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030 她是他的妻(2 / 2)

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

莫名的危机感让新芽紧张起来,恰好在这个时候,辜云翊没有任何笑意的笑了一声。

那短促的笑声稍纵即逝,他的脸上分明毫无波澜,那缥缈的笑音更像是一种感慨。

……好怪。

新芽毛骨悚然地战栗了一下,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

她好像不该问。

比起那个梦里道歉的法师,梦里救了她的男人好像更可怕。

新芽浑身一凛,听见辜云翊再次开口:“你不信?”

“……”她没说不信,可她的表情肯定写满了质疑,辜云翊看不出来才怪。

“那你再问一次。”谪妄君安静地注视着她说:“你再问一次,听听看我如何回答。”

“……”

好可怕。

新芽直觉如果她真的再问一次,他可能会给出不一样的答案。

那个答案绝对不是她能承受的。

太危险了。

新芽感觉到极其压抑的气息,铺天盖地将她包裹。

她目光所及之处是缚丝那细细的丝线,它一点点朝她漫延而来,像诡异的蜘蛛丝,而她是被捕捉的飞蛾。

新芽吓得激灵一下,突然意识到她其实根本不了解辜云翊。

又或者说这天底下没几个人真正认识过他。

他根本不是人们以为的那样。

“不、不用了。”

新芽快速闪躲。

“时辰不早了,君上请回吧,我没有问题了。”

请神容易送神难。

她要他的时候就让他来。

她不想看见他了,就挥挥手让他滚。

世间怎会有这样的女子?

辜云翊拂开缚丝的丝线,一步步朝她走过去。

他细细地、认真地观察她,用眼神将她浑身上下打下烙印。

新芽被他看得痉挛了一下,几乎像是被人用眼睛侵犯了一样。

她慌张地转身想跑,却被漫延到身边的丝线紧紧捆缚。

她惊恐地呼救,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后掠去——

就在辜云翊要抓住她的时候,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白衣的法师一掌切断了缚丝的线,将浑身颤抖的新芽抱在了怀中。

“……阿叶!”

管他梦里为什么道歉!

现在肯定是他最安全!

新芽惊恐地扑到他怀里,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臂。

“阿叶!”

她慌张地唤他,那言语中的依赖和求助鲜明不已。

辜云翊站在原地,望着满地零散的丝线。

他缓缓抬起眼注视着他的妻子——前妻,她与旁人在他面前抱了满怀。

她怕他,闪躲他,远离他,却视那人为救命稻草。

他曾经以为他是掌控线的人,现在看来,他还是太自大了。

“阿弥陀佛。”一叶念了句佛号,伸手在周围点了几下,屋子里瞬间亮堂堂的。

光明驱散了大部分的恐惧,新芽缓缓镇定下来,不再发抖了。

一叶这才再次望向辜云翊,平平静静道:“许久不见谪妄君,君上风采依旧。”

辜云翊淡淡地看着他,又好像并未看着他。

他像个局外人,被抱在一起的两人排斥在外。

罡风在不算太大的房间内飞扬肆意,他广袖招展,衣袂翩跹,玄青色衬得他愈发冷厉苍白。

“贫僧前去天衡求药,未曾得见君上,没想到君上竟在此处。”

一叶将新芽放下,让她站在自己身后,高大的身影将她挡得严严实实。

辜云翊看不见她,只能听见她依赖的人为她开口:“新芽年幼,天真烂漫,没见过什么世面。不知君上到此所为何事,若她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君上原宥。”

“若君上要追究,尽可算在贫僧身上。”

辜云翊始终没有说话。

他没打算说什么,因为没有必要。

很多人和谪妄君对话的时候都会有这样的感觉,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

他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人觉得自己的声音是刺耳的,自己的存在是多余的。

他会让人产生自我怀疑,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开口,不该站在这里,甚至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他没有说一句话让人这样想,是人自己忍不住这样想。

可他今日突然变了。

他冷静而审慎地反问他:“算在一叶法师身上?”

他目光平静地上下扫视他,淡淡问道:“法师以什么身份来替她承担这些?”

你是她的谁?

你算什么?

她是他的妻子。

明媒正娶天下皆知的妻子。

辜云翊手中缓缓出现缚丝剑的真身。

这通常来说都不是个好消息。

这是极度危险的讯号。

新芽躲在一叶后面都能感觉到那迫人的威压。

天底下没几个人扛得住谪妄君这样的威压,哪怕一叶也是如此。

他仍然在坚持,仍然站得笔直,岿然不动。

但新芽明显看见了他的汗珠,以及他微微紧抿的嘴角。

他在为她坚持,他与辜云翊对上都是因为她冒昧的问题。

她就不该问那个问题,就不该对辜云翊这样的存在产生疑问,她就该稀里糊涂下去!

事实证明,人不能活得太明白,活得太明白是会挂掉的!

新芽怕得要死,却还是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挡在了一叶的身前。

一叶一怔,有些错愕地望着她横着双臂,弱小却坚持地将他护在身后。

辜云翊同样怔了一下,然后清醒地见到往日同床共枕的人护着另外一个人,鼓起勇气抗争他。

“君上有什么怪罪只管冲我来,是我冒犯君上,还请君上不要迁怒阿叶。”

……

辜云翊缓缓眯了眯眼。

他好像在看着他们,又好像在看着别处,眼睛似失了焦距。

尽管如此,新芽还是有种无处可藏无处遁形的感觉。

她秉着呼吸与他对峙,直到他缓缓收剑,说了两个字:“不急。”

“……?”

什么意思?

她茫然地望着他,辜云翊却好像言尽于此,谁都没再理会,就这么走了。

剑意消失的瞬间,屋子里的两人都松懈下来。

新芽耷拉着脑袋,不知该怎么跟身后的人解释自己和辜云翊的关系。

今晚闹这一出,她能不能用自己的妖气被谪妄君发现,谪妄君担心她胡作非为,想来斩妖除魔糊弄过去呢?

除此之外……

新芽不太想回头。

一回头就会看见那个梦里不断道歉的人。

他做了什么在道歉?

她想起自己与他少年相遇,但没记起来为什么分开。

也不是不能猜测到。

法师,寺庙,女妖——她怎么可能在庙里久留?

化形是个转折点,她化形没两年就和他分开了。

分开之前他一直在道歉。

她还记得他每一句对不起,她就更加心如刀割一分。

海潮般的感情汹涌袭来,她意识到她会这么轻易喜欢上这个人,并非是她多么容易爱上别人,而是因为她在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喜欢过这个人。

可她失败了。

他们分开了。

所以他道歉是因为——

“……新芽。”

低柔沉澈的声音在唤她,带着一丝迟疑和不确定。

新芽勉强挂上一点笑意,还是决定不解释今晚的意外了。

她转过头来,就当什么都没想起来,笑着问他:“阿叶,找到药了吗?”

“……找到了。”

即便谪妄君不在,天衡也会给法师一个面子。

一味药而已,他们当然会给。

新芽低头,看见法师白皙的掌心安静躺着的金色小花。

她伸手想拿过来吃了,但碰到小花之前,法师忽然往回缩了缩手。

新芽一顿,抬眸看他的脸,法师眉毛弯弯的,不浓不淡,像远山的一抹黛色。

他眼尾微微下垂,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种天然且不自知的温柔。

“谪妄君来找你——为什么?”

他就这么很温柔地问了一个她以为他绝对不会追问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vs前夫:恨海情天vs法师:圣人私心超绝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