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个球，在江莲霄接到以后，下一个动作仍然是起跳投篮。这一次他站在更刁钻的角度，但球依然投进了。

在江莲霄连续进了两个球以后，傅祈这一队不约而同地更换了防守思路。

于欣荣和文向阳两个人死死盯住了江莲霄，江莲霄在哪他们俩就在哪，尤其是高大壮实的于欣荣，在前面一挡视野里只能看见他胸口晃来晃去的校服拉链。

毛涵阳和邓勉篮球虽然打得多，但技术上比不过傅祈。傅祈的动作更灵活，反应速度也更快，在一群人中穿行自如。

人还没反应过来，球已经被抢走了。

就这样，傅祈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两个球，迅速把比分拉平。

毛涵阳也是个不服输的性子，下个球发球的时候他卯足了劲儿往篮板下冲，然而傅祈飞快挡了过来。

毛涵阳急得脸都憋红了，四周没有一个适合传球的人，无奈之下，他只好又把球传给了江莲霄。

“传球！”毛涵阳把球砸出去的同时冲江莲霄喊。

江莲霄稳稳地接到了球。

于欣荣和文向阳已经对拦截江莲霄这事儿颇有心得，在他接到球的一瞬间，前路已经被两个人堵死了。

眼看着江莲霄就要起跳，毛涵阳急得大吼，“传球啊学神！”

江莲霄没有传球。

他依旧选择了原地起跳，于欣荣早有准备，跟着江莲霄一块儿跳起来，凭借着身高的优势一拳砸下去，给江莲霄死死地盖了个帽。

篮球掉在地上弹跳了两下，朝外滚走了。

在球场上一片沉默的时候，场外突然传来一阵嗤笑声。大家回头一看，彭虎和他那几个小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旁边抽着烟，一脸嘲弄的表情。

“这就是你们请来的外援？”彭虎笑道，“就凭这也想跟我们四班打？怕是让你们十个球也赢不了吧？”

“放你妈的狗屁！”毛涵阳像根炮仗一点就着，袖子一撸就要往前冲，赵雪卉赶紧上去拦架。

“行了行了，老师还在旁边看着呢！”

傅祈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他们的体育老师正老神在在地抬着头发呆，好像在看他们又好像没在看。

像如来佛慈悲地注视着每一位苍生。

彭虎冷笑着哼了一声，带着小兄弟走了。毛涵阳的火还没炸完，他把球往江莲霄的脚底下一扔。

“就你牛逼是吧！就你能进球！你在哪个野人部落里学的篮球？传球都不会？”

“行了！”赵雪卉按住毛涵阳，“都是自己人吵什么吵？有问题就解决问题！吵架有什么用！”

毛涵阳把外套往地上一扔，气哼哼地走了。

“大家先休息一会儿吧，等会再练。”赵雪卉叹了口气。

江莲霄一声不吭地坐到篮球场旁边的台阶上，队里的一个替补想过来安慰一下，然而在看到他冰一样脸色的瞬间就放弃了。

直觉告诉他们，最好还是不要随便招惹这位大佬。

坐了可能有一分钟，或者两分钟，屁股旁边的空位被另一个屁股占了。

江莲霄没抬头看，但那人的声音很快在耳边响起。

“我有一个问题啊。”他说，“你那‘福昌杯篮球小组赛’到底是个什么小组赛？”

江莲霄抬起头，傅祈脸上的笑意浓得盖都盖不住。

江莲霄木然地回答，“刀叔搞的，把全福昌所有混混凑在一起打球。冠军得一张奖状和淘宝满一百减五十特惠券。”

傅祈把头埋进胳膊里，肩膀抖个不停。

江莲霄叹了口气，“想笑就笑吧。我也从来没说过我会打篮球啊。”

傅祈半天才深吸一口气，咳嗽两声抬起头，“所以你其实压根就没打过正经的篮球赛。你不是不传球，你是不会传球。”

江莲霄没说话。

混混之间的篮球是不需要配合的，没有对手和队友之分，所有人都是对手，所有人都会用一切手段阻止你投篮。

抢、抢、抢，豁了命去抢。

去挣扎，去撕咬，像一群狗抢一块没了肉的骨头，而所有这些可能都只是为了讨好一个称霸街道的流氓头子。

甚至在从电视上了解到真正的篮球赛打法之前，江莲霄一直以为篮球就是这样一种血腥野蛮的运动。

江莲霄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不敢。”

“什么？”傅祈没反应过来。

“我不敢传球。”江莲霄说，“我不知道该传给谁，他们会往哪里跑，下一步要干什么。我怕我反而会拖后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此时的江莲霄忽然无比坦诚。

傅祈看着他，透过那对没有度数的眼镜，他能看见江莲霄纤长的睫毛微垂，神色黯淡又平静，让他想起以前有一个漆黑的晚上，他也是这样站在咖啡店门前，等着他来接他回去。

“我知道了。”傅祈从台阶上站起来，喊道，“卉姐！”

“哎！”赵雪卉回头，“怎么了？”

“等会儿换换队行不行？”傅祈指了指江莲霄，“我跟他一队。”

然后傅祈转头看向江莲霄，“你只管进球拿分，剩下的，全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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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卡文了哈哈哈……幸好赶上了今天的尾巴，不愧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