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很自然接过她手里的毛巾,牵着她到壁炉前到地毯上坐下,像之前那样,开始熟练为她擦头发。
“星星这么快就洗好了?是水冷了吗?”
阮愿星摇摇头:“没有,刚刚好,但感觉浴室里有点闷,所以就先出来了。”
她舒服地眯起眼睛,享受着他的服务,随口问:“哥哥刚才在看什么,是工作信息吗?”
“嗯,处理点小事。”
沈执川的语气很平淡,手下的动作没有停顿。
“都已经解决了。明天想去哪里?好像周末集市很热闹,要去逛逛吗?”
他巧妙转移了话题。
阮愿星的注意力被他吸引住了,她想了想,有点期待又有点犹豫:“集市?人……多吗?”
“应该不会太拥挤。我们可以早点去,或者晚一点,避开人群最热闹的时候。”
沈执川知道她的顾虑,轻声继续提议:“要是星星不喜欢,我们就骑着自行车在河边骑一圈,我看地图上的风景很不错。”
“那……还是先去集市上看看吧。”阮愿星说。
她不想一直躲着人群,尤其是在这个让她感觉到放松的地方。
离开后可能就不知道下次再来是什么时候了,那就……抓紧时间去体会更多吧。
“好。”沈执川低头,吻了吻她半干的发顶,“都听星星的。”
头发擦半干后,沈执川又拿来吹风机。
暖风和着他的手指一起按摩她的头皮,阮愿星有些昏昏欲睡,身体不由自主靠近他的方向。
沈执川为她吹干头发,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盖好被子。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他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阮愿星却在他即将要起身的时候,拉住了他的衣角,眼睛眯成一道缝隙,困得声音像黏糊糊的、烤化的棉花糖。
“哥哥……要亲……”
她抬起小脸,声音软糯地撒娇。
沈执川动作一顿,目光落在她微微仰起的小脸上。
让房间笼罩在昏黄的光晕里,她眯着眼睛的样子像只讨要抚摸的小猫,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嘟着,泛着湿润的光泽。
他低笑一声,重新俯下身,却没有立刻吻上去,而是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要亲哪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中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阮愿星被他的鼻尖蹭得有些痒,往被子里缩了缩,却仍不肯放开他的衣角:“都要……”
“星星这么贪心?嗯?”
沈执川笑着逗她,却从善如流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是鼻尖,再轻轻一个吻印在她的唇上。
起初只是温柔的触碰,但阮愿星似乎不满意这样蜻蜓点水般的吻,她松开抓着他衣角的手,转而搂住了他的脖子,微微仰头加深了这个吻。
沈执川喉结滚动,顺从她的牵引,单膝跪在床边,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垂。
吻渐渐变得缠绵。
阮愿星身上淡淡的铃兰香和沐浴后的水汽交织在一起,她刚刚被吹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柔软蓬松。
沈执川的呼吸渐渐加重,但他克制地保持着温柔,舌尖轻扫过她的唇缝,在她微微张开时探入,与她的舌尖相触。
阮愿星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搂着他脖子的手臂收紧了些。
好久没有这样深的吻了……
她知道,沈执川不是不想亲她,是在等她的状态好一些才敢表现出自己对她的索要。
……但她,竟然有些忍不住了。
好想、好想和哥哥贴贴。
沈执川的吻渐渐下移,吻过她的下巴,停在纤细的脖颈上,感受到她脉搏的跳动。
他的吻很轻,像羽毛拂过,但每一处都带来一阵战栗。
“哥哥……”
阮愿星轻轻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依恋。
“嗯。”
沈执川应着,重新
吻上她的唇,这次更加深入,却也更加温柔,像在品尝蛋糕最顶端的糖渍樱桃,不舍得一次吃完。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执川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了。
他看着她微微红肿的唇,眸色深沉,却只是抬手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角。
“够了么?”他声音有些哑。
阮愿星眨了眨眼,脸上染着红晕,却摇了摇头:“不够……”
沈执川挑眉,眼里带着笑意:“星星今天怎么这么黏人?”
“才不粘人……”
她小声嘟囔,把脸埋进他颈窝,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温热滚烫。
嘴上在反驳,语气中的渴望却缠绵得像刚刚他们唇边勾长的银丝。
沈执川轻轻叹息,带着无尽的纵容。他
重新躺到她身边,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让她背靠着自己的胸膛。
这个姿势让阮愿星完全嵌进他的怀抱,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
他从背后吻了吻她的耳垂,然后是颈侧,手臂环过她的腰,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
“这样好不好?”他在她耳边低声问,温热的气息让她敏感地缩了缩脖子。
阮愿星点点头,在他怀里转了个身,变成面对面的姿势,重新钻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
沈执川低笑,胸腔的震动传到她的脸颊上。他一下下抚摸着她的长发,像在安抚一只小动物。
他忍不住又低头吻她,这次是轻柔的,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阮愿星闭上眼睛,享受着他的亲吻,手无意识地抓着他胸前的衣料。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阮愿星开始打哈欠,沈执川才停下,用拇指擦掉她眼角因哈欠泛出的泪花。
“困了?”他问。
“一点点……”
阮愿星的声音已经带了睡意,但还强撑着不肯睡,手还抓着他的衣服。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更舒服地躺着,手有节奏地轻轻拍着她的背。
“睡吧,我在这儿。”他低声说。
阮愿星终于闭上眼睛,但手还抓着他的衣服不放。
沈执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她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才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轻轻拿开,塞进被子里。
睡着的阮愿星显得更加柔软,嘴唇微微张开,呼吸轻浅。
沈执川忍不住伸手,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生怕惊醒她。
他的星星,终于又开始笑了。
虽然偶尔还是会露出不安的神色。
沈执川想起今天在葡萄园,她仰头看叶子时眼睛里的光,捡起落叶时像发现宝藏一样的表情,还有喝葡萄酒时被甜到眯起眼睛的模样。
每一个画面都刻在他心里,比任何一张照片都清晰。
他轻轻起身,为她掖好被角,走到露台,重新拿出手机。
沈执川靠在栏杆上,重新点开那封关于调查进展的邮件。
名单上有三个名字,两女一男,都是当年和阮愿星同校的学生。
最上方的女生是带头者,另外两人则是附和者。
邮件里附上了他们现在的近况。
最上方的女生在一家画廊工作,似乎混得不错。
另一个女生结婚生子,住在远离首都的地方。
唯一的男生则在一家IT公司做程序员。
沈执川的目光在“画廊”两个字上停留了片刻,眸色深沉。
他关掉邮件,打开另一个文档,里面是团队助理整理的关于f国校园霸凌和歧视相关法律条款的详细分析,以及类似案例的判决结果。
取证确实困难,尤其是时隔多年。但并非不可能。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葡萄藤叶片的沙沙声。
沈执川转身回到房间,关上露台门,将寒意隔绝在外。
壁炉里的一点余烬还散发微光。
他轻手轻脚走到床边,阮愿星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面向他刚才躺过的位置,手在枕边摸索着,似乎在寻找什么。
沈执川心头一软,重新躺到她身边。
几乎是立刻,睡梦中的阮愿星就循着热源靠了过来,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自动钻进了他怀里,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沈执川轻轻搂住她,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晚安,星星。”他低声说。
第二天早上,阮愿星是被阳光和窗外的鸟鸣声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窝在沈执川怀里。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这个姿势让她感到无比安心,所以忍不住在他怀里蹭了蹭。
“醒了?”头顶传来沈执川带着晨起沙哑的声音。
“嗯……”阮愿星还没完全清醒,声音软绵绵的,“几点了?”
沈执川看了看床头的时钟:“还早,我们可以再躺一会。”
阮愿星点点头,闭上眼睛,却没有再睡。
沈执川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长发,指尖偶尔划过她的头皮,带来一阵舒适的麻痒。
“哥哥。”她忽然开口。
“嗯?”
“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阮愿星抬起头,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
沈执川愣了愣,没想到她会注意到。
他确实睡得不多,后半夜几乎没怎么睡,脑海里反复思考着那些调查结果和接下来的安排。
“睡得挺好的。”他笑着说,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只是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到……”沈执川停顿了一下,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梦到很久以前,你很小的时候,大概这么高。”
他用手比划了一个高度,“拉着我的衣角,要我抱。”
阮愿星眨眨眼:“真的吗?我不记得了……”
“你那时候还很小,不记得很正常。”沈执川轻声说,“但我记得。你那时候特别粘我,我每次回家,你就摇摇晃晃地跑过来,伸手要抱。”
“我那么粘人吗?”她明知故问,眼中带着一丝狡黠。
第88章 甜吻
“真的。”沈执川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比现在的星星还要粘人。”
他似是忽略了阮愿星眼中的那一点狡黠,笑着逗弄她。
阮愿星皱了皱鼻子,没有反驳,反而往他怀里更深钻了钻,小声嘟囔:“那现在也要粘着哥哥……”
沈执川的心被轻轻撞了一下,暖意蔓延开,酥酥麻麻的。
他收紧手臂,将她圈得更紧。
“嗯,哥哥求之不得。”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满足至极的喟叹。
两个人又温存了一会,直到阮愿星的肚子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她脸颊微红,推了推沈执川,起床去吃早餐。
早餐是在民宿附带的小餐厅里吃的,此刻只有他们一桌客人。
桌上是酥脆的面包、樱桃果酱、酸奶和切好的水果和奶酪,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牛奶。
饭后,两个人一起去了周末集市。
走近广场,已经很热闹了,热闹的景象映入眼帘。
遮阳棚下的摊位摆满了很多当地特色的商品。
空气里是鲜花和奶酪的香气。
大多都是当地的居民,看上去游客并不多。
阮愿星起初有些紧张,身体微微绷紧,肩膀紧紧挨着沈执川的胳膊。
但很快,她就被那些陌生的摊位吸引了注意力。
她在f国这么久,其实并没有去过多少地方,每一天经常都是三点一线。
“哥哥……那个蜂蜜好大一罐啊。”
她指着一个摆满各种颜色蜂蜜的摊位,蜂蜜并不都是一种颜色,有浅浅的琥珀色,也有深褐色,在阳光下显得晶莹剔透。
“要尝尝味道吗?”沈执川牵着她的手走过去。
摊主留着很长的大胡子,热情递上了一次性勺子让他们试吃。
阮愿星尝了一点百花蜜,眼睛一亮:“味道好香。”
她不喜欢喝没有味道的清水,沈执川便总是会为她在水里放一点蜂蜜。
她很喜欢蜂蜜,但这是她吃过最香的蜂蜜。
“买一点?”沈执川笑着问。
“嗯。”阮愿星点头,又指着另外一罐颜色看上去深一些的,“这个也尝尝看吧。”
沈执川点点头,陪她一起试吃,最后买了两小罐不同风味的蜂蜜。
提着纸袋,阮愿星的心情明显雀跃了许多。
她手中的纸袋被沈执川接过去,她主动拉着沈执川去看旁边的奶酪摊。
各式各样的奶酪散发着浓郁的气味,有些有点奇特。
阮愿星好奇地看,但不敢尝试味道太冲的。
因为……她听说有蛆虫做的奶酪,还有赫赫有名的“恐怖”蓝纹奶酪之类的。
沈执川低头看了一下,用英语和摊主沟通了几句。摊主的英语口音很重,阮愿星觉得还没有法语好理解。
但他似乎听懂了,挑了一块气味闻起来比较温和,据说口感醇厚的羊奶酪,让摊主切了一小片给阮愿星试吃。
“觉得怎么样?”
沈执川看着她小心翼翼先伸出舌尖舔了舔,才将那一小片放进嘴巴。
……只是吃奶酪而已,却已经这么可爱了。
阮愿星没有发现他骤然软成春水的双眸,皱了皱鼻子,慢慢咀嚼。
她双眸微微睁大:“嗯……好咸呀,有点奇怪,但回味很香。”
不是她想象中难以接受的味道。
她很少吃这种奶酪,顶多是超市里卖的包装好的切片奶酪,看上去就很安全。
买了一小块,阮愿星感觉配甜面包吃可能会别有一番风味。
路过卖手工皂和香薰的摊位,阮愿星被那些可爱的造型吸引住,挑了几块薰衣草味和玫瑰味的手工皂。
表面还撒着碎碎的干花。
手工陶器摊前,她挑了一个马克杯,沈执川自然买了下来。
“哥哥,我是不是买得太多了?”
她看了一眼沈执川手中越来越多的纸袋,语气却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她现在已经渐渐理解到了沈执川的财力,并不会太过心疼钱。
所以,语气是带着狡黠的撒娇。
沈执川弯了弯唇角,伸出指尖戳了戳她的脸颊。
好软。
作为男朋友,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和她亲近。
“不多。”沈执川用空着的那只手再次牵住她的手,“这些承载了很多宝贵的记忆,嗯?”
阮愿星用力点点头,晃了晃他的手,像只活力满满的小动物-
最后一晚在葡萄小镇,民宿老板推荐了附近的餐馆,但他们最终还是没有去。
两个人在镇上的面包店买了面包,买了些萨拉米和橄榄,还挑了一瓶当地产的、口感柔和的葡萄酒。
他们坐在露台里,秋风有些微凉,沈执川认真为她披好毯子。
他没有拒绝阮愿星想在这里边看风景边吃晚饭的想法,只是默默安排好一切。
沈执川甚至还问民宿老板借了一个小篮子,铺上格子餐布,将食物一样样摆好,就像野餐一样。
阮愿星感觉心里涨涨的,忍不住拿起手机,偷偷拍下他低头开酒瓶的侧影。
“偷拍我?”沈执川似有所觉,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
“才没有偷拍,”阮愿星理直气壮地晃晃手机,“是光明正大地记录。”
她笑眯眯地抬起小脸,脸颊泛红,可爱得过分了。
她在学沈执川那天的那句话。
沈执川低笑出声,将倒好的小半杯葡萄酒递给她:“只尝一点,好不好?”
多喝的话……沈执川低垂下眼帘……
他回想起那次聚餐,当时阮愿星的朋友袅袅还在场,她喝醉了,在他怀里……哭了。
那时候,她是不是就已经委屈坏了……是不是因为那些事……
沈执川轻叹一口气,心脏皱紧,痛得他忍不住蹙了眉。
他恨那些人对一个身在异国他乡的女孩的无端恶意,但更怨恨自己没有发现她心中积年的沉疴旧事。
但此刻心中的汹涌都没有表露出来,他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带着笑容看着她。
阮愿星接过,小心地抿了一口。
清甜的果香在口中漾开,酒精味很淡。
“好喝。”
她又喝了一小口,眯起眼睛,像只餍足的猫。
沈执川伸手过来,阮愿星可怜巴巴看着他。
沈执川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蓬松得像云朵。
“那……星星是想醉酒后……”
“借、酒、行、凶吗?”他一字一顿,笑意盈盈看着她清澈柔软的眼睛。
阮愿星就算是个笨蛋也能听出他的言下之意,她自己的酒量她还是清楚的,只能红着脸扁着嘴巴将酒杯递给他。
沈执川昂头,喉结重重滚动,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很甜,甜得太阳穴轻跳。
或许酒本身并不算太甜。
沈执川在她身边坐下,两人肩并肩,看着远处天边燃烧般的晚霞慢慢将葡萄园染成瑰丽的紫红色。
“星星。”沈执川垂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亲,“这次旅行,开心吗?”
“开心。”阮愿星毫不犹豫地回答,侧过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特别特别开心。”
那些关于f国的记忆,正在一点点被他们的幸福所覆盖。
沈执川揉了揉她的发顶,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星星开心就好。”
这比什么都重要。
阮愿星靠过去,脑袋倚在他肩上。
晚风的凉意,似乎被他身上的温度和葡萄酒带来的暖意驱散。
她看着天边最后一丝光亮消失,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
在这远离城市灯火的小镇,星空格外清晰璀璨。
“哥哥,你看,好多星星。”她指着夜空。
“嗯。”沈执川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然后又收回目光,落在她映着星光的眼眸里,“但没有我的星星亮。”
又来了。阮愿星脸一热。
难道恋爱以后会自动解锁情话属性吗?为什么她没有解锁!
她晃了晃他的胳膊,小声抗议:“……油嘴滑舌。”
“可是这是哥哥的真心话。”沈执川握住她摇晃的手,十指紧扣,送到唇边轻轻一吻,目光深邃地看着她。
“在我眼里,我的星星就是最亮的。”
“因为是……我的。”
他的眼神太认真,太专注,阮愿星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快了起来,脸颊也烫得厉害。
她垂下眼帘,盯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完全将她的手包裹住,很安心。
“哥哥……”
“嗯?”
“我……”她鼓起勇气,抬起眼看他,声音虽轻,却清晰,“我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不是第一次说喜欢,但这一次,在星空下,在经历了故地重游的释然与新生后,这份喜欢似乎变得更加厚重,更加确信。
喜欢他……是因为他是他。
无关其他。
她终于确信,即使他们没有从小一起长大的缘分,即使在某个平行时空中,他们只是陌生人,她也会义无反顾地爱上他。
沈执川的呼吸几不可查地一滞,随即,眼底仿佛有星光炸开,比天上的星河还要璀璨夺目。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望着她,目光炽热得几乎要将她融化。
他放下酒杯,双手捧起她的脸,珍而重之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
没有急迫的索取,没有情动的炙热,只有无尽的温柔和珍惜,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深情。
他细细描摹她的唇形,轻轻吮吸,舌尖温柔地探入,与她交缠,分享着彼此口中葡萄酒淡淡的甜香。
阮愿星闭上眼睛,全心回应着他。
手臂环上他的脖颈,指尖插入他的发间。
晚风拂过,带来葡萄藤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而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唇齿相依的缠绵和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沈执川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微乱,眼底是未褪的浓重情愫和满溢的温柔。
“星星,”他开口,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我爱你。”
阮愿星心尖一颤,眼眶蓦地有些发热。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双深邃眼眸,那里面的情感如此赤诚和滚烫。
她毫不怀疑这句话的分量。
“我也爱你,哥哥。”她听到自己带着哽咽的声音回答,然后主动凑上去,再次吻住他。
这一次的吻,多了几分急切和确认。仿
佛要通过这个吻,将满腔的爱意毫无保留地传递给对方。
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沈执川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
夜晚的星子摇晃着。
酒杯怦然落地,酒洒了一地。
“唔……酒……”
“乖……哥哥一会去收拾……星星,只看着哥哥就好了。”
他解开手腕上的红绳,将她的一起
解开放在露台的小桌上。
否则,或许会被浸湿了。
星星肯定会不开心的-
回国的航班上,阮愿星靠着舷窗,看着下方逐渐缩小的欧洲大陆轮廓。
心里没有来时那份沉重与忐忑,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和一丝对新生活的隐隐期待。
她的手一直被沈执川握在掌心,温热而安稳。
“困不困?睡一会儿?”沈执川低声问,将薄毯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阮愿星摇摇头,转头看向他,眼睛在机舱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睡不着。哥哥,我们这次……真的把不好的都留在那里了,对不对?”
她的语气带着确认,也带着一丝释然后的轻快。
沈执川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那里面的阴霾确实散去了许多。
他心头微软,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嗯,留在那里了。以后星星的心里,只装好的东西,装阳光,装葡萄园,装集市上的蜂蜜和奶酪,装……”、
他顿了顿,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装哥哥。”
阮愿星被他逗笑,脸颊微红,却没有反驳,反而更紧地回握他的手,将头靠在他肩上,小声说:“还要装满满和圆圆呢。”
沈执川低垂下眼睛,又在用他的桃花眼伪装成下垂的狗狗眼装可怜。
“好吧……都听星星的。”
“那哥哥排在第几位?”
“唔我想想哦,满满和圆圆并列第一……还有床上的玩偶,那只独角兽,还有……”
沈执川指尖蹭了蹭她的后颈,委屈地用自己的鼻尖蹭蹭她的。
“重说,星星,一点都不听哥哥的话了吗?”
“哦,那哥哥第一好了。”阮愿星敷衍一声,忍不住笑了起来。
执川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他的目光掠过窗外厚重的云层,眸色沉静。
不好的记忆可以封存告别,但施加伤害的人,不能轻易放过。
这笔账,他回国后就要开始清算。
不过,这些不必让他的星星知道。
她只需要安心地、快乐地,生活在他为她重新构建的阳光之下。
飞机平稳飞行,阮愿星最终还是抵不住长途旅行的疲惫,靠在他肩上沉沉睡去。
沈执川调整姿势让她睡得更安稳,自己则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几份文件,快速地浏览着,脑中已经开始规划回国后的步骤-
踏上熟悉土地的那一刻,阮愿星深深吸了一口属清冷干燥的空气,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虽然F国的葡萄园很美,小镇很宁静,但这里才是她的家,有她爱的人,和她一点点建立起来的事业与生活。
沈执川一手推行李车,一手紧紧牵着她的手。
穿过接机的人群时,他敏锐地察觉到有几个年轻女孩频频看向他们,甚至有人拿起手机似乎想拍照。
他微微侧身,用身体挡住了阮愿星大半边身影,目光平静地扫过去,带着惯有的疏离和不容侵犯的冷感。
那几个女孩讪讪地收回了手机。
阮愿星对此毫无所觉,她正雀跃地想着家里的两只猫。
“哥哥,你说满满和圆圆会不会忘了我们?走了这么多天。”
“不会。”沈执川的语气很肯定,“它们肯定想你了。说不定正在门口等着。”
这段时间,仍旧一直拜托那位上门喂养的小姐姐了。
打车回家的路上,阮愿星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叽叽喳喳地说着回去要先给猫开罐头,要收拾带回来的礼物,要把葡萄园的叶子和明信片好好收进相册……
沈执川耐心地听着,偶尔应和几句,眼底始终带着纵容的笑意。
打开家门,预料之中的“小猫迎接”并没有出现。
玄关静悄悄的。
阮愿星有些疑惑地换鞋走进去,轻声唤道:“满满?圆圆?”
话音未落,只听“咚”的一声闷响,一个圆滚滚的毛球从客厅的猫爬架顶端“失足”滚落下来,在地上茫然地打了个滚,然后才“喵”了一声,颠颠地跑过来,用脑袋蹭阮愿星的脚踝。
正是圆圆。
而满满则迈着优雅的步子,从沙发后面踱出来,先是不远不近地蹲坐着,用那双漂亮的异色瞳审视了他们几秒,确认是熟悉的气味后,才慢悠悠走过来,在阮愿星腿边绕了一圈,然后用脑袋顶了顶沈执川的小腿。
“看,我说它们记得。”沈执川弯腰揉了揉满满的头顶,换来猫咪舒服的呼噜声。
阮愿星已经蹲下身,把圆圆抱进怀里,脸颊贴着它柔软温暖的皮毛,满足地喟叹:“圆圆好像又胖了……是不是偷吃哥哥给你留的零食了?”
沈执川但笑不语,将行李拿进来,开始归置。
他先把那些易碎的陶器、烛台小心放好,然后把蜂蜜、奶酪、手工皂等分门别类收好。
阮愿星抱着猫,跟在他身后,看他熟稔地忙碌。
接下来的日子,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某种轨道,但内里却有了微妙的不同。
沈执川开始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他
并未对阮愿星隐瞒自己计划将事业重心逐步迁移到c市的打算,只是说得轻描淡写。
“c市的发展很快,机会很多。而且……”一天晚上,两人窝在沙发里,阮愿星靠着沈执川翻看最新的漫画杂志。
沈执川则用平板电脑浏览着邮件,状似无意地提起,“我打算在这边设一个分所,星星觉得怎么样?”
阮愿星从杂志里抬起头,眼睛眨了眨,闪过一丝惊喜:“真的吗?那……哥哥以后都会在c市了?”
“嗯,大部分时间都会在,但也要开始工作了。”
沈执川放下平板,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放在她的发顶:“不能总是陪着星星了……但是,还是能监督某只爱熬夜的小猫的。”
最后一句带上了笑意。
阮愿星嘴上小声反驳:“我才没有熬夜……”
但上扬的嘴角泄露了她的好心情。
对她而言,沈执川能留在C市,意味着更稳定的陪伴,意味着“家”更加牢固。
这比任何礼物都让她开心。
沈执川变得比之前更忙一些。
他需要频繁与C市本地的客户、合作对象会面,需要处理分所选址、团队搭建、资质审批等一系列繁琐事务。
但他将时间安排得极好,尽量不占用晚上和周末的时间。
如果实在有推不掉的应酬,他也会提前报备,并且尽可能早归。
阮愿星能感觉到他的忙碌,但更多的是感受到他在身边的踏实。
热恋期的激情在逐渐过去,但爱没有变少,只是变得更加稳固了。
他们总归都要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每天清晨,她总能在熟悉的怀抱中醒来,能一起吃他准备的或简单或丰盛的早餐。
晚上他总会准时回家,有时会带回来她喜欢的那家甜品店的栗子蛋糕,或者一束带着露水的鲜花。
周末,他们依然会一起逛超市,一起做饭,一起带着猫在阳台晒太阳,或者去看一场电影,在河边散步。
《青空之下》的持续热销和良好的口碑,给她带来了更
多的合作机会。
她开始认真筛选,接一些真正感兴趣且适合自己的项目。
她尝试接触了之前涉足不多的项目,为一本即将出版的小说绘制封面和插图。
编辑还是之前合作过的那位,是由浅溪牵线搭桥的。
她回国后,她们一起吃了一顿饭,浅溪便提了这件事。
“琉璃老师,您现在的画风感觉比之前更……温暖,更有力量了。”
视频会议上,编辑这样评价她新提交的草图。
阮愿星看着屏幕上自己笔下的画面,主角的眼神快要拉丝了。
背景是晕染开的、温柔的色彩。
她笑了笑,轻声说:“可能是因为……最近心情很好吧。”
编辑在那边也笑了:“那就好!期待成品!”
挂掉视频,阮愿星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的冬日阳光,心里是满满的充实感。
她走到客厅,满满正蹲在猫爬架上舔毛,圆圆则四仰八叉地睡在阳光最好的那块地毯上,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她忍不住拿起手机,拍下这惬意的一幕,发给了正在忙的沈执川。
几乎是立刻,沈执川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沈执川:看上去很乖。我的星星在做什么?
阮愿星打字回:刚和编辑开完会~在和猫猫一起晒太阳偷懒[猫咪打滚.jpg]
沈执川:嗯,星星更乖。晚上想吃什么?哥哥回去做。
……她才不要和两只大胖猫比乖呢。
阮愿星回:想吃哥哥做的番茄牛腩和肉沫蒸蛋!
沈执川:好。我五点左右到家,饿了的话桌子上的小盒子里有昨天烤好的小饼干。
简单的对话,却让阮愿星一整天的心情都明媚如春。
她哼着不成调的歌,走回书桌前,继续完善那幅插图,笔触轻盈得像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