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塌了路留了後手(2 / 2)

蠅頭記 潘驴邓 1730 字 11小时前

且说这王大鹏,自打这日跟焦建国谈妥了权限移交的事,心里高兴,晚间便寻了个由头,去给小妈请安——名为尽孝,实则也存着几分想跟这位贵人套套近乎的小心思,毕竟这蝇头市谁人不知,刘金花虽说名义上只是个名誉董事长,可这些年在公司里的隐性影响力,却是半点不容小覷的。

王大鹏这一趟,倒也不是贸然登门,前一日便打了电话过去,说是明晚得空,想来给小妈请个安。刘金花在电话那头应得爽快,掛了电话,便吩咐孙姐提前备好了茶点——毕竟是继子上门,虽说关起门来是一家人,这场面上的分寸,她心里向来拿捏得极准,断不会失了体统。

到了次日晚间,王大鹏依约而至,进门便见小妈穿着一身藕荷色的真丝家居服,剪裁得体,虽是居家打扮,却也端庄大方,半点不显轻儷,头发也松松挽起,收拾着一支素雅的玉簪,只是特意,为这场盛装打扮。

寒暄落座,孙姐奉上茶来,刘金花笑吟吟地问起公司里的近况,王大鹏也一一作答,母子二人(说是母子,实则连血缘都攀不上)你一言我一语,倒也其乐融融。只是说着说着,刘金花偶一侧身,添茶时那领口微微一敞,露出一截白皙的颈项,就着灯光看去,竟衬得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越发地娇美动人。

王大鹏一时看得有些恍惚,心里忽然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滋味来。

说来也怪,这异样的滋味,倒不是今日才生出来的。王大鹏依稀记得,十二三年前,自己还是个半大不大的少年,正在市里念中学,那年头,刘金花刚嫁进王家没几年,有一回他放学回来,撞见继母正对镜梳妆,鬓边一缕碎发滑落,她抬手撩起,侧脸一笑,问他这身衣裳好看不好看——那时他不过十五六岁,懵懵懂懂,竟被这一问,问得满脸緋红,心跳如擂鼓一般,慌里慌张地应了一句好看,便逃也似地躲回了自己房里,往后好些日子,一闭眼,那个侧脸的笑容,便挥之不去,只是那时他自己也说不清这是什么滋味,只当是少年人一时的懵懂心思,压根不敢深想,更不敢让人知晓,日子一久,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便被他自己,硬生生地压进了心底最深处,压得连自己都快忘了。

如今这么些年过去,眼前人依旧是这般风韵,那份尘封已久的少年心思,竟被这一敞的领口,猝不及防地又勾了出来。王大鹏被自己这个荒唐念头惊出了一身冷汗,随即又狠狠地把它掐灭——这毕竟是自己的小妈,这般念头,简直是大逆不道。他忙不迭地端起茶盏,藉着喝茶的空当,低下头去,掩去了那一瞬的失神。

刘金花何等精明的女人,那双眼睛什么阵仗没见过,这继子刚才那一瞬的眼神,虽只是电光石火般一晃而过,却也叫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几句不同寻常的意味,只是她面上不动声色,只当是没瞧见,笑笑地又添了句家呵呵话,把这话头岔过去了。

这一晚,王大鹏在小妈这儿坐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寻了个由头告辞离去,一路上心里却是七上八下,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方才怎么会生出那样一个荒唐念头来——他自己浑然不知,这念头,其实压根不是一方才生出来的,不过是那颗又藉着了一个想法。

殊不知,这颗种子,一旦在心里埋下,纵是再怎么强行掐灭,往后也总有破土而出的一日。

且说这一头,高小强这些日子,因着焦建国那晚酒桌上的敲打,倒也真收敛了几分锋芒,凡事办得没那么明目张胆了。这一晚,云溪山庄,一番缠绵过后,刘金花搂着他,慵懒地说起白日里王大鹏那一晃而过的异样眼神,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你说这继子,是不是对我,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高小强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顺着她的话打趣道:姐姐这般风姿,便是自家继子,怕也把持不住,怪不得人。

这一句奉承话,说得刘金花心花怒放,搂着他又是一阵温存,末了却又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不过这话说回来,往后要真有那么一日,我这王家的家產,究竟该往哪儿分,倒也未必没有别的想头。

这一句话,看似随口一说,落在高小强耳朵里,却似一石激起千层浪——他心里那点子原本就悄悄滋长着的野心,此刻竟被这一句话,撩拨得越发蠢欲动起来。

只是这盘棋,究竟要下成什么模样,此刻缠绵温存中的两人,谁也没有说透。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