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及笄大喜,(2 / 2)

养兄为夫 椰椰甜猫 3304 字 18小时前

“再加已毕,礼成——”

再踏入东房,又是急急忙忙地一顿拾掇。

“海棠红明艳,妆容可不能马虎了。”

阮月漪的手又快又稳,取过浅赭粉在她山根与颧骨处轻扫开,又换了珍珠粉,提亮她的鼻尖,眼头,还有些祝沅形容不出点在面颊上何处的位置。

这回可不似头一回试妆时能两三下就照一下铜镜了,祝沅阖着眼,感受着她用细黛笔在她的眼尾处拉长些微线条,又用螺子黛将她的眉尾延长画弯,眉峰勾画得明显。

最后用烫温热的细竹篾压在她睫毛根,向上微抬了两回,又用松烟黛膏给她轻轻刷上睫毛。

口脂换了明艳的海棠红,还是祝沅自己上下嘴唇蹭一蹭抿开的,只由着阮月漪又给她往唇角多晕了一点点。

“走吧,漂亮得很。”阮月漪最后为她换上耳坠,若非时间仓促,她得好好欣赏一番自己的得意之作。

“若三加华服是滇西的国宝鹣鲽缎,我就直接晕倒在恭王府。”柳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东房出人之处。

裴婉静撇嘴:“鹣鲽缎是专做婚服的布料,千金难求,如何可能……”

“晕吧。”她话音未落,陆怜拐了一下柳滢。

“我晕不过去了。”柳滢紧盯着从东房出来的少女,“我被祝小娘子美得好清醒。”

若说初加的雪光绸是清亮雪色,而今海棠红的鹣鲽缎便是雪色里最艳的那一抹胭脂,映着盛夏半上午暖而不燥的日光,似蒙了层轻软柔润的珠光。

然鹣鲽缎不见鹣鲽,原该内绣暗纹鹣鲽的金线被拆出,重绣了明艳大气的缠枝海棠于裙裾、袖缘,若非是柳滢在礼部见过数回鹣鲽缎,怕是都认不出来这千金难求的布料了。

“好想把手伸进恭王府的库房里暖一暖。”柳滢长叹出声,“好端端的鹣鲽缎,居然还舍得把鹣鲽纹抽了,重新改碎金线绣,就要个布……”

“可见表兄只纯纯是偏疼义妹,留了鹣鲽纹,那是明目张胆地告知他偏疼心上人。”裴婉静哼了声,不屑道。

“我看恭王殿下最偏疼你。”柳滢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是不是,名不副实的婉静姑娘?”

阮月漪婚宴上沈泽谦府裴婉静那一串她没听懂的奚落,不知何时传开了,她被笑得许久羞于见人。

裴婉静一句“你”没发出来,又想起她那恼人又无赖的回应,最后只狠狠瞪了她一眼,不作声了。

三加的赤金累丝海棠钗冠是云苒捧来的。

“鲛凝露!”柳滢慧眼识珠地认出钗冠上所镶的并非南珠,又缓缓倒下,“一个及笄礼,东归、滇西、南靖、北玄的国宝都齐了……”

“为何这世间的富翁就不能多我一个……”

“省点力气吧,”陆怜被她逗得发笑,“你这样激动,吃一顿席面,明日一称还轻二两。”

“过会儿万一有人说恭王殿下不过是愿意砸银子给她,你又要说,‘懂不懂千金难求’了。”孔姝宜也在一旁笑她。

“那先让我有千金也好啊。”柳滢嘟哝,“好生漂亮,真是花儿一样的祝小娘子。”

花儿一样的祝小娘子三加礼毕,已款款向正堂去了。

她要拜父亲祝安康,也要拜义兄沈泽谦。

“快跑快跑,我要站前面!”陆怜从椅上弹起来,却有一道……几道身影比她更快。

司宾沈初菱本就站在离正堂更近之处,已经没影了;有司云苒和姜锦慈一边拉着云荔一只手,也一瞬间就不见了。

廊下庭后,早已挤满了人。

正堂内,祝安康立于正中,义兄沈泽谦立于他左侧,正宾沈初蓉立于他右侧。

“臣女祝沅拜见常宁公主,谢公主殿下亲临加笄,成全臣女成人之礼。”祝沅依着早就背熟的台词,行礼,软声。

“今日及笄礼成,风华更盛从前。往后,本宫只愿你顺遂无忧,平安喜乐。”沈初蓉虚扶了一下她,温声。

祝沅禁不住甜笑,红唇扬起:“谢公主殿下。”

常宁公主与她素未谋面,却千里迢迢地回来为她办及笄礼,她如何能不感激欢喜呢。

“女儿今日及笄,谢父亲养育之恩。”依次序,祝沅再向正中的父亲祝安康行礼。

“阿沅今日及笄,为父只盼你一生安稳康健,诸事自在随心,不负自己便好。”祝安康抑住眼瞳的一点酸涩,如是出声。

希望他的小珍珠可以。

希望她莫要卷入朝野纷争,希望她莫要沦为旁人棋子而受无妄之灾,希望她平安喜乐,此生顺遂。

希望她与沈泽谦日后没有任何嫌隙,永远是如此亲厚无间的义兄妹。

他而今最怕最怕的,是沈泽谦日后为了拉拢朝臣,将祝沅嫁给她不喜欢的郎君。京中,或是边关,或是和亲,都不可能。

若日后沈泽谦当真这般委屈了她,他这个做父亲的虽没本事如沈泽谦而今这般将她捧高,但至少能用这把不值钱的骨头,拼死将她护住。

祝沅看不出祝安康心中的担忧,只依旧甜笑道:“女儿多谢父亲关怀。”

每一年,她的生辰,爹爹娘亲的愿望,都是愿她一生安稳康健,诸事自在随心。

他们对她从来没有过多的要求,只希望她日日欢愉,岁岁安康。

最后一礼,也最轻的一礼,是拜沈泽谦。

祝沅稳稳一福身:“自年初从广洋府来京,阿沅多谢哥哥照拂!今日阿沅及笄,有劳哥哥费心啦!”

大嗓门柳滢咋咋呼呼的话,她虽加笄时紧张,但也一字不落地都听进去了。

原以为哥哥只是替她认真又隆重地请了礼者来撑场面,若非今日是柳滢,只怕她还要觉着这衣裳不过是“从来没见过的、不知道是从何处来的好料子”呢。

居然又是娘娘们抢破了头的国宝呀。

哥哥对她真真是好上心,一场及笄礼下来,她也将昨夜对沈泽谦的埋怨抛之脑后了。

什么未来恭王妃不恭王妃的,哥哥不想说,她就不好奇了嘛。反正一时半会儿,他们也不会成亲。

祝沅对沈泽谦的感谢是最为真心实意的,笑意也最为甜软,嫣红的唇扬起,左腮边的酒窝深深下陷,露出尖尖的小虎牙来。

沈泽谦视线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阮月漪今日给祝沅上的三加妆容偏明艳大气的风格,眉型浓黑细长,鸦发红唇,衬得是贵女的端庄。

可祝沅实在是太高兴,笑得也实在是太甜了。

眼睫纤浓卷翘,清澈圆润的荔枝眼微微弯起,灿若星辰。

笑时饱满的卧蚕浮起,也不知是用了什么妆品,卧蚕中心泛着点莹润的珠光,眼头、鼻尖亦是,眼尾拉出平直微翘的弧度,分明不如凤眼那般如钩子上扬,却像是一片羽毛轻轻落在心尖,痒意酥麻,荡漾起最柔软的情愫。

他的珍珍,长大了。

沈泽谦身后的男宾席中,不知是何人倒抽了一口气,嘟哝:“我的骨头都要被祝小娘子笑酥了。”

很轻的一句话,几近自言自语,原应只有他身边的两三人能听见的,但沈泽谦的耳力并非常人能及,听得清清楚楚。

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地攥成拳,片刻后,又克制地一点点舒展开。

又要开始打击心怀鬼胎的狗东西了。

两厢对视半晌,祝沅还是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哥哥是不是忘记想词了。

哥哥在神游什么。

哥哥为什么耳朵又红了。红得这样厉害,堪比她唇上海棠红的唇脂。

这回是为何红呢?定不是气恼,是欢喜?还是……羞赧?!

祝沅不敢在众人面前去想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只又提醒似的冲他眨了眨眼睛。

沈泽谦终于上前半步。分明她已起身,但他的手指还是虚虚搭在了她的袖缘:“阿沅,及笄大喜。”

祝沅怔愣。哥哥不提前想词便罢了,憋了许久,竟然就憋出这么一句敷衍的话来?

分明平日那样能说会道。

她扬起的唇角一瞬间落下,禁不住瘪嘴,柳眉微蹙,用眼神无声地嗔怪他。

爱撒娇的小性子一丁点儿都没藏住。

骨头被她笑酥了,心也被笑化了。

沈泽谦同她对视片刻,不自在地偏开了视线,终于启唇。

将最后这一句真挚的承诺,说给她听,说给祝安康听,说给满场的宾客听。

“我永远护着你。”

作者有话说:

看傻眼了吧哥哥话都不会说了

不过还是比隔壁琼琼一笑就把表白词和求婚词都忘了的昭华强点点的,毕竟他狠狠的背了然后干干净净的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