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进来的时候,你忍不住吸了一口气。他没动。他只是抱着你,脸埋在你颈窝里,喘着气。他的身体在发抖,他的头发蹭着你的脸,凉凉的。
“姐姐,你好暖。”
你没说话,只是抱紧了他。
后来他慢慢动起来。一开始很慢,很轻,后来渐渐快起来。他一直看着你的脸,看你哪里会皱眉,看你哪里会呼吸变重。他学得很快,很快就找到了让你舒服的地方。你的呼吸开始乱,你的手抓着他的背。他的背很薄,能摸到骨头,凉凉的。
“姐姐,是这样吗?”
你不知道怎么回答。你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灰紫色的眼睛,看着他那头淡紫色的头发散在你身上,看着他认真的表情。你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下去。
后来你到了。你抱紧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他停下来,看着你,灰紫色的眼睛亮亮的。
“姐姐舒服吗?”
你点头。他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个做了好事被表扬的小孩。然后他又低下头,继续。
那天晚上他又学了很多东西。他学会了看你什么时候会到,学会了让你舒服的方式,学会了在你发抖的时候抱紧你。他一遍一遍问你这样对吗,舒服吗,疼吗。你一遍一遍回答他。
最后他抱着你,把头埋在你颈窝里,闷闷地说:“姐姐,我好高兴。”
你揉了揉他的头发。淡紫色的,凉凉的,软软的。
“我也是。”你说。
那天晚上你睡得特别好。没有梦,没有失眠,一觉到天亮。醒来的时候他还在睡,手还抱着你,脸埋在你肩膀上。淡紫色的头发散着,有几缕落在他脸上。你看着他的睡颜,看着他的睫毛,看着他微微张着的嘴唇。你忽然想,这样也挺好的。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存不存在,不管以后会怎么样。就这样吧。
但你想起了那个同事。想起了他问你周末有没有空。想起了他送你到楼下的那些晚上。你想,如果你是个正常人,你会答应他吗?你会结婚生子,会过那种别人眼里正常的生活吗?
如果你是个正常人的话。
你不知道。你只知道你不想。你不想结婚,不想生孩子,不想过那种你妈逼你过的日子。你不知道是因为你本身就不想,还是因为他出现了所以你有了借口。你不知道。你只知道你现在不想。
你低头看他。他醒了,正看着你,灰紫色的眼睛亮亮的。
“姐姐,你醒了。”
“嗯。”
他笑了,凑过来亲你一下,凉凉的。
“早安。”他说。
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早安。”你说。
后来的日子照常过。你上班,他等你。你做饭,他看着你。你累了,他帮你按太阳穴。你睡不着,他抱着你讲故事——讲那些他在地下室数蚂蚁的日子,讲下雨天听水滴的声音,讲他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手机灯光照过来,他觉得好亮。你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二十八岁那年春天,你带他去公园。樱花开了,粉白一片。他第一次看见樱花,眼睛瞪得大大的,拉着你的袖子说姐姐这是什么。你说樱花。他说好漂亮。他在樱花树下跑来跑去,淡紫色的头发在风里飘起来,有几片花瓣落在他头发上。
你站在旁边看着他,忽然想给他拍张照片。你拿出手机,对着他,按了一下。照片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樱花树,只有空荡荡的草地。你看着那张照片,愣了一会儿。他跑过来,问你姐姐在拍什么。
你说没什么。他看了看你的手机屏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笑了。
“拍的好漂亮,姐姐拍樱花也很厉害!”
“我想…拍你。”你喃喃自语,他听见了,拉着你的手撒娇:“没关系,姐姐看得见我就行了。”
你把手机收起来,揉了揉他的头发。
“嗯。”你说。
那天晚上回家,你坐在沙发上发呆。他凑过来,把头靠在你肩膀上。
“姐姐在想什么?”他问。
你没说话。他也没再问。只是靠着你,安安静静的。电视在播放狗血剧,可你觉得心好冷,好安静。
过了一会儿,你忽然开口:“烬,你会不会觉得委屈?”
他愣了一下,不太理解你的想法:“委屈什么?”
“别人看不见你。只有我看得见。你只能跟我说话,只能跟我在一起。你会不会觉得委屈?”
他想了一会儿,然后摇头。
“不会。”
“为什么?”
“因为姐姐看得见我。”他收敛了那阳光的笑,眼神黯淡的说,“七十年了,只有姐姐看得见我。姐姐把我带回家,给我取名字,教我认字,教我做饭,给我剪头发。姐姐让我说话,听我说话,从来不嫌我烦。姐姐抱着我睡,亲我,让我幸福。姐姐是我一个人的。”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你,灰紫色的眼睛亮亮的。
“有姐姐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