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一个时辰后,药终于煎成。(2 / 2)

渡狐 匹萨娘子 1875 字 19小时前

“你真正的职责——”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响动。

虚掩的房门忽然被人从外推了一下,却因椅子抵在后面,只开出一道窄缝,下一瞬,门外之人加重力道。椅脚擦过地面,刮出一阵刺耳声响,随即被房门撞翻在旁。

门开了。

邬宵寒看见檀宁,脸色骤变。

他一个箭步掠到她面前,扣住她的手腕,用力往回一拽。檀宁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他怀中,鼻端顿时漫开一股淡淡的丁香油香。

邬宵寒低头看着她,声音里透出一股压抑的怒意:“你险些摔下去,你知道吗?”

她怔怔望着他,直到此刻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窗前。身后的窗扇被撞开半边,冷风灌入室内,吹得裙摆轻轻翻动。

“我……”她顿了顿,努力扬起嘴角,“我想看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仔细端详着她的面孔,像在判断其中有几分真意。

“……那也不能离那么近。”他终于松开她的手腕,但不像是信了她的说辞。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檀宁刚觉得有些难熬,他像是为了打破这阵缄默,主动说道:“刚刚府衙那边来了消息,水灯会后江道清禁未解,青芜埠又有几艘灯船的放行文书出了岔子,秦楚被绊在下游,少说还要三四日才能回城。”

秦楚。水灯会。

这些似曾相识的名字将她从刚刚的幻象中逐渐拉回。

她是邬宵寒的使妖,是灵抚司的妖使节,圣子的职责早就被她同无面目一起,留在了雪霁谷。

但雪霁谷的阴影却仍在纠缠着她。

“……那我们这几天做什么呢?”她哑声问。

“再看看过往卷宗,也许会有遗漏的线索。”

“好。卷宗放在哪里?我把它们搬来这里。”

她往门外走去。

“不是现在。”邬宵寒说。

他的话让她停下脚步。他看着她,没有回避。

那盏白蝶灯就放在桌上,而她的脸色比白蝶还差。明明昨夜收到时那么欣喜,现在却换不来她一个眼角余光。就像一夜之间,有什么东西把她带到了他和白蝶灯都触摸不到的地方。

如果是梦魇,他大可以用狐珠链接彼此,再去找她一回。但她还醒着,用自己的意志,向他关上了心中的大门。

“不急这一时半会,你先回房间睡上一觉。”他说。

“我不用……”

“你的脸色太差了。我不想你在我查案的时候晕倒。回去休息,我会叫你。”

他的神色很冷,就像她在玉京门前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她想笑一笑,嘴角却重如千钧。

“……好。”

她回到自己住的厢房,合衣躺在床上,试着闭上眼。

但黑暗比以往更加幽深。

闭上眼睛,她就会被重新捕获。

薄薄的纸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很轻,走到门前就停住了。

门外静了很久。久到檀宁以为他终于要敲门,外头的人似乎又放弃了,转身往外走开。但没走两步,又一次停下,接着加快脚步折回门前。

这一次,门外的人没有再给自己迟疑的余地。

“檀宁。”邬宵寒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嗯?我在。”她躺在床上,竭力克制声音里的不平。

邬宵寒站在门前。

他不明白,为什么在听见那声“邬司正”之后,自己还是走到了这里。

回春廊疗伤的时候,她说看不见会害怕,那是他第一次听到她袒露恐惧。

在那之前,她见义庄尸体不怕,走秽气星图不怕,看见他的妖身也鼓着勇气走来。

只有那一次,她请求他不要离开。

檀宁像一片雾,始终绕在他身边,仿佛一伸手就能握住。可每当他真的靠近,那片雾又悄无声息地散开,把最深的寒意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你想要我待在里面吗?”他终于出声。

有半晌工夫,他什么都没有听见,仿佛里面空无一人。

也许是他多管闲事。

也许她根本不想见他。

那几次停步、转身、又折返的迟疑,于旁人不过是门前三两步,对他而言,却是他从数百年的自尊和防备里硬撕出来的柔软。

而门内漫长的沉默,让他显得如此可笑。

他转身欲走。

“……我想。”

他猛地停下脚步。

那两个字很轻,轻得几乎被门缝里的风吹散。但他还是听见了。

他没有再问第二遍,直接转身回去,推开了门。屋中没有点灯,只有窗外映进的一束光线,托着无数飘舞的尘埃。

她闭着眼睛合衣躺在床上,乌发散在枕边,脸色苍白。

邬宵寒静默了片刻,走到床边坐下,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到她手边,离得很近,却没有碰上。

那束明亮的日光从他的肩头一路滑到袖口,又落进他摊开的掌心。细尘在光里浮动,明明灭灭。

随着被褥轻微下陷,檀宁蜷在半明半暗里的手动了动。

几根细瘦的手指沿着被面,试探着摸向他的手,先探入那片光里,继而轻轻贴上他的掌心,蜷在那里不再动了,像一只终于寻到温暖的幼鸟。

他慢慢收拢手指,将她完全握住。

“……你想说的时候,我会听着。”他低声说,“别忘记了。”

檀宁从始至终都没有睁眼,可她的睫毛在那一瞬轻轻一颤。

“……好。”

作者有话说: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