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 / 2)

金晴晴看向徐暮蝉,好奇地问他:“你能制造鬼域吗?”

徐暮蝉认真思索了一下,摇摇头:“不能。”

金晴晴明显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会议室的其他人显然不太认可水南市的潮汛可能是人祸这个观点,反而没有太大的反应。

但就在众人将要略过这个话题继续讨论的时候,徐暮蝉说:“不过有一件事你们可能搞错了,当初雷公村,其实有两个鬼域。”

在场众人顿时一惊,就连贺云意也露出了凝重之色:“什么意思?两个鬼域叠加?这怎么可能?”

徐暮蝉道:“你们就没有想过,为什么雷公村献祭少女的劣习持续了这么多年,但这些枉死的女孩直到现在才忽然怨气爆发,向村子复仇?”

“这个问题我们其实讨论过,不过并没有得出什么确切的结果,只能归结于可能恰好这个时候怨气积累够了,就爆发了。”金晴晴说。

其他人赞同地点头:“这种事情毕竟无法用科学解释,不确定因素很多。”

徐暮蝉摇摇头说:“她们其实算是受到了我的影响,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个普通人,关于养父母和幼年的记忆也很模糊。直到上一次回村,我意外见到了自己的尸体,才知道我早就已经死了。”

徐暮蝉将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简化了一番,又略去魏西楼的存在,说给在场的人听。

“所以其实我死了之后,原本的周家就变成了鬼域。后来我意外得知真相变成了鬼王,阴气汇聚影响了这些枉死的怨灵,使她们怨气大增,变成了新的怪物,才有了第二个鬼域。”

徐暮蝉垂下眼睛,轻声说:“当时我之所以忽然回云东,是因为我在徐家见到了一个道士,想起了一些幼年的事,想要去求证。”

“那道士叫崔僮,他当初将我买走就是看中了我的命格,特意将我送去雷公村,也是希望我受尽折磨后早夭化作鬼王。虽然中间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我这十几年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正常人,但最后确实也如他所愿变成了现在这样子。”

“所以我觉得金晴晴的话不无道理,虽然鬼域难以人为制造,但如果还有类似崔僮这样的人,能设法养出强大的厉鬼,甚至是造神呢?那人为制造鬼域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徐暮蝉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息了声,好一会儿会议室里都鸦雀无声,每个人都面色凝重地陷入了沉思。

过了许久,贺云意才说:“我会让人去查一查崔僮。”

金晴晴也若有所思道:“其实我怀疑水南这次事情有人为因素,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我们这些年也见过不少鬼域,这些鬼域大多与人的执念有关,所以产生的鬼域也是很少出现变化的,如果没有被发现破坏,就会一直维持开始的样子。但这一次水南市的祈愿树,竟然与时俱进出现了电子抽奖,这很不符合常理。”

“我反而觉得这是一种急切地、想要引诱更多人进去鬼域的做法,这种行为更接近目的明确的人类,而不像是陷入执念的冤魂邪祟。”

“但是人为制造鬼域引来潮汛的动机是什么?”

有人开始觉得金晴晴的说法不无道理,但凡事都要讲个动机:“总不能就为了报复人类毁灭世界吧?”

金晴晴之所以有所犹豫也是因为想不明白动机,制造鬼域引发潮汛,实在是百利无一害,她想不明白有这样能力的人为什么要做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徐暮蝉却想到了接连找到的两个五猖神的头颅。

狗脸面具被黄少爷捡到,之后导致了整个镇子的覆灭,引来了潮汛;而猴头则在祈愿树的树干之中,祈愿树困住了无数枉死者的魂魄,又引来了潮汛。

只是他一时也想不明白,引来潮汛有什么目的?

就目前结果来看,黑河潮汛会将所经之处的活人全都拖入黑河浅滩,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徐暮蝉沉思片刻,试着换个方向思索,缓缓道:“如果假设这些事件真是人为,或许他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引来潮汛,而是为了别的东西呢?”

“别的什么东西?”

“黑河。”

徐暮蝉和贺云意同时说道。

贺云意说:“如果是为了黑河,那就能说得通了。迄今为止,我们对黑河的了解非常浅薄,但是黑河水的作用……大家都知道。”

见徐暮蝉面露疑惑,蒋方小声解释道:“研究所通过各种途径弄到过一部分黑河水,我们目前有一个实验项目,就是通过选拔的人,可以少量饮用黑河水,如果成功挺过副作用,大概率能获得不同于常人的能力,甚至能得到许多闻所未闻的知识……有一些运气比较好的,甚至能跟黑河产生联结。”

金晴晴一指自己和柴明:“我们就是被选中的幸运儿。”

徐暮蝉目露诧异,显然没想到研究所还有这样的项目。

贺云意说:“这是研究所比较核心的项目了,现在不能跟你透露太多,等你大学毕业正式加入研究所,有足够权限就能接触到。”

徐暮蝉摇了摇头,他对这个实验没有太大的兴趣,他只是好奇:“除了你们,还有别人试过……饮用黑河水吗?”

他在魏家老宅时,也被哥哥喂过黑河水。

虽然黑太岁也是源自黑河水,但实际上黑太岁要温和得多,徐暮蝉觉得可能是因为黑太岁是从其他邪祟体内取出来的,已经被消化过一次,所以会更加温和。

他第一次饮用黑河水时都有些承受不住,没想到这些普通人竟然就敢直接用来做试验了。

徐暮蝉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在场的人面面相觑,最后是柴明弱弱地说:“首先黑河水没那么容易弄到,我们研究所也就那么一点点,而且应该没有谁这么不要命吧?我们研究所从选人到用量,都有严格的规定的……”

这次会议最后也没有讨论出一个确切的结论。但大家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表情都不太乐观。

恰好这时迎面走过来一群人,为首的年轻人看见贺云意,上前来热络地打了个招呼:“贺教授。”

对方跟贺云意显然关系不错,寒暄了几句之后目光才转向其他人,看见站在贺云意身旁的徐暮蝉明显顿了下,有些疑惑:“这是?”

贺云意说:“这是徐同学,之前我跟你父亲提过的。”

对方露出恍然的神色,朝徐暮蝉笑了笑:“原来是你,欢迎你加入黑河研究所。”

徐暮蝉微微拧眉,探究地看了他一眼,礼貌地颔首说:“你好。”

年轻男人朝他笑了下,之后跟贺云意告辞,被一群人簇拥着往另一头走去。

等人走远了,徐暮蝉才好奇地问:“那是谁?”

蒋方说:“是欧阳牧。欧阳家你知道吧?”

见徐暮蝉摇头,他解释道:“欧阳家早年也是宗教协会的中流砥柱,不过后来修行不易,欧阳家青黄不接就渐渐退出了这一行,转而从政从商了。最近这十几年欧阳家发展不错,加上他们家早年有宗教协会的背景,欧阳牧的父亲就被调配来统管宗教协会和其他非自然部门了。”

“我们研究所能发展到今天,也有欧阳家一直大力支持的缘故,贺姐跟欧阳牧的父亲关系很不错。”

徐暮蝉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这些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跟他没什么关系,他随意听了一耳朵,就抛到了脑后去,让蒋方带自己去研究所的资料室。

他今天特意来这一趟,主要是为了资料室有关黑河的研究资料。

资料室的文档有等级划分,徐暮蝉毕竟不算是正式员工,只能借阅一些内部公开的普通资料和档案。不过这对他来说已经够了。

他在资料室里泡了一整天,将能借阅的资料文档都看了一遍,才告辞离开。

离开的时候又碰见了贺云意和欧阳牧,两人正往外走,显然要准备出去。看见徐暮蝉后欧阳牧主动招呼道:“徐同学,你还没走?你要去哪儿,我们送你一程?”

他说话的时候离徐暮蝉很近,徐暮蝉闻到他身上有股奇怪的气味。

徐暮蝉皱了皱眉,礼貌地没有表现出来,拒绝了他的好意:“谢谢,家里司机已经到了。”

欧阳牧见状就没有再说什么,三人并肩出了门,徐暮蝉上了前面的车,欧阳牧和贺云意上了后面一辆车,各自朝着不同方向驶去。

回到家已经晚上。

徐暮蝉晚饭是和蒋方彭烨一起在研究所的员工食堂吃的,这会儿回来后倒是省了事情,洗个澡就可以休息。

洗完澡出来,徐暮蝉在客厅转了一圈,没看见哥哥,才想起来刚才回家就没看见人。

这很反常。

他走到隔壁房间敲了敲门。

房间里没有人应,便伸手推开门,就见魏西楼穿着丝绸睡衣躺在床上,看上去已经睡着了。

徐暮蝉不放心地上前查看,正要去摸摸他的手,却见睡着的人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眼睛,正默默看着他。

徐暮蝉收回手,小声嘀咕道:“没睡着啊,怎么叫你也不应……”

魏西楼没有说话,不过看上去倒是很老实的样子,不像平时总是突然就黏了上来,比牛皮糖还要缠人。

徐暮蝉心里有点古怪,但又想不出有什么问题,只能说了声“晚安”,带上房门回了自己房间。

等他出去后,魏西楼从床上起身,他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后,透过门缝看见徐暮蝉打开旁边的房间门进去,之后就是房门关上的声响。

他一动不动地在门后站了许久,直到听见了隔壁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之后,才打开房门,走到了隔壁房间的门外,小心将反锁的房门打开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