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这篇文章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然后打开了几个新的搜索页面,开始交叉检索莫氏集团与邶巷医院之间的关联,收购的时间节点,经办人信息,资金流向,后续处置记录。她需要一个一个地把这些点串起来,看看它们最终会连成一条怎样的线。
与此同时,她也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另一个名字,那个在清吧里递给她名片的银发女人。她叫南讫卄。
沉尉谙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南讫卄”三个字,敲下回车。
搜索结果的第一页,满满当当全是与她相关的条目,正经的艺术评论,展览资讯和媒体专访,她逐条看过去,目光变得越来越专注。
南讫卄,三十二岁,独立摄影师。二十三岁时凭借一组黑白肖像作品《伪生》获得国际摄影大奖,此后十年间,在国内外举办过十余场个人展览,作品被多家知名美术馆收藏,她的风格以冷冽锋利,极具穿透力着称,尤其擅长拍摄黑白人物肖像。
她镜头下的人像往往呈现出一种被剥去伪装后的赤裸状态,仿佛她手中的相机拥有某种透视能力,能够穿透皮囊,直抵被摄者内心深处最不愿示人的角落。
业内对她的评价极高。一篇艺术杂志的专题报道中写道:“南讫卄的镜头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冷静,不带感情。被她拍摄过的人,往往在看到成品的那一刻沉默很久——因为他们在那张照片里看到的,是自己从未见过,或从未敢于承认的自己。”
沉尉谙对艺术界并不感冒,她挑了挑眉,对于这种颇新颖甚至类似于营销的说法有些讶异。
她合作的客户名单也颇为惊人。从国际奢侈品牌到一线时尚杂志,从知名演员到政商名流,预约她的拍摄档期通常要排到半年以后。但她本人极少出席公开活动,不接受视频采访,为数不多的几篇文字专访中,她的回答也简短克制,从不谈论自己的私生活。
有一篇报道的记者在文章末尾写道:“南讫卄是我采访过最难对付的对象,不是因为她不配合,而是因为她太擅长用沉默来控制谈话的节奏。整整一个小时的采访,她说了不到八百个字,每一句都让你无法追问下去。”
沉尉谙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那张南讫卄的照片,一张黑白肖像,画面中的她侧着脸,银白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冷冷地注视着镜头。
一个享誉国际的知名摄影师,出现在任佑箐所在的清吧里,主动走过来请她喝酒,说要给她拍照。
这件事听起来比之前更不合理了。
一个预约排到半年后的人,为什么要在一个偶然的夜晚,对一个陌生的刑警产生这样的兴趣?
沉尉谙把网页关掉,重新拿起那张哑光黑色的名片,在指尖翻转了两圈。名片的质感很好,边角切割整齐,银灰色的字体在光线下泛着低调的光泽。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然后将名片夹进了笔记本的某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