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风夫人侍浴(1 / 2)

从云如玉那处幽香缭绕、暗藏杀机的临窗绣阁翻身跃出之后,我脚下不敢有丝毫停歇,如一抹淡淡的白烟般掠过假山奇石与回廊阴影。

虽说在翻窗离去的最后刹那,我强装出风扬平日里那副轻浮好色的轻薄模样,甚至隔着罗裙在那位尤物主母丰满多肉的雪臀上拍了一记响亮的肉巴掌,可我心里却如悬着七八个吊桶,七上八下,极不安稳。

云如玉身负深不可测的玄门阴柔真气,那一身凌厉杀机与警觉绝不在当世一流高手之下,方才那一番肢体纠缠与硬物顶撞,真不知那张薄如蝉翼的真皮面具究竟有没有在她眼皮子底下露出破绽。

一路避开巡哨穿行而过,当我步履从容地迈出南宫世家那两扇厚重巍峨的朱漆正门时,龙虎山顶那略带阴冷的寒风一吹,才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了薄薄的一层。

刚行至门前宽阔的青石坪阶之下,一道瘦削挺拔的黑色身影便自石狮子的阴影中快步迎了上来。

“参见主人。”

来人一身利落干练的黑色劲装,腰悬双短刀,面容精悍,眼神极具锐气,规规矩矩地朝我抱拳躬身行礼。

我眼角微敛,脑中迅速翻动起沈家绝密卷宗里的记载。

此人名叫风四,乃是风家世代豢养的家将死士,更是风扬一手栽培提拔起来的绝对心腹。

风扬平日里性情自负桀骜,在南宫世家内部行事更称得上是肆无忌惮,唯独对这个自幼跟随他的贴身随从信任备至,许多见不得光的隐秘勾当往往都交由风四暗中料理,而风四对风扬亦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我微不可察地整了整被风扬穿得极显风流的雪白大袖,学着风扬平日里那副漫不经心、神色倨傲的腔调,淡淡挥了挥衣袖:

“免礼。差事已了,我们回府去罢。”

言罢,我负手迈开步子,顺着蜿蜒修筑在山峦之间的盘山石道率先走在前头。

风四落后半步,沉默而警惕地跟在我的斜后方。

石阶两旁的苍松翠柏在山风中发出阵阵松涛之声,走出一箭之地后,风四眼角余光朝四周扫视了一圈,确认并无巡哨的耳目尾随,方才压低了嗓音,语气极是复杂地开口道:

“主人,风四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脚下步伐未停,头也不回地淡然道:

“你我主仆之间,向来没有那些弯弯绕绕,说罢。”

风四飞快地抬眼瞄了一下我的侧脸,斟酌着字句,低声道:

“主人……方才从大殿出来之后,是不是……又悄悄去了三夫人处?”

此言一出,我心头猛地咯噔一下,背脊微微绷紧。

**风扬平日里纵然对风四再如何信赖宠溺,难道连私会、觊觎主母这等一旦败露便要抄家灭族的掉脑袋大祸,都会毫无保留地告知一个手下死士不成?!

这南宫世家上下莫非当真全烂透了?!

**

我面上不露半点慌乱,只停住脚步,侧过身来,斜睨着他,冷笑一声试探道:

“哦?你小子倒是机灵得很,怎么看出来的?”

风四苦笑了一声,脸上的线条微微抽动,满是无奈与担忧:

“主人,您的行事做派,在南宫世家里头但凡眼睛没瞎的明眼人,一瞧便能猜出个七七八八来。三夫人那处紫竹绣阁平日里连个飞鸟都不准随意靠近,除了主人您,谁有那般胆量敢在青天白日里往后院钻?只是……风四不得不斗胆劝主人一句,虽然三夫人是家主早已冷落多年的深闺妇人,可她顶着的名头,终究还是南宫世家的当家主母之一。纸里包不住火,近来家主似乎对此事……也已有所察觉了。”

听到此处,我心中积压已久的无数疑团,非但没有解开,反倒咕嘟咕嘟地直往外冒。

**按常理而言,云如玉那等兼具慵懒高贵与蚀骨妖娆的天生尤物,身段丰腴迷人,五官精致妖娆,世间男子见了谁不丢了魂魄?

那老贼南宫旺本就是个见色起意、荒淫贪鄙的色中饿鬼,放着这么一位貌美如花的尤物在深闺后院,怎会平白无故冷落她多年?

这其中必定藏着极深沉的不可告人之秘。

**

不仅如此,风四口中那句“家主似有所察觉”,更是如同一根悬在头顶的无形毒针。

难怪今日在阁楼之内,我刚将云如玉搂入怀中摸索,南宫旺便前脚跟着后脚突兀造访!

若非那个俏丫鬟报信及时,方才我怕是早已同南宫旺在大殿后厢刀兵相向了!

看来往后在这龙虎山中行事,每一步皆如同踏在薄冰刀刃之上,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见我眉头微皱、默然不语,风四还道我仍旧沉溺在那位风骚绝伦的美艳主母的温存里无法自拔,不禁深深叹了口气,索性将遮羞布彻底撕开,挑白了直言道:

“主人,您向来精明过人,怎的在这男女情事上反倒有些当局者迷了?其实三夫人之所以愿意放下主母的尊贵身段,私底下对您青睐有加、百般逢迎,还不是因为您身为四大神将之首,手握重兵且能自由出入龙虎山,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山替她在外头寻找情郎么!”

轰!

风四这极轻的一句话,犹如一道划破迷雾的惊雷,刹那间将我脑海中所有杂乱无章的线索全数串联在了一起!

原来如此!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此前在绣阁之中,云如玉那一脸焦灼逼问的“私下托付之事”,根本不是什么刺探军情或谋权篡位的深谋远虑,而是要风扬替她在浩渺江湖里搜寻那个被她念念不忘的旧日情人!

**这可真是有意思极了。

高高在上的南宫主母,暗地里托付宗族头号神将满天下找汉子。

找的究竟是十六年前未婚出阁前的白月光初恋,还是耐不住深闺寂寞,打算让风扬物色几个年轻体壮的江湖俊彦供她排遣欲火?

不过依照云如玉那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凄楚幽怨来看,多半是前者的执念作祟。

**

心头重重悬着的巨石轰然落地,我只觉周身气血一阵舒泰畅快,抬起手重重拍了拍风四结实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赞许道:

“你小子这双招子倒是亮堂得很,忠心可嘉。行了,此事我心中自有分寸,回府罢。”

风四见我听劝,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宽慰之色,恭声应诺,退至一旁随行。

风家的宗族府邸就坐落在龙虎山下的东麓脚下。

区区两三里的青石缓坡山路,我却刻意放缓了脚步,足足磨蹭了小半个时辰方才走完。

这一路上山风呼啸,我表面上看似悠闲自得地欣赏着两旁的红崖碧水,可识海深处却在飞速推演着即将面临的又一场滔天考验:**该如何面对那位素未谋面的风扬夫人?

**

有了沈家最顶尖易容师精心鞣制的这张真人面皮,辅以我精湛纯熟的骨骼移位之术,在形貌体态上,纵使是风扬的生身父母复生,也绝难瞧出半点端倪。

关于风扬那自负、好色、外儒内诈的脾性喜好,卷宗上也记录得详实入微。

可这天底下有一道关隘,是任何易容秘术都极难跨越的天堑,便是枕边人!

一个同塌而眠数年、日夜耳鬓厮磨的结发正妻,对丈夫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的细微习惯、乃至呼吸的节律是何等熟悉?

只要言行举止间稍稍流露出极其生硬的违和感,立时便会在那深闺妇人的心头种下怀疑的毒瘤!

心中尚且盘算着该用何种说辞蒙混过关,不知不觉间,眼前已然出现了一座占地极为广阔的深宅大院。

风家在名义上虽说是世代效忠南宫世家的家将仆从,但作为执掌重兵的一方权贵,府邸的奢华气派却丝毫不见寒酸。

高门阔院,两尊青玉石狮威武盘踞,漆红的大门前十数名身着绸缎劲装的家丁仆役垂手侍立。

眼见我那一袭标志性的白衣缓步踏上台阶,门前所有的仆妇家丁如遭雷击般浑身一颤,随即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叩首高呼:

“恭迎家主回府!”

我依照卷宗上关于风扬平日里刚愎自负、轻视下人的恶劣作风,眼皮子都未曾抬上一下,连鼻孔里都未哼出一声,撩起衣摆,踩着极度傲慢的大步径直迈入了内仪门。

穿过穿堂与回廊,刚行至正堂内厅的垂花门前,一道轻柔而急促的细碎莲步声伴随着环佩叮当的脆响,悄然自珠帘后方迎了出来。

我抬眼望去,脚步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顿,整个人刹那间愣在了原地。

只见自内堂款款步出的,是一位身段窈窕至极、宛若画中走出来的绝色少妇。

她身着一袭素净到了极点的雪白罗裙,周身上下未施半点金银配饰,唯有一根白玉扁簪将满头漆黑油亮的青丝松松挽在脑后。

那张娇小精致的鹅蛋脸颊生得欺霜赛雪,洁白温润得犹如羊脂美玉,不见半点人间烟火气。

五官柔美清丽,尤其是那一双剪水秋瞳,清澈如山间甘泉,开阖之间却天然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淡淡水雾,欲语还休,透着一股直教天下男子心碎断肠的楚楚可怜。

整个人温婉典雅,柔静淡然到了极致,在微风中轻挪莲步、摇曳生姿而来的模样,真如一朵在幽谷深处悄然绽放的白山茶,飘然若仙,不染微尘。

看见她的第一眼,我那颗早已见惯了绝色风月的心头,依旧止不住翻江倒海般剧烈震撼起来!

**天地造化,竟神妙如斯!**

**沈玉高贵典雅中带着世家嫡女的大气端庄;谢玉华风情万种深处藏着致命的自毁与痴狂;江玉凤如一头泼辣带刺的火红烈马;凤飞舞则是英姿飒爽、熟媚交融的九天神凰;就连那云如玉,也是慵懒娇艳、艳光四射的人间尤物。

可眼前这个被风扬藏在深闺里的夫人,却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极致,温婉如水,柔静淡雅,知书达理到了骨子里,仿佛只要稍稍大声同她说上一句话,都是对这件无瑕美玉的莫大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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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扬那个道貌岸然、杀人越货的卑劣色胚,究竟是修了哪门子天大的阴德,竟能将这般如诗如画的温柔良人娶回家中?!

守着这等足以教人魂牵梦绕的天仙发妻,他在外头竟然还不知足,成日里贼心不死地惦记着南宫旺的女人,当真是猪狗不如、暴殄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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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番心念方才转过半截,我心头却冷不丁狠狠抽搐了一下,泛起一阵极其尴尬的苦笑与自嘲。

**我龙啸天在这里义愤填膺地骂风扬不是东西,可反观我自己呢?

明媒正娶了天下男子梦寐以求的绝色佳人沈玉,身侧还伴着温顺可人的霜儿,却依然在魔种与私欲的推波助澜下,收了烈性难驯的江玉凤,占了倾国倾城的凤飞舞,更与那人妻谢玉华偷尝禁果、抵死缠绵……若论及床笫间的贪得无厌与放浪形骸,我龙啸天比起风扬来,又好得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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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极度的心神激荡间,那美丽的少妇已然轻移莲步来到了我的身前。

她那一双水雾弥漫的秋眸含着无尽的眷恋与娇羞,凝视着我,未语面先红,朱唇轻启,甜甜糯糯地柔声唤道:

“夫君……您终于平安回来了。”

那软糯动人的嗓音宛如春风拂过水面,听得人骨头缝里都泛起一阵酥麻。

我迅速收敛起心底所有的杂念,依照卷宗里风扬离家数月、归家必求云雨的好色本性,当即上前一大步,猿臂一展,毫不客气地一把将那具纤细无骨的柔软娇躯死死揽入了怀中!

大手环过她纤细柔韧的柳腰,我将下颌贴在她带着淡淡栀子清香的雪白脖颈侧,用尽极度沙哑深情的腔调动情叹道:

“夫人,这几月在外奔波,当真是想煞为夫了!”

风扬离家前往江南劫掠沈家,一去便是三月有余。

对于一个好色如命、平日里贪图床笫之欢的狂徒而言,归来乍见美妻,这般猴急霸道的当众拥抱完全合乎情理。

然而,我显然低估了怀中妇人的端庄与贞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