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逸还要说话,被他制止了:“好,只要孩子能尽快好起来,我们怎么样都配合。星泽给我一个课程表,我让司机接送你。”
“不用了谢叔叔,我自己开车方便一点。”
刚回到家,沈星泽就陪着雪宝回房了。
萧景逸看着他俩有说有笑的上了电梯,憋着一口气,无处发泄,只能洒在谢忱身上:“你怎么回事?”
谢忱脱外套的手一顿,开始自我检讨:“我又怎么了?”
萧景逸质问他:“你为什么答应让牛哥住过来?”
“不是给雪宝做康复治疗吗?”
谢忱说:“那不是给儿子做康复治疗吗?”
“不对吧,”萧景逸想起那古怪的老爷子,“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谢忱装傻:“什么?”
萧景逸喝了口水,越想越气:“你去把他俩叫下来。”
“你自己怎么不去?”
“我……”自从U池决赛,父子俩闹了点小矛盾,直到现在还没说过话,“牛哥在这里,他不就更不和我说话了。”
谢忱给他重新接了杯水,推着他去沙发那边坐下:“我怎么记得是你不跟他说话?”
萧景逸虽然不跟雪宝说话:“那还不是因为他不听话。我晚上做梦梦到那天的决赛还会心悸,被吓醒。他要是再次摔倒,想过后果吗?为了一枚世锦赛金牌,值得用自己的健康和整个职业生涯去赌吗?”
“这不叫勇敢,这叫莽撞!”
萧景逸越说越气,胸膛都跟着起伏。谢忱赶紧靠过去,轻拍他的后背,平复他的情绪。
萧景逸靠在谢忱肩头,继续数落雪宝:“这孩子,从小胜负欲就强,经常为了赢在比赛中做一些没有把握的动作。”
“这次成功了,那下次呢,下下次呢?总有他翻车的时候,他考虑过后果吗?”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想过我们吗,外公外婆、叶教授得多担心。”
“我怎么跟我姐交代。”
谢忱揽着他的肩膀:“也怪我,工作太忙,平时都是你一个人带他。要忙的事情太多了,有些必要的教育也就忽略了。”
“我找机会跟他谈谈,让他来给你道歉。”
萧景逸扭过头去:“我才不要他道歉。”
谢忱要被他笑死:“你多大了,还跟儿子置气?”
“……”
房间里,雪宝问沈星泽:“你爷爷怎么知道我们的事情?”
沈星泽坦诚的说道:“我说的。”
“你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个?”
“上次吃饭,奶奶要把爷爷老战友的孙女介绍给我认识。我不想,也懒得找理由骗他们。”
雪宝十分惊讶:“所以你们全家都知道了?”
“那倒没有,只有爷爷知道。”
雪宝松了口气:“那就好。”
“好什么?”沈星泽避开他受伤的肩膀,从后面抱住他,“迟早都会知道的。”
雪宝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我爸还不知道呢。”
“他们早就知道了。”
雪宝一下又坐直了,“有多早?”
沈星泽贴上去蹭了蹭他的脸颊:“两三岁的时候吧。”
雪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么小你就对我图谋不轨?”
“那也没有图谋不轨,就是……”沈星泽声音低沉,却说着最让人动容的情话,“就是觉得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如果是朋友,那就是我唯一的好朋友,如果是弟弟,那就是我一个人的弟弟。反正看到其他人靠近你,我就想推开他们,然后把你藏起来。”
雪宝哈哈大笑:“那你的梦想落空了,非但没能把我藏起来,现在全世界都认识我。”
沈星泽亲了他一口:“那怎么办呢?”
雪宝转过头来,两个人几乎鼻尖贴着鼻尖,都看到了彼此眼中异样的情绪。
雪宝问他:“你想怎么办?”
沈星泽看了眼他挂在胸前的手臂,憋着笑:“你都这样了,我能怎么办?”
雪宝用另一只手推了他一把,欺身压上,准备给他一点教训。沈星泽一边躲避他的攻击,一边还要注意他受伤的那只手,躺在沙发上,格外狼狈。
正在这时,房门从外面敲响了。
两个人的动作同时僵在半空,沈星泽趁机一手牵着雪宝的手,一手揽过他的腰:“萧叔叔来了。”
在美国的时候,萧景逸就见不得他俩在房间单独相处,隔一会儿就得找个理由进来看看,时间一到,准时让沈星泽回到自己房间休息。
“不是,”雪宝肯定的说,“他这两天都没跟我说话,有什么事都让我爸来传话,外面肯定是谢总。”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谢忱的声音:“雪宝,爸爸能进来吗?”
沈星泽有时候不得不佩服他们一家三口,对彼此的了解程度,外人难以想象。
从小,他就很努力的想要融入这个家,努力了十几年,雪宝都已经答应跟他谈恋爱了,感觉还是差点意思。
首先,萧景逸就没有接受他。
“来了!”
雪宝手忙脚乱的想要从沈星泽身上爬起来,奈何只有一只手能动,努力了半天没能站起来。
“我来吧。”沈星泽搂着他的腰就坐了起来。
经过同意的谢忱已经自己开门进来了,映入眼帘的是沈星泽抱着他儿子在沙发上做仰卧起坐:“这是什么新的锻炼方法?”
两个人手忙脚乱的坐起来,雪宝喊了一声:“爸爸。”
谢忱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爸爸想跟你聊聊。”
沈星泽赶紧站起来:“我先……”
“不用,”谢忱打断他,“你就呆在这儿,没关系。”
他这么说,雪宝反倒有点紧张了,不由自主:“什么事呀?”
谢忱也不跟他啰嗦,开门见山:“我想让你去跟爸爸道个歉。”
雪宝转过头:“我不想去。”
谢忱宠溺的看着他笑:“怎么,你还跟爸爸生气呀?”
雪宝说:“事实证明我是对的,最后一轮我没有失误,拿到了第三枚金牌。”
谢忱轻轻摇头:“爸爸在乎的不是你拿了多少金牌,你知道的。”
“可是我在乎。竞技体育就是这么残酷,许多时候不赌一把,就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如果总是瞻前顾后,就会消磨掉作为运动员的斗志。一到比赛就考虑会不会失误,会不会受伤,那永远也不会成功。”
“他是我的教练,是我爸爸,应该尊重我的决定。”
谢忱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反对,在你旨意要上场之后,为什么生气。”
雪宝说:“他怕我受伤。”
“你说对了,就是怕。”谢忱抓住关键词,“你比赛的时候,他吓得几乎站不稳,这几天,他几乎每晚喊着你的名字惊醒。趁着你熟睡的时候,站在旁边一直看着你,生怕你翻身压到肩膀。”
“反复给沈叔叔发消息问你的伤。牛哥的爷爷已经很少出门诊了,也是爸爸找沈叔叔请他看看你的伤。”
谢忱叹一口气:“你长大了,有权利选择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我觉得有些选择需要慎重。因为你不仅要对自己负责,也要对你的家人负责。”
“我们爱你,关心你,平时你哪怕皱一下眉头,我们都会紧张很久,更别提你受伤。”
“对爸爸来说,你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不仅因为你是她儿子,更因为你是他外甥。”
第257章
谢忱继续说道:“你坚持了自己的决定,爸爸为你担心了好几天,我不想,也没必要争论谁对谁错。但我觉得,你有必要去给爸爸道个歉,因为你的决定让他好几天都寝食难安。”
他突然看向沈星泽,笑道:“牛哥,你觉得呢?”
“……”
沈星泽就知道,让他留下来不可能只是单纯听他们讲话而已。他看一眼谢忱,又一直看着雪宝。
雪宝低着头,眉心微蹙,其实他心里已经动摇了,也认为自己应该去给爸爸道个歉,哄哄老父亲。
但又觉得就这么去有点抹不开面子,毕竟他才拿了三块金牌,天天看网上那些吹捧他的视频和评论,偶像包袱有点重。
沈星泽说:“那就去吧,我陪你去。”
雪宝点了点头。
谢忱站起来:“那你俩继续锻炼,晚饭好了就下来。”
这话把两个未经世事的少年说得都脸红了。
等谢忱走后,雪宝问沈星泽:“什么锻炼?”
沈星泽看他那狡黠的眼神,就知道他故意这么问,笑道:“俯卧撑。”
雪宝推了他一把:“怎么变俯卧撑了,不是仰卧起坐吗?”
沈星泽只是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星泽拿着一管消肿止痛的凝胶,吩咐雪宝:“上药了。”
回到家,雪宝就换上了宽松的家居服,扣子一解开,就能把肩膀露出来。但雪宝的手不方便,沈星泽也不让他乱动,每次都帮他脱衣服,上药,再帮他穿好。
雪宝夸他:“太贤惠了。”
得了夸奖,沈星泽很骄傲:“必须的。”
上了药,没过一会儿,阿姨上来喊他们吃饭。
上了餐桌,萧景逸正好坐在雪宝对面,他喊了声“爸爸”,萧景逸没回应。
这两天,父子俩闹别扭,雪宝都没好好看过他。仔细一看,发现他爸确实看起来有几分憔悴,脸瘦了一点,下巴上的胡茬都没刮干净,鬓边的白发好像更多了。
雪宝左手不会用筷子,阿姨给他拿了个勺子,沈星泽周到的把饭菜夹到他碗里。
雪宝指挥他:“排骨多来两块,鳕鱼也要,青菜就不要了。”
他从小就不挑食,吃啥都香,就是不爱吃蔬菜。
萧景逸抬眸扫了他一眼,想说什么,最终没说。
沈星泽仿佛意会了什么,又给雪宝夹了一筷子青菜:“补充维C,抗炎。”
“……”
晚饭过后,雪宝拉着沈星泽进了厨房。管家和几位阿姨正在吃饭,见了雪宝,全都站了起来,不知道“少爷”有什么吩咐。
雪宝压了压手:“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他拉着沈星泽去挑水果:“这个这个和这个,这几样都是我爸爱吃的。”
“洗干净,切好了放盘子里。”
一位阿姨赶紧迎了过来:“让我来吧。”
“不用,就他来。”
沈星泽按照他的吩咐,洗水果,摆盘。
雪宝不满意,又亲手调整了一下:“好了,端出去吧。”
两个人走到客厅,萧景逸在看电视,谢忱不在,应该是回书房忙工作去了。
雪宝接过果盘,对沈星泽说道:“你上楼去。”
沈星泽说:“盘子有点沉,你行吗?”
雪宝想给他展示一下麒麟臂,奈何腾不出手来:“没问题。”
沈星泽嘱咐道:“和萧叔叔好好聊。”
“啰嗦。”雪宝端着果盘,大步走向客厅。
沈星泽也没上楼,靠在电梯间的拐角,远远的看着。
雪宝端着果盘,一屁股坐到了萧景逸旁边,因为靠得太近,让萧景逸想要忽视他都很困难。
雪宝咧着嘴,嘿嘿一笑:“爸爸,吃点水果,都是你爱吃的。”
萧景逸盯着电视,不搭理他。
雪宝皱眉:“哎呀,这个盘子太重了,我一只手拿不动。”
他撒个娇,萧景逸就心疼。接过盘子放茶几上,还是不跟他说话。
雪宝拿了颗樱桃,递到萧景逸嘴边:“来,尝尝,可新鲜了。”
萧景逸非但不领情,还把头转到了一边。
雪宝锲而不舍,整个人都贴到了他的身上:“尝尝嘛,我亲手洗的。”
萧景逸下意识垂眸看了眼他的手,看到是干的,就放心了。“你亲手洗的?”
雪宝嘿嘿一笑:“我让牛哥亲手洗的。阳光玫瑰、国产樱桃、黑金凤梨,都是你爱吃的,看我记得多清楚。”
他的手还举在半空,执拗的非要喂萧景逸吃樱桃,可怜巴巴的说:“快尝尝,我手都酸了。”
萧景逸手臂碰了碰他,想让他别贴那么紧。哪知雪宝却皱起眉头,“嘶”了一声:“疼~”
萧景逸以为碰到了他的肩膀,不敢再动,只能任由他贴着。
“吃嘛吃嘛~”
雪宝从小就惯会撒娇,只要他服个软,说两句好听的,没有人招架得住看。
萧景逸自然也不例外。·在他软磨硬泡下只能张嘴,吃了那颗樱桃。
雪宝满脸期待的问:“甜不甜?”
“酸。”
雪宝不信,自己吃了一颗,皱起眉头:“确实好酸,不过你就喜欢吃酸的。”说完,他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萧景逸白了他一眼:“谁说我喜欢吃酸的了?”
“爸爸,”雪宝扑到他怀里,仰起头看着他,“对不起!”
萧景逸不为所动:“你不是觉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吗?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雪宝说:“我不后悔自己的决定,但不应该让你为了我担惊受怕。你都好几天没跟我说话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你就原谅我吧。”
萧景逸说:“你能自己做决定了,哪里还需要我的原谅?”
雪宝整个人都趴在了他的腿上:“当然需要!自己做决定也应该得到爸爸的支持。”
他可怜巴巴的眨了眨眼:“不要生我的气了,你看起来几天都没休息好。从今天起,让牛哥照顾我,你就不用半夜起来看我。”
听到这里,沈星泽情不自禁勾起唇角。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搬进雪宝卧室了。
哪知道,萧景逸当即反对:“不行!”
雪宝问:“为什么不行?”
“因为……”萧景逸扭过头去,不知道怎么说。
虽然他早就发现了两个孩子的秘密,但雪宝并没有向他们坦白。谢忱不让他问,说是要尊重孩子的隐私,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没有为什么。”
雪宝说:“上次我的膝盖做完手术,多亏牛哥照顾我,才能好得那么快。”
萧景逸一想,确实如此。沈星泽他爸是骨科方面的权威,爷爷更是泰斗级人物,这是祖传的手艺,比康复师都强。
他低头看着雪宝,眼前的少年早已长成了大人的模样。他有自己独立的思想,遇事不再依靠大人出面解决,而是自己判断,并作出决定,也能够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虽然萧景逸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他的孩子已经长大,是个成年人了。
“萧雪宸。”
萧景逸突然叫了他的大名,雪宝脊背都绷直了,小的时候,萧景逸直呼他的大名,那一定是他调皮捣蛋要挨训了。
“怎……怎么了?”雪宝屏住呼吸,准备迎接爸爸的训话。
萧景逸却捧着他的脸仔细端详,又喃喃自语:“越来越像了。”
“像谁?”
“你的妈妈?”
雪宝笑道:“外婆说,你和妈妈长得也很像,那不也是越来越像你了吗?”
萧景逸笑道:“我没有妈妈好看。”
“好看!”雪宝说,“你要是不好看,能让我爸这么死心塌地吗?”
谢忱下楼,正好听到这话。坦然的点点头:“我儿子说的都对。”
沈星泽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挨了谢忱一记冷眼:“有问题吗?”
沈星泽颔首:“没有。”
萧景逸拍了拍雪宝的脸:“你长大了,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总叫你小名。我会觉得,你还只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行!”雪宝点点头,“叫什么都可以。”
这时,谢忱也走了过来:“总叫雪宝,确实有些幼稚,对吧,牛哥。”
沈星泽苦笑:“谢叔叔,雪宝……雪宸都能拥有大名,我不能吗?”
谢忱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牛哥很酷啊,一点也不幼稚。”
这时,萧景逸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外公外婆打来的视频电话:“听说你们回国了。”
“是,今天才到。”
萧母急切的说:“雪宝呢,快让我看看他。”
雪宝伸个脑袋过来,一张脸占据了整个屏幕:“外婆,以后不能叫我雪宝了。”
萧母一愣:“那要叫什么?”
雪宝说:“要叫我的大名。”
“哎呀!我都叫习惯了,怎么突然还得改口?”
“我爸说‘雪宝’太幼稚了,听着像个小孩子。”
“那你让你爸他们改,我不改。”
雪宝问:“你为什么不改?”
“你在外公外婆心里本来就是小孩子,永远都是。”
萧景逸敢怒不敢言:“他都十八了,成年人了,还小孩子呢。”
“那怎么了?”外公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萧景逸四十多了,在我们心里也是个孩子。”
谢忱也靠过来,热情的跟二老打招呼:“爸、妈,机票订好了,明天有人提前去接你们。来这边多住些日子,陪陪雪宸。”
很多年前,谢忱就改了口。他早就认定了要跟萧景逸过一辈子,他们还共同养育了一个本孩子。萧景逸的父母,就是他的父母。一声“爸妈”叫得自然而坦荡。
二老一开始还有点别扭,听多了也就习惯了,真把他当半个儿子看待。
此时,沈星泽站到众人身后,也朝着手机那头挥了挥手:“外公外婆好。”
这小子从小就跟着雪宝喊外公外婆,早就没把自己当外人。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就不叫雪宝了,叫大名[狗头]
第258章
和外公外婆打完视频电话,萧雪宸就打算上楼休息了:“明天还要去看奶奶。”
谢忱说:“你就在家里好好养着,我让司机去接叶教授过来住一段时间。”
萧景逸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有叶教授在,雪宝的伤也能好得快些。”
萧雪宸说:“爸爸,你又叫我雪宝。”
“噢,习惯了。”萧景逸从善如流的改了口,“萧雪宸,行了吧。”
萧雪宸点点头,很满意,觉得自己像个大人了。下巴一抬,吩咐沈星泽给他按电梯,后者赶紧照做。
谢忱忍不住在他后脑上轻拍一巴掌:“这孩子。”
萧景逸接口:“说他胖,他还喘上了。”
刚回房间,萧雪宸就吵着要洗澡。可他右肩受伤,连脱衣服都困难,这件事自然要落到沈星泽身上。
这对于沈星泽而言,是一件既幸福,又煎熬的工作。
他俩上次一起洗澡,大概还是五六岁的时候。两个人躺一张床上,都能让沈星泽辗转反侧,一夜无眠,更何况要和萧雪宸坦诚相对。光是想想,他就感觉自己浑身血液都在往同一个地方涌,一向聪明的大脑,很难保持清醒。
萧雪宸已经进了卫生间,左等右等也没见他进来,又倒回门口,探个头出来,问道:“愣着干嘛,快进来!”
沈星泽说:“你自己洗。”
萧雪宸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受伤了,怎么自己洗?”
“用左手洗。”
“你少废话,赶紧的。”
沈星泽把心一横,他俩不是正在交往的情侣吗?既然是情侣,那有什么不能坦诚相对的。
这样想着,他就进了卫生间。
萧雪宸正在一只手脱衣服,沈星泽赶紧过去帮他,视线只盯着自己手上的动作,不敢往别处看。
好不容易脱完上衣,沈星泽终于松了口气,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珠。
上衣脱下来,手臂还挂在脖子上,萧雪宸又抬了抬腿,提醒沈星泽:“裤子还没脱。”
沈星泽把头转向一边:“你自己脱。”
“我要是自己能脱,我还让你进来干嘛?”
“……”
沈星泽明白了,他不是男朋友,他是少爷家的长工。
沈星泽认命的弯下腰来帮萧雪宸脱裤子,看到的却是他轮廓分明的八块腹肌。
不得不说,在滑雪运动员中,萧雪宸的身材是极为优越的。他比好多欧美滑雪运动员都要高,比例完美,肌肉不算发达,但很匀称。穿不穿衣服,都能吸引别人的目光。
天知道沈星泽要调动多大的意志力,才能阻止自己往下看。
萧雪宸可比他坦荡多了,刚脱完衣物,就转了个身,坐到了浴缸里:“先洗头吧。”
沈星泽这才松了口气,走过去伺候少爷洗头。
萧雪宸的头发又长到了齐肩的长度,挑染的发尾颜色褪去,留下漂过的黄色。
“找,咳……”沈星泽一开口,发现自己嗓音低哑,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找时间去理个发吧。”
萧雪宸舒服的泡在热水里:“好呀,我正想换个颜色。”
沈星泽问:“换什么颜色?”
“绿色吧。”
“不行!”
“怎么不行?”
“我不喜欢。”
萧雪宸问:“那你喜欢什么颜色?”
沈星泽想了想:“黑色。”
“……”
头发洗了好久,萧雪宸都有点困了,催促道:“你快点,洗完澡我要睡觉了。”
沈星泽大脑一片空白,浑浑噩噩的抓了个沐浴球,挤上沐浴液打出丰富的泡沫,胡乱抹遍萧雪宸全身。目光从墙角移到窗台,又移到浴缸,看到水面的倒影,又迅速移开。
萧雪宸转过头去,问他:“很热吗?”
“嗯?”
“脸怎么那么红?”
沈星泽点头:“很热。”
“衣服脱了吧。”
“啊???”
萧雪宸坏笑:“都湿了。”
“不……”沈星泽刚开了个口,萧雪宸掬起一捧水就泼到了他的身上,动作之快,他躲都来不及。
沈星泽一咬牙,拿起喷头,冲掉对方身上的泡沫,再拿浴巾一裹,扛着出了卫生间,扔在床上,丢了平板给他:“等着。”
说完,他转身进又回到卫生间,没一会儿,萧雪宸就听到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哪有心思玩平板,一直留意着里面的动静。
前后不到十分钟,沈星泽就出来了。换上了睡衣,自己头上还滴着水,拿了个吹风,先给萧雪宸吹干头发。吹完头发,又给他上药:“好了,快睡吧。”
萧雪宸依言躺下,沈星泽给他拉好辈子,关了床头灯,正打算出去。萧雪宸却一把拉住了他:“我晚上手疼怎么办?”
“我就在隔壁。”
“我喊你你也听不见呀。”
“那就给我打电话。”
“疼起来谁还顾得上打电话。”萧雪宸往旁边挪了挪,“就在这儿睡。”
沈星泽恨不得马上掀开被子上床,但还是有点犹豫:“萧叔叔……”
萧雪宸朝他眨眨眼:“放心吧,他今晚不会来。”
“这两天他都没睡好,我爸是不会让他半夜起来的。”
沈星泽一听,放下心来,躺上了床。
萧雪宸立刻靠过来,沈星泽再也忍不住,把人揽进怀里,低头给了他个绵长的深吻。
萧雪宸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沈星泽,我有个问题。”
被他连名带姓的喊,沈星泽都会没来由的心动:“怎么了?”
“没怎么,”萧雪宸贴到他耳边小声道:“我就是好奇,你对我就没什么想法吗?”
“当然有!”沈星泽收紧了手臂,“想法可多了,做梦都能梦到你……”
萧雪宸眼睛亮了起来,突然伸出手,握住了他某个精神奕奕的部位:“那我帮帮你。”
沈星泽猝不及防,身体僵住,一动不敢动。昏暗的灯光下,深邃的眼眸中燃起欲望的火苗。
他在脑子里无数次幻想过、在梦里梦到过和对方有更过分的举动,却都比不上现实中,萧雪宸轻轻碰他一下。
“你别……”沈星泽按住他的手,翻身压上,“你肩上有伤,我不想欺负你。”
萧雪宸从小就是个惯会使唤人的主,躺平了朝他眨眨眼:“那你帮帮我。”
“!!!”
沈星泽觉得自己像个半夜爬上少爷床的大丫鬟。但还是尽心尽力把少爷伺候舒服了。
第二天,萧雪宸难得睡了个懒觉。阿姨敲门叫他下楼吃早饭,他才睁开眼。沈星泽哄着他去洗漱,又给他重新上药,做物理治疗。
等萧雪宸下楼吃早饭,他在房间里磨蹭半天,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等吃完早饭回到房间,萧雪宸才发现,他把床单被套换了。
上午,谢忱就让司机把叶教授接来了。进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迫不及待要萧雪宸的伤。
她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看片子:“韧带撕裂的范围不小,在II型到III型之间。”
萧景逸抱怨:“一开始没那么严重,这孩子非得坚持比赛,导致伤势加重了。”
“爸!”萧雪宸不乐意,“最后一轮我又没摔倒,怎么会加重?”
“动作幅度那么大,肯定会牵扯到受伤的部位。”
“这只是你的猜测……”
“好了,”谢忱在他背上轻拍一下,“听奶奶说。”
叶教授宠溺的摸摸萧雪宸的头发:“没关系,咱们积极治疗,六周就能康复,保证你健健康康的参加冬奥会。”
萧雪宸过去靠在叶教授肩头撒娇:“我就知道,奶奶最厉害了!”
下午,外公外婆也来了。老太太七十多岁,精神可好了。一到家,先把宝贝外孙上上下下仔细看一遍,确定除了肩膀受伤,别的都挺好。又搂着他心疼一番,最后钻进厨房准备做饭,专门让两个阿姨给她打下手。
萧景逸的目光跟随着他妈消失在厨房,震惊道:“她进屋到现在,都没给过我一个正眼。”
谢忱安慰他:“老太太心疼孙子。”
萧景逸说:“从小就这样,放学回来,只问我姐想吃什么,从来不问我。”
谢忱说:“因为你不挑食。”
“只给我姐开家长会,我的家长会都让我爸去。”
“咱姐太优秀了。”
萧景逸挑眉:“我很差吗?”
“不差,就是跟儿子一样,心思都没花在学习上。”
萧景逸看着他爸,发现其实这老头也没多看他一眼,一直在和萧雪宸聊天,关心他的伤势和比赛,问他有没有想过读大学,打算学什么专业,在国内还是国外上学……
萧雪宸想都没想过这些问题:“以后再说吧。”
这栋房子一年之中很少有这么热闹的时候,萧雪宸每天被三个老人围着,外婆关心他每天吃什么,奶奶每天指导沈星泽为他治伤,外公还要给他上思想教育课。
受伤了萧雪宸也闲不下来,地下室有个专门为他打造的健身房,虽然受伤了,该有的体能训练却不能落下。
外婆心疼得要死,让他等伤好了再练。萧雪宸安慰他:“我这练的是腿,跟肩膀没关系。十四天不练,肌肉就会消退。”
他还想着,等肩伤好了之后,找个没玩儿过的浪点去冲浪。
沈星泽现在是大四下学期,只有两天下午有课,其他时候,中午就开车回来了,一分钟也不耽误。
从早上一睁眼,到晚上睡觉,方方面面他都能把萧雪宸照顾得无微不至。
要不是还要上课,两个人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沈星泽倒也不能真的对他做什么,但年轻人,总有花不完的精力。
平时,生物钟分毫不差的人,这段时间无论是睡觉还是起床的时间,都往后推了一个小时。
对于沈星泽住在萧雪宸房间这件事,萧景逸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来,萧雪宸受伤了,确实需要人贴身照顾。二来,孩子大了,有的事情,他也管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
换成大名,我好不适应,反反复复倒回去改。
第259章
萧雪宸毕竟年轻,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家里不仅住了一个老专家,还有一个定时定点给他进行康复训练的“贴身护工”,肩膀的伤好得很快。
这天周末,沈星泽不用去学校,前一晚,俩小伙子没什么节制的闹到很晚。
第二天早上,萧雪宸醒过来的时候,旁边的沈星泽还熟睡着。他掀开被子,一只手撑起身体,垂下眼眸看了眼自己的下半身。
一旁的沈星泽也醒了,刚睁开眼,就看到萧雪宸坐在旁边愣神,他一边坐起来,一边问:“怎么了?”
萧雪宸却一翻身,又把他按回床上,笑眯眯的看着他,喊:“沈星泽。”
房间拉着窗帘,遮光性很好,屋子里只亮着一盏微弱的壁灯,黑暗中,萧雪宸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落入了细碎的星子。
“嗯?”
很少听他这么连名带姓的叫自己,沈星泽有点不习惯,但又莫名有些兴奋。
萧雪宸又凑近了几分,两个人几乎鼻尖贴着鼻尖,又轻声喊道:“牛牛哥哥~”
这倒是从小到大沈星泽听惯了的称呼,现在听起来却更兴奋了。
沈星泽搂上他的腰,隔着睡衣轻抚他的后背,低笑着问:“少爷有什么吩咐?”
少爷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暗示道:“早上也帮帮我。”
“没问题!”
少爷的需求,沈星泽这个侍寝大丫鬟哪里敢怠慢,必定使出浑身所学,周到细致的把他伺候舒服。
结束之后,萧雪宸心满意足的躺在床上休息,沈星泽去给他放洗澡水,找干净衣服。又给他的肩膀重新上药、固定起来。
整理完毕,萧雪宸下楼吃早饭,沈星泽在房间里不知道磨蹭什么。走了一半,萧雪宸又从门外探进来半个身体,戏谑道:“你又准备换床单吗?”
“……”
早饭过后,萧雪宸要开始做康复训练,沈星泽给他扎针、推拿,叶教授在旁边指导。有时候,叶教授还没说,沈星泽就知道配什么穴位,功效说得分毫不差。
叶教授夸他:“比我带的好多研究生都强。”
沈星泽垂眸看着萧雪宸,眼中满是怜爱:“这不有个极限运动员,总让我练手吗?”
萧雪宸正在看冲浪赛事直播,听到他的话,突然抬起头来:“那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就选骨科。”
沈星泽没说话,萧雪宸干脆拍了他一下:“知道了吗?”
“知道了,少爷。”沈星泽按住他的手,“老实待着,别乱动。”
叶教授看着他俩互动,露出慈爱的笑容:“星泽全家都是搞骨科的,他博士阶段选骨科方向也是为了继承家业。”
萧雪宸“嘁”了一声:“他才不想继承什么家业,他喜欢更有挑战性的学科。”
叶教授笑道:“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
萧雪宸抬头看向沈星泽:“他想什么我都知道。”
正说着,门铃响了,家里来客人了。
“宝哥哥~~~”
门口传来覃予乐的声音,十四五岁的少年,正是变声期,声音嘶哑、低沉,偏要捏着嗓子娇滴滴的喊“宝哥哥”,听得萧雪宸那叫一个难受。
“停!”
覃予乐个头已经超过了一米八,说话间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沈星泽半转过身,把萧雪宸护在了自己跟前。
覃予乐眼看就要撞上沈星泽,半途拐了个弯,笑嘻嘻的凑到萧雪宸跟前:“听说你受伤了,我和我妈特意过来看看你。”
说完,他还特意抬头看了眼沈星泽,像是才发现他:“呀,表哥也在。”
沈星泽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覃予乐没来由的打了个寒战。没办法,他从小就怕沈星泽这个表哥,属于血脉压制。
“沈阿姨!”萧雪宸好久没见过沈霏了,正好沈星泽给他做完了理疗,他赶紧站起来,迎上去给了沈霏一个拥抱。
小时候在雪场滑雪,沈霏可喜欢他了,送他雪具,带他和沈星泽吃好吃的,还带着他俩到处去玩。
沈霏一见到他就高兴,拉着他上上下下的打量:“哎哟,咱们雪宝都长成大小伙子了。”
萧景逸笑道:“可不是,现在都不让我们叫雪宝了,要叫他的大名。”
覃予乐伸个脑袋过来:“宝哥哥的大名是什么,萧雪宝吗?”
萧雪宸毫不客气的在他脑袋上拍一下:“萧雪宸。”
“喔!”覃予乐揉着脑袋,“宝哥哥~”
“……”
看着他一米八的大高个,听着他单薄、嘶哑的嗓音娇滴滴的喊宝哥哥,萧雪宸恨不得一棒子把这个覃黛玉敲晕了喂狗。
萧景逸也关心了一下覃予乐:“乐乐下半年该上高中了吧。”
覃予乐靠着萧雪宸坐下,被他哥瞪了好几眼也无动于衷:“我不想上高中。”
萧雪宸和沈星泽一起转过头看他,又异口同声的问:“你想干嘛?”
“我想……”覃予乐有点不好意思,又憋不住笑,“我想去当练习生。”
“啊???”萧雪宸和沈星泽大吃一惊,“练习生?”
“对,去韩国学唱跳。”
沈星泽忍不住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就你?”
“我怎么啦?”覃予乐不服气,“我同学都说我长得帅,我们学校还有好几个女孩子喜欢我呢。”
沈星泽翻了个白眼,一针见血:“是觉得你付钱的时候很帅吧。”
他说话都这么难听了,萧雪宸只能委婉一点:“你小时候学滑雪都那么不协调,学跳舞能行吗?”
覃予乐受了他俩的羞辱,有点不服气,又很委屈:“出道当明星,在舞台上唱歌跳舞,这是我的梦想。作为我的哥哥,你们不应该支持我吗?”
沈星泽又和萧雪宸对望一眼,同时摇头:“支持不了一点。”
覃予乐看向萧景逸,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他身上:“萧叔叔,你会支持我吧。”
萧景逸没想到覃予乐会问他,想笑又觉得不好,只能憋着:“我听说,当练习生挺辛苦的。你从小养尊处优,吃不了那个苦吧。”
覃予乐撇了撇嘴:“萧叔叔,你想笑就笑吧,别憋坏了。”
沈霏倒是乐得不行:“看吧,大家都觉得你不适合。”
覃予乐嘟着嘴:“我很差吗?所有人都不支持我,我爸说让我去英国留学,外公让我学医,都没人关心我自己想做什么。”
萧雪宸揽过他的肩膀:“你长得帅,性格好,学习也不错,一点也不差,你只是不适合走这条路罢了。”
他简单几句话就把覃予乐哄好了,一脸期待的问:“那我适合做什么?”
沈星泽毫不客气:“好好读书。”
“……”
覃予乐没心没肺的,很快就把这事儿抛到了脑后,跑去跟雪球玩儿,还把雪球牵到附近公园去遛弯儿。
雪球这么华丽漂亮的小马驹,走在路上,很快就引起了围观。人一多,萧雪宸也被认了出来,一堆人围着他要签名、合影。
签名他现在签不了,只能满足粉丝们合影的要求。
沈星泽冷着脸站在旁边,看到人越来越多,强硬的挤进人群,一手牵着雪球,一手拉起萧雪宸:“到时候该回去换药了。”
说完就走,直接把表弟抛在了脑后。
覃予乐在后面追:“等等我呀~”
回到家,覃予乐看向萧雪宸的眼神都在发光:“哇,宝哥哥是大明星!”
萧雪宸笑道:“我们这种小众运动,关注的人很少。”
“谁说的?”覃予乐不同意,“我们班好多同学都很崇拜你,有的以前是滑双板的,就因为喜欢你,改练单板。”
“我跟他们说,你是我哥哥,他们都找我要你的签名照。”
萧雪宸乐得合不拢嘴:“我就想知道,你同学去云峰滑雪,打折吗?”
“必须的!”
晚上谢忱下班,覃毅也来了,还拎了两瓶好酒,一进屋就喊着要跟老同学好好喝一杯。
酒过三巡,他就开始诉苦,说是前几年在海边开发了一块地,打造了一片高端社区,这些年,地产行业不景气,虽然社区品质绝对顶尖,相应的,价格也高得吓人,叫好不叫座。
关键是,覃毅往里砸了不少钱,再不回款,公司的资金链要出问题了。
谢忱刚开始创业的时候,天天在酒桌上跟人谈生意,酒量深不可测。
“怎么,你是打算让我买一套?”他晃了晃酒杯,“有没有私人沙滩,能不能让我儿子冲浪?”
覃毅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你帮我把眼下的难题解决了,我送你一套。”
谢忱没说什么,很爽快的答应了。
萧雪宸平时都忙着自己的训练和比赛,很少关注他爸的事业。今天在饭桌上听他们聊天,突然有点好奇。
“爸爸,覃叔叔盖的房子有那么好吗?”
谢忱喝了酒,精神有点兴奋,穿了件衬衫坐在客厅。萧景逸拿了件外套披在他肩上,他一把拽着人家的手不让走。
“你以为爸爸帮覃叔叔的忙,就为了一栋别墅吗?”
根据饭桌上他们的聊天,萧雪宸确实是这样认为的:“还有别的原因吗?”
萧景逸说:“你爸爸和覃叔叔是发小,也是同学,几十年的交情。覃叔叔开口了,这点忙,你爸爸肯定要帮的。”
谢忱笑道:“这也确实是一个原因,还有就是覃毅之前帮过我一个忙。”
“前些年公司发展太快,我们打算建一个自己的园区。好的地块不但贵还难抢,便宜的又太远。”
“覃毅手里正好有块地,非常符合我们的要求,他当时二选一,选了现在这个项目。很多人都想要他手里那块地,出价也很可观,他都没答应,顶着其他股东的压力,以一个合理的价格给了我。”
萧景逸问:“那你打算怎么帮他?”
“我知道!”萧雪宸笑道,“在平台上打广告。”
谢忱说:“对了一半。”
“哪一半?”
“广告要打的,但不是在平台上。”
萧雪宸好奇道:“那在哪里?”
谢忱身体前倾,拍了拍儿子的脸:“怎么,准备退役回家继承家业了?”
萧雪宸躲开他的手:“我只是有点好奇。”
谢忱宠溺的看着他:“等你哪天回家继承家业,爸爸再教你。”
萧雪宸问:“那我能去看看你们的园区吗?”
“当然!”谢忱笑道,“带上牛哥,还有你的朋友们,一起去,还能在那边露营。”
“露营?”
萧雪宸的印象中,工业园区就是一栋一栋写字楼而已,怎么还能露营呢?
谢忱神秘一笑:“你去了就知道了。”
第260章
这顿酒把谢忱喝高兴了,对着萧雪宸像小时候那样,又是捏脸又是摸头:“去看看吧,看看爸爸为你打下的江山。”
萧景逸哭笑不得,赶紧拉了他上楼:“回房间休息了。”
“还早。”
“不早了!”萧景逸强行拉着他走向电梯,“一把年纪了,周末还加班。”
“为了陪儿子比赛,我休了半个月的假,事情都堆那儿了。”此时电梯门打开,谢忱突然推了萧景逸一把,欺身压上,“你刚才说什么?”
“说你一把年纪……唔……”
此时,电梯门正好合上,萧雪宸和沈星泽脖子伸得有长颈鹿那么长,却还是什么也没看到。
“哈哈哈哈哈哈!”两个人相视大笑,被父母爱情甜到了。
沈星泽拉着萧雪宸的手,握在掌心里:“小时候我最羡慕你了。”
“啊?”萧雪宸故作惊讶,“我以为你最喜欢我呢。”
沈星泽看着他,眸光温柔:“最喜欢你,也最羡慕你。”
“羡慕我有那么能赚钱的爸爸,还能抽出时间来陪我?”
沈星泽说:“羡慕你两个爸爸那么相爱,又那么爱你。”
“从我记事起,我爸妈就忙着工作,我每天都和保姆呆在一起。晚上,他们回家也是忙着各自的论文,和我唯一的互动和交流就是检查作业。”
萧雪宸还有点印象,沈星泽读幼儿园的时候就要上很多兴趣班。他学过书法,会下围棋,会弹钢琴,还会玩魔方。因为学习太好,小学的时候还跳了一级。
他努力成为了父母希望他成为的“别人家的孩子”,却还是没有从父母那里得到从小缺失的那份爱。
沈星泽从小沉默寡言,又独立又懂事,其实也很孤独。他说最喜欢萧雪宸是真的,最羡慕他也是真的。
萧雪宸抚上他的脸,轻拍两下:“以后你不用羡慕别人,你有我。”
看着他明亮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柔软的嘴唇,就像有一种魔力,吸引着沈星泽不断靠近,亲了他一下:“可是我要几个月,甚至半年、大半年才能见你一次。”
萧雪宸挑了挑眉:“怎么,不乐意了?”
“不乐意,就去找个每天都能见面的。学校里,喜欢你……”
他话音未落,又被沈星泽堵住了嘴,亲够了才放开:“别说几个月、半年,就是十年八年,我也乐意。”
“我不找别人,你也不要找。”他抱紧了萧雪宸,“好不好?”
沈星泽在学校一向独来独往,生人勿进,喜欢他的人很多,但真正有勇气向他示好的人却很少。
只有在自己真正在意的人面前,他才会放低姿态。
萧雪宸乐得不行:“我每天除了训练就是比赛,我找谁呀?”
沈星泽说:“什么卢卡、什么明也、什么尼克……”
“哟,吃醋了。”
“嗯,醋劲儿特别大。”
“……”
萧雪宸拉起他往电梯间走:“上楼,有点事找你帮忙。”
沈星泽现在没法直视“帮忙”这两个字,尤其是从萧雪宸嘴里说出来,一听他就莫名兴奋。反倒是抓住了对方的手,将人推进了电梯。
回到房间,萧雪宸往沙发上一坐,指了指他的笔记本:“这有封邮件,你帮我回一下。”
“……”
沈星泽激动半天,没想到,人家是真要找他帮忙。
长工为什么还要负责给少爷回邮件啊?
一看发送人,还是情敌的邮件。
之前萧雪宸送了沃克塞尔一块雪板,希望对方能在训练中使用一段时间,再告诉他感受。
萧雪宸回国了,十几个小时的时差,打电话不太方便,只能用邮件的方式。
沈星泽大致扫了一眼内容,只有最前面两段内容在说雪板的事,从第三段开始,沃克塞尔关心了萧雪宸的伤势,又表达了看到他带伤完成triple cork 1620的震撼。
他认为萧雪宸就是当今单板滑雪公园项目第一人,希望他早日康复,保持状态,下个雪季他们再一较高下。
最后,沃克塞尔表示,他每天都在期待与萧雪宸的见面。
在回复的邮件中,萧雪宸和对方探讨了几个关于雪板的问题,又随便寒暄了两句。
他俩说的是中文,沈星泽回复邮件的时候得用英文。那些寒暄的话,他全都省略了,换成了冷冰冰的单词,反正意思差不多就行。
回复完了邮件,沈星泽合上笔记本,回头一看,萧雪宸曲着腿靠在沙发上,平板放在腿上,悠闲的刷着短视频。
沈星泽走过去,一把抽走了他的笔记本。
“你干嘛?”
话音刚落,萧雪宸就被拽了起来。沈星泽扛起他就走:“我不介意在帮你点别的忙。”
说完,他就把人放在了床上。
“……”
自从谢忱邀请萧雪宸和他的朋友们去园区参观,顺便露营,萧雪宸就记在了心里。
他在国内没什么朋友,也就章珩臻、罗梓希、覃予乐他们几个。
雪季刚结束,章珩臻和罗梓希都在家里休息,覃予乐和沈星泽平时要上课,于是,约在了五一。
经过一个月的治疗,萧雪宸的肩伤已经好了许多,可以不用固定,也能正常生活,就是还不能负重。
萧雪宸和罗梓希快半年没见,一见面,对方可激动了,上来就给了他个熊抱:“雪宝我看了你的比赛,太帅了!!!尤其是最后那场U池决赛,隔着屏幕都把我紧张坏了,看到你夺冠,我爸妈都跟着尖叫起来。”
“还有那个triple Chie 1620,我的妈呀,全世界除了你,没人能做出来。”
“小时候,你就是公认的天才。没想到,长大了,你已经进化成单板滑雪的天花板。”
她拉着萧雪宸,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看得出来,确实很激动。
萧雪宸揽着她的肩膀,笑盈盈的听她说完:“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我就是尝试一下,没想到真成了。”
此言一出,招来了一声冷笑。是一旁的章珩臻:“受伤了还要做triple cork 1620,这叫尝试一下。”
萧雪宸回头瞪他一眼:“你有意见?”
“不敢。”
他确实不敢,他还要跟着少爷去春游呢。他搓了搓手,靠过去找沈星泽:“牛哥,晚上开个黑呗。”
沈星泽回了他两个字:“没空。”
“……”
罗梓希依旧拉着萧雪宸说话:“对了,我和雪具品牌的合约马上到期了,怎么样,要不要签我?”
萧雪宸惊喜道:“当然要啊!回去我就让人给你寄合同。不过……”说到这里,萧雪宸脸上的笑容消失,难得严肃了一回,“你得慎重考虑,我们毕竟是刚起步的国产品牌,和国外那些发展了几十年的雪具品牌还有一定差距。”
罗梓希并不介意:“这有什么的,小柚子搞竞速的都能用,我肯定没问题。”
章珩臻接口道:“我也试过FIRN的公园板,其实感觉和国外很多牌子已经没什么太大差别了。”
罗梓希揶揄道:“那是你的公园水平有限。”
覃予乐说:“以后我同学滑雪,我都推荐他们买宝哥哥的雪板。”
萧雪宸摸摸他的头:“真乖。”
他们的目的地是谢忱他们公司的园区,来之前,他们想的是高楼林立的产业园,来之后发现,这里更像是大学校园。
谢忱安排江助理带他们参观园区,很大,按照功能,分成了不同的区域,每个都有独特的风格。有的是中式园林,有的像霍格沃茨,有的充满未来感……园区里还有小火车作为通勤车穿梭在各个区域之间。
江助理给他们介绍:“这边是办公区、这里是视频文创区,还有那边是影视文化城,周边还有生活休闲区……”
除了这些地方,园区内还有湖泊、森林和草坪,公园、足球场、篮球场、网球场。萧雪宸甚至还看到了一个规模可观的滑板公园,里面有街市、碗池、泵道,旁边还有各种攀岩墙。
萧雪宸想起小时候,谢忱因为萧景逸才回国发展,前几年,他们只是租下CBD某栋写字楼中间几层而已。
一晃二十年过去了,如今的产业园区占地近三千亩。谢忱的公司从短视频平台做起,如今包括电商、教育、游戏、影视、技术等多个领域,子公司都有几百个。
谢忱说的一点也没夸张,他亲手打造了一整个商业帝国。
罗梓希笑道:“我也算是谢叔叔的员工之一啦。”
萧雪宸惊讶道:“什么时候的事?”
罗梓希比他更惊讶:“我很小的时候就和平台签约了呀,我可是优质体育达人哦。”
萧雪宸大笑:“那我也是。”
章珩臻说:“谁不是呢?”
于是,三个人齐齐望向沈星泽。后者面不改色:“我是少爷家的长工。”
“哈哈哈哈哈哈哈!”
覃予乐一脸神往:“我也好想成为谢叔叔的员工,能出道的那种。”
萧雪宸在他后脑抽了一巴掌:“我爸不用童工。”
“Olaf?!”远处有个男人,被一大群人簇拥着,看到萧雪宸,突然不顾形象的跑过来,倒是把江助理吓了一跳。
萧雪宸仔细打量那人,看着二十出头的年纪,头发、妆容、衣服和配饰都非常精致,一看就是精心搭配过的。
“哇?!”罗梓希双眼冒桃心,“是宋言修!”
萧雪宸正纳闷儿“宋言修,谁呀?”那人已经来到了他面前,一脸期待的看着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萧雪宸看着他,有点面熟,但确实想不起来了,就连这个名字,他也没有一点印象。
可是今天谢忱和萧景逸都没来,他们陪着外公外婆到别的地方去玩了。
“你不记得我了吗?”那男孩子嘟了嘟嘴,露出失望又可怜的神情,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像小鹿一般,看得萧雪宸于心不忍。
罗梓希小声提醒萧雪宸:“明星,童星出道,演过好多电影电视剧,可有名了。”
萧雪宸不看电影,也不看电视剧,但他好像知道这人是谁了。
“你……”他还没来得及确认,对方不死心,准备给他一点小小的提示,“咱们说好的,长大要结婚。”
“!!!”
沈星泽站在旁边,从这个宋言修走过来的时候,就一脸戒备,看他对萧雪宸说话的语气和表情,更是不舒服到了极点。
从小到大,他对情敌的感知能力一向很强。
果不其然,这又来一个。
东张西望的覃予乐仿佛听到了天大的八卦,伸个脑袋过来:“哇,宝哥哥,你还订了娃娃亲?”
“一边玩去。”萧雪宸推开他的脑袋,再次打量对方,“你是Matthew?原来你还有中文名。”
“我是中国人,当然有中文名。”宋言修上前一步,要拉他的手,“这么多年不见……”
他的手伸了一半,突然被旁边伸出来的另一只手挡了一下。沈星泽冷着脸:“别碰他,他有伤。”
“……”
“啧啧~”章珩臻凑到罗梓希耳边,轻声道,“牛哥这占有欲,你怕不怕?”
罗梓希问:“我怕什么?”
“你刚抱着雪宝半天,他都没推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