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回家(1 / 2)

生死树 JUE 1207 字 12小时前

姒晏清几乎是撞开那群乞丐冲进来的。

看见这个蒙着眼的红色身影时,整个人扑过去,一把将她死死搂进怀里,声音抖得不成调:“殷曌……我来晚了。”

殷曌被他勒得闷哼一声,回抱住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安抚着他颤抖的身体:“不晚。刚刚好。”

“跟我走。”姒晏清将她死死埋在自己怀抱里,“我现在就带你回西南。”

殷曌没应声,只是慢慢、慢慢地把圈在他背上的手收了回来,抵着他胸口,一点一点将他推开:“姒晏清,帮我洗把脸,好吗?”

姒晏清一怔,这才看清她脸上糊着的那些东西——黑色的血痂混着黄色的脓液,糊了一脸,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肤色。

他呼吸一窒,喉结狠狠滚了滚:“……好。”

他转身几乎是踉跄着扑到那井边,扔了桶下去,摇上来半桶井水。

他扯下自己还算干净的内襟,浸透了水,跪在她面前,颤抖着手去擦她脸上的污秽。

帕子拂过,露出一块苍白的皮肤。他又想去解那蒙眼的红布——那布条早已被血和脓浸得发硬,死死黏在皮肉上。

刚碰到布带,殷曌却抬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姒晏清。”殷曌忽然开口,叫他的名字。

姒晏清动作僵住,眼底翻涌着近乎绝望的猩红:“……嗯。”

殷曌的脸朝向他,那双被蒙住的眼睛,像是在“看”着他。

“从今往后,你再也不欠西南王府了。”

这句话狠狠砸在姒晏清的心房上,砸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姒砚辞的救命之恩,父王母妃的养育之恩。

她替他还清了,用这双眼睛,亲手粉碎了囚困他半生的枷锁。

他不欠了。

许久,许久,殷曌听见头顶传来一声:

“……好。”

他收回手,不再去碰那块红布,只是俯下身,将额头重重抵在她瘦削的肩头,滚烫的液体瞬间洇湿了她的衣襟。

殷曌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他颤抖,任由那温热的湿意蔓延。

———

秦彻一行人跟着钱墨赶到时,正撞见这幅画面:

姒晏清半跪在地上,怀里紧紧拥着一个人。那人身穿残破的红衣,一头长发竟白得像雪,脸上还蒙着条早已看不出颜色的布带。

秦彻在意识到那人是谁时,那一瞬间,他耳中所有的嘈杂——风声、马蹄声、喘息声——全部消失了。周遭静得可怕,只剩下眼前那片刺眼的白。

那是曌儿的头发?

曌儿才多大?那头青丝,他曾亲手替她戴过金步摇,怎的就……白了?

那双曾映照过大殷万里河山的眼睛,如今被一条肮脏的红布死死缠住!

刹那间心口如刀绞,几乎是瞬间扑过去的。

眼底浮现出骇人的杀意,一把推开姒晏清,只将殷曌死死箍进怀里,“曌儿……”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在抖,“爹爹……爹爹来了……”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透着深入骨髓的痛楚,“爹爹明明就在宫里……明明就在你身边……怎么就让你受了这样的苦……”

“我的曌儿,该有多疼啊……”

怀里的人动了动,蒙眼的布带下只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她伸出手,摸索着碰到秦彻的脸颊:“爹爹,不疼的。你来接曌儿回家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