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渭满足她的好奇心:“然后他遇到了第二个女人,他当时很不得意,很不得意……”
说着,秦渭的目光再一次变得没有落点,他在看林白,又没在看她,好像真的只是在唏嘘那位主人公的“不得意”,唏嘘到神经质地重复起来。
对,就是不得意,于连不得意,秦渭也不得意。
严宁生下的两个孩子名字决定好了,一个叫昭业,一个叫崇业。
严昭业,严崇业。
去他妈的严昭业,严崇业,秦渭有时看着两个孩子,竟生不出半点爱来。他轻轻唤他们的小名,可就是唤不出自己心中的亲近和喜爱来。
于连不得意,秦渭自觉更是不得意。
然后呢?为什么于连是于连呢?为什么权柄被于连握住了呢?为什么于连不是那个阴郁古怪,被神学院折磨的小小秘书了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在讲给左白的故事里找到了答案:“他遇到的第二个女人,叫玛蒂尔德,是一名侯爵的女儿……”
对,玛蒂尔德,高贵的玛蒂尔德,古怪的玛蒂尔德,伯爵的女儿玛蒂尔德。
秦渭猛然止住声,盯向林白,目光一寸寸下移,又一寸寸扬起,最后回归到那张纯然的小脸。
他眼睛一点点亮起来,亮得吓人,亮得那点温文尔雅的微笑也变得刻板僵硬。
林白被盯得怔愣,后颈一阵发凉,下意识要后退。面前那张俊逸的脸有如一张快过期的假人皮,即将露出底下的狰狞兽面来。
可等她再看去,秦老师只是低着头,安静地抚摸书皮,生疏地给她讲一个故事。
应该是看错了吧……
秦渭抬头,指尖抚过架子上一排排书籍:“这本书挺有意思的,我讲得不好,你可以自己去看一看。”他冲林白扬了扬那本黑红交织的封面,笑得有点歉疚。
一定是看错了呀。
林白把《红与黑》和司汤达记住,点点头:“好的呀。”
她终于又笑起来,指给秦渭看哪些教辅她写过,哪些没有。
秦渭站在一旁,沉吟着翻看厚重的题册,脑中回忆林白的错题和水平,但无论他如何回想,都只能想起在左仲平独居的房子里给林白上课的一幕幕。
私生女婚生女都无所谓了,她跟着左仲平姓,养在左仲平身边,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