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还没走?”赵晓曼没回答。
“宋辞,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很虚伪的人?”宋辞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看了她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我以前说我喜欢知节哥哥,我以为我真的喜欢他。现在我想想,我喜欢的到底是他这个人,还是他家里那个条件?我自己都分不清了。”
“我妈信上写他家里可能要出事,我看到那封信的时候第一个念头不是‘知节哥哥怎么办’,你猜我第一个念头是什么?”宋辞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赵晓曼自嘲笑道,“我想的是还好我还没跟他定下来。”
“你不是虚伪。”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笃定,“你只是……你只是太想给自己找个依靠了。这不怪你。”
赵晓曼抬起头,她的眼眶有些红,但没有哭。
‘‘我回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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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美兰已经好几天没下炕了。
她不是不想下,是下不了。腰像被人拆了重新装过,每动一下都疼得她龇牙。两条腿像灌了铅,抬起来都费劲,更别说走路了。
刘老六这几天倒是殷勤。他每天一大早就起来,把灶膛里的火烧上,锅里的水烧开,灌进暖水瓶里放在炕头。然后煮一锅糊糊,舀一碗端到炕沿上,把窝头掰碎了泡在糊糊里,用筷子搅一搅,递到她面前。“吃吧。”林美兰接过来,低着头把那碗糊糊喝了,窝头泡软了不噎嗓子,但也没什么味道。
“今天好些了没?”他问。
林美兰看着他那张在这间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更加沟壑纵横的脸,“嗯”了一声。
刘老六站起来走到灶台边,从一个瓦罐里掏出几个鸡蛋。他把鸡蛋放在锅里,添上水,盖上锅盖,蹲下来烧火。
煮了了一会儿,他把鸡蛋捞出来放在凉水里凉着。他等了一会儿,用手摸了摸鸡蛋,不烫了,才拿着两个鸡蛋走到炕边递给她。“吃吧,补补身子。”林美兰低头看着那两个鸡蛋,她一口一口地吃完了第一个鸡蛋,然后拿起第二个继续剥。
刘老六蹲在灶台边,两只手抄在袖子里,看着她吃鸡蛋,嘴角咧开了一下。那口黄牙露出来,然后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把那两个剩下的鸡蛋捞出来放在碗里,用碗扣上,留着明天给她吃。
林美兰吃完了两个鸡蛋,靠在被子上,闭上眼睛。
刘老六在灶台边蹲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炕边,脱了鞋,上了炕,又开始和林美兰新的一轮述说着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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