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2 / 2)

也就是说,得吻上去,而且得深。

一旁的沈修谨忽然抬手按住了胸口。

连筝扭头看他,问:“怎么了?刚刚伤到这了?”

岑若舒站起身收拾好药箱,毫不留情地拆台道:“刚才检查过了,心脏没有问题。”

沈修谨用手挡着脸,侧过脸朝连筝无声地动了动嘴。

连筝盯着他的口型辨认了两遍。

寒——蚕——散。

连筝恍然,原来自己的夫君在替渊夜心痛。

二十多年后的重逢之吻,他以为她回来了,结果是最后一击。

她的夫君,共情能力是有点强......

岑若舒合上药箱,站起来,目光扫过手贴手的两个人,撇嘴道:“伤都好了,手倒是牵上了。”

连筝干咳一声,想抽手,被沈修谨紧紧握住。

岑若舒懒得看了,从袖中取出一只暗青色的香囊,放在药箱盖上。

穗子磨得起了毛边,颜色褪得发灰,系带上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魔气。

“这是我与他的结发香囊,里面有我们两个的本源,注入模拟体后,天道的反应会更接近实战,比现在至少提升两成。”岑若舒说。

连筝皱眉看着香囊,问:“可光是提升模拟体的强度还不够,我们最终要面对的是天道本体,怎么才能把它引出来?”

“天道要的,是让一切回到它设定好的轨道上。”岑若舒靠在石壁上,疲惫地说,“但它不是随时都会现身,上一次它真正降临,是我怀上渺渺的时候。”

连筝和沈修谨再次同时沉默了。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天道降临意味着什么,因为沈无聿出生的时候,天道也来过。

从那以后,她每一次渡劫,她的雷劫都比同阶修士重三成;每一次突破瓶颈,灵脉里都会涌入一股莫名的逆流。

直到岑若舒封印了渊夜,又将刚出生的岑渺送回了现代世界,天道才终于安静下来。

但连筝知道,这种平衡是假的,天道只是暂时满意了,她和沈修谨还活着,沈无聿还活着,这些都是天道眼里的“错”,只要她继续留在明面上,天道就会继续纠正,手段只会越来越狠。

所以他们选择了假死,躲进无情秘境,在天道的视线之外,一点一点地研究它的规律、试探它的弱点,用模拟体一次又一次地演练,等一个能彻底击破它的机会。

沈修谨忽然问:“若舒,为什么不让渊夜同我们一样假死,一起进来?”

连筝一愣,看向沈修谨。

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想过。

渊夜的实力摆在那里,如果他加入,无论是对付天道还是拆解秘境里的阵法,对他们来说都是很好的助力。

“不行!”

岑若舒脱口而出,“魔界的秩序是他一手撑起来的,要是他死了,妖魔两界会乱成一锅粥,仙门那些主战派的长老不愁找不到借口出兵。”

连筝问:“可当年封印他的时候,他也消失了,魔界也没乱。”

“那不一样。”岑若舒说,“封印不是死。魔界上下都知道他还在,只是被困住了,迟早会出来。妖王替他守着地盘,散妖不敢妄动,因为谁都知道渊夜醒过来要算账。”

她顿了顿,继续道:“但死是另一回事。死了就是没了,没人再忌惮,没人再等。妖王一个人压不住那么多部族,仙门也不会再顾忌。”

岑若舒的目光落在那只暗青色香囊上,低声说:

“还有渺渺,她在天衡宗,万一再一次爆发仙魔大战,就算长卿能护住她,但她夹在中间......”

她没有说完。

连筝和沈修谨明白了,渊夜是平衡仙、魔、妖三界的核心。

他不能死,连假的都不行。

*

魔殿。

祁卉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肋骨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整个人弓起了身子。

他低头一看,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药膏的味道刺鼻。

这是魔界才有的黑骨膏,专治断骨,效果好,就是涂上去跟被火烧了似的。

这是渊夜的寝殿偏室,他认得,以前来过几次。

他刚才做梦了,梦见冰蓝色的剑光在夜空中掉了头,直直地刺向渊夜的胸口。

祁卉抬手捂住脸,掌心全是汗。

他做不得这种梦。

偏室的门半掩着,走廊里暗紫色的灵火透进一线光。

祁卉撑着榻沿站起来,赤脚踩在墨玉地面上,一手捂着肋骨,歪歪扭扭地往外走。

穿过走廊进了大殿,两侧的魔鹰灯架照出一地交叠的影子。

他来魔殿的次数不多,每次来都是有事硬闯,但这间大殿的格局他记得。

坐榻,灯架,台阶,墨玉地砖......

祁卉脚下一顿,低头看向自己踩的位置,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

这块地砖,上回他不小心踩了一脚,渊夜的脸当场就黑了,把他从殿里撵出去,半个月没让他进内殿的门。

后来他才从旁的小妖嘴里听说,那块砖底下嵌着留影石,是魔尊大人每日踏入内殿必看的东西,谁碰谁死,整个魔殿上下都绕着走。

他当时还没心没肺地说了句“至于吗”,被渊夜听见了,又多罚了半个月。

现在他站上去蹦两下都没人吭声。

祁卉蹲下身,指尖摸了摸砖面。

墨玉是冰凉的,嵌槽还在,但里面是空的,留影石的灵力残痕已经散了,只剩下边缘一圈灼烧的焦黑色,下手很干脆,一道灵力刨下去,连底都刮干净了。

他慢慢站起来,目光越过坐榻,看向内殿深处。

渊夜坐在桌案后,一手撑着额角,面前摊着几卷文书,另一只手执笔,正在一份文书的末尾写批语。

祁卉撇嘴,一屁股靠在桌案边上,不小心坐得太快,立刻疼得他龇了一下牙。

“哟,这么勤快。”他伸脖子瞄了一眼文书上的封印纹,“又有新的魔矿了?”

渊夜连眼皮都没抬,低声道:“伤没好就回去躺着。”

祁卉权当没听见,从桌案边滑下来,拉了把椅子,在对面坐下,找了个不太疼的角度。

“渊夜,上次我救你,这次你救我,咱俩扯平了?”

渊夜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写字。

祁卉也不恼,被冷惯了,这点脸皮厚度还是有的。

闲着也是闲着,他开始数桌上的东西。

文书、笔架、墨锭、魔纸......

忽然,圆瞳倏地收窄,竖成一条细缝。

“渊夜!”祁卉猛地坐直了,肋骨剧痛,顾不上了,一巴掌拍在桌案上,“你的香囊被人偷了!

桌案震了一下,渊夜的笔尖在纸面上一抖,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墨痕,横穿了半行刚批好的字。

渊夜慢慢抬起眼,无声地叹了口气,换了张纸重新写。

祁卉急了,指着笔架旁边那块空位:“就那个暗青色的!上回我多瞄了一眼你冷我一个月的那个!被人摸走了你怎么不急?”

渊夜继续写字。

“魔殿的守卫都是死的吗?能让人摸到你寝殿里来顺东西?”祁卉越说越气,“你说个特征,什么味道,我现在就去追,这鼻子还没坏。”

“祁卉。”

“嗯?”

“没丢。”

祁卉一听,竖瞳瞪回原样,“它自己长腿跑的?”

渊夜放下笔,认认真真地看着他,“不是。”

“但我会拿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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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小沈能在渺渺生辰时说出使用权这种话,离不开爹的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