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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的时候,荀芙刚好念完最后一行,然后关了话筒,把主持稿放在桌上。
她抬起头,看见杜冰雪快步走到门口,她今天是他们班的举牌礼仪小姐,穿着姣好的礼裙,过来得有点急,胸口微微起伏。杜冰雪看见她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
“你都躲到这儿来了。”她把门在身后合上,靠在门板上,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运动会主持?学生会没人了?不是说要转学吗?”
荀芙站起来。她比杜冰雪高了半个头,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解释的欲望,“你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杜冰雪靠在门框上,歪着头打量她,从她平静的眉眼扫到她放在桌上的主持稿,她往前走了两步,裙摆曳过地面,高跟鞋发出哒哒的声音,然后停了。
“就是听说昨天教室的事,我猜你和裴郅分手了,过来确认一下。是真的吗?”
荀芙看着她,然后她说:“分了。”
杜冰雪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荀芙承认得这么干脆,像是卸下一件无关紧要的行李。她得意地笑,“我就说他会甩了你。”
“你来找我就是因为这个吗?”荀芙低下头,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抬起眼。“我和他已经分手了。你如果还喜欢他,可以去追。没人拦着你,我也不会再跟他有任何关系。”
杜冰雪看着她,笑得更加放肆。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了——从体育馆裴郅牵起荀芙的手那天起,从天台上那张吻照发到她手机上的那天起。
现在她终于等到了。
看着荀芙冷淡而平静的脸,杜冰雪终于觉得自己在这一刻赢回来了。
杜冰雪噢了一声,出去了,高跟鞋哒哒得很是轻快。
关芯还没回来,荀芙拿起秒表,推开广播室的门,沿着楼梯往下走。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走廊里几个正在搬水的学生会志愿者看见她,旁边的人用手肘捅了捅同伴,压低声音说了句她的名字。
靠墙那个举班牌的女生本来在低头玩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荀芙脸上停留了几秒。
她没看任何人,继续往下走。走出楼道口的那一刻,操场上的进行曲还在放,离她最近的几个候场彩排人员看见她从楼道里出来,几乎同时往后退了半步,让出一条路,然后窃窃私语。
荀芙顺着他们目光转头看背后,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关芯操场那头追上来,跑得头发都散了一缕。她跑到荀芙面前,弯着腰喘了两口气,抬头看看荀芙,说不出话。
“怎么了?”荀芙问。
关芯看见不远处得意的杜冰雪,嘴唇翕动了好几次,终于压着嗓子挤出一句:
“荀芙——刚才广播没关——你和杜冰雪说的话——全操场都听见了!!!”
然后荀芙抬起头,发现关芯背后还有一个人——裴郅站在自己对立面。
人浸在午后的阳光里。立领被风掀起一角,又落下,晃动的碎发垂在利落的眉骨上,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看着她,像在天桥那里看她一样。
她说了一声“知道了”,把秒表还给关芯,直起身从他旁边走过去,这一次没碰到他的衣角,离得远远的,穿过操场,往教学楼方向走了。
他没有回头。
他们之间的距离,比天桥拉得更远了。
隔着一整个操场。
——
话筒关掉了,但是地上数据线上连的控制台还有简易备用一开一关的按键可以开,杜冰雪高跟鞋哒哒故意踩上去。
操场边整排扩音器传出了断续的对话声。
——“分了。”
——“我就说裴郅会甩了你。”
——“我和他已经分手了。你如果还喜欢他,可以去追。没人拦着你,我也不会再跟他有任何关系。”
有在练习的方阵齐刷刷停了下来。正在踢正步的几个学生差点撞在一起,有人压着嗓子问“谁在说话”,有人立刻抓到了“裴郅”的关键词。
操场上几个体育老师面面相觑,吹到一半的哨子都忘了放下来,问“广播室怎么回事”,然后关芯走路的步伐就开始变成了奔跑。
与此同时。
“……操。”陈浩顿住跟着的脚步,压低声音,手里矿泉水被他攥得发出咔嚓一声。他立马偏头去看裴郅。
发现他停下了脚步——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