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我的眼线【傅羽线】(1 / 2)

提线木偶【nph】 野人 1926 字 5小时前

新一轮药物注射结束,冰冷毒素顺着血管疯狂蔓延四肢百骸。

傅羽浑身筋骨酸软脱力,意识层层下坠,眼前景象剧烈天旋地转,整个人濒临彻底晕厥的边缘。

意识朦胧恍惚间,他听见病房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几道黑影快步踏入。

不等他彻底丧失知觉,冰凉的针头骤然刺破小臂皮肉,精准扎入血管,接连抽取三四管温热血液。一行人动作熟练利落,做完所有操作,悄无声息抽身离去,房间重归死寂。

不知昏沉昏睡了多久,傅羽才缓缓挣脱混沌意识,睁眼醒转。剧烈的头痛盘踞颅顶,喉咙灼烧般的刺痛席卷全身,药物残留的后遗症,依旧在反复折磨他的躯体。

他抬手拿起枕边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一则新视频静静躺在消息列表里。画面之中,正是他日思夜念的“父母”,在收容所里安稳度日、起居如常。

傅羽静静凝视屏幕良久,脸上恰到好处地漾开一丝如释重负的松弛,又裹挟着无力又隐忍的难过,完美复刻出被人拿捏软肋、身不由己的模样,情绪层层递进,不露半分破绽。

此后数日,傅羽一直留在娜塔莎的私人庄园静养。娜塔莎常年外出处理各方事务,不在宅邸时,便默许他自由活动,园内区域尽数开放,无人刻意看管、束缚行踪。

趁着这份难得的宽松间隙,傅羽找准时机,主动向身边侍从提起,想要回昔日和“父母”同住的旧宅,取回一些年少留存的私人物品。

本将他的诉求原封不动转述给娜塔莎,心底早已预判好结果。娜塔莎向来将“韩川”攥得极紧,掌控欲极强,绝不可能放任他独自外出,必然会断然回绝。

可事态全然超出预料,次日便传来答复:准许他回去一趟,前提是全程由本贴身随行,不得擅自脱离视线、单独行动。

傅羽眼底瞬间亮起一抹真切的欣喜,眉眼舒展,一副得偿所愿、满心期盼的模样,情绪真挚得挑不出丝毫刻意。

隔日清晨,天色微亮,本驱车载着傅羽出发,一路驶入整片城区最杂乱廉价的出租屋片区。

这里鱼龙混杂、街巷逼仄拥挤,路面坑洼泥泞,私家车根本无法深入通行。两人只得弃车步行,踏入错综复杂的巷弄深处。

本全程如沉默暗影,不远不近跟在傅羽身后,墨绿色的眼眸一瞬不离锁定他的身影,戒备森严,没有半分松懈。

穿过层层弯弯绕绕的窄巷,两人最终停在一间门口堆满废旧杂物的低矮老屋前。傅羽俯身挪开堆积的垃圾与朽木,抬手推开斑驳脱漆的房门,缓步走入屋内。

房内采光极差,门口昏暗一片,根本看不清内里陈设轮廓。他抬手按下墙上老旧开关,白炽灯骤然亮起,惨白光线铺满整间小屋。

屋子空置已久,地面家具落满厚厚灰尘,空气里弥漫着浓郁潮湿的霉腐气息。灯光亮起的瞬间,几只藏匿角落的老鼠受惊窜逃,破败萧条的景象扑面而来。

本环视一圈这间狭小逼仄的老屋,空间局促狭隘,单人居住尚且拥挤不堪,难以想象昔日一家三口是如何在此勉强度日。他深深看了眼傅羽乌黑的后脑勺,淡淡丢下一句:“我在车里等你,别耽搁太久。”

话音落,他转身退出房门,折返停车处等候。

直到本的脚步声彻底彻底消散在巷口,紧绷良久的脊背才骤然松弛,颓然垮下肩头。脸上温顺乖巧的伪装尽数剥离,褪去所有刻意柔和,只剩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冷寂。

这间旧宅空置许久,无人催租,无人闯入,不用细想便知,早已被娜塔莎暗中打点把控。这里必然被反复搜查、层层监控,没有半点隐秘可言。

好在他早有筹谋,所有关键线索、隐秘物件,从未藏匿于此。

傅羽屈膝蹲在床边,指尖探入床底缝隙,精准摸索片刻,抠出一枚冰凉细小的金属钥匙,稳妥揣入内兜。

确认四周无人、本并未折返,他轻轻合上门,迈步走出老旧小巷,朝着这片片区最混乱幽深的街巷走去。

刚拐过街角,刺骨寒意骤然爬上脊背,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牢牢锁定他,如附骨之疽,无法挣脱。

傅羽神经瞬间紧绷,浑身汗毛直立,脚步下意识放缓,指尖微微蜷缩,周身悄然进入戒备状态。大脑飞速运转,快速推演周遭地形、预判脱身路线。可未等他寻到突围空隙,一名身着本地亚麻布衣的高大男人已然跨步上前,径直挡住他的去路。

傅羽刚要开口试探,路边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缓缓靠边停稳。车窗徐徐降下,昏暗天光里,陈先序清冷沉静的眉眼清晰展露,气场沉稳内敛,自带威压。

陈先序静坐车内,不动声色将少年浑身紧绷、强装镇定的模样尽收眼底。他刻意收敛周身锋芒,添了几分平和,嗓音低沉克制,不带侵略性,却不容拒绝:“上车,聊几句。”

傅羽飞快扫视周遭街巷,眼底藏着细碎警惕,四处搜寻可脱身的缺口。可暗处若有似无的视线层层合围、密不透风,他已然身陷合围,没有半分逃离余地。

他心知,今日这场对峙,避无可避。

当即攥紧掌心,刻意垂落眼睫,压下眼底所有冷冽与算计,摆出一副惶恐怯懦、被迫顺从的姿态,缓步绕至副驾落座。

车厢密闭静谧,空气中萦绕着浅淡冷冽的烟草气息。陈先序双腿交迭静坐,目光落在缩靠车门、浑身紧绷的少年身上,率先抬手,语气正式沉稳:“韩川,我是陈先序。”

听见这个名字的刹那,傅羽瞳孔骤然微缩,心底惊雷炸响。

昆拓的心腹,凯桑最忠心得力的左膀右臂,仇家阵营核心人物,竟亲自寻来见他。

心底早已掀起滔天巨浪,他却极致克制,硬生生压下所有异动,只将错愕、惶惑铺在表面,演出身处绝境猝不及防的慌张无措。

他抬手轻握对方微凉指尖,迅速松开,嗓音干涩发哑:“请问……您找我,有事吗?”

陈先序收回手,目光依旧淡淡落在他脸上,不动声色审视每一丝微表情,缓缓开口:“我找你,谈合作。”

“合作?”傅羽抬眼,眸色茫然,眼底恰到好处凝着不解与怯意,“我只是个普通人,能和您合作什么?”

“不必急于疑惑。”

陈先序从容拿起身侧一迭装订整齐的资料,轻轻放在傅羽并拢的双腿上,指尖压住纸页边缘,语气平稳,暗藏拿捏:“看完这些,你自然清楚。”

傅羽依言垂眸,视线落在最上方纸页——赫然是他母亲殒命黑矿的官方备案记录。

刹那间,他肩头剧烈一僵,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血色,惨白如雪。瞳孔剧烈震颤,呼吸骤然紊乱,连肩线都控制不住轻颤。错愕、崩溃、天塌般的失神层层迭迭铺满脸庞,逼真无半分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