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祈觉得江莲霄的长相属于那种第一眼看上去并没有多么惊艳，但却越看越耐看的类型。鼻梁挺立、眉眼细长，每一处五官都端正得恰到好处，越看越觉得完美。

尤其是当他垂目的时候，纤长的睫毛会像蝴蝶翅膀一般微微颤动，所有他不说的、说不出的、隐藏在心底的情绪都会化作眸中的一道水光，寂静而沉默。

傅祈凑过去观察江莲霄的脸，还好，眼圈没有红。

“你——”然而他刚说出了一个字，江莲霄就伸开双臂抱住了他。

突如其来的温暖让傅祈猝不及防，下意识张开怀抱接住。江莲霄甚至没有穿外套，身上只有一件球衣，肌理分明的双臂赤裸着，即使在这样的天气里依然炙热烫手。

江莲霄抱住他之后就松了劲，傅祈被他的体重砸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比起拥抱，这更像是一场无声的撒娇。江莲霄把脑袋整个埋进傅祈的胸口，贪婪地呼吸着布料里淡淡的柠檬香气。

傅祈能感受到他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锁骨附近，滚烫的皮肤时不时擦过他裸露在外的脖颈，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傅祈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伸手想把江莲霄推远一点，却被对方一把握住了手腕。

“就这样让我抱一会，不行吗？”江莲霄声音低沉，因为略微的沙哑而带上了某种撩人的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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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之后，傅祈带着两杯奶茶从街对面的店里走过来。

江莲霄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后脑勺枕在椅背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空。

今天的天气并不是很好，整片天空灰蒙蒙的，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只有视线边角的树叶随风碎碎地晃动。

“趁热喝。”傅祈把其中一杯奶茶塞进江莲霄手里，还替他把吸管插上了。

江莲霄喝了一口，香甜的味道伴着暖意下肚，顿时有种整个人都活过来的感觉。

“怎么样？”傅祈在江莲霄身边坐下，笑道，“给你加了双份糖，有没有整个人都活过来的感觉？”

江莲霄看向傅祈发亮的眼眸，心深处某个地方猛然一陷，忽然有种想就地把他按在椅子上狠狠做一顿的冲动。

他默默收回目光，咬了一下口腔内侧的软肉，唾液分泌出来的同时，也压下了某些不合时宜的冲动，“谢谢。”

傅祈对江莲霄的内心挣扎一无所知，捏了捏他的手，“好点了吗？”

“我没事。”江莲霄捏了回去，“放心，彭虎说的那些话未必会有人当真，就他平时那个德行，骂出什么话来都不会奇怪。”

江莲霄的表情又恢复了平静，看上去真的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江莲霄的表现总是过于成熟，有时会让傅祈突然忘记他和自己一样，只是一个十几岁的高中生。

他好像永远不会生气，永远不会自私，就算到了现在这种时候也还是优先安慰别人的情绪。

傅祈没说话，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但江莲霄就是敏锐地感知到，他的好同桌生气了。

“如果有人当真了呢？如果老师从他那问出了前因后果呢？”傅祈直勾勾地看着他，“如果学校知道了你在外面当混混的这些事呢？你打算怎么办？”

江莲霄张了张嘴，还没等他说什么，就又被傅祈打断了。

“你根本就不在乎是不是？”傅祈的音量一节节拔高，“你已经证明完自己很优秀了，接下来被处分被开除你也无所谓了是不是？反正你从最一开始就没打算参加高考——”

傅祈的话还没说完，就感到领口的布料被猛地一扯，接着整个人向前一踉跄，胸口和江莲霄的胸口撞了个正着。

江莲霄的眼睛红了，像一只被困在笼中走投无路的鹰，方才被他强压下去的情绪因为傅祈这一句话如同洪水般冲垮了河堤，“你以为我很想这样吗？你以为我千辛万苦考上年级第一就是为了辍学的吗？是我不想留在这里过正常人的生活吗！”

岩浆终于冲垮了冰岩，只需要一个小口，那些滚烫的液体就会喷涌爆发。

“那就别他妈放弃啊！”傅祈吼道，狠狠推了一把江莲霄的肩膀。

后者猝不及防，被推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

“你觉得你这样做，被你保护的人就会很开心吗？”傅祈大口喘息着，死死瞪着他，“你放弃学业留在福昌，钱姨会怎么想？耗子会高兴吗？你手下的那些兄弟呢？他们因为种种限制没机会继续读书，看到你这个年级第一放弃高考难道会很高兴吗？”

傅祈伸手指着江莲霄，“我呢？江莲霄。还有我呢？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玩上一年就分手的炮友么？”

“傅祈！”江莲霄瞳孔震颤。

傅祈一步步逼近江莲霄，这次换他拽住了后者的领口，“你要是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话，干嘛还要等到高考呢？现在就退学算了！我不想陪你玩什么恋爱游戏！”

“那总比你有一天死在我面前要好吧！”江莲霄怒吼了一声推开傅祈，手臂上的肌肉青筋暴起。

傅祈的小腿撞在刚才的长椅上，钝痛一直缓缓辐射到四肢百骸，他扶了一下椅背，大口喘息着，慢慢把站姿调整回来。

空气一时间变得很安静，风声里夹杂着几声野喜鹊的鸣叫，偶尔能听到绿化带那头有车轮轧过马路的声响。

在这一通激烈的情绪刺激下，傅祈甚至觉得有点轻微的耳鸣。

但是好在成功了，他总算把江莲霄的壳子撬开了一道裂缝，窥视到其中一二。

“为什么我会死在你面前？”傅祈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反问。

江莲霄低下头，双手在身侧握成了拳头，声音嘶哑，“你什么都不知道……”

“那就告诉我，江莲霄。”傅祈抬头看他，视野里的少年和晦暗的天空融为一体，有一只翅膀很大的鸟从他远方的头顶掠过，“你不告诉我，我就什么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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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md我看你上辈子不是野猫，是个铁扇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