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像是刚杀了几十个人,垂着眼不笑的样子看着有些冰冷阴郁。
随从们看他过来,都忍不住有些瑟缩,往后退了退。
然后,他们就看到殷栖迟在江寒鸦面前屈膝蹲下,仰视着露出柔和的微笑:“少爷,我的表现您还满意吗?”
江寒鸦很想让他别演了,但周围人多,他不好说出口,就用眼神示意。
别演了,这难道光彩吗?
殷栖迟:光彩,光彩得很呐!
江寒鸦很无奈。
殷栖迟靠得近,几滴鲜血从濡湿的衣服上落下,滴在江寒鸦白色的衣袍上。
仿佛朵朵带着腥气的红梅。
“抱歉少爷。”殷栖迟道:“我不小心弄脏了您的衣服。”
江寒鸦倒不在意这一点:“无妨,接下来还有考核,你趁现在闲暇,把衣服换了吧。”
“谨遵您的吩咐。”殷栖迟冲他眨眨眼:“我这就去。”
声音柔和了几个度。
看起来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角色里,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江寒鸦:“……”
算了,书里都明写他是个神经病了。
这对奇特的“主仆”组合十分吸睛,一旁等待的随从们忍不住朝这里张望。
殷栖迟抬起头和他们对望,表情立刻变回冰冷阴郁,配合上那身血衣,仿佛连环杀人狂。
充分展现了一下自己拥有的两副面孔之后,殷栖迟走到一旁的小房间里,简单的冲了个澡,换衣服。
飞虹宗考虑得还挺周到的,爬完玉阶之后的人通常都十分狼狈,因此飞虹宗他们贴心地准备了临时浴房。
没过一会,玉阶考核就结束了。
考核的标准并不是登上顶端,能爬上三千阶就算通过。
越高成绩就越好。
一般来说,正常情况下,第一名,尤其是直接爬完一万阶的第一名都会非常引人注目。
还会引发许多人嫉妒的情绪。
但……
剩下的人看着屈膝蹲在江寒鸦面前,似乎满心满眼都只有他那个少爷的殷栖迟时,脸上都闪过了几丝微妙。
关注点从“可恶他爬了一万阶成绩最好我好嫉妒”转移到了“啊他抓住他家少爷的手了光天化日之下的他这是要干什么”。
很快第二种考核要开始了。
殷栖迟回到了等待区。
玉阶考核的第二名对八卦不感兴趣,他在家里偷偷练过,本以为这次能一鸣惊人,没想到风头全被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子——还是个低贱的仆役——给抢了。
他对着殷栖迟,开口语气就带着不屑:“你就是那个爬完了一万阶的仆役?”
他在“仆役”这两个字上咬了重音,意在羞辱。
殷栖迟朝他一笑:“你怎么知道我和我家少爷的感情很好?”
“刚才我家少爷夸我了,为了这句夸奖,流再多血也值得!”
“你知道吗,其实我……”
第二名:“……”
他看着一脸骄傲的殷栖迟,仿佛有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你还骄傲上了? !
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谁问你了?!”
殷栖迟:“嗯嗯,我知道你们都很羡慕我,我很理解,有时候我也羡慕我自己,我和我的少爷……”
第二名:“……”
脑子有疾否?
正常人是没法和神经病对话的,第二名放弃了,默默地找了个距离殷栖迟远点的地方站着。
第一名是个无法沟通的奇葩,从前那种“拉拢”“试探”“打压”“抱大腿”之类的手段通通派不上用场。
最后那些各怀心思的人汇集到了第二名附近,第二名熟悉的和他们互动,所有人这才找回了对当下的掌控感。
很快,幻境考核开始了。
飞虹宗的幻境还是老版本,主打一个钱权名色。
度过前三关之后,剩下最后一个。
幻境很智能,捕捉了殷栖迟的渴望,变幻出了江寒鸦的模样。
“栖迟。”幻境中的江寒鸦微微一笑,仿佛冰雪消融。
然而殷栖迟不仅没被迷惑,反而触发了ptsd。
谁准你拿江寒鸦的3d模型乱做全息视频的? !
你配吗?
殷栖迟穿越前,地下区里流传着不少各种明星的限制级全息小电影。
这限制级可不止是黄色,还有血腥暴力的那种,甚至两种混合起来的。
在更隐晦的地方,那些居住在天空区的权贵们的全息小电影也有的是。
只不过价钱更高。
多付点钱,甚至可以定制剧情。
现实中那些你碰都碰不到的人,在定制小电影里,你可以成为他们的神,做任何你想要做的事。
保证活灵活现,跟真的一样。
江寒鸦实在是太好看了,气质和举止又非常贵气,一旦他出现在殷栖迟穿越前的世界中,殷栖迟都不敢想那些全息小电影会有多疯狂。
光是想到这种可能性,殷栖迟就应激了。
我要把我老婆藏起来!
谁也休想拿江寒鸦的影像制作3d模型去干恶心的事。
他突破幻境的速度非常快。
又是第一个清醒的人。
只是殷栖迟从蒲团上站起身来时,微微扯了扯嘴角,心情特别不好。
他想起了《玄武至尊·限定版》中描写的内容。
把江寒鸦抓走之后,殷栖迟没让任何人再见到江寒鸦的真容。
他没有限制江寒鸦的自由,但无论江寒鸦想要去哪里,殷栖迟都会跟着,用大帝的威势让人不敢抬头看。
江寒鸦认为这是折辱和限制,亦或是殷栖迟彰显权力和威势的手段,又气又恨,却无可奈何。
但殷栖迟却一遍又一遍,真心实意地解释道:“宝贝,你不明白,我是在保护你。”
是啊,这当然是一种保护。
被制作到全息小电影里的权贵只不过是一些天空区的小角色,被推到台前的小丑。
那些天空区真正顶层的权贵,别说样貌了,连声音和名字都是未知状态。
他们掌控着一切,但你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么些人存在。
这是最高程度的信息安全。
过去的经历影响现在。
哪怕知道这些世界里不像他穿越前的世界那样,殷栖迟还是控制不住。
殷栖迟闭上眼睛,慢慢调整呼吸,逐渐平静下来。
随后决定等回去之后把之前制作的全息大碟彻底销毁。
谁知道位面交易器会不会暗中动手脚,找机会把内容传回去,哪怕殷栖迟用的是外部储存介质,他也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虽然很可惜,但是这样最保险。
幻境和术法学习考核是连在一起的,殷栖迟只稍稍休息了一会,又重新坐回到了蒲团上。
殷栖迟学习能力很强,在很多人眼中艰深难懂的术法对他来说也很容易理解。
他不像大多数人那样,试图通过自己的想法和逻辑去理解术法。
每套编程语言都有它自己的逻辑规则,殷栖迟穿越前作为顶级骇客,熟练掌握多套编程语言,他将类似学习编程语言的方式的方式套在这个术法上,很快弄清了术法的逻辑和运行规则。
然后照着来一遍,很快掌握了。
很快,考核都结束了,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成绩。
成绩不好,资质又是三灵根的人无缘飞虹宗。
剩下的分为两类,将资质和成绩综合评判一下,有的去内门,有的留在外门。
这一批考核里成为内门弟子的只有三个人。
殷栖迟就不用说了。
他的玉牌上标明了他三次考核的成绩,都是第一名。
加上他单系木灵根的上等资质,直接保送内门了。
剩下的两个人中,一个是之前玉阶考试的第二名,另一个殷栖迟没什么印象。
之后有飞虹宗的弟子来给他们讲解一些飞虹宗内的注意事项。
包括每月能领取的月例,免费的课程,以及最重要的,和拜师相关的信息。
“若是能在之后的内门大比上表现出彩,或许能够博得一些化神大能的青睐。”
其他人听得一脸向往,殷栖迟脸上和他们保持一致,心里却对这些不太感兴趣。
很快一应手续办完,殷栖迟没像其他进入内门的弟子那样围着师兄师姐问来问去,讨好巴结。
而是转身走回随从们所在的等待区,找江寒鸦了。
江寒鸦端坐在那里,即便身下是柔软的沙发,他依旧脊背挺直地坐着。
他雪白的衣袍上有着点点血痕,对比明显。
那是殷栖迟的血。
看到江寒鸦衣服上的血痕时,殷栖迟心里有种病态的快感。
“结束了吗?”
江寒鸦问。
“嗯。”
殷栖迟这次没演了,但神情依旧很柔和:“我们走吧。”
江寒鸦点点头。
他站起来,殷栖迟把东西都收好,两人朝着殷栖迟分配的院子里走去。
路上的人不少,替他们讲解的师兄师姐们离开继续处理考核事宜,成功成为飞虹宗弟子的人们也招呼了随从往各自分配的居所走。
随着前进,周围的人逐渐变少,江寒鸦便开口问道:“你为何要装作是我的仆役?”
他皱起眉,十分不赞同:“不管是练武还是修仙,玄武大陆上武道争锋,修真界的与天争命,都需要一往无前的锐气,你这样自轻自贱,长此以往若是习惯了,对你的修炼有害无益。”
“自轻自贱……”殷栖迟忽然笑了:“这哪算得上是自轻自贱?”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台面上的人物,我不是说过吗,我穿越前是地下区流窜的鬣狗。”
在那些权贵们的眼中,像殷栖迟这样的存在,是贱民中的贱民,最好也是最高的出路就是进入公司,好好的给他们当狗。
还要被嫌弃是条血统低劣的下等狗,多看一眼都嫌弃。
江寒鸦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是唯一能匹配我的对手,你这样贬低自己,是对我的侮辱,你将我置于何地?”
殷栖迟眨了眨眼,看了江寒鸦一会,眉目舒展开来:“开个玩笑嘛,不气不气啊。”
“你眉头皱这么紧,好吓人呀,笑一个好不好?”
江寒鸦板着脸看他。
殷栖迟自己笑了:“没事,你不笑,那我来给你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