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1 / 2)

贤德妇 云闲风轻 3698 字 5小时前

第65章

表姐方蘅打发月娘来递信儿,向沈若宓问好。

沈若宓问了月娘被洪水冲散之后方蘅和月娘的去向,听说这二人也与桓赵失散了,不过她们也是幸运,遇到一个极好的贵人王二爷救了她们性命。

凑巧那王二爷也是京都人,到淄川城去卖修大坝用的木材,买卖结束后将她们一道送回了京都城,分文未取。

“世上竟有这等霁月光风的君子?”沈若宓惊讶。

月娘叹了口气道:“可不是,大奶奶,您不晓得那王二爷生得真真是英俊潇洒,我看他对我们小姐有几分意,也始终不曾有逾矩之举,可惜姑娘似乎有些顾虑,对王二爷几次的示好都不为所动,那王二爷送我们到家门口后便离开了。”

第三日裴翊上朝,沈若宓也入宫去探望了沈皇后。

沈皇后的身体还不见好,这段时日后宫诸事都交给了郭太后,她就在坤宁宫中养病。

虽是养病,沈皇后表情却不见半分愁闷,沈若宓去的时候,她反而容光焕发地与姚姑姑在踢毽子,踢的满头大汗。

见她过来,笑着拉着她的手进了内殿。

“你这孩子,当初丢下一句话就独个儿走了,你可知我与孝均有多担心你,你走后没多久,他还特特来宫里问我你去哪儿。”

沈若宓说:“姑姑告诉他了?”

沈皇后叹道:“年年,夫妻间没有隔夜仇……”

“姑姑不想知道我这回临安这段时日经历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人吗?”

沈若宓不想再提那些旧事,沉默片刻问道。

“你说。”沈皇后道。

沈若宓隐去自己在淄川经历的一切,只说她这一路游山玩水,玩够了就回乡下休养了一段时日,后来裴翊查完黄河大坝案后将她接回了京都城。

“姑姑猜我在临安遇见了谁?她说自己叫阿葛,从前是咱们沈家的女婢,姑姑对阿葛可还有印象。”

沈皇后神情登时就变得极淡。

“阿葛?我不曾有印象了,似乎是沈家的婢女。”

“她那时是不是伺候老太爷的婢女,姑姑可还记得,后来怎么就离开了沈家?”沈若宓忙又问。

“不记得了,这些不想干的人,问他们作甚,我有些累了,年年,今日就先到这里吧,下月便是我的生辰,届时咱们姑侄再叙。”

也是奇怪,不知沈皇后对阿葛三缄其口,就连她私下命人悄悄问了梁赵国公府的那些沈家老仆,也皆对阿葛摇头不知。

回将军府的时候已是晌午,看见府前停着一辆马车,沈若宓随口问门房是谁上门了。

门房回道:“回大奶奶的话,是一位自称山东布政参议的江大人来拜见咱们大爷。”

沈若宓便想到了江易升那张殷勤圆胖的脸,心里不爽快。

这人也是有意思,为了升官发财,将殷殷热情做到了极致。

曹进原本是不赞同裴翊陪着沈若宓去临安,只是沈若宓不了了这一番心事,如何能安下心来回京都城?

于是曹进便留下几个身手敏捷的侍卫将聂林二人的师爷与几个心腹、证人先带回了京都城。

江易升临走时又特特来拜见裴翊,身后跟着两个容貌俊秀的小厮,说都是他江家的书童,勤快本分,愿意留下来日后伺候裴大人。

裴翊拒绝,江易升还不死心,急忙吹嘘这两个小厮读书识字,吹小曲儿最是好听,保准将大人伺候得舒舒泰泰。

那时沈若宓就在内室坐着,她掀开帘子朝外头瞥了一眼,却见这两个小厮眉清目秀,似乎过于阴柔了。

好端端的,江易升干嘛送两个小厮给裴翊,送两个丫鬟、美人不才是人之常情?

沈若宓想不明白,裴翊却似乎有些恼怒了,竟当即冷着脸直接下逐客令把江易升赶走了。

事后她还揶揄地问裴翊,莫非是因为江易升没给他送两个美人惹他生气了?

裴翊古怪地瞥她一眼,正色说道:“任是谁给我送美人我都不会收,他能悄无声息地林家安插眼线,焉知这两个小厮不是他在裴家的眼线?我裴孝均岂是任人摆布之人!”

沈若宓这么一想,也是。

这江易升也是脑子不好使,敢光明正大在裴家安插眼线,看他那模样也不像个笨的,也不知是怎么想的!

沈若宓回九辩院,半路经过花厅后门,果然听到里面传来江易升笑呵呵的声音。

“多亏了大人足智多谋,下官才有机会高升,日后大人但有差遣,下官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必,那是陛下的恩典,是你应得的。”

江易升嘿嘿笑了两声,“阿娇,去给大人敬茶,多谢大人秉公执法才能助你恢复自由之身。”

阿娇?

沈若宓想起来了,她也是后来才知道,阿娇就是江易升与裴翊当初安插在林家的眼线。

就连林太太先前给沈若宓的赤蝶粉,也是阿娇率先盗走交给了江易升,江易升又交给裴翊。

为了将戏演得更真,裴翊每日都会饮下加了赤蝶粉的茶水。

江易升做生意,泰州又是他的大本营,泰州多数的名门望族的家中都有他的眼线,阿娇不过是他的眼线之一。

黄河大坝没出事之前,阿娇平日里也就帮江易升探听一些林太太和林闵和喜恶,好方便他做生意而已。

“啊!”

花厅里忽地传来一声娇呼,似乎阿娇洒点儿了茶水,江易升训斥她,“你怎么回事,毛手毛脚的!”

而后,裴翊淡淡的声音响起。

“无妨。”

这时阿松走了进来,说大理寺有一桩死刑案急需他去复核。这其实只是裴翊的托词,接着裴翊便跟江易升告辞,命他自便,走了。

过了片刻,江易升与阿娇一道出了花厅,后面还缀着两个容貌娇艳的小丫鬟。

看起来年纪都不大,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

那阿娇则薄施粉黛,细细打量比起从前在淄川倒是容貌清丽了不少,只是发髻稍乱,面色微红,一副春情荡漾的模样。

沈若宓看了片刻,沉着脸走了。

走到半道她看见四个丫鬟手中各自捧着一盆艳红的出水红莲,经过时朝着二人行礼。

“你们这是往哪里去。”沈若宓问。

那出水红莲是芍药中的名品,花开在十月下旬,怎么这还不到十月便开了?还开得这样盛。

为首的丫鬟见状忙道:“回奶奶的话,这几盆出水红莲大爷吩咐当中两盆送到九辩院,两盆送到芳菲馆。”

“你们几个是花房的丫头?”沈若宓微讶。

“正是,”那丫鬟笑道:“奶奶可要去花房看看,自打您与大爷回府以来,已是许久未曾去过花房了,这花房中大爷又新添了不少奇珍异草,木芙蓉、瑶台玉凤和桂花也是刚开,奴婢用桂花做成了几个香囊,戴在身上香气扑鼻,几天都散不去味道。”

沈若宓才想起来,似乎回家的这几个月,每隔一段时间摆在窗上的花便会换个品种,先前她还没注意过,原来都是裴翊吩咐人来送的。

她来了兴趣,果真随着丫鬟去了花房。

先前这花房中的各色花卉都是她一手培育,素娘和学习偶尔过来给她浇水施肥。

后来潘宝珍把花房毁坏之后,她的心血毁于一旦,逐渐心灰意冷,即便后来裴翊替她重新修建了花房,她也无心再去打理。

今日到了花房一看,裴翊不仅专门找了有四个懂花的丫鬟替她打理花房,她喜欢的牡丹姚黄、芍药花、兰花也都开得绚烂。

她心中不由感叹花虽美,只可惜不再是她从前亲自培育、浇灌了心血的那些花。

丫鬟却告诉她,门口的那颗琼树和海棠原本死了,管事的请示大爷去挖了烂根重载,但大爷没准,从去年的时候裴翊就时常过来浇水,后来这两棵树又奇迹般活了过来,四五月份的时候都发出了嫩芽,等到了明年春天也许就能重新开花。

……

回九辩院吃了个晌饭,菱姐儿正巧还没睡,刚用午膳时她也不正经吃,这会子又吃了些素娘给她团的小肉丸,沈若宓哄着她睡下。

午觉才睡起来,素娘回禀常发儿要见她。

沈若宓整整仪容,去了外间。

“请奶奶的安!”

常发儿早等候多时,一见沈若宓便极快地上前来跪下,神神秘秘地说:“奶奶,您老怎么还睡得这么香呢,您不知道,那个白日里的江大人,送给大爷三个美人就走了!”

沈若宓用小银剪修剪着桌上的那盆出水红莲,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您回来不久,小的亲眼看着周嬷嬷和阿松安排她们住进了九辩院旁边儿的丹枫院!”

沈若宓心中冷哼了一声,一剪子剪去了那出水红莲上的一片烂叶子。

“好,我知道了,你不用管。”

到傍晚时分,裴翊回了家,他径直去了九辩院,看屋里灯火通明,笑声连连,进门先抱起菱姐儿逗弄。

沈若宓坐在外间的贵妃榻上看账本,见他进来抬头瞥他一眼。

“大爷回来了?”

裴翊应了一声。

他心情不错,见沈若宓还坐着一动不动,对她说:“明日再看,不必急于一时,夜里看字对眼睛不好。”

“我不饿,你们先吃,家里的这些账目都积压了半年多,我要尽快熟悉一下。”沈若宓说道。

裴翊说:“你看不过来,我给你看便是。”

“您是大忙人,我可不敢劳动你。”

“有什么不好的?”

裴翊搬了个椅子径直坐到了她身边,拿过来账本就看了起来,余光瞥见桌上的那盆出水红莲,遂问:“你喜欢这盆芍药?若是喜欢,明日再叫阿松去买些同色的蝶恋花与荷塘秀色回来,你应当也会喜欢。”

“家中的鲜花不少,不必再去外面采了,我还是喜欢我花房中的那盆瑶台玉凤。”沈若宓淡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