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真心比金子还珍贵(1 / 2)

第4章 真心比金子还珍贵

搬进皇宫的第三天,沈渡总结出了一条生存法则:永远不要觉得你已经安全了。

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安全是错觉,危险才是常态。

比如今天早上,他差点因为一个哈欠丢了脑袋。

卯时早朝,沈渡昨晚帮萧衍批折子批到子时三刻,睡了不到四个时辰,站在太和殿最后排,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萧衍在上面说赈灾的事,他在下面打瞌睡,一个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声音不大,但在鸦雀无声的朝堂上,那声哈欠就像打雷一样响亮。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沈渡瞬间清醒,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萧衍停下正在说的话,慢慢转过头看向最后排,目光像一把刀:“沈渡,朕说话很无聊?”

沈渡扑通跪下:“臣不敢!臣一时失态,求陛下恕罪!”

朝堂上响起窃窃私语,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替他捏把汗。

萧衍盯着他看了几秒,表情阴晴不定。

沈渡心跳快到一百八,脑子里疯狂转着求生方案。

说生病?不行,昨天还好好的。说昨晚陪陛下议事太晚?也不行,万一萧衍觉得他在甩锅。

就在他以为自己今天要被拖出去杖二十的时候,萧衍忽然说了一句:“昨晚批折子批到子时三刻,确实晚了。是朕考虑不周。”

满朝文武:???

暴君在道歉?还是对一个小官道歉?

萧衍又说:“从今天起,沈渡批折子不能超过亥时。朕会让人盯着。”

沈渡愣了片刻,赶紧磕头:“谢陛下体恤!”

这下子,朝堂上的目光从“同情”变成了“嫉妒”。

暴君从不体恤任何人。

上一个说“陛下体恤”的人,坟头草已经两米高了。

但这个沈渡,居然让暴君主动改了规矩?

退朝后,李崇站在太和殿门口,看着沈渡的背影,对身边的亲信低声说:“这个人,不能留。”

亲信问:“李相的意思是……”

“先不急,”李崇眯起眼,“陛下现在正新鲜他,动他等于打陛下的脸。等这股新鲜劲过了再说。”

亲信点头:“属下明白。”

沈渡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他正忙着筹建图书馆的事。

说是负责筹建,其实他手底下一个人都没有。萧衍倒是给他拨了两个小太监帮忙跑腿,但小太监连字都不识,能帮什么忙?

沈渡决定先从选址入手。

他带着两个小太监出了宫,在城南转了一圈。国子监旁边确实有块空地,但那是国子监祭酒王弘的地盘,王弘是出了名的老顽固,肯定不愿意把地让出来建什么“平民图书馆”。

沈渡站在那块空地前,打量了一会儿,忽然有了主意。

他问小太监:“这块地是谁的?”

小太监答:“回沈大人,是国子监的产业,归王祭酒管。”

“王祭酒今天在不在国子监?”

“应该在,今天是授课日。”

沈渡整了整官袍,大步往国子监走去。

国子监是大梁最高学府,门禁森严,沈渡走到门口就被拦住了。

“站住,什么人?”

沈渡亮出官牌:“御史台监察御史沈渡,求见王祭酒。”

门卫看了看他的七品官牌,表情有些不屑:“王祭酒正在授课,不见客。”

沈渡也不恼,笑道:“那我去课堂找他。”

门卫一惊:“你不能……”

但沈渡已经越过他,大步往里走了。

国子监的格局跟现代大学有点像,前面是讲堂,后面是宿舍,最深处是藏书阁。沈渡循着读书声找到讲堂,推门进去。

讲堂里坐着三四十个学生,讲台上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穿着青色儒衫,胡子花白,正在讲《论语》。

沈渡的突然闯入打断了课堂,所有人转头看他。

王弘皱眉:“你是何人?为何擅闯国子监?”

沈渡拱手行礼:“御史台监察御史沈渡,冒昧打扰,还请王祭酒见谅。”

王弘听到“沈渡”二字,脸色微微一变。

显然,这位“暴君身边的新宠”的名声已经传开了。

“沈大人有何贵干?”

“下官奉陛下之命筹建图书馆,想在国子监旁边那块空地上建馆,特来征求王祭酒的意见。”

王弘冷笑一声:“那块地是国子监的产业,凭什么给你建图书馆?再说了,图书馆建在国子监旁边,百姓进进出出,成何体统?”

沈渡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不慌不忙:“王祭酒,下官有个问题想问您。”

“说。”

“国子监的宗旨是什么?”

王弘一愣:“自然是培养人才,为国家输送栋梁。”

“那请问,国子监培养了多少人才?”

王弘语塞。

沈渡继续说:“下官查过,国子监每年招收三百名学生,但每年能毕业的不到五十人,能入仕的不到二十人。也就是说,三百个学生里,只有不到十分之一能成才。下官想问,剩下的二百八十个人去哪了?”

王弘脸色有些难看:“这……有些人资质愚钝,有些人半途而废,有些人家境贫寒读不下去……”

“读不下去,是因为没人帮他们,”沈渡说,“国子监只收贵族和富家子弟,寒门子弟连门都进不来。但那些进了国子监的贵族子弟,有多少是真正想读书的?又有多少是来混日子的?下官听说,有些学生在国子监读了五六年,连《论语》都背不全。”

王弘涨红了脸:“你……”

沈渡不给他反驳的机会:“下官建图书馆,就是想让那些进不了国子监的人也有书读。也许他们当中有资质很好的,只是没有机会。也许他们读了书之后,能考科举、能做官、能改变自己的命运。这不正是国子监的初衷吗?”

讲堂里的学生们窃窃私语,有人面露沉思,有人开始鼓掌。

王弘脸色铁青,但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沈渡说的都是事实。

沉默了半晌,王弘问:“你要那块地,打算出多少银子?”

沈渡摇头:“下官不出银子。”

“不出银子?”王弘瞪大眼睛,“那你凭什么要我的地?”

“下官不代表个人,下官代表朝廷,”沈渡说,“那块地是国子监的产业,但国子监是朝廷的机构,归朝廷管辖。陛下已经准了图书馆的筹建,下官只是来通知王祭酒一声,不是来讨价还价的。”

王弘气得胡子直抖:“你……你这是强抢!”

沈渡笑了笑:“王祭酒言重了。下官知道王祭酒舍不得那块地,但建图书馆是利国利民的好事,王祭酒若是支持,下官可以在图书馆门口立一块碑,刻上‘国子监监制’五个大字,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国子监支持的善举。这对国子监的名声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王弘犹豫了。

他这个人,虽然顽固,但很爱惜羽毛。如果能通过支持图书馆来提升国子监的名声,倒也不是不能商量。

“你说话算话?”王弘问。

沈渡举手发誓:“下官要是食言,天打雷劈。”

王弘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点头:“行,地给你。但有个条件,图书馆建成后,每年要选十个品学兼优的寒门子弟,免试进入国子监读书。”

沈渡眼睛一亮:“成交!”

从国子监出来,小太监佩服得五体投地:“沈大人,您真厉害!王祭酒那个老顽固,连丞相的面子都不给,居然被您说服了!”

沈渡擦了擦汗,心想:这叫谈判技巧,你们不懂。

但他也清楚,今天只是开了个头,后面还有更多麻烦。

果然,第二天就出事了。

沈渡在御书房帮萧衍批折子,批到一半,福安匆匆进来,脸色难看:“陛下,出事了。”

萧衍头都没抬:“说。”

“城南那块地出事了。户部说那块地是国子监的产业,国子监没有权力转让。工部说没有图纸不能动工。礼部说图书馆有辱斯文,联名上书反对。”

福安递上一封联名信,上面密密麻麻签了十几个名字,全是礼部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