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 / 2)

病弱替身不想被宠 叶桠 2428 字 19小时前

他摇摇头,懒得再费神。

晚饭是在房间里吃的。

陆淙让人送来的,全是清淡好消化的东西,鱼片粥、蒸蛋羹、白灼菜心,还有一小盅炖汤。

孟沅坐在窗边慢慢吃着,看着外面晚霞把海面染成晃动的深橘色,浮光跃金。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

上辈子他几乎从不生病,他的身体和精神是一张绷紧到极致的弦。

偶尔感冒发烧靠硬挺,挺不过去就买点药吃,从不曾为就医花费过任何一分多余的钱。

曾经他总对此引以为傲,没想到人生中第一次为了自己进医院,居然就是死的那天。

怎么不是冥冥中有注定呢。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吃完一顿饭,胡思乱想着过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秦晴来敲门,说今天有个波利尼西亚的传统仪式,叫他去参加。

“是什么仪式?”孟沅问。

“一种祝福仪式。”秦晴笑着解释,“当地的毛利长老主持,用传统的歌舞和祈祷,祝福新婚夫妇,来这里度蜜月的客人都会参加。”

新婚……夫妇?

他和陆淙吗?

不知道,有点奇怪。

他偷偷看了陆淙一眼,陆淙站在旁边,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回国就要领证了,”陆淙说:“紧跟着是婚宴,你就当提前适应了。”

孟沅:“……行吧。”

参加就参加吧,拿人之钱忠人之事,孟沅是有职业操守的人。

仪式在海边的广场上举行。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了。

这里是私岛,环境封闭游客不多,大部分都是岛上的居民。

广场中央搭了一个祭台,庄严肃穆,摆着鲜花和水果,几个穿着传统服饰的当地人站在旁边,脸上画着图案,手里拿着乐器。

孟沅找了个地方站着,等着仪式开始。

今天的阳光有些毒,晒在身上火辣辣的,没一会儿孟沅就出了一层薄汗。

他眯着眼,用手挡着光,看那些当地人开始唱歌跳舞。

仪式很庄重,歌声悠远低沉,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伴随着海浪的声音,牵带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感。

孟沅听着听着,忽然觉得有点晕。

一开始只是一点点,像有只小鸟在脑袋里扑腾,他没在意,继续看仪式。

但那只小鸟越扑腾越厉害,渐渐的孟沅耳边开始嗡嗡作响,视线有点晃,眼前那些跳舞的人影变得模模糊糊。

他眨了眨眼,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没用。

耳鸣越来越严重,太阳晒得他头皮发麻,腿也一阵阵发软。

孟沅觉得自己像是在往下沉。

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想找个地方扶一下。

但没找到。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孟沅转过头,看见陆淙的脸。

那张脸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怎么了?”陆淙打量着孟沅的脸色。

周围人多,孟沅戴了只医用口罩,大半张脸都被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陆淙看他眼神发飘,额头渗出细汗,琢磨了下。

“又头晕?”他低声问他。

来不及等孟沅想明白那人为什么要说“又”,陆淙眼已经把他的胳膊拉过去,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孟沅下意识躲了下,想自己站直。

“别动。”陆淙的声音很低,只有他能听见,“就这样。”

他们现在周围都是人,如果直接离场,需要穿过厚厚一层的人群。

孟沅估算着自己的身体,觉得还没走出去可能就会先被挤晕。

犹豫了下,他没再动。

他靠在陆淙身上,感觉那只手从胳膊移到他腰后,稳稳地托着他。

陆淙的手一直都很稳很有力,隔着薄薄的衬衫,孟沅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仪式还在继续。

歌舞还在进行,大家都在专注而虔诚地观摩着,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太阳晒着,海风吹着,孟沅闭着眼睛深呼吸调整会儿,那股眩晕总算慢慢退了下去。

不算完全消散,还是有点飘,像踩在云上。

但有人扶着,起码能够站稳,不至于突然倒下。

仪式没有持续太久,结束的时候,孟沅基本不晕了,陆淙带着他从人群里出来。

他站直身体,小声说:“谢谢。”

陆淙没说话,那只手在他腰后多停了两秒,慢慢收了回去。

·

转眼间假期到了尾声,第二天,一行人启程回国。

离岛时,服务团队的所有人齐聚栈道,一个漂亮的当地小女孩为他们各戴上一只花环。

孟沅在歌声中踏上离岛的轮船。

再次登上公务机,机舱内已根据孟沅的偏好进行了调整,灯光更暖,沙发上多了几张孟沅喜欢的羊绒盖毯。

去程孟沅吐得太厉害,所以这次起飞前半个小时,秦晴就先让他吃了晕机药。

上了飞机,孟沅在座位上坐下,还没起飞就已经开始紧张。

来时候的经历太惨烈,孟沅只是回忆一下都觉得胃开始痛。

“别紧张,”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陆淙说:“已经吃过药了,放轻松,深呼吸,睡一觉就到了。”

“好。”

孟沅听话地深呼吸了几次,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了些。

起飞的时候孟沅还是有点难受,耳朵嗡嗡的,胃也翻了一下。

但空乘很快过来,给他递热毛巾,问他需不需要再吃一片药。

孟沅摇摇头,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熬。

过了一会儿,一只杯子递到他手边。

他睁开眼,看见陆淙站在旁边。

“温水。”陆淙说,“慢慢喝。”

孟沅接过来,喝了一口,确实是温的,不烫不凉。

他捧着杯子,小口慢慢喝着,陆淙站在旁边没走,低头观察他的脸色。

“还难受?”他问。

孟沅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说:“有一点……”

陆淙于是伸手,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

不烫。

“躺一会儿,”陆淙说:“药差不多该起效了。”

孟沅恹恹地点了点头,“你不工作了?”

“文件看完了。”

孟沅有点吃惊,分明陆淙刚才在船上都还在看,怎么可能这么快?

但他没问。

他躺下来,听话地把毯子盖好,药效确实起来了,倦意袭来,孟沅眼皮开始发沉,没坚持多久,沉沉睡去。

飞机降落的时候是国内的清晨。

商务车在停机坪等候,落地时孟沅还在沉睡。

这次陆淙甚至没有做出尝试叫醒孟沅的动作。

他仿佛被驯化了似的,以一种极度娴熟、甚至带着淡淡社畜感的表情,直接将孟沅抱进了车。

孟沅又在车上睡了一路,直到快到达目的地前才悠悠转醒。

车停了下来,早晨的阳光透进车窗,暖和而明朗充沛,孟沅眯着眼享受了片刻。

大脑逐渐清晰,他这才意识到这里不是家里的地库。

“我们在哪?”他懵懵地问。

身旁,陆淙不再是起飞前那身灰色常服,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白衬衫。

孟沅低头,发现自己也是一样。

脑子像被揍了一拳似的发懵,他完全搞不清现状。

车门开启,陆淙率先下车,阳光大片大片洒进来,陆淙侧脸被映成模糊又明亮的金橙色。

他撑着车门,朝孟沅伸出手:

“民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