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沙哑:“那些人呢?”
“躺医院里了。比你躺得久。”季柏说。
程青把脸微微侧向他那边,目光落在他那张因为一夜没睡而显得有些疲惫却依然冷峻的脸上。
她轻声说:“季柏……我以为我会死在那里。”
季柏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她床边,低头看着她。
他弯下腰,伸出一只手,极轻地覆在她搁在床边的手背上。
掌心温热的触感透过她的皮肤传上来。
“你死不了。有我在,你死不了。”季柏说。
接着他又说:“对不起。”
程青:“嗯?”
他跪了下来,头靠在她的手心上,手环抱着她的腰。
“如果不是我,你不会受伤。”
他的眼泪瞬间流下。
温热的眼泪落在她的手上,又滑落到床上印出暗色。
“我才是那个灾星。”
“靠近我,原来是那么的痛苦。”
他愧疚地说着,心里满是歉意。
他差点害死她。
他差点和她永远都无法相见。
程青的眼眶终于热了。
一滴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滴进枕头里,洇开一团深色的湿痕。
她任由那滴泪落下去,然后微微蜷起手指。
她抬起手轻揉他的头。
清晨的光透过窗户的缝隙落在两人的手背上,暖融融的。
这间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床头心电监护仪发出轻微有规律的“滴滴”声。
季柏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松开她的怀抱,走回隔壁自己的病房。
他走出去的时候步伐依然稳当,只是腰侧的白绷带上渗出的血迹比刚才多了一小圈。
在那扇门关上的前一秒,程青听到他闷闷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你好好休息。今天出院的话,晚上我给你做红烧肉。”
程青愣了一下。
在苍白的晨光里,她的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她闭上眼,把那只被他握过的手放在自己脸颊边。
她感觉到上面残留的温度,像一枚迟来了很久但终于烙在心脏上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