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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妄为 麻匣 18553 字 8小时前

“第二次很奇怪,他在里面逗留的时间比正常送餐要长。”梁奕猫说,“这位房客的身份能查到吗?”

“能查得到。”冯笑柯操作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瞥了眼梁奕猫,“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点开拷下来的入住登记情况,入住这间房的客人,名叫——

梁奕猫——

(哆哆嗦嗦)(伸出手)(好虚弱):给这个贫瘠的小麻浇灌一点海星吧…

(深鞠躬)(咕咚栽下去)(头捶地)(打滚):要海星要海星!

(趁乱比心)

11.19添加作话:本文将于明天倒v,届时连更两章!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入v后这篇文就能上更好的榜单了,小麻也能勤更多更啦!多亏了加入书架的各位,特别特别感谢!(深鞠躬)

第76章 真凶

“怎么会是我?”梁奕猫失声叫出来。

“当然不是你,我们都知道你和聂总住一屋呢。”冯笑柯忙说,“房间是主办方安排的,你也算参会人员不是吗?”

梁奕猫拧紧眉毛:“不对,我是临时来的,连机票都是前一晚订的,酒店不在统一安排之中。有人用我的名字开了这间房,有这个能力,理所当然会做这件事的……是方延垣!”

梁奕猫难以置信,方延垣在休息室里如同正义使者一样斩钉截铁的指正他,为聂礼笙痛心的模样也如此逼真。他不是爱聂礼笙吗?不是可以为聂礼笙命都不要吗?为什么还会做出这种事?

只为了嫁祸?

梁奕猫感觉到一股窒息,他实在不明白他和方延垣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方延垣竟恨他到这等地步?

“我去找他。”梁奕猫下床朝门口走去,“如果真是他做的,我要揍他。”

冯笑柯赶忙跑去拉住他:“先别急先别急!门口还有门神看着呢!”

梁奕猫不满道:“你叫聂礼笙让他们别拦着。”

“这不是倒反天罡吗?”冯笑柯讪笑,“这样,你先吃点东西,把肚子填饱了,我就带你过去。”

“我不饿。”

“给点面子嘛。”冯笑柯双手讨好地合十。

梁奕猫只得妥协,饭菜很快就上来了,都是养胃的清淡料理,梁奕猫捧起来就吃,过程中冯笑柯举起手机冲他拍了几张。

“干嘛?”

“工作汇报。”冯笑柯还各种找角度。

“你真闲。”梁奕猫笑了出来。

“哎呀,这张好。”冯笑柯赶忙返图给大老板。

得到耳机里的一声冷笑,“他对你比对我热情。”

冯笑柯欲哭无泪,帮老板讨老板娘开心才是高危工作啊。

梁奕猫回到酒店已经下午快五点了,酒店门口停了好些豪车等待接人,看样子今天下午的峰会安排已经结束了。梁奕猫生怕逮不到人,上了电梯就直奔会议室的楼层,电梯门一开就和熟人打了个照面。

聂海荣拄着拐杖站在前头,身后则是他的几个亲信,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见着他们冯笑柯一下把背打直,脑袋恭敬地低下来:“董事长好!各位董事好!”

聂海荣锐利的目光盯着梁奕猫,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脚步没动,还等着梁奕猫出声。

梁奕猫只随意点了下头,避开他匆匆离去。

“站住!”聂海荣沉沉喝道,瘦削到佝偻的身躯散发的气势不容小觑,“没礼貌的黑小子,这是你见到长辈的态度吗?”

冯笑柯忙把梁奕猫拉住,这尊老佛爷可得罪不了。

而梁奕猫冷冷回道:“我和你并不熟,难道在路上看到个老人我都要舔着脸上去嘘寒问暖吗?”

聂海荣没想到这小子吐血住院了一会儿后会敢变得那么刺儿,他多少年没被人当面驳斥?当下震怒,扭头欲骂,却见梁奕猫形态自然而不松散,不卑不亢的态度,一双昳丽的眼睛黑白分明,眼底透亮的光彩与他这个行将朽木的老人仿佛是两个世界。

突然间这股火就散了,他和这个乡下来的愣头青置气干什么?

“你要找礼笙的话,他不在这层。”聂海荣说。

亲信正等着他的下一波训话,一同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说教一番,没想到他峰回路转变得那么和善。

梁奕猫眉头皱了起来。

“他应该是回房间了。”聂海荣又说。

冯笑柯眼睛瞪得滚圆,他可是头一遭见着老佛爷脾气那么好的时候。

梁奕猫也很识趣,低声道了句谢。

能收能放?聂海荣竟然越瞧他越顺眼了,进了电梯后还冲梁奕猫说:“还不进来?”

梁奕猫便进去了,聂海荣一行人也是上去。

电梯里,有个董事就聊起来了:“原来是小聂总的人,脾性果然不一般。”

另一位笑着接茬:“一般人怎么讨得他欢心?”

我认识你们吗说这个?一点素质都没有。梁奕猫心中不爽,直接翻了个白眼,他这小黑皮翻起来眼白特别明显,什么心情全写出来了。

聂海荣到了这个年纪,身边多的是医护人员和中老年人,年轻人在他面前大气儿不敢出,已经很久没见着这么直白有生气儿的小孩了。

常年下撇的嘴角竟有了些笑意,“你身体怎么样了?”

“没事了,再见。”梁奕猫面无表情,电梯一到马上就走。

冯笑柯出来了才敢大口喘气,敬佩道:“你真行,一点儿也不怵。”

“你有必要那么慌吗?”

“嗐,这几个人都被我算计过,我心虚啊。”

“……”

梁奕猫直奔房间,进去却没看到人,里面并没有人回来过的痕迹。

冯笑柯:“我给他打个电话?”

“不用,我知道他在哪了。”梁奕猫折身出去,沿着前廊走了十来米,停在了一间房门前。

2406。

门没有关严实,梁奕猫的手放上去,门锁就咔嗒一声清响弹开,门开了到空隙,里面的动静传了出来。

“……这么多年了,我在你心里就不如一个相处不过半个月的人吗?”方延垣充满悲鸣,“以前你不是这样的,就算和别人相处,你还是把我放在前面。”

一道轻笑,尾音微扬,动听愉悦的声音,但在方延垣的凄惨哀伤面前竟显得尤为冷漠讽刺,聂礼笙说:“所以你就下毒了,你这人真可怕啊。”

“我没有!不是我!”方延垣情绪激烈,已带上哭腔,“我怎么可能对你做出那种事?”

“那你要怎么解释你有这间房屋的房卡?”

梁奕猫手指忽然一跳,房卡果真在方延垣手上。

“是我预定的房间,他不入住,房卡自然在我这儿。”方延垣低声说,“只这一点,证明不了是我下的手,那个送餐员不是说了吗,他进来的时候房间里没人。”

“那么你猜那个动手的人真的能一点痕迹都留不下?”聂礼笙轻柔缓和的语气,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在我们进来之前,这里会不会出现你的脚印、指纹,还有微量的毒药残留?”

方延垣没了声音。

聂礼笙继续悠悠说道:“送餐员说当时屋里没人,我看不见得吧?客卫就在门口,假如送餐员进屋后,被屋里的某些异常吸引了主意,藏在客卫里的人,是不是刚好就有了动手的时机?”

长久的沉默,饶是站在门外的梁奕猫,也能感受到房间里凝固到窒息的空气氛围。

“就算不是我,你也会做足痕迹,把罪名安给我,对吧?”方延垣的喉咙像被挤压着,说话变得困难、痛苦,“礼笙,我们认识十几年,这一路一起走过来,这些都不重要吗?”

“当然不重要。”聂礼笙轻慢的语气,让梁奕猫都忍不住担心方延垣被刺激到捅他一刀,“你对我最大的用处就是报复,可现在,我不需要报复来快活了。”

“礼笙?”方延垣难以置信,心提到了嗓子眼快要炸了。

“我知道是你。”聂礼笙陡然冷下来。

方延垣失去了所有声音,脸色苍白如鬼,牙齿竟不自觉上下磕碰。

聂礼笙忽然转向门口,“还要在那儿站到什么时候?”

方延垣也猛地跟着转头,对上梁奕猫的视线,那宛如病入膏肓的神色让梁奕猫感到怪异。

他走进来,聂礼笙对着他笑,“找到坏人了,你说要怎么处置?”

那语气那表情,倒像是讨要夸奖。

方延垣低下头死死咬住嘴唇,眼中的怨恨屈辱仿佛要冲破眼球,他甘愿对聂礼笙卑躬屈膝放下尊严,可在梁奕猫面前当个笑料比杀了他还难受。

梁奕猫站定在他面前,直勾勾地盯着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方延垣怨毒地视线朝他斜射过来,“我看不惯你,从小到大,我最讨厌最恶心的人就是你。”

梁奕猫心中一凛,小时候的回忆他都模糊了,但仍依稀记得方延垣在福利院的三年待他很好,经常和他一块玩还护着他,他实在不明白是怎么被记恨上的。

终于把这句话当面说出来了,方延垣升腾起一种扭曲的快感,他等着梁奕猫流露出错愕、失望,甚至是悲痛,他再把当年做过最痛快的事说出来,让梁奕猫真正地恨他。

再美丽的人,被仇恨扭曲的脸庞也是丑陋的吧?

可是,梁奕猫的波动只是一瞬间,眼中了无波澜,“哦。”

方延垣瞳仁巨颤,快要爆炸的心肺突然被放了气,让他一下子差点儿没站住,“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梁奕猫说,“你已经不正常了,我理解不了你。”

“……”方延垣恨他的平静,“梁奕猫,我他妈就该下真的剧毒乌头!毒死你皆大欢喜!”

梁奕猫冷冷道:“你毒的不是我,是聂礼笙。”

一记重拳迎面打中方延垣,他不由去看聂礼笙,在他丑态毕现的情况下,聂礼笙依然嘴角噙笑,眼里装的全是梁奕猫。

“你真以为今天不算剧毒么?”梁奕猫突然出手拽住方延垣的衣领,拳头死死抵着他的喉咙,“如果不是出现意外,咖啡被他喝了,你有没有想过他的肠胃比一般人更敏感,他真的死了怎么办?!”

最后一句梁奕猫几乎是吼出来,死这个字眼针一样扎进方延垣的耳膜,他自始至终都没想过害死聂礼笙,害死……

方延垣剧烈颤抖起来,梁奕猫推开他后他根本站不住,摔在地上,他求救般向聂礼笙伸出手,只有聂礼笙能救他。

聂礼笙却视他为无物,站起来抱住了梁奕猫。

冯笑柯在门口围观得起劲着呢,忽然感觉有人靠近,一转头聂云腾满脸焦急跑过来,“延垣在这儿吗?”

“聂副总!”冯笑柯叫老大一声。

聂云腾闯进来,看到方延垣被欺负到无地自容的模样顿时失控了,“聂礼笙!”

“正好。”聂礼笙安抚地揉了揉梁奕猫的后颈,才松开他,居高临下地施恩,“人我送你了,你俩真是绝配。”

聂云腾想冲上来揍聂礼笙,梁奕猫立马护犊子似的挡在前面,眼里也泛起凶光。

早上下毒下午还想动手,欺人太甚!

架没打起来,是因为聂海荣的私人助理出现了,说老爷子请聂云腾到房间去。

聂云腾脸色极其难看,扶起方延垣,走出了2406。

冯笑柯把手机录制关了,满脸的过瘾:“一出好戏啊!”

聂礼笙凉凉道:“你还呆着干嘛?”

冯笑柯马上脚底抹油,却听见梁奕猫说:“先别走。”

梁奕猫退了几步,远离聂礼笙,审视的目光在这俩人身上梭巡了几圈,“监控、录音,还有入住信息,都是你们提前准备好的吧?”

冯笑柯不带一秒犹豫就把老板卖了,“是聂总叫我备着,以免我一问三不知啊。”

“你们早就知道全部真相了?”梁奕猫的语气变得微妙。

聂礼笙说:“当我知道是早餐出了问题,就马上让冯调查了,他刚查清楚不久你就问起来,我们知情的时间也差不了多少。”

冯墙草点头附和:“是啊是啊,要调机场监控老费劲啦。”

梁奕猫说不清自己什么想法,兴冲冲要来跟聂礼笙证明,可他走的每一步都是聂礼笙安排的。

聂礼笙给冯笑柯使个眼神,冯笑柯心领神会鸟悄儿出去了。

“我看看你的样子。”聂礼笙捧起梁奕猫的脸,“还生我气呢?”

“你明明知道不是我,为什么那时候还不相信我?”梁奕猫看着他,眼睛静沉沉的,脸颊不自觉地有些微鼓。

聂礼笙这颗心一下化成了水,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亲一口再说。

这是很长很长的一口,长到梁奕猫感觉自己的嘴唇都搅成了一团,长到他失去体力不得不扶着聂礼笙的腰。

聂礼笙吻着他,把攥着腰侧衣服的手挪到了腰背。

梁奕猫就抱住了聂礼笙,细韧结实的腰身,抱着还是和以前一样舒服。

聂礼笙怕他身体承受不住,没亲到彻底餍足,饶是如此梁奕猫也呼吸紊乱热气腾腾了。

“我只是有个点没想明白。”聂礼笙抱着梁奕猫坐下来,沉甸甸的怀抱会给他莫大的心安,“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早上会抢走咖啡?”

“因为感觉它不对劲。”梁奕猫说,“你问我为什么会有感觉,解释不来,天生的。”

“猫是这样的。”聂礼笙了然地点了头,“或许我真的也怀疑了你吧。”

看吧,他承认了。梁奕猫在他腿上躁动,却被有力的手臂紧紧禁锢。

“甚至还在想,是你可太好了,你得拿一辈子来给我赔罪。”聂礼笙笑着。

梁奕猫可没心思细琢磨他话中的内涵,恨不得咬他耳朵,“你找方延垣给你赔吧!”

“不要。”聂礼笙低下头埋进梁奕猫温暖的颈窝,“我就要你。”

“你也是坏人。”梁奕猫动弹不得,只能闷闷不乐。

聂礼笙笑得停不下来,酥酥麻麻地震得梁奕猫哪哪都痒,才说:“你是好人,还记得我肠胃敏感,我好感动。”

“要不是你这吃不了那吃不了,以前我们伙食费能用那么多吗?”梁奕猫嘟囔着,吃要最好穿要最好,没人比他更金贵了。

“怪罪我呢?你不知道么,肠胃是能锻炼起来的,你就该别在乎我,给我吃隔夜菜合成肉,吐着吐着就能接受了呢?”

“那怎么行,我哪忍心……”梁奕猫说着,忽然反应过来,抬起头对聂礼笙纠正,“搞错了,那是和梁二九,不是你。”

“是吗?”聂礼笙捏住他脸笑得一点也不友善,“你就非得那么轴,嗯?”

梁奕猫含含糊糊地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回哪儿?”

“连海啊。”

聂礼笙被这个回答小小取悦了,“后天,明天带你去个你喜欢的地方。”——

感谢大家的支持!让这个麻某人在完结前达到500收的目标了!(深鞠躬)

还有一更!

第77章 猫公好虎

最后方延垣怎么处理,梁奕猫就不得而知了。

这天晚上聂礼笙硬是推掉了应酬在房间里陪梁奕猫看电影,中途他被聂海荣叫过去了一趟,回来神色轻松,应当是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结果。

梁奕猫什么也没问,把暂停的电影又点开了,继续看着。

聂礼笙把他圈到怀里抱着,说:“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了。”

梁奕猫说:“那让我回益南。”

聂礼笙闷笑,一口咬住他的耳垂:“别想。”

看看这人,说话一点儿不可信。梁奕猫翻了个白眼,不搭理他了。

翌日,也是峰会的最后一天,安排了与会人员到一处红酒俱乐部,里面收藏的都是顶级红酒,可以让各企业领导人们品品酒,放松惬意,很多交际与合作都得靠酒来达成。

不过聂礼笙推辞了这项活动,一大早的他就把梁奕猫叫起来,让他洗漱穿戴好准备出发。

“去哪里?”梁奕猫揉着眼睛问。

“一个你喜欢的地方。”聂礼笙从衣柜拿出两人今天要穿的衣服,又进盥洗室和梁奕猫腻歪的一会儿,手机响了,被赶出去接电话。

“喂,爷爷,起那么早呢?”聂礼笙的嗓音一听心情就不错,“嗯,今天不过去了,您就作为代表吧,平时不是老馋酒吗?你想见见他?猫——聂爷爷叫你去他房间一趟,你想去吗?”

盥洗室里梁奕猫满嘴泡沫含糊地声音应道:“不想——”

“他说不想。”聂礼笙笑盈盈的,“您也别说他没礼貌,小孩儿嘛,再说了,谁让您一上来对他也不客气,还半点儿没展露公私分明的气度,他不想到您跟前挨训情有可原。”

聂海荣在电话那头骂起来,聂礼笙拿远了手机,听到他消停了才说:“您要是诚心想跟他道歉,就亲自他跟前吧,不过今天不行,我们要约会。”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梁奕猫洗漱好后把衣服一换,出来发现聂礼笙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黑色的羽绒服,帽子和里襟是羊毛格纹,下装也是同样的黑色长裤,鞋子倒是不同色了,梁奕猫的是黑底白纹,聂礼笙则是白底灰纹,站在一起就是一对情侣款。

让外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梁奕猫看着肤色被衬得更白净的聂礼笙,忽然臊得慌,哪怕是在以前,他都没和梁二九穿过情侣装呢。

聂礼笙走过去帮他理了理头发,见他羞臊躲闪的眼神,又忍不住把头发抓乱,再理好。

弄得梁奕猫心里毛毛躁躁的,感觉聂礼笙的手像带电,噼里啪啦的弄得他舒坦又不舒坦。

上了车聂礼笙都没告诉梁奕猫他们要去哪,只不过这次行程没有司机,聂礼笙开车,从京首内环一路开到了郊外,车越来越少,路越来越宽,直到一个巨大的招牌出现在路边——

京首野生动物园。

“动物园?”梁奕猫困惑地看聂礼笙,“这有什么好藏着掖着?况且我也没有很喜欢动物园。”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聂礼笙还在卖关子。

车开进园区接受检查,得到了几框投喂的蔬菜就可以真正进入动物区了。

园区的环境维护得很好,地貌开阔,坡岭起伏,冬天草木凋零,地面有一层薄雪,像蓝天白云之下的苍茫旷野。

就是开了十来分钟,一只动物都没看到。

“什么都没有。”梁奕猫张望着说。

聂礼笙:“毕竟冬天了,动物也要冬眠的。”

梁奕猫便一脸“那还来这儿干什么”的表情瞅他。

聂礼笙但笑不语,继续把车沿着路线开。

总算看到了动物,食草动物们看到车来就跟着,聂礼笙慢慢停下来,把车窗降下,马还有羊驼争着把大脑袋伸进来讨食吃。

太热情了,梁奕猫直往旁边躲,聂礼笙便顺势让他靠着自己的胸口,手伸出去喂它们。

两个大脑袋嚼个没完,后面还有好几头也凑过来,围着车前前后后都是,梁奕猫都把它们把车掘起来,只想赶紧往前。

“好了好了。”梁奕猫企图把脑袋们推出去,结果被舔了一手,它们还往他脸上去。

“哎呀!聂礼笙!”梁奕猫求助。

聂礼笙取走他怀里的菜篮,把大脑袋吸引到后车窗,再把蔬菜往窗外一撒,趁它们追着吃的功夫,把车开出去了。

梁奕猫心有余悸,用湿巾擦拭着手和脸。

“怎么那么怕,你不是很招动物喜欢吗?”聂礼笙笑着说,“还说要当老虎呢。”

老虎!梁奕猫一听眼睛都亮,“能看到老虎吗?像它们一样的老虎?”

“不好说呢,要是这儿的老虎像益南动物园那样懒不出来,就见不到了。”

“那我们快去找它!”

情绪一下就被调动起来,聂礼笙连连说好。

一路走过来,但凡梁奕猫伸手出去喂,总有动物吃他手里的食物,一只大麂鹿还用角蹭蹭他们的车门来表示友好,梁奕猫心惊胆战生怕它的角卡进窗里。

最后还剩两根胡萝卜,他攥在手里谁来都不喂了。

“老虎不吃素。”聂礼笙提醒。

梁奕猫假装没听到,眼珠子就没停过,到处在找老虎。

终于来到猛兽区了,到这里就不允许降下车窗和动物互动了。

梁奕猫完全进入了状态,眼睛连地上的一棵草都没放过,严密地梭巡,终于在一百来米开外的大石头上找到了一抹橘黄色。

“那里!”他激动地指过去,“老虎!”

聂礼笙便慢慢开过去,果真是一只老虎,卧在大石头上歇栖,车子靠近它五十米时它的眼睛就睁开了,靠近到二十米时,它坐了起来,发出了带着警告意味的低鸣。

“是只东北虎,体型至少有两米长。”聂礼笙说,“只能靠那么近了。”

梁奕猫一瞬不瞬地看着大老虎,聂礼笙说了什么他完全没注意。

老虎也一动不动,冷酷地盯着他们的车。

梁奕猫心潮澎湃,还想再近一点,“益南动物园里都没那么远呢。”

“它生气了怎么办?”聂礼笙说,“要不你把它叫过来,动物不都喜欢你么?”

“我哪里能……”

聂礼笙就把车转了个方向,让梁奕猫那边的车窗对着老虎,接着把车窗降下了四分之一,“打个招呼吧。”

梁奕猫心里没底,但还是贴上车窗,露出了自己的上半张脸,和老虎遥遥对视。

怎么打招呼,他不会。梁奕猫最终用上了和猫相处的那套,眼神安静柔和,缓缓地眨动,这么一会儿下来,老虎竟真跳下石头,走向了他。

“过来了……”梁奕猫的嗓音有些颤,胡萝卜在手里掐出一道又一道指甲痕。

老虎极具压迫感的庞大身躯一步一步走来,粗长的尾巴在身后微扬,虎目凌厉悍然,越近,梁奕猫越能感觉到强烈的压力和紧张。

它走到了车窗边,四肢朝地的身高都达到了一米,壮硕得也像一辆车,黄黑交错的皮毛就贴着车身。

梁奕猫呆了,愣愣地看着它。

老虎就这么坐下,扬起大虎头和他对视。

聂礼笙靠近梁奕猫的耳畔逗他:“不给它喂根胡萝卜吗?”

梁奕猫仿佛接收到指令,缓缓抬起手,把胡萝卜伸向窗口。

“笨猫,不能喂。”聂礼笙无奈压下了他的手。

可老虎却动了——它扒着车窗站了起来,惊人的大脑袋凑到了车窗那窄窄的空隙,喉咙发出沉沉的虎吟。

猛兽身上的气味直冲进来,梁奕猫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僵住了。

好威猛,好威猛……

聂礼笙又下了个指令:“你也打声招呼呀。”

梁奕猫浑身发毛,颤颤巍巍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喵呜……”——

二更!

第78章 撸小老虎

聂礼笙笑了得有十来分钟,车子开出去了都还时不时抽笑一下,让梁奕猫很羞赧。

“不要笑了!一点都不好笑!”

“你不知道老虎怎么叫还想当老虎,太不专业了。”聂礼笙忍笑说。

“我要是能天天和老虎相处,我也能会啊。”梁奕猫说,“而且我那样叫,它不也回应我了?没准猫叫在它们那儿算方言呢?”

“方言……哈哈哈哈。”聂礼笙又笑得停不下来。

“你笑点真低。”梁奕猫吐槽着,却忍不住偷看聂礼笙的笑容,和平日里蔫儿坏的假笑不同,现在的聂礼笙明朗和煦,五官在笑意的加持下好看得叫人挪不开眼……

“你现在想偷亲我一口也是可以的。”聂礼笙说,“时速很安全。”

“!”梁奕猫马上脸热扭过头,“我要亲老虎。”

他没想到,只是一句逞强的话语,聂礼笙居然真帮他实现了。

因为他们来到了猛兽区的动物保护中心,走进其中一间房,里面一地的小老虎!

梁奕猫一声惊呼,工作人员还在介绍着,他就忍不住伸手抱起一只睡觉的小老虎。

是老虎,是老虎啊!

梁奕猫幸福得找不着北,工作人员说的哪只能碰哪只最好别碰都听不进了。

小老虎哇哇叫了起来,在梁奕猫怀里蛄蛹,才不到三个月大,爪子已经堪比成年人拳头的大小,踩着梁奕猫的肩膀去嗅他的脸。

梁奕猫直接往地上一坐,呼噜老虎毛,亲亲老虎脑壳。

小老虎叫着,竟也给他露出了肚皮。

旁边的其他虎崽也一甩一甩地凑近他,往他身上爬。

工作人员不由得惊叹:“这些小崽子已经学会认味道了,居然会主动靠近陌生人,这孩子真不简单呐。”

天堂,这就是天堂吧?梁奕猫眼睛放光,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灿烂童真,完全沉浸在老虎的世界里,从坐着到躺着,让老虎爬满他全身,这几天,甚至这辈子的苦闷都消散了。

聂礼笙无奈道:“你小心别被它们闷着。”

梁奕猫整张脸被老虎热烘烘的肚皮压着,惬意得不得了。

他和老虎玩了足足两个小时,浑身都是老虎毛毛,到最后还真让他学会了老虎叫,哑着声音哇哇叫,一呼百应。

“聂礼笙你看,它们听得懂!”梁奕猫兴冲冲地扭头显摆,却见聂礼笙靠墙坐着,眼睛闭合睡着了。

没有一只老虎愿意跟他玩,但他还是安安静静地呆在旁边,让梁奕猫尽兴。

某种酸楚的感觉从心底泛上来,梁奕猫有点心疼,放下老虎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来京首以后聂礼笙就没闲下来过,好不容易今天能歇会儿,但却开车几个小时带梁奕猫出来玩。

一下好一下坏的,让梁奕猫不知道如何对待他。

喂,你到底是不是梁二九?

梁奕猫伸出了手,用指节蹭了蹭聂礼笙的脸。

沉睡中的人,嘴角翘了起来,“笨猫,这时候要用嘴巴亲。”

梁奕猫马上把手收回来,有点尴尬,“你没睡着?”

聂礼笙伸了个懒腰,“你们哇哇叫个没完,很难睡着吧?”

“你为什么不过来和它们玩?”梁奕猫说,那么多毛茸茸的老虎崽,聂礼笙居然一只都没摸,他无法理解有人会对此无动于衷。

“我更喜欢猫啊。”聂礼笙悠悠地说。

梁奕猫听得毛毛的,像一株敏感的蒲公英在心间搔动,为了掩饰,他随手抱过一只小老虎举到聂礼笙面前,“你摸一下,和猫一样。”

聂礼笙看着小老虎,小老虎也看着他,眼中是清澈的稚意。

“你确定,要我摸它?”聂礼笙反问道。

斟酌的语气让梁奕猫感到几分怪异,但他没多想,点了点头,“嗯,你摸。”

聂礼笙便伸出手了,手刚到小老虎眼前,它瞬间换了一只虎,嘶叫着挥舞两个大爪子,眦着小虎牙凶相毕现。

梁奕猫赶忙把它转到一旁,再看聂礼笙捂着手,心立刻提起来,放下老虎去握他的手腕,“被抓到了?”

“没事。”聂礼笙笑着不让他看。

“给我看看!”梁奕猫略带强硬地把手拽出来,白皙的手背上有三道浅红的抓痕,聂礼笙躲得快,没有破皮。

“刚才饲养员说了,这只是最凶的。”聂礼笙说,“只有在你手上才乖。”

梁奕猫没认真听介绍,是他害聂礼笙被抓的。他愧疚地在抓痕上来回摩挲,玉一样漂亮的手上的红印是如此的醒目,越看越难受,于是他拉着聂礼笙去问工作人员要了消毒的药。

“小伤,没事儿!”工作人员简单往聂礼笙的手上喷了几下酒精,又给他们展示自己的手臂,简直没一处好地方,“小家伙没轻没重的,反而长大了还还好点儿呢。”

“养这些猫科动物真是不容易。”聂礼笙感叹,“我以前养过一阵,也被挠了一道,印子现在还在。”

他转了转手腕,露出小鱼际,有三道浅浅的伤痕。

梁奕猫记得这是在隐山镇梁二九被橘猫抓到的地方,他有些怔然地看着聂礼笙。

聂礼笙笑着和工作人员交流了几句养宠体会,转头看梁奕猫,眉梢微挑,无声询问他怎么了。

梁奕猫摇摇头,又拉过聂礼笙的手,把两处伤痕来回看过,他发现刚才那种紧张、自责的心境,和那时梁二九受伤时一样。

聂礼笙手指抻直,继而挤进梁奕猫的指缝和他来了个十指相扣。

梁奕猫还在发愣,就保持这个姿势。

直到听到刚才和老虎一块儿玩的房间里传出喧嚣,他的注意被吸引过去,走到窗边探看。

手依然和聂礼笙牵着。

原来是工作人员在给老虎崽们打针。三个人,一个抱着老虎崽,一个打针,还有一个负责维持秩序不让其他小老虎捣乱。

饶是如此,场面还是十分混乱,小老虎嘶哑的哇叫声此起彼伏,被抓住的死命挣扎,被没抓住的又一个劲儿往上凑,拿针的工作人员根本无从下手。

好不容易扎上一只,结果它吓得大叫,引得其余老虎也放声大叫,混乱程度更上一层。

“不能把它们分开吗?”梁奕猫说。

旁边记录数据的工作人员说:“今天我们有几个兽医都休假了,人手不足,也没想到它们会那么亢奋。”

这是亢奋吗?看着小老虎叫得如此凄惨,梁奕猫露出了于心不忍,聂礼笙便说:“你进去试试?”

“我?我哪里会打针?”

“你可以安抚它们,用你的天赋。”聂礼笙笑着说。

被动物喜欢也能算一种天赋吗?梁奕猫觉得好笑,但愿意尝试。

果然,梁奕猫一进去,老虎崽就往他身边聚,他抱住一只,那只就乖乖地往他的臂弯里埋,被扎了也只是哼唧没有挣扎。

“真是神了,你不来当兽医可惜了!”饲养员感慨。

打针的兽医笑道:“人家那么帅,当兽医才可惜吧?去当明星才对,帅哥,你是明星吧?”

梁奕猫摇摇头,换另一只抱着,兽医的动作麻利地进行下去。

八只小老虎很快就全部打完了针。

饲养员对梁奕猫连连道谢,临走时还送了梁奕猫一个老虎布偶,玩笑着说:“你是我同事就好了。”

梁奕猫心头微微一动,他下意识看了眼聂礼笙。

返程路上,梁奕猫抱着老虎布偶陷入沉默,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想做一件事的冲动在他心间翻涌着。

“累了?”聂礼笙看他一眼。

梁奕猫迟钝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只能藏在心里。

回到市区,聂礼笙带梁奕猫去了当地有名的特色餐厅吃烤鸭,结果和老虎撒欢了半天的梁奕猫居然胃口缺缺,油汪汪脆香香的烤鸭皮吃了两口就不动了,只心不在焉地嚼黄瓜。聂礼笙给他包一个卷他就吃一个,每一口好像要嚼成水才舍得咽下去。

“网上不是有种职业叫吃播么。”聂礼笙低垂着眼睫,烤鸭片儿、黄瓜还有葱丝整整齐齐地码在他的面饼上,撇一点甜面酱再卷起来,在他修长优美的手指下,这些接地气的食物都能生出几分优雅的味儿,“你可以反其道而行,做个倒胃口吃播,观众群体是那些减肥人士。”

梁奕猫手里剩的半个卷饼立马放下了,“我才不要去做吃播。”

“那你想做什么?”聂礼笙带着一丝笑意,把烤鸭卷递给他。

“我……”梁奕猫接过来掩饰似的大口吃了,心里嘀咕,我才不告诉你。

回到酒店,梁奕猫抱着他的老虎窝在沙发角落,偷偷摸摸地拿着手机搜索信息,聂礼笙一走过来他马上把手机放下,生怕别人瞧不出他心里有鬼。

聂礼笙挤过去把他抱着。

“干嘛?”梁奕猫扭动。

“告诉你一声,明早十点的飞机。”聂礼笙的鼻尖蹭了蹭他的耳后,“好像有股老虎的味道。”

“哦。”梁奕猫有些失落。

“你该不会还想去找那些老虎朋友玩儿吧?”

“想想不行吗?”

“咱们国家没法儿私人饲养老虎,不然就弄一只给你了。”聂礼笙遗憾地说,“你那么喜欢和它们接触,干脆买下一家动物园给你好不好?”

梁奕猫一听赶忙摇头:“我不要,我以后要回益南的。”

这时候还惦记着你那益南呢?聂礼笙笑意凉凉,抽出这只碍事的老虎吻上去,把梁奕猫搅得一片混乱,让他的脑子里除了自己什么都容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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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时候会因为数据而苦恼,但换个思路一想,在那么那么多优秀的有趣的好文之中,《失妄》这个平庸的故事依然能被人看到、阅读,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了!不需要再奢求更多,足够圆满了!

再次感谢你们能看到这里!

第79章 沙发揉乃

翌日一早,聂礼笙和梁奕猫到酒店的自助餐厅吃早餐。

梁奕猫对这家酒店的食品安全失去了信任,拿回来的每道菜都观测一阵才放进口中,还总时不时抬眼注意聂礼笙的情况。

聂礼笙依然是简单的黑咖啡加吐司鸡蛋,中途接到了聂海荣的电话,老爷子问他们几点的飞机,想给他们送行。

“没必要,折腾几天您不嫌累吗?”聂礼笙说,“您还是养足精神和那些老朋友散步喝茶吧。您还是想见他?”

梁奕猫接收到聂礼笙的目光,摇头表示自己不想被见。

“没办法,等以后有机会吧。”聂礼笙哄了老爷子几句,把电话挂了,“老爷子看样子已经喜欢上你了,真不愿意给他个台阶?”

梁奕猫犹豫了一下,才说:“等我,准备好了再说吧。”

问他要准备什么,他就怎么都不肯答。

回到连海,聂礼笙休了三天的小长假,他和梁奕猫的关系在京首算是修复好了,为了维持和平,这几天夜里他都规规矩矩,只有在半夜醒来才会悄悄做些下流事。

对此梁奕猫毫无觉察,还是像以前那样在他身边沉睡得没有防备。

聂礼笙不出门他也得在家里呆着,像条咸鱼一样不是晒太阳就是浇花,一日三餐都有人送上门来,日子过得比老人家都清闲。

能让他解闷的布偶猫最终回到了主人身边,他现在只剩老虎布偶。他对这位伙伴感情复杂,经常对着它满脸纠结。

聂礼笙健身结束,冲了个澡走上来,就又看到梁奕猫窝在沙发上看手机。自从出差回来后他对手机的依赖度变高了,有时间就一脸认真地划拉,引以为豪的警惕性都被削弱了不少,聂礼笙走到他身边他都没发现。

“在干嘛?”聂礼笙陡然俯身靠近,愉悦地把梁奕猫吓得一激灵,头发开花似的一蓬,两只眼睛圆溜溜的。

“没、没啊。”梁奕猫把手机往腿下塞,故作镇定地回答。

“是不是背着我勾搭上别人了?”聂礼笙危险地逼近,让梁奕猫不断往后靠,挤在沙发扶手边上,最终被他的胸膛压迫。

“不是,你无不无聊。”梁奕猫抬手挡着,隔着一层衣料,聂礼笙刚运动完的身躯还散发着热意,肌肉块蓬勃柔韧,手感竟然相当好。

鬼使神差的,他捏了一下。

“哈?”聂礼笙挑起眉梢,目光玩味,“小色鬼。”

“我!不是、我……”梁奕猫满脸胀红,百口莫辩,聂礼笙要色回来,他羞臊地拿小老虎来挡。

“以前没见你这么喜欢玩偶。”聂礼笙故意拿胸口压他的手指。

“那只猫走了,我用它代替。”梁奕猫别扭地回答,他的手指……好像陷进去了,聂礼笙的胸肌怎么练得那么好?偷瞄一眼领口,白里透红的……

不自觉吞咽了一下。

“那我们也养一只怎么样?”

说话的时候,胸腔震颤起伏,一下一下地给他施压,手指要被震麻了。

梁奕猫有些心猿意马,声音都轻了几度,“……不养。”

“总对我说不,你到底想怎样?”聂礼笙的嗓音低了下来,他把小老虎从他们中间拿开,让梁奕猫的手掌贴合着他的胸肌。

梁奕猫当下心门大开,豁出去了,恶狠狠地抓了起来,“就算我说不又怎样,最后还不都是你说的算!”

绝妙到糟糕的手感!原来被色诱到是这种感觉,梁奕猫简直想把聂礼笙推倒。

“礼尚往来。”聂礼笙也不客气了,手从衣服底下进去直奔最心仪的蕊珠。

“啊!”梁奕猫痛叫,气恼地喊,“你变态啊!”

昨晚弄得有点肿了。聂礼笙带着心虚给他揉,引得他疯狂挣扎,原本旖旎暧昧的小互动瞬间发展成斗殴,梁奕猫又踢又捏一点儿不客气,聂礼笙压制回去,俩人差点从沙发上翻下来。

“叮咚——叮咚——”

俩人的动作俱是一顿,继而又抗衡起来。

“有人来了,你起来!”梁奕猫咬牙切齿,手还掐着聂礼笙的腰。

“你使劲儿好大,是不是记恨我很久了?”

“叮咚——叮咚——叮咚——”

“去开门啊!”梁奕猫只得卸下力气,被聂礼笙咬住了耳朵,他也不甘示弱一口咬在对方颈侧。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声明显变得急促了。

聂礼笙总算起身,看向门口。

梁奕猫问:“是谁?”

“不速之客。”聂礼笙似乎没有接待的意思,动作不慌不急,把梁奕猫拉起来,为他整理好衣服才走去玄关。

显示屏上是一个女人,头发盘得十分端庄,五官带着岁月的痕迹,但依然能窥见年轻时的美貌,她上了岁数可身姿仍是亭直,按门铃的动作都透露出着矜重。

这样一位文雅得体的客人到访,聂礼笙却站在门前无动于衷,知道对方无法再维持稳定,门铃声叮咚叮咚没有间歇。

梁奕猫不解地走过来,定睛一看,这不是聂礼笙的母亲吗?

聂礼笙终于把门开了。

手怼在门铃上死命狂摁,表情都挂上狰狞的任女士在看到聂礼笙后,变脸如翻书,丝滑地转换成温婉的样子,梁奕猫差点以为自己的眼睛出错了。

“在忙什么事啊?”她的语气温软,和梁奕猫听到过的截然不同。

聂礼笙也用同样的语气,可内容极为割裂:“没忙什么,还以为不开门你就会走。”

“说什么呢,妈今天特意过来看你。”任女士笑着走进去,当看到梁奕猫时笑容有了裂痕。

梁奕猫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和对待同样相处不来的聂海荣不一样,这是孕育抚养了聂礼笙的人,同他有着最深的血脉羁绊,还是个女性。梁奕猫“任性”不起来,只能求助地望向聂礼笙,希望对方把自己支开。

“就不用着我来介绍了吧?”聂礼笙走到梁奕猫身边,揽住了他的肩膀。

任女士的嘴角上下起伏了几下,最终定格在上扬的角度,“不用,我们见过,是吧,小梁?”

梁奕猫点了点头,磕磕巴巴地打招呼:“阿、阿姨好。”

“好,我好得很。”任女士含蓄一点头,抬眼时寒光迸射,但再看向聂礼笙后又是一片柔情。

她昂首走进客厅,端坐在沙发中央,“小梁,劳烦你帮我冲杯咖啡。”

梁奕猫便要去给她冲,但聂礼笙握着他肩膀的力度加大,“只有白水,烦请您自便。”

任女士有些嗔怪:“你既然是认真在和他交往,也要让妈妈看到他的一些表现吧?”

梁奕猫:“不是,我们……”

“我的人,谁也不许为难。”聂礼笙云淡风轻道。

实际上梁奕猫的肩膀被抓得好痛,他瞪了眼聂礼笙,又没办法和他闹,只能吞下这口气。

“你不要总是把妈妈排除在外,我们才是一家人啊。”任女士哀伤道,“我最近发现自己眼睛看不清楚,开始老花了。礼笙,妈妈已经老了,想多和你相处多看看你,你能不能可怜可怜妈妈?”

她眉头轻蹙,眼神带着恳求,这是她现在唯一的儿子,也是从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尽管她恨过怪过,说过无数残忍的话,可那些狰狞的过去被时间洗礼都淡化了,她真的想重拾他们之间的母子情。

“老花就去配眼镜。”聂礼笙平静的口吻不为所动,“我们今天还有别的安排,您要是有事,明天在公司里说,好吗?”

任女士看着他,瞳仁渐渐颤抖起来,他为什么……为什么能这么冷漠?!

连梁奕猫这种空气文盲此时都不由得提起心来,紧张下一秒任女士的暴跳如雷——

猫:明明自己那么有料,半夜还总玩我的扔,聂礼笙大变态

聂:嘬嘬…嘬嘬…嘬嘬…(嘬到睡着)

第80章 人为失忆

任女士最终忍住了,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舒展开,极尽平和道:“公司是谈公事的场合,但妈妈就想和你聊聊闲天,我们一家人多少年没有坐下来好好说说话了?儿子,你爸看了你在峰会上的发言,他以你为豪,你有空就回家看看,好不好?我们一起吃餐饭,妈妈下厨,你最喜欢妈妈煎的牛排了。”

她幻想出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表情彻底柔和下来。

“我不回去,也是对你好。”聂礼笙笑了起来。

“怎么会呢?”任女士急道,“你回来妈妈才会幸福。”

“你就可以继续沉浸在幻想里,幻想出一个圆满和谐的家庭。”聂礼笙轻描淡写,“甚至还能臆想已经不存在的人回到你身边。”

任女士腾地一下站起来,双手紧握得发白,两颊都微微发抖,眼睛如刀口般锋利。

聂礼笙则笑吟吟和她对视,“我只会打破你的幸福泡泡,不是吗?”

“你为什么、为什么非要……”任女士声线颤抖,“非要那么残忍呢?!”

“或许是从你身上继承下来的吧。”聂礼笙说着,手对着大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任女士几度忍耐,但这次她压不住情绪了,冷冷道:“我听说延垣辞职了。”

总算说到真正目的了,聂礼笙的眼中划过嘲弄,他坐下来,随意地把玩梁奕猫的手,“你想为他求情?”

“延垣是个好孩子,你看不惯他,可以把他调去别的岗,何必逼他辞职?他在你身边这么多年,帮了你多少?你就为了一个小白……”她指向梁奕猫,“小黑脸,就抛弃那么好的朋友、助手,你到底明不明白谁更重要对你更有用处?”

“对你的用处比较大吧?”聂礼笙说,“倘若下次我再做出什么不和你们心意的决定,是不是要把我推下海了?”

任女士神色一僵,眼睫抖动了几下,流露出慌乱。

梁奕猫心里咯噔,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任女士:“该不会是你策划的,把他撞下盘山公路?”

“胡说!你懂什么!”任女士尖锐喊道。

“你想为他求情,那就带上诚意。”聂礼笙的目光冷下来,“和你先生商量商量愿意出让多少股份吧,请回。”

任女士离开的时候,梁奕猫还一度想追上去问清楚,到底是不是她指使的,她知不知道那条盘山公路旁边的山崖落差不一,如果不是聂礼笙运气好他会摔死!

聂礼笙把他拦下,搂着人呼噜后背让他消气,“好了好了,没必要对那些人消耗自己的情绪。”

“可是你妈妈怎么能这么害你?”梁奕猫不平道。

“我没有妈妈。”聂礼笙说,“也没有爸爸,没有家人。”

潺潺的嗓音,梁奕猫却听出了平静之下的轻蔑,甚至是恨。

可他看着梁奕猫的眼睛带着一丝期许,期待梁奕猫能给他一个合意的回应。

梁奕猫隐隐知道他想听什么,可是,可是……

他要如何对一个没有坦诚相待的人交付出珍贵的承诺呢?

梁奕猫垂下眼,“你们之间应该有很深的矛盾吧。”

“嗯。”聂礼笙也淡了下来。

梁奕猫仿佛被百爪挠心,他到底想说,还是不想说?他到底该问,还是不该问?

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大脑乱成一团,最后他选择转移了话题:“别的安排是什么?”

聂礼笙的心缓缓沉了下来,在紧张什么?盼望什么?笨猫可能都明白不了他的情感,就算他知道那些过往,也会认为他可怕可恶,更想从他身边逃开吧?

“出去逛逛,在家闷了三天你不无聊吗?”聂礼笙说。

“不无聊啊。”梁奕猫说,他就喜欢闷着,以前在隐山镇的时候最幸福莫过于休息日和;梁二九呆在家里哪儿也不去,现在也……

“可是我有点儿无聊呢。”聂礼笙微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凑近他,“不如就在家做点让我不无聊的事。”

“哎!等下!”梁奕猫护住前胸,又被摁住了。

这时门铃竟又响了。

“她又来了?”梁奕猫惊道。

“不是。”聂礼笙这次没有跟他过分玩闹,而是直接去开了门。

“Oh Hi!好久不见!”

梁奕猫听到了年轻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看过去,来人一进来就给了聂礼笙一个大大的拥抱,聂礼笙也抬臂回拥,足以见得他和这个女人之间的关系亲密。

“我看到aunt的车了,她来过是不是?”女人保持着拥抱的姿势说。

“嗯。”聂礼笙感觉到身后一道强烈的视线,手虚虚搭在女人的腰上没有推开。

梁奕猫呼吸都梗了一下,如果有面镜子在前面他就会看到自己的眉头能夹死苍蝇。

在干嘛啊?!

女人看到了沙发后面直起身子的梁奕猫,顿时两眼放光一下把聂礼笙推开了,把高跟鞋踢开快速走进去,“你果然在这儿!梁奕猫,对吗?Hello——”

她一屁股坐到梁奕猫身边,奔放地握住了梁奕猫的双手:“我叫江尚希,我们见过,你还记得我吗?”

江尚希有着令人难忘的美貌,眉毛线条被勾画的清晰明利,眼窝被眼影加深得更为深邃,眼线上挑与浓密的睫毛将眼睛勾勒得张扬浓郁,偏欧美式的妆容更放大了她优越的容姿,但比起这些,梁奕猫对她身上的香水味更有印象。

曾经在聂礼笙的办公室里,还有他的衣服上余留的味道。

“……记得。”梁奕猫看着江尚希,眼中带着微妙的谨慎。

“太好了,我一直想和你正式认识一下。”江尚希欣慰地拥抱住他,动作之突然,梁奕猫当场愣了。

“哎哟你这身材……”江尚希并非礼仪性的拥抱,她的手往下开始丈量梁奕猫的腰身。

聂礼笙过来强行把他俩分开了,不悦道:“别把国外那套用在他身上,他比较保守。”

“醋劲儿真大。”江尚希笑了,灼灼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梁奕猫身上,“我今天就是为你而来的,你不知道我惦记了你多久,就因为这个可恶的礼笙,一直不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

“为我?”梁奕猫不明所以,指了指她和聂礼笙,“你们不是……呃,一起的吗?”

江尚希:“what?!”

聂礼笙:“……”

“你没告诉他我是谁?”江尚希扭头瞪着聂礼笙,“就这样任他误会了那么多天?天呐弟弟,不要做个混蛋好吗?”

梁奕猫:“弟弟?”

聂礼笙捏了捏眉头,说:“她是我的表姐。”

“啊。”梁奕猫眨了下眼睛,慢慢点了点头,“啊……”

“这下你放心了。”江尚希笑眯眯地说。

“我根本没在意。”梁奕猫撇过脸。

江尚希胳膊肘怼了下聂礼笙,促狭道:“你看他那小偷笑。”

聂礼笙也带着笑意,揉了两下梁奕猫的脑袋,“咖啡还是茶水?”

“拿铁,谢谢。”江尚希又握住了梁奕猫的手,“这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

“什么事?你一定要拿着我的手吗?”梁奕猫尝试着抽出来,她抓得超级紧!

“因为你太美了,我生怕你变成你一阵风溜走啊。”江尚希说,“anyway,我想邀请你来帮我拍一组广告片。噢,这是我的名片。”

江尚希从包里拿出名片夹,抽出一张递给梁奕猫。

设计简单明了,边缘带着烫金纹的名片上写着:

“CERSEA”

“Ciel JIANG”

“MANAFING DIRECTOR,A”

“我是CERSEA中华区负责人。”江尚希轻轻将鬓角头发捋到耳后。

梁奕猫听过这个牌子,欧洲那边的奢侈品牌,虽然不如那些顶级奢牌那样年岁悠久,但以其新锐大胆的设计,很受年轻人追捧。他以前还是模特的时候参加过几个大活动,很多人都借这个品牌的高定出席,只是那几年CERSEA还未正式进入国内市场,没想到他再回到连海,居然能和负责人面对面了。

“为什么会找我?”梁奕猫问。

“因为只有你,才能把这件衣服的灵魂百分之百诠释出来!”江尚希打开手机图片,“就是它!”

照片上,穿着黑色丝绒西装的梁奕猫笔直站立,目光随意看向某处,华贵的面料像藏着一缕暗光,仿佛活过来的精怪之魂,优雅神秘,游离于世人。

“这是年会那天。”梁奕猫说,他对这身衣服印象深刻,滑溜溜。

“你没来真是太可惜了,我一直在等你。”江尚希万分遗憾道,“要是那天你来,我早就把你拐走了。”

“看来我家猫去买醉还是有得当之处。”聂礼笙抽走手机,挑了下眉,“拍得不错,谁胆子那么大?”

“这是我们的衣服。”江尚希抢回了手机。

聂礼笙:“这是我的人。”——

(bulingbuling):想要海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