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谢忱随口问了一句:“在哪儿?”
雪宝指了指脑袋:“在这儿。”
萧景逸追问道:“在哪儿,我怎么没看到?”
雪宝抱来了他的头盔,指指左边:“这是朱迪,”又指指右边,“这是尼克。”
随着年龄增长,他的头盔换了好几个,但无一例外,都贴上了朱迪和尼克。
以前他喜欢贴大的,让兔子警官和狐狸先生占满整个头盔。现在他的审美变了,小小的两只,贴在头盔两边,周围还点缀着许多别的图案。
萧景逸看着他,总觉得这孩子平时嘻嘻哈哈的,爱吃爱玩爱闹,其实心思很细腻很敏感。
他觉得这件事情,肯定没有说的那么简单。
“行了,把你的头盔放下吧。”萧景逸拍拍他的小枕头,“我们睡觉了。”
自从上次体验过跳崖一样的高级道,雪宝就欲罢不能,每天都想去滑一趟。
山顶依旧是人生的思考点,一堆人坐在那里,进退两难。其中有个男生,取下雪板,舍不得离开,想想又坐下来,穿固定器的时候,又犹豫了。
雪宝站在他旁边,说:“回去丢人丢几分钟,摔下去住院住几个月。”
那男生被他逗笑了,不再犹豫,穿上雪板就滑了下去。
“哎哟,这是谁呀,小雪宝,你又来啦~”
雪宝抬头一看,吓得赶紧往萧景逸身上扑:“爸爸爸爸,那个怪叔叔又来了。”
萧景逸要被他笑死了:“叔叔是喜欢你。”
雪宝摇头:“怪叔叔要吃小孩儿。”
“叔叔不吃小孩儿,叔叔叫薯条。”
雪宝扭过头,偷偷看了一眼:“没有这么粗的薯条。”
“哈哈哈哈哈哈哈!”
薯条说:“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来吧,展示!”
“让他们见识一下四岁组天花板的实力。”
萧景逸把雪宝放下来,小家伙穿好雪板就下去了。薯条一直在后面跟拍他:“雪宝,来,给大家秀一个。”
雪宝重心前移,压板头,拉起板尾,起跳。
“哎呀,看看这Nollie,跳挺高。”
落地之后,雪宝又切了个反脚,再横切雪道,立刃,上半身蓄力,转圈。
薯条惊呼:“唉呀妈呀,这啥呀,这是Driverspin540!”
“看看,看看,都好好看看,这简直就是雪场小陀螺。”
“这平花,太牛了,一看就是大神教出来的。”
前面是个陡坡,雪宝回头看了他一眼:“追不上,可不能怪我哦。”
“哟呵,这小崽崽,你在挑衅我吗?”
雪宝没有回答,增加立刃角度,身体倒伏,摸着雪,一路刻滑下去了。
薯条在后面哇哇叫:“哦哟,这么快,我真的追不上了,确定不等等我吗?”
“啧啧啧,看看,这就叫天赋,已经溢出屏幕了。”
“这还只是滑雪道,他的公园更厉害。”
萧景逸说:“你别夸他了,他现在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雪宝已经到了山脚下,正回过头来对着他们做鬼脸:“怪叔叔,你追不上我略略略~”
“调皮。”
“可爱。”
“……”
这天早上,雪宝爬起来,突然对萧景逸说:“爸爸,我还想玩那个。”
“哪个?”
雪宝一咕噜爬起来,在床上蹦跶:“就是在球上跳来跳去。”
萧景逸明白了:“体能训练?”
“嗯!”雪宝点点头,“我还想体能训练。”
萧景逸坏笑:“还有这种要求,一定满足你。”
然后他就带着雪宝去找徐咏珊:“珊姐,我家有个主动要求上体能的,你捎带手,让他跟你们一起练练。”
“没问题。”徐咏珊摸摸雪宝的小脸,“他肯练,我还求之不得。”
雪宝开心的笑起来:“我还要玩那天那个跳球球。”
徐咏珊说:“那我们可得约法三章,是你自己主动要求来训练,不能怕辛苦,不能哭鼻子,也不能说不练就不练了。”
雪宝爽快答应:“好!”
徐咏珊收了他这个学生,因为他年纪小,每次体能课,都要为他单独安排训练计划。
他的平衡性已经够好了,现阶段主要是加强核心力量。但孩子毕竟年龄小,也不能练得太狠。
不仅雪宝跟着徐咏珊练体能,萧景逸也在旁边学习如何针对这个年龄的孩子,制定科学的训练计划。
雪宝长得漂亮,小嘴又甜,哥哥姐姐都很喜欢他。每当他训练的时候,周围的人都会围过来给他加油。
雪宝从小就是个表演性选手,人越多,他的表现欲越强,发挥得越好。
萧景逸说他是个人来疯,徐咏珊不赞同,说这叫比赛型选手。
这天出门的时候,有个当地小孩儿,背着双板,骑着一匹黑马从他们眼前疾驰而过。
“噢!”雪宝受到了启发,“爸爸,我也要骑着妹妹去滑雪。”
萧景逸问他:“那你滑雪的时候,妹妹怎么办?”
雪宝想了想,说:“把妹妹停在停车场。”
萧景逸惊讶道:“停哪儿?”
“停车场。”
“可那是停车的地方,怎么能停马?”
雪宝不懂:“可他们都是交通工具呀。”
“……”
这话听起来没毛病,萧景逸无言以对。
雪宝扭头就要回去骑马,萧景逸拦住他:“可是,雪球是你的妹妹呀,你忍心把它丢在寒风里,自己去滑雪吗?”
雪宝点点头:“外面那么好玩,雪球也想出来玩。”
“……”
萧景逸拗不过他,只能眼看着他把雪球牵出来,配好马鞍,自己背上滑板,坐上去。
萧景逸想,打不过,那就加入。于是,也把背包取下来,连同自己的雪板一起,放到了雪球背上。
能出来玩一玩,雪球也很开心。驮着雪宝哒哒哒,一路小跑着往前走。
在新疆这边的雪场,骑马过来滑雪的不少见,雪场甚至还有这个娱乐项目,骑这种迷你小矮马的还是第一次见,回头率太高了。
雪宝坐在马上,十分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萧景逸默默拿起背包和滑板,生怕人家说他虐待动物。
到了雪场,有人过来问萧景逸:“这个马骑一次多少钱?”
萧景逸还没说话,雪宝仰起脖子严肃的说:“这是我妹妹,只能我骑,不给别人骑。”
那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那你对你妹妹还挺好的。”
雪宝真诚点头:“我对我妹妹最好了,每天都给它吃胡萝卜。”
雪宝看到人家把马拴在空地的栅栏上,他也把妹妹拴在栅栏上,然后就开开心心去滑雪了。
雪宝呲了一会儿杆子,今天状态不是很好,摔了两次。
他自己决定,先不练了,他要下去玩玩跳台。
萧景逸一向对他没有硬性要求,他觉得状态不好不想练,那就去玩别的也挺好。
雪宝依次跳过一米、两米和三米跳台,准备飞四米台的时候,旁边来了个滑双板的小孩儿。
那孩子比雪宝高出许多,约莫十四五岁,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穿着很有特色的衣服,一看就是当地哈萨克族小孩儿。
雪宝往旁边让了让,说道:“你先跳吧。”
那孩子却用带着新疆特色口音的汉语说了句谢谢,就倒滑着下去了。
雪宝见他倒滑,也换了个方向,反脚出发。
今天他的状态确实不适合滑雪,平时跳得很熟练的四米台,今天只是切换了反脚,落地的时候竟然没站稳,身体晃了晃,一屁股坐在了雪道上。
“等一下!”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大喊,紧接着,一个身影冲到雪宝身后,一把抱起他转身,滑到了旁边。
雪宝回头一看,正是刚才在他前面下去的当地孩子。
萧景逸从坡上滑下来,转身,双手举过头顶,朝上面的人做了个手势,示意落地坡上障碍解除,可以跳了。
到了山脚下,那人才把雪宝放下来。
“谢谢哥哥!”雪宝虽然不认识他,但见到比自己年龄大的叫哥哥总没错。
那人嘿嘿一笑:“我经常在公园看到你滑雪,你滑得可好了。”
“谢谢!”雪宝嘿嘿一笑,“我也觉得我滑得可好啦~”
“嘿!”萧景逸在后面无奈的笑,“宝宝,谦虚一点。”
雪宝从善如流的改了口:“他们都说我滑得很好,我觉得一般吧。”
萧景逸扶额:“还不如不谦虚。”
旁边有长凳,他想让雪宝休息一下:“要不,坐下来聊,顺便吃点东西?”
雪宝一点不见外,拉着人家的手就坐了下来。突然想起来,别人都夸了他,他也应该夸回去:“你也滑得很好。”
那男孩儿嘿嘿的笑,笑起来很憨厚,没有雪宝那么会说,只会说一句“谢谢”。
“不客气。”雪宝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巴彦别克,你可以叫我巴彦。”
“哇!”雪宝惊讶道,“你的名字是四个字!”
巴彦不好意思的笑笑:“我的全名叫巴彦别克-努尔兰。”
萧景逸也有点好奇:“所以你姓努尔兰?”
巴彦摇头:“这是我父亲的名字。”
“……”
雪宝一点不纠结:“那我就叫你巴彦哥哥。”
“好!”
雪宝又问:“你几岁了?”
巴彦说:“我十二。”
“诶?”他长得有点高,萧景逸还以为他十四五岁了,没想到才十二。
牧民的孩子,从小吃牛羊肉长大的,就是长得壮一些。
雪宝又回头看萧景逸:“爸爸,你怎么啦?”
“没,没什么。”萧景逸抓了一把零食递过去:“和你的朋友一起分享。”
雪宝一股脑把零食都塞给了巴彦:“你吃,这个可好吃了。”
“吃饱了,我们一起去滑雪。”
说完,他又一直盯着人家的双板看。
公园今天似乎玩得不是很顺利,雪宝要去滑雪道,问巴彦去不去,对方点点头:“去。”
上了雪道,雪宝才意识到,他们俩根本玩不到一起去。人家滑双板,“嗖”一下就下去了,雪宝在后面放直板一直追也追不上。
全程三公里,滑完了,雪宝站在山脚下喘气。一看巴彦,人家气定神闲站在那里。
雪宝看着萧景逸:“爸爸,我也想玩双板。”
萧景逸说:“你没有装备。”
“买!”
“……”
萧景逸叹口气:“行,那就……买吧。”
孩子玩单板玩腻了,想玩玩双板,那能怎么办,只能满足他呀。
萧景逸带他下山,先去接雪球。意外的发现,雪球竟然和一匹高大的黑马靠在一起睡觉。
巴彦指着那匹黑马说:“这是我的马。”
雪宝指着雪球:“这是我妹妹。”
“……”
中午,萧景逸就带着雪宝去买了双板的装备,和巴彦约好在缆车站碰头。
双板的入门比单板更容易一点,萧景逸觉得,雪宝学起来应该会很快,但他没有想到,能那么快,半个小时,人家学会了半犁式转弯,并且在雪道上已经可以自由滑行了。
第二天,他已经在中级道上开始接触基础平行式。
“啊???”
不仅萧景逸惊讶,巴彦也很惊讶:“雪宝,你真是太厉害了。我学这个学了好几天呢,你两天就学会了。”
“嘿嘿~”雪宝踩着双板,拿着雪仗,重心突然放在左腿上,身体同时翻转,来了个倒滑。滑着滑着,他又切换成了正滑。
滑着滑着,雪宝还能原地转个360。
萧景逸觉得太不可思议了,把视频发给谢忱:“这天赋,已经点满了吧。”
“哟!”谢忱惊讶道,“都改滑双板了?”
萧景逸说:“昨天公园练得不是很顺,又认识了一位哈萨克族小哥哥,看人家滑双板滑得好,他也要玩。”
“这不,现成买了套装备,学起来了。”
谢忱问:“就这么两天,练到平行式了?”
“还能倒滑,还能360。”
“等着吧,过两天,他就回去练单板了。”
“那是。”萧景逸也猜到了会是这么个结果,“入门三天,进阶三年。”
国内雪场之所以滑双板的人比单板的人更多,就是因为双板的进阶太难了。
果不其然,玩了两天,巴彦说他得回去帮着家里放羊,得下周才能来雪场玩儿。
“放羊?”雪宝听得新奇,“是会吐口水的羊吗?”
萧景逸说:“不是,那是羊驼,人家放的是你顿顿都少不了的羊。”
雪宝吸了吸口水:“真香。”
“……”
巴彦骑上马,要走了。
雪宝跟他滑双板还挺开心的,以前滑单板,在雪道上都得躲着滑双板的,现在滑双板,终于也体会到了极限速度带来的刺激。
他依依不舍的问:“你还来滑雪吗?”
巴彦沉默了片刻,点点头:“来!”
雪宝又问他:“什么时候?”
“下周吧。”
雪宝挥挥手:“那我等你来一起滑双板。”
巴彦走后,雪宝又换回了单板。去小公园滑了两趟,把一条线上的道具都跳了一遍,每一个都做了不同的动作。
练活儿的感觉又回来了。
到了周一,他又想起巴彦,问萧景逸:“巴彦哥哥会来吗?”
萧景逸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牧民的孩子,帮着家里干活,也是一件重要的工作。
雪宝从周一等到了周四,巴彦终于来了,拎了个袋子给他:“上次你给我吃零食,这次我也给你带了礼物。”
萧景逸打开一看,好家伙,里面竟然是全是半只羊。
雪宝踮起脚尖也想凑上去看一眼,可惜还是矮了点,看不着,他自己哼哼唧唧的说:“小羊这么可爱,我想烤着吃。”
“哈哈哈哈哈哈!”萧景逸迟早要被这小崽子的脑回路笑死,“行,把你的小伙伴都叫来,今晚吃烤羊腿。”
中午,雪宝回去换了装备,和巴彦一起去雪道上滑双板。
一趟下来,巴彦看着他欲言又止。
雪宝问:“巴彦哥哥,你想说什么就说嘛。”
巴彦说:“我想滑雪,我爸不让。”
“咦?”雪宝听不懂了,歪着头,小脸满是疑惑,“我们现在不是在滑雪吗?”
“我是说……”话说一半,巴彦又摇了摇头,“算了。”
萧景逸说:“过两天有个商业比赛,你想参加吗?”
巴彦诧异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萧景逸笑了笑:“我猜的。”
雪宝站了起来:“我也要参加。”他又拉着巴彦,“我们一起参加。”
萧景逸让他坐下:“人家是双板的比赛,你参加不了。”
雪宝说:“那我给巴彦哥哥加油。”
巴彦摇摇头:“我爸反对我滑雪,他让我回家放羊。”
雪宝想了想:“你去参加比赛,我帮你放羊。”
“嘿!”萧景逸拉住他,“小朋友,你会放羊吗?”
“我会!”雪宝拿着雪仗,来回走了两步,“我就这样,牵着小羊走,就是放羊。”
巴彦笑了笑,憨憨的:“我家有五百多只羊。”
雪宝一听五百多只羊,眼睛都瞪圆了:“那可以吃好久呐!”
萧景逸拍拍他的屁股:“你就知道吃。”
雪宝拉着巴彦:“你一定要来比赛,你滑得那么好,肯定能拿第一。”
巴彦摇摇头,叹一口气:“我也不知道那天我爸会不会同意让我出来。”
到了比赛那天,公园好多人。其他地方的雪季都已经结束了,只有这里,还能再坚持坚持。
雪宝在人群中张望了好久,看到一个哈萨克族少年的身影,上前去一把拉住对方:“巴彦哥哥。”
对方转过头来,冲他笑了笑,说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
雪宝松开手:“我好像认错人了。”
比赛就要开始了,雪宝还是没看到巴彦。罗梓希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找什么呀?”
“找我的好朋友,他今天要比赛,可是还没有来。”
罗梓希说:“那他应该有事来不了了吧,马上就要开始检录了,没参加检录的人都会取消比赛资格。”
雪宝急了,跺跺脚:“那怎么办呀?”
“肯定是他爸爸不让他出来。”
说着,雪宝就靠在了萧景逸腿上,嘟着嘴,又着急,又难过。
人太多了,萧景逸干脆把他抱起来,安慰他:“哥哥家里有事,确实来不了,这也没办法。”
雪宝摇摇头,环抱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肩头,小奶音带着哭腔:“我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突然被表白,萧景逸有点意外:“为什么这么说?”
“爸爸总是不让我做这个,不让我做那个,可是,只要我喜欢,爸爸最后都会让我去做。”
萧景逸拍拍他的屁股:“那怎么办,谁让你这么会撒娇呢?”
雪宝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一口:“我最喜欢爸爸了。”
他最喜欢的人很多,这句话换成哥哥姐姐,叔叔阿姨都行,张口就来。
这时候,广播开始播报:“请参加xx杯自由式滑雪U12男子组的运动员到检录处检录。”
雪宝又抬起头,入口处张望,看来看去,也没看到巴彦的身影。
直到广播播到第三遍,雪宝都以为他不会来了,远远地却看到一个黑影从银白的雪地飞驰而来,他身后背着滑板,到了入口处,翻身下马,穿过人群,上了魔毯。在停止检录的最后一刻,到了检录处。
“巴彦哥哥!”雪宝坐在萧景逸肩膀上,挥舞着双手,大声喊,“加油啊!”
他不仅自己给巴彦加油,还发动罗梓希、章珩臻,以及和他们一起训练的师兄师姐,一起为巴彦加油。
哈萨克族少年,没有教练、没有同伴也没有俱乐部,甚至他的父母也没有来。
他就这么单枪匹马,踩着雪板,拿着雪仗,在各种道具上辗转腾挪,最后拿下了这个组别的铜牌。
虽然没能拿冠军,但雪宝也仍是努力的为他欢呼:“巴彦哥哥,你是最胖的!”
“你的马也是最胖的!”
“你家的羊也是最胖的!”
章珩臻问:“有多胖,一顿吃不完吧。”
雪宝说:“你就知道吃。”
章珩臻笑道:“这不是咱俩共同的爱好吗?”
巴彦脖子上挂着铜牌,手里捧着证书,穿过人群,来到雪宝身旁。本来是想和他一起分享喜悦,突然又有点不好意思:“我没能拿第一,只拿了第三。”
雪宝安慰他:“没关系,你下次一定要拿第一哟。”
萧景逸小声提醒他:“不是这么说的。”
“那怎么说?”
“你说,第三名也很厉害。”
雪宝点点头:“第三名也很厉害,但我希望下次你能拿第一。”
“……”
萧景逸无语了。
小小年纪,对第一就有这么深的执念。不但自己要拿第一,还要别人也拿第一。
巴彦摇了摇头:“没有下次了,我答应了爸爸,要回家放羊。”
说着他抹了把眼泪:“要是有一天,我也能穿着带国旗的衣服,去和外国人比赛就好了。”
“……”
第77章
这话乍听之下有点不切实际,仔细一想,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人家没有教练,没有接受系统的训练,靠自己琢磨,能拿个第三名,已经很厉害了。
要是能有个不错的教练带带他,能不能参加国际赛事不好说,国内bi赛还是大有希望。
雪宝说:“让我爸爸教你,爸爸滑雪可厉害了……”
话没说完,萧景逸就捂住了他的嘴:“你爸爸是滑单板的。”
萧景逸记得巴彦说过,他们家有五百多只羊。一只羊按一千算,那就是五十万。牧民家也不只有羊,还有骆驼和马匹,这么算起来,条件应该非常不错。
巴彦的父亲不让他滑雪,应该不是因为钱的事。
雪宝没有萧景逸那么多分析,一针见血的解决问题:“让别人去放羊,你来滑雪。”
巴彦笑了笑:“弟弟妹妹还小,只能我帮着放羊。”
雪宝歪着脑袋,有个问题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放羊?”
“因为羊要吃草才长得壮。”
雪宝歪着脑袋,苦思冥想,终于,想出个他觉得非常好的办法:“那我们帮你把羊都吃掉,就不用放啦!”
“哈哈哈哈哈哈哈!”巴彦看着他,笑得直不起腰来,“雪宝,你好可爱呀。”
雪宝坐在萧景逸肩头,下巴搁在他的头顶,被表扬了就眨眨眼:“你说好不好嘛?”
萧景逸拍拍他的腿:“你就想着吃,那么多羊,你吃得完吗?”
雪宝说:“我让我的好朋友一起来吃,总能吃完的。”
“行了。”萧景逸把他放下来,“和巴彦哥哥去玩吧。你要滑单板还是双板?”
“双板!”雪宝回头看巴彦,“你别走,就在这里等我。”
可是他想想又不放心,又拉上巴彦:“我们一起去,就在那边,不远的。”
巴彦吹了声口哨,他的马从远处跑过来。
雪宝好奇的打量那匹黑马,又高又壮,油光水滑。
巴彦问他:“你要骑一下吗?”
雪宝眼睛一亮,又摇了摇头:“我害怕。”
巴彦摸摸马的鼻子:“它叫旋风,跟我一起长大的,最听我的话,我带你。”
“不好!”萧景逸紧紧地攥着他的手,把他往身旁拽,“绝对不可以。”
“可以。”
“不可以!”萧景逸怕了他了,把他拉到另一边,“你现在只能骑雪球,别的马,想都不要想。”
“就骑一下。”
“一下也不行。”
“就一下下。”
“不行!”
“……”
巴彦看着他们父子俩极限拉扯,嘴角忍不住上扬,笑着笑着又有些伤感。
在他们哈萨克族的传统家庭中,父子之间,不可能有这样的互动。爸爸是一家之主,他说不行,那就是不行,不能反驳。【1】
雪宝拗不过萧景逸,自己穿上雪板,要滑回酒店。
萧景逸也不管他,看着他一路滑到酒店前的空地上,猝不及防被人扛起来就跑。
“呀!!!!”整个酒店都能听到雪宝惊天动地的喊声,“爸爸,有人偷小孩儿。”
“救我,救我,快救救我!”
他在人家肩上又踢又打,对方就不放手,扛着他外转平转360,再接反脚背呲,弹板270。
“啊!!!”雪宝在他肩上尖叫,“好好玩呀,薯条叔叔,再来一次!”
“哈哈哈哈哈哈哈!”薯条发出标志性的魔性笑声,拍拍他的屁股,“小家伙,被你认出来了。”
萧景逸走过来,薯条把儿子还给他,萧景逸却拍了拍对方肩膀:“晚点有事找你。”
“什么事?”
“找你帮个小忙。”
他们相识于微时,当年一起练活儿,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
萧景逸天赋高,能出活儿,选择了职业路线。
薯条一直留在新疆这边,后来当了滑雪教练,还有了自己的团队。
“哟!”薯条惊讶道,“你还有找我帮忙的时候。”
“……”
雪宝换了双板,跟巴彦一起刷雪道。这小崽子进步太快了,断断续续滑了这么几天,正滑、倒滑、平行式转弯都已经玩得很溜了。
休息的时候,萧景逸打听了一下巴彦家里的情况。
巴彦是老大,下面还有弟弟妹妹。他们是现在仅存的、为数目不多的游牧民族,传统就是放牧。家里的羊、骆驼、马匹需要有人继承。他爸也不是反对他滑雪,事实上,他滑雪还是他爸教的。
他爸是反对他把放牧以外的任何事当做未来的人生规划。
萧景逸不是很理解,但也尊重。
巴彦一个劲儿夸雪宝,聪明、可爱、有天赋,不喜欢滑单板,改练双板,以后也能拿冠军。
萧景逸笑道:“他想滑什么是他的选择,我不会干涉。”
晚上,萧景逸找到薯条,跟他说了说巴彦的情况:“我觉得这孩子不错,好好培养一下,说不定能在全国比赛拿名次。”
薯条说:“这孩子我知道,以前经常在雪场玩儿。也没个教练,看别人玩儿什么,他就玩儿什么。别人怎么玩儿,他就怎么玩儿,竟然还玩儿得不错。总是笑呵呵的,特别真诚一孩子。公园里玩儿自由式的,看到他都愿意给他指点一下动作,他就是这么练的公园。”
说到这里,薯条笑了笑:“跟咱们当年还挺像。”
“不过,这个雪季他来得少了,据说是家里比较忙。你也知道,游牧民族,放牧是他们的头等大事,连读书都得往后靠,更何况是滑雪。”
萧景逸点点头:“我知道,但是孩子喜欢滑雪,也有这个天赋,想继续练下去,你想想办法。”
薯条摊手:“他父母都不让他练,我能有什么办法?”
萧景逸想了想:“你应该认识当地专业队的领导,把巴彦推荐给他们,让他们去找巴彦的父母谈。”
“好好练练,说不定过两年就能在全国锦标赛拿名次,也算是为家乡争光。”
薯条半靠在桌沿上,双手环抱胸前,“你怎么那么操心呢?”
“哪是我操心,是雪宝,那是他的好朋友。”
薯条半眯着眼看他:“就没有别的原因?”
萧景逸笑了:“当年也有人这么帮过我。”
薯条满意的点点头:“我就知道。“行吧,我试试看,不保证一定能行。”
萧景逸伸出手:“不管怎么样,都谢谢你。”
“多少年的兄弟了,你跟我说这些。”
雪宝从章珩臻房间串门回来,一看到薯条,赶紧躲起来:“爸爸,薯条叔叔到家里来吃小孩啦!”
“哈哈哈哈哈哈!”萧景逸搭着薯条的肩膀,“赶紧走,别吓着我儿子。”
薯条对着雪宝“嗷呜”一口:“叔叔就喜欢你这种白白嫩嫩的小朋友,一口一个。”
雪宝赶紧躲到了窗帘后面。
这天一大早,章珩臻就来敲雪宝的门:“弟弟,今天放假,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一听到好玩的地方,雪宝就来了兴致。自己给自己套上速干衣和抓绒外套,又挑了件喜欢的雪服,还得挂上飘带,拎起雪板:“出发!”
萧景逸拦住他,给他整理衣服:“知道去哪儿吗,你就出发。”
雪宝说:“好玩的地方。”
“他说好玩你就跟着去?”
雪宝点点头:“椰子哥哥每次带我去的地方都很好玩。”
“……”
雪宝跟着章珩臻去了才知道,又是道外。不过今天的地形很特殊,是两个山坡之间的一条峡谷,被厚厚的粉雪覆盖,形成天然的U池。
章珩臻迫不及待要往下冲:“弟弟,快来呀!”
雪宝还没玩过U型场地,只玩过小公园的碗池,看到这种天然的地形就兴奋:“小橘子,我来啦!”
萧景逸一把拉住他:“你可想好了,天然U池很快乐,摔了也是真疼。”
雪宝自信的挺了挺胸膛:“我不会摔的!”
虽然是天然的U池,但其实中间的峡谷也很快,顺着一直滑下去也能安全的并入雪道。
但U池的快乐当然是要在两边的池壁荡来荡去。
雪宝只玩过小型碗池,一开始还不太适应,眼睛一直盯着章珩臻,跟着他的滑行轨迹去滑。
这里毕竟是道外,路上有很多小石子,雪宝一开始很不适应,磕磕绊绊的,还摔了两下。
萧景逸在后面跟拍,一见他摔跤,就要上去拎他起来,人还没到,雪宝自己爬起来,接着往下冲。
萧景逸在对讲机里叮嘱他:“慢一点,别又摔了。”
“我没摔。”雪宝说奶声奶气的,说着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黑话,“众所周知,滑雪就是只要最后站着,中间的都是活儿。”
“嗯!”萧景逸十分赞同,“摔跤也是活儿。”
“……”
雪宝虽然一开始确实摔了两下,但慢慢适应了,滑得那叫一个溜。先冲上左边的坡,换刃下来,又冲上右边的坡,一路这么上上下下的,对讲机里都是他叽里呱啦的声音:“好好玩,好快乐,我喜欢这里,明天还要来!”
滑着滑着,他冲上左边的坡就不下来了,一路笔直的滑过去,停在了一棵树下面。
“爸爸,你快看!”
“嗯!”萧景逸跟在他后面,“看到了,这里有一棵树。”
雪宝说:“这棵树好特别呀。”
萧景逸问:“哪里特别了?”
雪宝摸摸树干:“他一个人站在这里,都没有朋友。”
萧景逸说:“它是一棵树,不需要朋友。”
雪宝仰起头,看到干枯的树枝上竟然还挂着黄色的树叶。他觉得很新奇,摘了雪镜,一直盯着树看。
萧景逸觉得这个画面太美了,蓝天白云,连绵的山坡,一望无垠的白雪,一棵独立于皑皑白雪之中的树,旁边站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间洒下来,落到雪宝澄澈的眼眸中,折射着细碎的光点,一片碎银鎏金。
萧景逸举着运动相机,从各个角度拍他,感觉像幅画一样,美得不真实。
在这一刻,他才真正觉得带雪宝跨越大半个中国,来到新疆是多么正确的选择。
这么好的季节,这么好的天气,把孩子关在教室里有什么意思,就应该带着他们走出来,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雪宝弟弟,你怎么不见了?”
章珩臻已经滑到前面去了,一回头,没有看到雪宝的身影。
雪宝说:“我又认识了一个好朋友。”
他经常能结实一些好朋友,不分年龄,不分性别,不分民族,也没有什么稀奇的。
章珩臻随口问了一句:“你的新朋友是谁呀?”
“是一棵树,我觉得他一个人站在这里,太孤单了,我想做他的好朋友。”
章珩臻哈哈大笑:“树怎么会孤单,他不需要朋友。”
“他需要。”
章珩臻不明白了:“你怎么知道他需要?”
雪宝又摸摸大树的树干:“他悄悄告诉我的。”
“……”
回去之后,萧景逸反复观看树下拍的那段视频,一帧一帧的截图,用来做手机壁纸。有两张他特别喜欢,难以取舍之下,把其中一张发给了谢忱,命令他:“新的手机壁纸,换!”
谢忱很快给他截了张图:“换好了。”
“……”
从那以后,雪宝爱上了这个天然U型场地,每天在公园练完活儿,都要来滑一趟。每次都要冲上那个小山坡,和他的“好朋友”聊两句。
雪季临近尾声,雪宝依依不舍的滑了最后一趟大白坡、小树林和天然U池,和他的大树朋友道了别,就准备封板回家。
临行前,巴彦来了,给他们带来了两个好消息。其中一个是当地体育局的领导亲自去了几趟他家,终于说服他爸,让他练习滑雪。
但前提是,他退役之后,还是要回家放牧。
不管怎么说,巴彦可以去做他自己喜欢的事情了。
另一个好消息是,巴彦有了自己的教练——下个雪季,他可以跟着当地的滑雪队一起训练了。
雪宝很为他的朋友开心,约好了下个雪季再见,他们还要一起滑双板。
一出机场,雪宝就看到了谢忱。张开双臂,飞奔着冲过去:“爸爸!!!”
谢忱把他抱起来,捏捏他的胳膊腿:“快让爸爸看看,长壮了没有。”
雪宝握拳,屈起手肘,展示他的肱二头肌:“可壮了。”
谢忱问他:“有没有想爸爸?”
雪宝凑过去,在他脸上“mua~mua~”亲了好几下:“可想可想啦~做梦都想。”
这小团子,随时都能给足人情绪价值。谢忱被他哄得合不拢嘴,连萧景逸推着行李车出来,都没在意。
还是他的助理有眼色,赶紧上前:“我来我来。”
萧景逸跟在他俩身后,看他们父子俩腻歪了一路。
走出去老远,谢忱才回过头,腾出一只手,去牵萧景逸:“差点忘了,我还有老婆。”
萧景逸躲开他的手,径直往前走:“你认错了人。”
谢忱上去,一把揽过他的肩膀:“错不了,错不了。”
回家第一件事,当然是吃顿好的。
谢忱问:“想吃什么?”
“披萨。”
“火锅。”
谢忱让助理去打包披萨,带着他们去火锅店,闭着眼睛点菜,都知道萧景逸爱吃什么。
回家的第二天,烈日当空,萧景逸直接给雪宝换上了短袖。从冬天到夏天,从西北大山到华北大都市。不能滑雪,雪宝很是惆怅了几天:“我要去上幼儿园吗?”
“不然呢?”
他在外面晃荡了大半年,再回到幼儿园,班里的同学都有点陌生了。唯有幼儿园的早餐、午餐、晚餐和加餐,还是熟悉的味道。
Matthew捧着餐盘,热情的靠过来:“Olaf,我每天都会看你滑雪的视频,你滑得真棒!”
雪宝正埋着头,专心对付一盘香煎三文鱼,心不在焉的点点头:“记得给我点赞哟。”
Matthew说:“每一条都有点赞。我是你的忠实粉丝,我们可以结婚吗?”
雪宝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可以。”
“为什么呢?”
雪宝说:“我有一百万粉丝,怎么能和那么多人结婚呢?”
Matthew无情的拆穿他:“哪有一百万,只有七十多万。”
“……”
雪宝对这么大的数字没有概念,他就是随口一说:“七十多万也很多了,你只是七十多万里面的一个,和我结婚,要先排队。”
说着,雪宝就端起餐盘,坐到了另一边。
不能滑雪,滑板、攀岩和蹦床还得继续学。
因为他新学会了好多滑雪的动作,重新学习滑板,很快就捡起来了,还解锁了许多新动作,呲道具、滑碗池,练得可好了。
暑假的时候,他的教练拿铁还给他报名了一个少儿街式滑板比赛,U8年龄组,全场年纪最小,个头也最矮。
比赛的前一天,雪宝专门打电话通知沈星泽:“牛牛哥哥,明天要来看我比赛吗?”
沈星泽甚至没问什么比赛,只回答了一句:“来。”
到了比赛场地,雪宝一眼就看到了沈星泽。巧合的是,两个人竟然穿了同样的衣服——白T恤配牛仔裤。
雪宝扑过去,挂在沈星泽身上:“有牛牛哥哥在,我一定能拿第一。”
旁边有熟人跟拿铁打招呼:“这是你的学员?”
拿铁纠正道:“我徒弟。”
“看着挺小的,参加哪个年龄组的比赛?”
拿铁回道:“U8。”
那人竖了竖大拇指:“勇气可嘉。”
拿铁不回答,只轻轻哼了一声。
主持人喊到雪宝的名字。生活中大家都叫雪宝,幼儿园都叫他Olaf,萧雪宸这个大名不常用,雪宝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旁边有助理裁判提醒他:“小朋友,是你叫萧雪宸吗?”
雪宝懵懵的点点头:“我好像叫萧雪宸。”
助理裁判无奈,只好对号码牌:“没错,就是你,萧雪宸小朋友,快去吧。”
雪宝是第一次参赛,没有历史成绩,年龄又最小,被安排第一个出场。
他抱着滑板从人群中走出来,第一件事,先放下滑板,提了提裤子。
这一个动作,先把全场逗笑了,连裁判和对手都在笑。
旁边有人喊:“别紧张,不管成绩怎么样,你是最萌的。”
“这么小,看着不像是来比赛的,是赛前表演吧。”
主持人说:“这是我们U8组第一位上场的小选手,萧雪宸,今年四岁。”
观众席炸了锅:“多少?”
“我没听错吧,四岁参加八岁组的比赛?”
雪宝神情严肃,听到裁判喊开始,一脚踩上滑板,另一只脚用力一蹬,就冲下了坡,再冲上中间的斜坡,在平面处起跳,做了个尖翻。
“哎哟,不错哟。”
“这个尖翻,可以呀。”
“别看人家年纪小,有活儿。”
萧景逸和谢忱对望一眼:“这算什么厉害,这对他来说就是基本操作。”
雪宝顺势冲上另一边的斜坡,最高处转了个身,冲下来,屈膝、起跳,上铁杆,5050,完美落地。
“我去,太牛了!”
“8岁的做5050我能理解,这个好像才四岁半吧。”
“现在玩滑板都这么卷了吗?”
雪宝的比赛还没完,他脚尖点板尾,收起滑板,跑上旁边的四步台阶。
不用说,他是要从台阶上跳下去。今天也有其他选手做过这个动作,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啊,不会吧。”
“这摔一跤可不是开玩笑的。”
“四岁半,原地跳四步台阶应该也不容易吧。”
“人家杆子5050都能做,四步台阶算什么?”
说话间,雪宝已经踩着他的滑板冲向了台阶,一个Ollie,小小的身体带着滑板腾空,越过四步台阶,下落,稳稳地落在地上。
“哇!!!”
还没等观众欢呼完,雪宝又冲上了对面的斜坡,踩上他的滑板,再次蓄力冲下来。
到了中间的道具区,起跳,Frontside Boardslide 下斜杆,又是稳稳落地。
一分钟比赛结束,雪宝第一轮零失误,拿到全场最高分。甚至不用看第二轮成绩,他就已经锁定了冠军。
“我的天哪!这是开挂了吧。”
“太强了!太强了!”
“我宣布,他可以横扫这个年龄组的所有冠军。”
“太欺负人了,我建议,他直接参加U10组的比赛。”
“……”
雪宝美滋滋的领了他的冠军奖杯,主持人蹲下来采访他:“萧雪宸小朋友,请问你学滑板多久了?”
“嗯……” 第一个问题雪宝就回答不上来,酝酿了一下,给了个含糊的回答,“好久没学了。”
主持人惊讶道:“好久没学了,还能滑这么好?”
这时候雪宝想起来,爸爸时常提醒他,要谦虚:“一般吧。”
一个简简单单的凡尔赛,也能把人萌死。
主持人又问:“最后那个Frontside Boardslide 下斜杆学了多久?”
雪宝晃晃脑袋:“好久呢。”
“好久是多久?”
雪宝伸出三根手指:“五天。”
“!!!”
作者有话要说:
雪宝:“已读,乱回。”
【1】剧情需要所以这么设定,没有其他意思。
我今天滑雪摔得骨头要散架了。
第78章
主持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到底是三天还是五天?”
雪宝又伸出五根手指,认真的回答:“三天。”
“哈哈哈哈哈哈哈!”主持人搂着他,“宝贝,你太可爱了。”
下面的观众也被他萌得不要不要的。拿铁混在人群中,两只手圈在嘴边,扯着嗓子喊:“不重要,你是冠军!”
主持人立刻接口道:“对,不重要。”
“管他三天还是五天,四岁半的小朋友,这么短的时间能练出这么难的动作,非常了不起。”
“你今天的表现真的太燃了!当你在第一轮结束的时候,做出Frontside Boardslide下斜杆的时候,就已经锁定冠军。全场大朋友小朋友都在为你欢呼。”
雪宝捧着奖杯站在那里,重心渐渐地放在了右腿上,整个人也靠了过去。
下面,谢忱注意到这个细节,小声对萧景逸说道:“雪宝有点不耐烦了。”
萧景逸反驳道:“哪有不耐烦,人家是站累了。”
主持人继续激情澎湃的说道:“请记住今天战胜恐惧、突破自己的感觉。这块奖牌是你用无数次摔倒又爬起换来的勋章,但更重要的是,你看,现在有多少哥哥姐姐在看着你,你已经成为了滑板公园最酷的榜样啦!”
“偷偷告诉你个小秘密,”主持人压低了声音,“几个裁判叔叔都也很喜欢你,他们说,如果将来滑板进入奥运会,你很有希望代表我们国家,登上领奖台。”
最后,他高高举起雪宝的手:“来!带着大家的祝福,和你的滑板继续书写传奇吧!“
雪宝陪他走完流程,打了个哈欠:“我想睡觉了。”
比赛在晚上进行,加上颁奖仪式,已经九点多了。
雪宝的生物钟一向很准时,捧着奖杯噌噌噌跑下台,扑进萧景逸怀里,揉揉眼睛,要睡了。
周围的人都想看看这个奶萌奶萌的冠军,但冠军已经靠在爸爸怀里,准备睡了。
拿铁被一群人团团围住,有家长带着孩子来咨询课程,也有同行赞叹:“你这小徒弟,牛!”
“尤其最后那个Frontside Boardslide下斜杆,帅炸天。”
拿铁笑了笑:“实话跟你们说吧,人家练单板公园的,拿了好几个冠军了。Frontside Boardslide这个动作早就会做了,就是把雪板换成滑板,适应了几天,又练了练下斜杆。”
有人感慨道:“那也很厉害了,毕竟才四岁多。”
旁边又有人打听:“那明天的碗池,他还参加吗?”
“练单板公园,所以主玩街市,碗池应该没这么强吧。”
拿铁哼笑一声:“他的碗池比街市还厉害。”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满意的听到身后一片哀嚎:“给我们一点机会吧。”
时间太晚了,谢忱抱着雪宝,萧景逸和沈霖一家道别。
雪宝却在这个时候突然醒了过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到处看:“我的奖品呢?”
萧景逸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在呢。”
雪宝小手一挥:“送给牛牛哥哥。”
他今天的奖品是一块崭新的滑板,板底的图案他非常喜欢。
沈霖说:“这可是你的冠军奖品,真的要送给牛牛哥哥吗?”
雪宝趴在谢忱肩膀上:“我最喜欢牛牛哥哥了。”
沈星泽举起胳膊,想拉他的小手。但谢忱太高了,他拉不到。
雪宝扭一扭屁股:“爸爸,我要下来。”
谢忱放下他,沈星泽拉起他的手,说:“给我,你就没有了。”
雪宝甜甜的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没关系,我明天再拿一个冠军,就有新的啦!”
“哇!”方书雯摸摸他的头,“雪宝太棒啦!”
“自信的宝宝一定能拿冠军!”
萧景逸把袋子递给沈霖:“拿着。”
雪宝牵着沈星泽的手,仰起头向方书雯提要求:“牛牛哥哥今天可以跟我回家吗?我想和他一起睡觉。”
沈霖刚接过袋子,一听这话,笑得合不拢嘴:“小可爱,原来你是有目的的呀。”
雪宝点点头,真有:“明天,牛牛哥哥可以继续看我比赛。”
沈霖问沈星泽:“你想去陪雪宝吗?”
问完,他又觉得有点多余。因为沈星泽已经点了点头:“想。”
方书雯说:“想去就去吧,反正这两天的作业已经做完了。”
回到家,雪宝立刻把他新买的乐高拿出来:“牛牛哥哥,我们一起玩!”
萧景逸问他:“不是一早就想睡觉了吗?”
雪宝哪听得进去:“我想再玩一会儿。”
“你明天还要比赛哟?”
雪宝立刻丢了玩具,扑到沈星泽怀里:“那我要哥哥给我讲故事。”
谢忱求之不得:“先洗澡!”
“……”
第二天的碗池比赛是白天,雪宝一大早起来,自己搭配衣服。今天穿的是黑色短袖,卡其色长裤,依旧是他钟爱的oversiz风。
萧景逸给他提建议:“要不换一条小点的裤子吧,省的你比赛的时候总提。”
雪宝说:“我的裤子一点也不大。”
谢忱问他:“那你比赛的时候为什么要提裤子?”
雪宝说:“因为我觉得这样比较帅。”
说着,他还把T恤的一个角塞进了裤子里,又扯一点出来,再拿了一顶棒球帽戴上,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给自己评价:“真好看!”
帽子是浅浅的灰绿色,萧景逸憋着笑,给他提议:“要不,咱们换一顶吧。绿帽子长大了有的戴呀。”
谢忱一把捂住他的嘴,对雪宝说道:“爸爸坏,别听他的。你喜欢什么就戴什么。”
雪宝转身去问沈星泽:“哥哥,你说好不好看?”
沈星泽帮他整理好衣服:“你穿什么都好看。”
“行行,“萧景逸去牵他,“反正比赛的时候也要换头盔。”
“哼!”雪宝推开他的手,去牵沈星泽,“爸爸坏,不理爸爸。”
“哎呀!”萧景逸乐不可支,偏要黏上去,从后面一把把他抱起来:“那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说着,萧景逸埋头亲了他一口,“你原谅我吧。”
雪宝在他怀里扭了扭:“那,你中午要陪我吃披萨。”
萧景逸把他放下来:“你千万别原谅我。”
雪宝说:“那我也要吃披萨。”
“……”
今天的碗池比赛是白天,雪宝比昨晚精神多了。比赛还没开始,他就迫不及待,我要第一个玩!
一般来说,选手都不愿意第一个上场比赛。一来,压力很大,二来,裁判的打分会比较保守。
雪宝把比赛当玩儿,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紧张,人越多,他越兴奋,越想赶紧上场。
萧景逸拉着他:“放心,你就是第一个。”
雪宝赶紧埋头布置他的头盔。老规矩,左边贴一个朱迪,右边贴一个尼克。
想了想,又撕下一张红色的,贴在了头盔后面。
萧景逸低头一看,乐坏了。问雪宝:“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知道呀!”雪宝指着那张贴纸,“这是两个字。”
谢忱问他:“什么字?”
雪宝回头问沈星泽:“哥哥,这是什么字?”
“大神。”
雪宝拍拍头盔:“没错了,我就是大神。”
“宝宝,要谦虚一点。”萧景逸把头盔拿过来,给他戴上,“准备上场吧。”
拿铁又把他拉过去:“雪宝,我们之前练的招,你还记得吗?”
雪宝点点头:“记得。”
“记得就好,”拿铁又说,“今天比赛的碗池比我们平时练的要深一点,别紧张,别害怕,把动作做出来就好。”
雪宝点点头:“我知道啦。”
萧景逸拍了拍拿铁的肩膀:“你好像比他更紧张。”
拿铁皱着眉:“这是1.5米的池,我们练的是1.2米的,我担心他控不住板。”
萧景逸说:“别担心,人家在雪场玩的都是天然U池。”
“……”
主持人喊到他的名字,“U8组第一位出场的小朋友,萧雪宸,今年四岁,也是昨天的街市冠军!”
雪宝比昨天活跃多了,拎着滑板上场,一手提裤子,一手对观众比了个“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是想萌死我吗?”
“看他头盔后面的贴纸,好好玩。”
观众席一片欢声笑语,好萌,好可爱。教练和选手聚集的区域则是一片唉声叹气:“啊,又是他。”
“不会碗池也来个开场就炸吧。”
“不要啊,我们准备了好几个月。”
“他才四岁,还要练单板,我就不信,他街市和碗池都能练得那么好。”
一个男生双手叉腰,对他的教练说:“昨天是我失误了才输给他。碗池是我的主项,我这套动作加了难度的,我就不信还会输给一个四岁的小孩儿。”
他的教练神情严肃,明显没有他这么乐观:“先看比赛吧。”
碗池比赛每位选手限时45秒。雪宝把雪板放到池边,又引起了一片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