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嫁接·修:出出出出出出息的妮儿~(1 / 2)

第80章 嫁接·修:出出出出出出息的妮儿~

祝余一直忙到雪顿节放假前一天。

从育苗定植,到连作障碍,连今年还没做的越冬管理她都讲了一遍,大家听得很认真,一个地方来两个人,祝余觉得加起来肯定学会了。

她很有信心地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今天是最后一堂课了,从田里又搬回了农业局的会议室,底下的“学生”们努力思考着,想趁祝余还在这儿的时候把疑问都解决,但因为还没实践过,脑袋想破了也没想出来。

农业局的干事长舒一口气,主动说:“明年你们才会自己尝试呢,到时候要是有问题,可以通过我们单位联系祝同志。”

祝余拍手,“没错!”

这边积极快乐地结了课,一转头,祝余就拿到一张大红的奖状,当地农业局给她的先进。

先进……教师?

祝余挠头,觉得很离奇。

算了,有总比没有好,祝余跟干事打了声招呼,摇着奖状说:“那我就回原单位了。”

她最近在农业局待得时间比农科院还长。

明天雪顿节,但今天街上就热热闹闹的,祝余看眼手表,下午七点,夜校应该开门了。

祝余抄了近路去夜校,直奔教务处,敲开门,里头的工作人员一见她就笑了起来,“祝余同志来啦。”

“对!”祝余笑着说:“我来取结业证。”

祝余在夜校也学了快一年了,前期几乎天天来上课,后面就变成了一周来两次,上周藏语班结业考试,只有一半人过了,她是满分。

藏族老师把她夸到天上去了呢!

作为首位夜校藏语班的满分结业学生,祝余的大头照已经挂在了一进门就能看到的公告栏上,笑容灿烂,一看就没吃过学习的苦。

工作人员拉开抽屉,笑眯眯说:“你的结业证我早就准备好了,序号是01呢。”

“这么快?早知道我前几天就来拿了。”

祝余美滋滋上前,看着工作人员拿出一个深蓝色的本本,合上看着是个证书,打开来一看,像是盖着红章的奖状,上面有政府的公章,正是因为官方机构,所以结业难度还挺大。

“真好看!”祝余高兴地说。

“其他同志的结业证书都拿回去了,就剩你的,我们听说你这几个月特别忙是不是?”工作人员笑着说,语气轻快,她早就听说过祝余了。

祝余“哎呀”了一声,“是呀,最近我忙得都快飞起来了,不过没事,马上就闲了。”

她宝贝地摸了摸证书,又折好放进包里。

“走了走了,下回来看你们!”

祝余挥挥手走了,今天是个三喜临门的好日子,她直奔周围最好吃的一家饭馆,这家店似乎是个四川人开的,做的川菜特别有味儿。

“回锅肉、红油豆花,再来一碗青稞饭!今天还有鸡蛋汤?那也来一碗,”祝余指着小黑板对服务员说,语气充满了要大吃一场的痛快。

服务员对祝余印象很深,吃得多,个子高,还特别舍得花钱。

“肉票二两,青稞粮票二两,还有……“服务员仰头算了算,最后说:“一共七毛钱。”

祝余爽快地付了钱,然后找了位子坐下。

夜校的附近机关单位也多,这会儿正是刚下班的点儿,国营饭店没一会儿就坐满了人,祝余和人拼了个桌,但菜一上来,她光自己的菜就占了半张桌子的位置。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祝余说着,在几对惊诧的目光下把碗盘凑到一起,两菜一汤一饭,只放在她的面前。

她嗅了嗅,陶醉地搓手:闻起来好香!

回锅肉就不用说了,用的是这边的藏香猪,每片肉都起了漂亮的灯盏窝,肥肉透明,瘦肉紧致,豆豉酱似乎是自家做的,味道特别浓郁。

没有蒜苗,菜里配的是葱段。

祝余夹起一整片回锅肉,放到碗里,包上一坨紫黑色的青稞饭,然后整个塞进嘴里。肉的焦香,饭的米香,都汇聚在她的嘴里。

好好吃!

上完班就要吃这样的好东西!

祝余乐陶陶地吃了两片回锅肉,准备吃豆花。这种嫩生生、一搅就碎的东西就该拌米饭吃,她从前台桌上的筷筒里抽了个勺子出来,拿手绢用力擦擦,然后坐回来继续吃。

一大勺红油油颤巍巍的豆腐,带着葱花、酥黄豆舀进饭碗里,祝余搅拌几下,然后才舀起一大勺豆花米饭送进嘴里,幸福地眯起眼睛。

就是这个味儿!

一口肉一口豆花,时不时还配一口微微浓稠的蛋花汤,祝余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活了。

她前几口因为饿吃得狼吞虎咽,后面就变得细嚼慢咽,一点点品,吃完大半,后厨里系着白围裙的大师傅拎着锅铲出来了。

“祝同志,今天的菜怎么样啊?”

大师傅一口川普,期待地看着祝余,这可是店里为数不多懂行的食客,祝余,是唯一一个第一次来就吃出了他秘制豆瓣酱的人!

她甚至连配料都说出了七八成!

至此大师傅把祝余引为知己。

每回祝余来,只要他有空,都会出来问问今天的菜怎么样。

“没得说,”祝余在吃饭的夹缝里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咽下去后才说出后半句,“尤其您这豆瓣酱和辣椒油,比之前还香!”

大师傅一下子笑颜如花,“那就好!”

得到赞美的大师傅心满意足地回后厨了,祝余继续咵咵干饭,两大盘菜一大碗汤,她最后愣是吃得一干二净,只有肚子鼓了起来。

舒服!

祝余拍拍自己的小肚子,心满意足地叹气。

吃饱了,溜达回农科院。

这个季节的拉萨正是最舒服的时候,不冷不热,凉爽的晚风吹拂在脸上,祝余踩着凉鞋啪嗒啪嗒地走,脚趾头感觉都很自由。

一回单位,大家伙儿也都刚吃完晚饭。

“祝余回来啦,”郝嫂子正在门外干手工活儿,看到祝余吆喝了一声,这时候天黑得晚,还亮亮的,她在外面干活还省电。

“是呀,嫂子你干什么呢?”

祝余好奇地凑过去看,因为吃得太饱,动作还慢吞吞的,像吃了桉树叶晕眩的树袋熊。

“我纳鞋底呢,康康也不知道干什么了,跟脚底长刺儿似的,鞋底都能扎出破洞来!”

旁边蹲在小板凳上写作业的康康顿时喊了声“妈”,耳根都红了。

“好好好,还不好意思呢,”郝嫂子笑问祝余:“你怎么才回来?在外头吃饭了?”

“在农业局结束的晚,懒得回来做了。”

郝嫂子把坐到一半的鞋垫放到一边,戴着铜顶针的手拉住祝余,小声说:“你前阵子是不是说想买鸡来着?我这儿弄到了一只公鸡。”

祝余眼睛一下子亮了。

“多少钱?什么时候能买?”

郝嫂子凑在她耳边说:“是当地人自家养的,藏鸡,味道可好了,不要票,五块钱一只。”

祝余咽了咽口水,“一只鸡多沉啊?”

郝嫂子:“三斤左右。你要不?”

祝余狠狠点头:“要!能多买几只吗?”

她问得特别真挚,不要票诶,这鸡一点都不贵,但郝嫂子笑着拍了她一下,没好气道:“你以为鸡肉是土豆儿啊?人家就卖这一只!要不是公鸡,母鸡还不卖呢!”

祝余失望地砸了咂嘴。

郝嫂子看着她这个馋样,感觉跟小孩似的,又笑起来:“你要这么想吃,明年自己买几只不就行了?你看看你这后院,还空着呢。”

祝余叹气:“我怕给鸡饿死了。”

但转念一想:“那我要是现在养能养活吗?”

为了吃鸡肉,她也不是不能克服一下。

郝嫂子咯咯笑,“你真是爱吃。这都八月了,这会儿鸡苗哪还能活?你要是想养,就明年五月的时候,我帮你弄几个鸡苗。”

她家养了三只母鸡,差不多两天下一颗蛋,给家里人添点营养。

祝余慎重地思考了一下,点点头。

“好!那明年我也要养!”

养鸡是明年的事儿,吃鸡却是眼前的。

祝余睡了一觉,第二天一大早就跟着郝嫂子去外面买鸡,雄壮的大公鸡还是活的,鸡冠鲜红,羽毛鲜艳又漂亮,气势十足地在地下踱步。

祝余倒是想请人家帮忙杀一下,但雪顿节不杀牲畜,最后她只能抓着绑起来的鸡翅膀、把这只不停挣扎的大公鸡带回了家。

“不能直接放篱笆里,藏鸡能飞,”郝嫂子给祝余拿了个笼子,“你放着里面。”

祝余把胳膊伸得长长的、站得远远的把公鸡塞进笼子里,郝嫂子立即关上笼门,看着她惊魂未定捂着手的样子笑:“你抓鸡都怕成这样,还能杀鸡吗?”

祝余立即变成苦瓜脸。

“我不会啊。”

虽说她喜欢做饭,但不喜欢杀鸡杀鱼,家里这些活儿都是余姥爷祝同义干的,她一见到那个血糊糊的场面就不敢看。

郝嫂子笑:“到时候让我家老郝给你杀!”

放好了鸡,两个人高高兴兴往食堂去,和去年的场面差不多,打酥油的、劈柴火的,干什么的都有,连陶院长都兴致勃勃地撸起袖子打酥油,虽然打了几分钟就累得退下了。

“祝余今天不打酥油了?”周技术员笑。

“哎呀呀,今天不打了,”祝余的声音和食堂大师傅的喊声同时传出来,“今天祝技术员说好了帮我做菜的!”

祝余笑嘻嘻:“没错!”

去年吃的是大包子,今年的聚餐准备的是炒菜,大师傅搅拌着大锅里的豆浆,不敢离开,大声叫祝余:“祝技术员,你快来看看这豆腐!”

身担重任的祝余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了。

“您这很有做豆腐的天赋嘛,”祝余说,前两天大师傅听她提了嘴特别好吃的红油豆花,准备在雪顿节当天复刻,昨晚上就开始泡黄豆。

“你快看看,是这样吧?”大师傅边问边拿起一旁的卤水,“我要点了,我要点了啊?”

“你点吧,我看着呢,”祝余旁观。

大师傅第一次做,动作特别谨慎,卤水少量多次缓缓地倒进豆浆里,拿大铁勺轻轻搅动,慢慢地,锅里开始结絮,他激动地叫着:“成了!”

大师傅放下勺子,念念叨叨:“嫩豆花半小时,老豆腐两小时……做菜嫩的好老的好?”

美食家祝余:“老点的,有韧劲儿!”

大师傅听从她的建议,食堂当然没有豆腐坊里的模具,他用的纱布和蒸笼,一勺勺的豆花舀出来,热水四溢,他吆喝着:“小孩们都离远点啊,别烫着——诶诶!别凑过来了啊!”

祝余把几个小孩扒拉过来,“往后往后!”

豆花在这里压着,大师傅开始准备红油,他用的是菜籽油,还有辣椒、花椒、葱蒜是从农科院的菜地里拔的,这个单位就吃菜最方便。

他上手炸红油,祝余给他打下手。

炸完了油,祝余还擀了点花生碎,花生是炒过的,香酥松脆,到时候加在豆花里增加口感。

香气一阵阵的从厨房往外飘,没事干的技术员们几乎都凑在门口,不停咽口水。

“大师傅这手艺能去干饭店了。”

感谢祝技术员,他们都要忘记以前吃的啥了。

厨房里还有刚送过来的牦牛肉,过节嘛,总要吃点好的,祝余做了一大锅红烧牦牛肉,川式做法,用了大量豆瓣酱——她尝了饭店的豆瓣酱后自己复刻的,加速器做这种东西很方便,可以加速发酵过程,和人家正版有七分相似。

红烧牦牛肉炖得色泽油亮,软烂香浓。

再加上大师傅做的红油豆花、青椒炒蛋、炝炒莲花白,道道鲜香,分成一盆一盆的放到桌上,八九个人一桌,然后就团团坐开始了。

祝余足足吃了三个青稞面掺白面的窝头。

整个食堂的人都吃得满嘴油香,盆底的汤都被小孩蘸着窝头抹得干干净净,一点配菜都没剩下,跟被水洗过似的。

“等会儿出去玩吗?”陶嫂子问祝余。

祝余擦干净嘴,边洗手边说:“当然!我要去看藏戏!”去年她刚学藏语,什么也听不懂,今年可不一样了,她要去欣赏民族艺术!

祝余和几个关系好的同事结伴出门。

果然,去年跟耳朵被蒙住了似的、光听但不懂,今年的情况大不一样。祝余已经能清楚地听出演员们唱的内容,比方今天这一出,就是《文成公主》。

她听得津津有味,其实唱腔她也不太明白,但是演员们都戴着面具,热热闹闹,听起来特别有节日氛围。

观众们有铺着卡垫坐的,也有席地而坐的,甚至还有商贩拎着茶壶或篮子卖东西——这边投机倒把管得没首都那么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