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明日之后(2 / 2)

以寇王 老景排骨汤 3462 字 16小时前

典越牵着马在摊前停了一下,目光落在一盒淡红色的口脂上。那颜色不浓不艳,薄薄一层抹开应该很显色。

阿婆抬头见是个模样俊朗的年轻男子牵着马站在自己摊车前,立马堆起笑来:“公子可是给夫人买?”

典越没有否认,只是“嗯”了一声,目光仍落在那盒淡红口脂上。阿婆便热情地拿起那盒递过来:“这颜色好,看着淡,抹开了可显色,又不俗气,配年轻夫人最合适了。”典越接过来,用指腹沾了一点在手背上抹开——确实如阿婆所说,颜色淡淡的却带着一层润泽的光。他瞧着觉得不错,便掏钱买了,把那小小的瓷盒收进袖中,牵着马继续往前走。

买回去后能试这口脂的人,也就龙娶莹了。

回到私牢时,龙娶莹正坐在木床上出神。她还在琢磨怎么让谋叔朗去打听董仲甫那边的进度,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打着草稿,忽然余光扫见牢门外站着个人影。她抬头一看——典越正隔着囚栏,安静地盯着她,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妈呀!”她捂住心口,整个人都弹了一下,“你走路没声啊?”

典越手里抛着那盒刚买的口脂,慢悠悠地走了进来,牢门在他身后合拢:“怕我到这种地步?”

龙娶莹平复了一下呼吸,眼睛还瞪着他:“做噩梦的地步,你觉得呢?”

“是噩梦还是春梦啊?”典越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来干嘛?”龙娶莹其实比较慌,因为谋叔朗不在,她现在是孤身一人。

典越把那盒口脂抛起又稳稳接住,递到她面前:“送你件女子的东西。”

这太诡异了,龙娶莹反应了半天:“啊?”

典越把那盒口脂往前递了递。龙娶莹又看了半天,才迟疑地伸出手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却不敢打开。

典越看着她那副样子,提醒道:“寻常女子都会打开的。”

龙娶莹捏着那盒子,手指在边缘摸了摸,警惕地抬眼看他:“你不会在里面放了蜈蚣和毒虫……”

典越不耐烦地一把抢过口脂,掀开盖子——里面确实只是口脂,色泽淡红,泛着润润的光。他把盒子口朝她亮了亮:“信了?”

龙娶莹定睛看了看,忽然像是恍然大悟一般,抬起手指了那口脂一下:“所以你在口脂里下了毒?”

典越感觉像是在心里翻了白眼,他直接伸出食指,在口脂里沾了一下,然后当着她的面,把指腹上那抹红色送进自己嘴里,含了一下,给她看:“没毒。”

而龙娶莹又发挥起想象,她低眉观察起那盒子来,直言:“……是不是盒子里有毒。”

典越都给气笑了,他上去直接上手,一把抓住龙娶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推倒在身后的床上。她后背撞在床板上,闷哼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典越已经半跪着上了床,迈开腿跨在她身上,虚虚地骑在她腰腹上方,把她压在身下。

龙娶莹下意识地抬手抵住他胸口,手掌贴着他衣料下面的肌肉,警惕地盯着他:“你干嘛?!”

典越没有答话,他用刚才舔过的那根手指重新沾了些口脂,然后把那盒口脂放到一边转而捏住她的下巴把她头板正。沾着口脂的指腹贴着她的唇,把口脂一点一点地抹在她嘴唇上,指腹在她唇上反复擦揉。那口脂带着淡淡的香味,在微凉的牢房里弥散开。

龙娶莹被他按着,挣不开,只能皱着眉瞪他。她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总之——很怪。太怪了,这比直接打她一顿还让她心里发毛。

涂好之后,她的嘴唇被覆上一层润泽的淡红,在油灯下泛着柔和的光。她满眼疑惑地看着他。

典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忽然伸手,把她头上那支簪子拔了下来。乌黑的长发一下子散落下来,在她脸侧散了几缕,遮住了半边的眉眼。

龙娶莹更莫名其妙了,还没来得及出声,典越的那根手指又沾了沾口脂,在她眼角下方——她脸颊的颧骨上——轻轻点了五下,画了一朵小小的五瓣红花,像额间花钿的样式,只是落在了脸颊上。

龙娶莹就那么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典越就那么在骑在她身上,俯视着她。片刻后他把那盒口脂扣上,放到一边去,两只手撑在龙娶莹耳边,俯下身来,低垂着眼,脸近得几乎要贴上她的。

他越看越觉得有趣,忽然开口:“你好像……没我想的那么难看。这样倒是也能看。”他说着,忽然大拇指一抹,把刚涂好的口脂沿着唇角抹到脸颊上,将她嘴唇上的口脂蹭乱了,从唇角一直抹到了脸侧,像是被人粗暴地玷污过,让人吻花了妆。

龙娶莹抵在他胸口上的手更加用力,从下面撑着他,手都快抓到他胸肌里了:“有病吧你?喝醉了?还是终于遭报应脑子傻了?”

典越却笑了笑,没有起身,反而更低下身,脸凑到她耳边——龙娶莹立马扭开脸,下巴绷紧。典越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戏谑的热气喷在她耳侧:“你跟谋叔朗说——我们都是蝼蚁,对吧?”

龙娶莹猛地把脸转回来,目光跟他锋利对视:“你监视我?”

典越没有回答,像是那问题根本不值得他接。他看着她,继续问:“那蝼蚁上你的时候,你有感觉吗?被蝼蚁操到流水的时候——会爽到吗?”

似是才得知被监视的恼怒,以及对眼前人的厌恶。龙娶莹跟他对视着,眼神里对他的烦和恶心毫不掩饰,良久,她才盯着典越扯了一下嘴角,笑了声,故意拖长了讥讽道:“我怎么知道?你又小又短的——我可没感觉。”

典越笑了,但那笑不大,只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像是被她的嘴硬逗到了。他直起身,当着她的面,缓缓舔了一下刚才擦过她嘴唇的大拇指,那抹淡红沾在他舌尖上,一瞬即逝。

“果然有人撑腰,也硬气了。”他翻身从她身上下来,双脚落地,整了整衣袍,把那盒口脂留在她床沿上,“不过……明日之后,自求多福吧。”

龙娶莹从床上撑起身来,皱着眉看着他的离开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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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烛堂内,灯火通明,将厅堂内每一处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典越已经从私牢回来,他坐在主座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身子微微后仰,整个人陷进椅背里。他垂着眼,正在捻着自己的手指,回味着刚才龙娶莹唇的软。

苏澹进来时,典越还挑了下眉,倒是没想到。

他怎么又来了?典越以为谋叔朗已经介入了,苏澹应该很聪明地知道龙娶莹现在有人保了,怎么还会来找他?

典越放下手,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没人通知你,龙娶莹有那个谋叔朗保了吗?你要找,该去找他,不找我了。”

苏澹站在堂中,烛火把他的影子拖得又长又淡。他声音更是听起来平平,毫无生气和情绪:“所以……她不会在被打了吗?”

典越想了想,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我也不好说。不过目前在谋叔朗手里,大概不会了。”

苏澹听完,转了个身,抬脚就要往外走。

典越却又把人叫住了:“我记得,谋叔朗白天不是带龙娶莹去侍卫的食铺了吗?你没看到?”

苏澹把典越的话给无视,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门外走。

而典越双手交叉搭在腹前,身子缓缓靠进椅背里,目光没有离开苏澹的后背。他似乎看透了什么,随即出声:“你应该是知道谋叔朗介入了吧?但你还来我这儿——是为了找存在感吧?”

苏澹的脚步猛地顿住,站在了那里。

看样子,典越说中了。他不自觉嗤笑了声:“自己没本事保护喜欢的女子,但是有别人保护上了。想到我这儿来受虐,自我感动一下,受点苦,就自以为保护她了?”

苏澹低着头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蜷着,这大概是他第一次这么窝囊,被人这么耻笑还不敢回话。

典越见他这副样子,更是笑出了声:“不是我说,你也太没用了。眼睁睁看着别人保护自己的女人,自己什么也做不了。所以到我这里自我感动,做无用功——可怜又可笑。我都不知道是该同情你还是笑你了。”

苏澹在奚落声中重新迈开了步子,仍然低着头,仍然没有回话,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典越还在继续嘲讽:“不过你要是想继续挨烫,我倒是可以接着叫人准备。然后继续让你偷偷见她——不过,你大概率只能见到她和谋叔朗形影不离了吧。偷偷看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苏澹越走越远,走进门外那片沉沉的黑夜里,连影子都被门框吞没了一半。

典越却还摇头耻笑着:“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偷偷摸摸看心爱女子跟其他男子,你也就这点本事了,苏澹。哈哈哈哈哈——”

直到苏澹彻底走出阴烛堂,典越的笑声还在。

他笑着,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腹上那抹口脂的红晕还在,他缓缓捻着那一片薄红,眼睛半眯着,脸上的笑意迟迟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