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采收·修修:妮儿的翅根痛痛!(1 / 2)

第50章 采收·修修:妮儿的翅根痛痛!

“你说(嚼嚼嚼)这玩意儿得(嚼嚼嚼)熬到啥时候(嚼嚼嚼)啊?”

祝余一边往嘴里塞着棕红色的枣子,一边站在炉子旁边看火,时不时站起来,拿长长的大铁勺搅拌一下锅里渐渐浓稠的液体。

甜味儿越来越明显了。

祝余陶醉地嗅着,把伊拉克蜜枣又往嘴里塞了一颗,硬得像石头,但很甜。

以往有零食吃的时候,祝余不爱吃这种枣,但这两年不同了——没票没糖,伊拉克蜜枣成了难得的美味,不用票,一斤三四毛钱,虽然嚼起来费劲但也打发时间啊。

祝振华站在厨房门边,看着另外的锅。

为了在今天之内完成熬糖的任务,祝同义出马,借了几个邻居家的煤炉子和大锅,几口炉子一起搬过来烧,虽然费煤了点,但比起吃糖,那也算不上什么了。

这可是一锅糖水!

它能出多少糖啊?!

祝振华也在吃伊拉克蜜枣,他不嚼——祝余嘲笑他牙口不行——他把硬邦邦的蜜枣含在嘴里,等慢慢软化了才吃。

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感觉得熬到下午。”

祝余嘎嘣一下瘫倒了,糖水已经熬了两三个小时了,午饭都是随便吃点饼子夹咸菜,要不她能百无聊赖地啃枣吗?因为没事干。

厨房里也不能看书,烟熏眼睛。

祝余一边机械地搅拌糖浆,一边无聊发问:“你们学校食堂做小球藻了吗?我们做了,但是是用青草培养液养的,唔,不难吃,起码比野菜做的好吃一点。”

祝振华的脸被糖浆的热气熏红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激地看了眼祝余:“多亏你啊——本来学校是要用那个啥养小球藻的,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改成用青草培养液了。可能是看到你的报纸?”

祝余的青草培养法这周上了报纸。

稿费没几毛,因为她只是转述了书上看到的培养液制作法,没写有的没的,也没有目的影响的废话,加起来也才一两百字。

但它的意义是巨大的!

听到帮助了钢工大的师生们,祝余的脑袋立即扬了起来,得意道:“我就说这是个可用的方法。哼!连红山公社现在都用了呢——虽然他们上回开会还不信我!”

但现在,成大队长为她站台!

他当时拿走了祝余那一暖瓶藻种,在自家的空水缸里养,现在已经“爆缸”了!

据说第三大队特意开了食堂,做了顿小球藻餐,现在已经家家户户开始沤培养液了。

现在谁跟成大队长说她坏话都不好使。

祝余有这个信心?(???)?。

祝余高兴地都开始哼起歌来,哼着哼着,忽然看向专心盯糖浆的祝振华,“不对——培养液起码要沤一周才能做出来,你们要是已经在食堂吃上了的话,起码是上周就开始做了——那会儿我还没上报纸呢?”

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哥!你到底吃的是什么!”

“不是!真不是!”祝振华急了,他赶忙说:“真没有臭味,我保证!”

祝余不信,看他的眼神怜悯极了。

祝振华最近晒得深一点的脸都急红了,他结结巴巴说了半天,忽然想起那天,猛地一拍大腿:“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祝余问,拿个小碗,舀了点锅里的糖浆出来,嗯,她不是馋,就是尝尝浓度。

砸吧砸吧……好喝!

“肯定是宋学哥!”

祝振华信誓旦旦,觉得自己看破了一切:“我就说那天从红山公社回来,他怎么直奔食堂,明明没到吃饭的点儿啊……他肯定是去说换培养液的事了!”

祝余不信:“他这么厉害?”

她在学校都没混上“我说咋办学校就咋办”的地位呢,难道宋扶疏混上了?

祝振华眼神复杂地看她一眼:“我在说培养液的事!你想什么呢!”

这关注点怎么就是他说天她说地呢?

祝余哼哼唧唧,吹吹碗,小口喝了热乎乎的糖浆,“行,行,你继续分析。”

祝振华被她打断,已经没有情绪了。

他干巴巴地说:“反正肯定是这样,食堂换了培养液,我们就吃上了没加那啥的小球藻窝窝头……”说着说着,他顿了一下,眼神不可思议,“他这么信任你吗?”

祝余说点啥,他当哥的还要犹豫一下才能决定信不信呢,宋扶疏就开会时听她口若悬河地讲了十分钟,这就信了?

甚至当天就付诸了行动?

他怎么敢的呢?祝振华陷入沉思。

祝余一甩头发,毫无怀疑甚至振振有词的得意:“我就知道他佩服我!”

祝振华:“……”

恕他只从宋扶疏的眼神里看出了麻木和抗拒,至于佩服……他聪明地绕过了这个话题,疑惑地问:“你俩关系不是不好吗?”

“胡说!”祝余有力反驳:“我们是好朋友!”一起踏过夏的友谊呢。

她甚至给对方分享了堆肥机的原理!

——这绝不是她指望对方复刻出来。

祝振华:“……”

他嘴唇蠕动了下,想说点什么,但看着祝余白净的拳头已经捏起来了,从心闭嘴。

他唯唯诺诺地点头。

“对,你说什么都对,”坐下烧火。

祝余满意了,也舒坦地坐了下来。

她小口小口喝着碗里的糖浆,挺甜的,比白糖红糖冲的水浓稠,还给祝振华递了个碗,“尝尝,这水怪好喝的呢。”

两人看火到下午三点,家长们回来了。

看火不用很多人,余姥爷他们就出门买了些东西,祝余一闻到一股熟悉的臭味就跳了起来,发出一声九转十八弯的“噫~”。

“怪叫什么!”余颖把她拽下来,“现在嫌臭,等火爆大肠做好了你也别吃!”

祝余一秒钟正襟危坐。

她两手搭在膝盖上,一幅小学生好宝宝的样子,老实巴交地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甜甜道:“我不嫌啊,一点也不臭,妈妈你怎么净诬赖人,我超级爱吃火爆大肠的!”

谁能有她识时务?就问谁能有她识时务!

余颖白她一眼,但没非得让她干这个活儿,指挥祝同义:“嗯,你去吧。”

祝同义悻悻地挽起袖子去了。

院子里的甜香一下子夹杂上了一股难闻的腥臭,祝余按捺住自己蠢蠢欲动的两只爪子,没把自己的鼻子捏住。又舀了一点糖浆放在鼻子底下,试图把这股臭味驱散。

噫——

这味道,就跟香水和厕所混起来一样。

怎一个香臭交杂啊!

祝同义用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拿碱水用力搓洗大肠,外面洗一遍,翻过来洗里面,来来回回搓了好几遍,那股臭味才没了。

祝余偷偷捏住的鼻子也放开了。

“爸!喝!”祝余远远递来一只碗,但离祝同义的手远远的,这也是大肠味儿的手了。

祝同义故意抬手,作势要摸祝余头发,把她吓得吱哇乱叫,抱头逃跑了。

这小妮子。

他得意地哼哼,把糖浆喝了。

“都已经挺黏糊的了,是不是快要成块儿了?”祝同义问,这糖有点粘嗓子了。

好问题。

熬糖能熬成固体吗?

祝余和余姥爷对视了一眼,两人叽叽咕咕一阵,最后决定把它炒沙——就跟做雪球山楂似的,把液体的糖浆反复翻炒,一直到反沙,那不就相当于固体了吗?

祝同义又出门借了几把铲子。

碰到有邻居问今天在做啥、家里怎么这么香,祝同义三言两语糊弄了过去,回家抹了把汗:“这以后可不能总做,太显眼了。”

祝余觉得做这一次就够够的了。

从早上忙活到现在,都该吃晚饭了!

但胜败在此一举。

勇敢小妮决不放弃!

祝余举着剑似的高举锅铲,深吸一口气,抡起两只发酸的胳膊,把糖浆炒出打仗的架势!

她炒炒炒炒炒炒——好香!

糖浆清透的颜色变得越来越浑浊,就跟玻璃珠变成了磨砂的似的,越炒越浓,越炒越少,到最后铲子伸进去,就跟被沼泽缠住了一样,几乎有点搅和不动了。

噫吁嚱!

成了!

祝余赶紧把锅里棕红色的半固体倒出来,在干净的面板上铺了一层,倾倒得费劲,她不得不拿铲子辅助。等她的做完了,余姥爷、祝振华和祝同义那三锅才陆续炒好。

糖浆倒出来,拿铲子压得扁扁的平平的,锅里的底儿也不浪费,煮点糖水,一人一大碗。

祝余不舍得走开,她就围在几大板糖边坐着,痴迷地嗅嗅嗅,跟猫盯住会跑的耗子一样,她也像这些糖会突然长腿跑了似的。

“怎么还不冷啊?”

“现在能切了吗?”

“妈我想掰一块儿尝尝。”

祝余可怜巴巴地说着,试探地伸出指头往上面戳,被她按出一个带着指纹的印子来,软弹的,温热,有点意思,她来了劲儿,找到橡皮泥贵替似的继续戳。

“祝余!”一声河东狮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