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辈纳命来!”
他原本打定主意要与我展开殊死硬拼,凭借他六十载苦修的烈火毒掌将我这个全场最强的战力彻底拖死,好让那三十名精锐死士从容将南宫世家的门客屠杀殆尽。
但我岂会落入他的算计?
我根本不与他正面对决,身形如电,打了就走。
仗着从南宫芳处学来的飞燕身法之灵巧神妙,在尸山血海中飘忽如风,只将烈火神君拖得在后方疲于奔命。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花费无数心血调教出的精英死士,一个接一个咽喉穿孔、胸骨碎裂,惨嚎着倒毙在我的金枪之下,心中的暴怒与怨毒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生生烧碎!
后方的司空相见我枪法如神,一人一枪竟压制得沈家高手溃不成军,胸中信心大增。他折扇一挥,运足内力大声喝令:
“南宫世家的兄弟们!反击之时已到,随我杀贼!”
南宫世家残存的数十名门客士气暴涨,纷纷咬紧牙关,在司空相的严密调度下结成攻守战阵,以三打二甚至四五打一的合围之势稳住阵脚,刀剑翻飞,将负隅顽抗的黑虎帮帮众压制得连连后退,硬生生扳回了战局的劣势。
烈火神君追之不及,眼见手下精锐死伤殆尽,彻底陷入狂暴,跳脚怒骂道:
“他妈的小杂种!既然老子追不上你,你杀老子的人,老子难道不会杀你的吗?!”
想及此处,这积年老枭索性不再追我,身形骤然向左侧一折,裹挟着滔天的赤红气浪,径直冲入了南宫世家的门客战阵之中!
“呼啦!”
烈火神功全力施展开来,一团团热浪滔天的粘稠烈焰自他双掌之中狂涌而出。
火焰所过之处,青石融化,草木成灰,整片长街化作了一座无间炼狱。
在那等妙参造化的霸道火煞面前,南宫世家的寻常门客根本无从躲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半声,便连人带剑化作了焦黑的飞灰!
“老贼尔敢!”
烈火神君狂笑连连,双掌再次悍然轰出,一道炽烈霸道的火龙直取一名正在挥剑搏杀的南宫门客天灵!
千钧一发之际,长街之上白影一闪!
我将飞燕身法催动到了极致,足尖踏碎残砖,在狂暴火浪席卷而至的刹那,闪电般探手抓住了那名门客的后领,运起柔劲将他一把甩出了火焰的致命范围!
然而烈火神功铺天盖地的余焰终究狂暴无匹,“嗤啦”一声脆响,滚烫的赤红火舌狠狠擦过了我的右侧肩头。
我身上的那一袭白衣瞬间被烧毁了一大片,布帛焦黑成灰,露出了内里坚实修长的古铜色肌肤。
肌肤之上,金光流转,毫发无伤!
那名逃出生天的门客瘫坐在地,惊魂未定地看着焦黑的地表,满怀劫后余生的感激,颤声道:
“少侠……谢谢、谢谢你救命之恩!”
我长枪斜指地面,淡然一笑道:
“举手之劳,退后御敌。”
而站在火海中央的烈火神君,则如白日见鬼一般,死死盯着我裸露的肩头,失声惊呼道:
“不可能!老夫的烈火神功专破护体罡气,怎么可能伤不到你分毫?!”
刚刚被烈火神功那足以熔金化铁的高温正面扫过,我的皮肉之上非但没有留下半点焦痕,甚至连红肿都未曾泛起,唯有一缕淡淡的纯阳金辉在皮膜之下隐隐流淌。
我的龙阳神功得自亘古秘卷,至阳至刚,亦是天下间防守最为严密、浑厚无漏的神功,便是武当派号称天下第一护体绝学的“天罡之气”,在至纯的龙阳神芒面前也逊色三分!
我长枪一挽,枪尖泛起森森寒意,冷声道:
“天下武道浩瀚如烟海,你这烈火神功不过偏门暴烈之术,算不得天下至尊武学,如何能伤得到我?”
烈火神君脸色青红交替,须发皆张,咬牙切齿地冷哼道:
“狂妄小儿!老夫甲子苦修,倒要看看你的肉身是不是真能扛得住老夫的烈火神功!”
他苦修烈火神功整整六十年,向来杀伐无情,天下间还从未有一个敌手能逼得他将这门绝学推至十成化境。
我知道今日若想彻底保下南宫世家这批人马,将司空相安然带出南昌,与这赤面老怪的正面硬撼已避无可避。
当下我横枪傲立,朗声道:
“好,今日我就接你这一掌,让你死得瞑目。”
烈火神君狞笑一声:
“找死!接招!”
言罢,他体内狂暴的气血如江河决堤般疯狂逆冲,整个人周身青筋暴凸,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如烙铁般的赤红色泽,散发出一股足以将空气彻底点燃的毁灭热浪。
他整个人如同一道熊熊燃烧的血色烈焰,那漫天火煞在他双掌之间急速收缩、压缩、凝聚,最终化作了一颗唯有拳头大小、却亮得教人无法直视的深红火球!
“轰!”
火球脱手,带着风卷残云之势,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流光,闪电般朝我的胸膛轰杀而来!
面对这等搏命杀招,我亦不再有半分留手,将气海内澎湃的龙阳神功运转至十成巅峰!
浩然博大、纯粹霸道的龙阳真力自四肢百骸狂涌向右臂,我踏前一步,单掌翻飞,全力推出一掌!
“吼!”
冥冥虚空之中似有一声狂暴的龙吟炸响!
金黄色的至阳真气离体激射,化作一道粗如水缸的璀璨光柱,带着横扫千军的无匹霸气,正面迎向了那颗炽烈的深红火球!
“砰!!”
虚空之中仿佛有一颗惊雷彻底引爆!
炽白的光芒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眸,浓密如墨的黑烟与滚烫的气浪疯狂翻涌四散,将我和烈火神君的身影同时吞没。
足足数息过后,烟尘稍定。
我立在炸裂的深坑边缘,浑身上下的衣袍被烈火神功的余焰熏得漆黑破烂,面容也沾染了层层烟尘。
然而不过眨眼之间,一层宛如实质的纯金光泽自我的皮膜深处缓缓泛起,龙阳真气自体内涤荡周天,那些焦黑之色瞬间脱落,肌肤晶莹如玉,气息绵长依旧。
而反观对面的烈火神君,整个人如遭重锤横击,在狂暴的金色光柱冲击下连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踏出深深的血脚印。
他胸口剧烈起伏,“噗”的一声张口喷出一大团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殷红鲜血,一身狂暴的火煞之气瞬间萎靡了大半,显然已受了沉重至极的内伤!
他颤抖着抬起焦黑的手臂抹去唇角血水,那双如毒蛇般的眼睛死死钉在我身上,嘶哑厉笑道:
“好……好小子!果然有两下子!数十年来,你是第一个能硬接老夫十成功力还能将老夫重创之人!”
我弹了弹袖口残存的灰烬,神色如深潭平湖,淡淡道:
“前辈过奖了。你若是技止于此,今日便退去吧。”
烈火神君忽然咧开满是血沫的嘴角,那张满是褶皱的赤红面庞上,绽开了一抹无比怨毒、无比疯狂的森寒笑容:
“退?哈哈哈哈……小辈,任凭你武功高绝、通天彻地,老夫今日也绝不会让你们有一人活着离开这新天大道!”
话音未落,他猛地仰起头颅,用尽残存的所有内力,高高举起那条血肉模糊的右臂,冲着苍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咆哮:
“烈火大队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