”

朱婉笙朝外头嗯了声。

顾影青还盯着她看,那黑眸中却有几分失落。

朱婉笙沉吟了一下,抱歉道:“我真不记得...可我现在需要先忙正事,不知何时才能结束,你想干嘛就去干嘛,不用跟着我,等我忙完再说你的事可以不?”

顾影青沉默了片刻,而后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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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铺总店位于城中心,热闹得紧,可那是周遭热闹,“朱之珊瑚”牌匾之下的门店,虽建得繁华又气派,却鲜有人问津。

朱婉笙已在店外站立多时,周遭熙熙攘攘,唯独她家胭脂铺,萧条如斯。

可真是白白浪费了如此好的地段和铺面行头,朱婉笙提裙入店,蓝矾紧随其后。

店铺中飘着浓浓胭脂香,面足够大,两间打通合并为一间,中间用博古架隔开,架上不止胭脂水粉,还有些稀奇小摆件儿。

装修气派,看得出来曾经辉煌过,如今却肉眼可见的落寞,那货架上层都落了灰也无人扫除。

掌柜是个中年女子,一手摇扇,一手看画本,听到脚步声却连个眼神都懒得给,随意道:“随便看啊随便看。”

这么大个店,几个伙计也都懒懒散散地散落在店里各个角落昏昏欲睡。

朱婉笙轻轻地敲了敲桌面,掌柜终于舍得放下手里的话本,不耐烦道:“咋滴...”

这话说到一半卡在嘴边,继而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朱大人来啦,可是胭脂水粉用完了,我这就给您拿。”

说完也不待朱婉笙回答,腰肢一扭,轻车熟路地取了些胭脂,笑盈盈地摆到她跟前:“都是大人往日里让蓝矾来取的款式。”

这几款胭脂成色都一般,不论是色彩还是光泽都差远了,干的粉质也不细腻,包装倒是精致,可这虚有其表是留不住客的,就连她这种理工直女都看不上,更何况是这里爱美又精致的女子。

“拿店里最好的给我,或者说卖得最好的。”

掌柜面露难色,道:“大人,这些都是最好的了,您用的自然是最好的了,我哪里敢给您次的。”

掌柜双手不安地揉搓着。

朱婉笙秀美的娥眉紧紧蹙着,眼中闪着不满,红唇紧抿。

虽说话时候和和气气的,可不开口时往那一站,手里挑挑拣拣地玩弄着胭脂盒,有一股无形的怒气和压迫感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掌柜有些捉摸不透她今日的目的了。

要说这朱婉笙,她以往是极少见的,只在传闻里听说过她的种种事迹:含着金汤匙出生,又是长女,造就她自小嚣张跋扈的性子,更是同他母亲一般爱玩,成日里只想着如何享乐。

长大后更是花样百出,声名在外。

她在这当掌柜多年,这位大小姐甚至懒得亲自来店里取自己用的胭脂。

今儿也不知什么风把她吹来的。

再想想方才她开小差被逮个正着,掌柜手心一阵发汗,一脸惶然。

好在许久后,朱婉笙只是淡淡道:“先帮我包起来。”

“好好好。”店长松了一口气,将手心的汗抹干净才替她包装胭脂。

“账本可在?”

店长刚松了的气又提到了嗓子眼,“在在,我这就给您拿。”

掌柜俯身给柜子解开锁,而后拿出一本发着黄,又旧还有些破的本子。

朱婉笙随意翻看了近半年来的记录,写得可真是潦草,很多日子都是一片空白,也不知是当天真的没有生意还是忘记记录在册。

流水少的可怜,除去朱家旁支和顾家时不时照顾生意外,几乎没有其它自来客。

可每月的进货量却是不变的。

朱婉笙不由皱眉道:“我可以带回去看看吗?”

掌柜点头道:“可以可以。”

朱婉笙将账本也收入胭脂袋中。

掌柜欲言又止,抬手抹了抹额头。

朱婉笙又在店里随意看了看,店铺不止一楼,二楼还设置了许多小包间,以往是给客人学习试用交谈行个方便。

如今店铺无人问津,二楼也跟着荒凉,那些长桌木椅上早已落了层厚厚的灰,房顶结了蜘蛛网也在告诉来人此处多么的凄凉。

朱婉笙痛心疾首,朱家几代人积累下来的家业,本该代代相传,繁荣无比,怎么就落得此等下场?

她想盘活这店铺的心情在此刻达到了巅峰。

出了店铺,蓝矾终于惹不住问道:“大人,奴婢斗胆一问,您为何要查账本?”

“无事,再陪我去其它家看看。”

“好的大人。”

蓝矾不解地抓了把头发,她家大人好生奇怪,平日里这时候该是围着季公子转的,哪有心思查什么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