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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蝴蝶 楚酌月 17847 字 7小时前

第71章 咬破

阮愿星声音有些颤抖:“嗯……”

她还没有做好公开他的准备,不单单说是微博,就连朋友,她都还没有说自己已经不是单身了。

或许是青梅竹马自带buff?她和沈执川在一起后第一个见的竟然是她的家长。

“要公开吗?”阮愿星小声说,她的手无意识在手机上滑动,昭显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沈执川侧过脸看着她,长指一伸,将手机关黑屏。

“没关系,不用看他们怎么说。”沈执川捧起她的脸颊,指腹轻轻在她的脸颊肉上摩挲。

“星星,我想听你怎么想。”

“我……”阮愿星抿了抿唇。

她怎么想?

她冷静下来觉得,这件事并不算什么大事,她又并非明星,就连自己都没有出镜过,粉丝大多数都是女孩子,是喜欢她的画才关注她的。

就算不回应也没关系。

但……大方回应其实也不会有太多的人在乎。

阮愿星抬起眼帘看向他,看到沈执川眼中认真的光芒。

她知道,沈执川在乎的。

“……那就,回应一下?”

真的做出这个决定,她反而觉得不紧张了,拿起手机就要编辑微博。

沈执川忽然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拦住她,此时即将官宣,他反倒看上去比阮愿星更加紧张。

他认真问了她几遍,是否真的决定好了,才放开她的手。

“那星星想怎么发?”

“大张旗鼓发微博是不是太张扬了,现在书还在预售。”

阮愿星有些纠结,将编辑微博的界面关了又开。

可只是回复评论,显得不够郑重,她担心沈执川会不开心。

但沈执川比刚刚平静了许多,看上去没有任何不开心,甚至一

如既往弯着眉眼,笑容温柔。

“星星愿意让他们知道我的存在,我已经很高兴了。”

他一个吻落在阮愿星的眼角,下一个,落在她的唇上,细细摩挲着。

他伸手抚平阮愿星蹙起的眉头,一个吻,落在她的眉心。

阮愿星点了点头,踮起脚主动吻在他嘴唇上:“谢谢你……哥哥……”

她用手机,回复了一个粉丝的询问。

是哦,是我的男朋友,我们是青梅竹马~

阮愿星没有提及那些离别,就好像他们从小就在一起,直到现在。

沈执川看到“青梅竹马”四个字,心软了一瞬间,弯起眉眼笑了笑:“为什么要谢我?”

他有些幼稚地伸手按住湿润的下唇:“不许和哥哥说谢谢,嗯?”

阮愿星也笑起来:“但是是你教我说话要有礼貌的。”

小时候,阿姨和叔叔的工作都很忙,比她大四岁的沈执川甚至承担了早教的工作,他在幼儿园学了什么,回到家就一脸认真地教给阮愿星什么。

沈执川将她从椅子上抱起来,自己坐在椅子上,再将阮愿星抱到腿上,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完完全全将她护住,手臂箍着她纤细的腰肢。

“那就和哥哥说话不需要有礼貌。”

他低下头,双唇距离她的唇极近,鼻尖贴着她的鼻尖,呼吸交融,但就是没有贴住她柔软的唇瓣。

温热的呼吸拂在她的唇上,阮愿星下意识微张双唇,等待他的亲吻落下。

沈执川莞尔:“想亲亲?那就主动来亲,嗯?”

“在哥哥面前,想要什么都可以直接来拿,只要哥哥有。”

“星星这么听哥哥的话,这句话,要不要听?”

他语气中带着诱哄,鼻尖一下下蹭着她的,近到阮愿星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

阮愿星像是被蛊惑,抬头用力吻上去,却一不小心,牙尖尖磕到了他的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沈执川吃痛,轻“嘶”了一声,阮愿星惊了一下,想要向后退,但被沈执川一把圈住腰肢,不肯让她离开。

他深深吻下去,下唇被咬破的伤口滴出的血,融在他们的唇齿间,血液的腥甜让阮愿星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明明是她主动开始,她却只能被动接受沈执川这个有些过头的吻。

她感觉自己唇上的软肉几乎要被他吮进肚子里。

“呜……不要了……”

她感觉自己像一团棉花糖,或许足够香甜,才被他要追着吃进肚子里。也像一朵云,在天上飘来飘去,可以依托的只有他的怀抱。

他非但不松开,更深地与她纠缠在一起。

阮愿星努力换了一口气,面对末日一般用尽力气含住她磕破的伤口吸吮。

像饿了很久,渴求一块鲜美的血肉。

直到阮愿星感觉自己肺里的空气都要被抽干,也快要抽干他肺中的空气,整个人都软成一滩水,几乎要融化在他怀里,两个人才缓缓分开。

这次不只是她,连沈执川也在喘息,向前凑近,含住她格外红润的唇瓣,吮走属于他自己的鲜血,再轻舔她的唇珠,拉出纤长的银丝。

他唇上那点伤口已经不再渗血,只是微微红肿,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水光。

看上去有些妖冶。

阮愿星能尝到口中残留的淡淡铁锈味,下意识吞咽了一下。

像奇特的烙印,像一次深度的血脉交融。

“星星真是……”沈执川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慵懒,但餍足得很。

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下唇的伤口,又凑过去,再走她的唇上啄一下。

“像只小狼崽,咬得这么狠。”

他的语气听不出半点责备,充满了纵容,甚至……莫名的愉悦?

阮愿星想起刚刚的自己,羞赧得有些无地自容。

但想到他总是主动得要命,阮愿星又多了些勇气。

“那你疼不疼?”

“疼。”沈执川坦诚说,但立刻补充道,“不过,星星亲亲就不疼了。”

他像是在讨要糖果的孩子,用下巴蹭着她的发顶,手臂将她圈得更紧。

阮愿星被他无赖着撒娇的样子,弄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心底那点因为咬伤他而升起的愧疚,又被他这句要求搅得心跳加速。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近在咫尺带着笑意的眼睛,还有唇上的伤口,忽然微怔……

好性感。

这个伤口的始作俑者是她。

她凑过去,像小猫舔毛一样舔舐他的伤口,伸出柔软的舌尖,一下下舔过他下唇破皮的地方。

动作有些生涩,但小心翼翼,很是珍视。

沈执川的身体瞬间绷紧,呼吸一滞,眸色骤然加深。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女孩,专注轻柔的动作。

湿软温热的触感,像是最细小的电流,从唇边一路窜到尾椎骨。

他喉结猛然滚动,几乎要抑制不住自己,再次狠狠吻上她。

但最终,他只是僵硬地任由她为他“处理伤口”,扣在她腰间的手指,无意识收拢,力道大得让阮愿星轻轻“嘶”了一声。

沈执川瞬间像被烫到一样收起手指,他不想伤到她。

“抱歉星星……”

“没事的……”阮愿星轻喘着,脸颊染上酡红。

“现在好了吗?”

阮愿星又舔了舔,觉得伤口应该不流血了,才红着脸退开一点,小声问。

她的眼睛还湿漉漉的,像受惊的小鹿,嘴唇水润,上面还沾着一些属于他的、极淡的血色。

配上她关切的眼神,诱惑得有些惊心动魄。

沈执川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欲望强行压下去。

他再睁开眼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用她的手抚过她唇上的那点血色,然后低头,虔诚亲吻了她的指尖。

“嗯好了,谢谢星星。”

他的声音依然低哑,但欲/望的分量轻了很多,温柔了许多。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在自己腿上坐得更舒服些,下巴放在她的箭头,像只大型犬一样抱着她,平复着呼吸和心跳。

阮愿星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放缓自己的呼吸。

过了一会,沈执川才像是终于平静下来,他拿起被冷落坐一边很久的手机。

屏幕还停留在刚刚的微博界面,评论和点赞数飞涨,热评全部都是回复阮愿星的那句“官宣”。

“星星。”他低声开口,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看着那些评论,“你看,大家都在祝福我们。”

阮愿星也凑过去看了一下,每一条评论都很温暖。

哇,居然是青梅竹马……好甜的样子。

琉璃老师幸福就好啊,老粉好欣慰……

忍不住开始磕cp了,是不是那种从校园到婚纱啊!

阮愿星抿了抿唇,忍不住回复了“校园到婚纱”的那条评论。

琉璃v回复伤心螺蛳粉:他比我大四岁,没有一起上过学,但是我们从小住在一起~

阮愿星只是一刷新,被回复的粉丝就秒回了她。

伤心螺蛳粉回复琉璃v:那不就是小说里的……伪骨科吗?kswl!!

阮愿星是会看小说和漫画的,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她手指微微顿了一下,脸颊有些发热。

但她偷偷给“伤心螺蛳粉”点了个赞。

沈执川伸手拿过她手中的手机。

“先休息会眼睛,嗯?今天已经看了很久了。”

他将手机锁屏放到一边,手臂重新环上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他的声音中有些疑惑:“‘伪骨科’,是什么意思?”

阮愿星靠在他怀里,眨了眨眼睛,小声说:“就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最后在一起了,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她顿了顿,侧过脸,用脸颊蹭了蹭他的下巴,声音软乎乎的:“不过,我们确实没有血缘关系呀,而且……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不是兄妹了。”

她只是有些羞赧用小说里的词汇来形容他们,但她并不太在意这

个词,因为只是一种外在的刻板描述,并不触及他们感情的内核。

沈执川捧着她的脸颊亲了亲。

“兄妹”的身份,是他守护她的方式,也是靠近她的一条路,但从来不是障碍。

就算没有这一层关系,就算他们只是普通的青梅竹马,他也一定会爱上她。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重新变得平稳:“嗯,星星说得对。我们只是我们。”

他不再纠结于这个标签,只要她在他身边,她的生命中只有他一个人最重要,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不过……”沈执川忽然又开口,语气带上了一点有些孩子气的占有欲。

“星星是我的,从小就是,以后也是,和一切都没有关系。”

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锁在怀里,像是要嵌入自己的身体。

“星星只能是我的。”

突如其来的宣告,让阮愿星心中一紧,但她并没有感觉到强烈的压迫感,反而是一种被珍视和需要的悸动。

“嗯,所以哥哥也是我的。”

阮愿星这句话虽然说得又轻又软,但却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抬起眼帘,清澈的眸子里映着他的身影。

像是婴儿攥住最亲近的人的手指,是生命中最本能的占有。

沈执川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剧烈地跳动。

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喜和满足,顺着血液席卷全身。

他低头看着她,眸色深邃得像是要将她吸进去。

“嗯。”他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是难以言喻的震颤。

“哥哥是星星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

他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地交织着:“星星如果想要,随时都可以来拿。”

这句话的暗示有些太明显了,阮愿星的脸颊“轰”地一下烧得更厉害,但她没有躲闪,只是睫毛轻颤。

她小声嘟囔道:“……我才不要呢。”

“不要什么?”

沈执川低低地笑,手指捏了捏她同样滚烫的耳垂:“不要哥哥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阮愿星羞恼地瞪了他一眼,眼睛湿漉漉的,没有丝毫威慑力,像小猫的爪子,挠得人心痒痒。

“我不知道。”沈执川埋进她的颈窝,吸了一口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星星要说清楚,不要什么?”

他存心想要逗她,想看她脸红无措的样子。

阮愿星被他问得一时语塞,干脆将脸埋进他胸口,瓮声瓮气:“我饿了。”

沈执川笑了笑,见好就收,不再逼问,只是抱着她起身,没有让她的脚沾地,像抱着个玩偶一样,稳稳走到厨房。

他为她把精致的便当热了热,恨不得一口一口喂到她口中。

做完阮愿星和浅溪说了自己已经和那位“哥哥”在一起了,对方几乎要发过来满屏的感叹号恭喜。

阮愿星差点被她的热情撞飞。

浅溪还热情邀请她一起吃饭,阮愿星觉得,既然沈执川在意,那告诉大家也没关系。

“哥哥,浅浅说一起吃饭,就是上次我们一起去美术馆的朋友,你要一起吗?”

在问沈执川之前,她当然已经问了浅溪,她可不可以带男朋友一起,浅溪很开心,又好奇,发来了“没问题”的表情包。

沈执川正在厨房将洗好的碗筷放好,听到她的话,他身形顿了顿,转身看向她,眼底掠过一丝愉悦。

“星星想让我去吗?”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擦干手,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在她旁边坐下。

阮愿星靠着他,点了点头:“嗯,我想正式介绍你们认识。”

沈执川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发出轻轻的“啵”的一声。

“好,我去。”他答应得很爽开,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定了什么时候?”

“浅浅说她明天下午没课,可以约晚饭。”

“好,那我来订餐厅?”沈执川拿出手机,“星星的朋友有忌口吗?”

“唔……她不挑食的,但好像爱吃辣的。”

沈执川和阮愿星都算是能吃辣,但……阮愿星想到上次因为太辣,被沈执川打包回去的菜,补了一句。

“还是不要吃太辣吧。”

沈执川点了点头-

第二天下午,阮愿星午睡起来,挑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这个颜色衬得皮肤更白皙。

她没有化妆,因为和浅溪已经很熟了。

两人提前一点到了餐厅,沈执川订的包厢环境清雅,熏着淡淡的檀香。

不一会,浅溪准时到了。她扎着高马尾,穿着背带裤,虽然已经是出版了好几本书的作者,但看上去很有学生的清澈感。

她为阮愿星带了一杯奶茶。

她笑容灿烂,视线落在阮愿星身边的沈执川身上,视线带着坦诚不掩饰的欣赏。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哥哥男朋友?”

她的称呼让阮愿星的脸颊微红,沈执川反应很淡定,对浅溪微微颔首。

“你好,我叫沈执川,从小和星星一起长大,现在是星星的男朋友。常听星星提到你,谢谢你对星星的照顾。”

他显然擅长与人社交,既保持了距离感,又不会让人觉得太疏离。

所以那天对温以宁学长的态度……

“沈先生好,我叫赵浅溪。”浅溪落落大方伸出手,和沈执川握了握指尖,随即转向阮愿星,眨眨眼,用口型无声说,“这么帅!”

阮愿星被她逗得笑起来。

沈执川递给她菜单,她没有扭捏,和阮愿星头碰头研究。

沈执川对这家餐厅看上去很了解,推荐的菜品都很符合阮愿星的口味。

等菜的时候,浅溪一直在说话,吐槽学校的专业课好变态,又好奇问了沈执川一些关于律师职业的事情做素材。

阮愿星一和浅溪在一起,也会叽叽喳喳说起话来。

菜很快上齐,沈执川一门心思将心思放在阮愿星身上,为她夹她喜欢的菜,但也会偶尔照顾浅溪的口味,不会太冷落阮愿星的朋友。

他的所做所为简直标准到可以放到网上当成教程。

“你男朋友也太好了吧。”

浅溪咽下去香喷喷的毛血旺,对阮愿星挤眉弄眼:“对你这么温柔体贴,主要是,帅得过分了吧,真不是泡了明星?”

阮愿星笑得前仰后合的。

“他从小就很多人喜欢。”阮愿星轻轻耸肩。

虽然她只知道一次,有人给他写情书,但只要猜都知道,他不知道拒绝了多少次表白。

沈执川正了神色,轻声说:“但是我眼里只有星星。”他捏了捏她软

乎乎的手指。

他不是在殷勤什么,而是他真切的想法,在还未情窦初开理解自己的心意时,还认为阮愿星只是妹妹的时候,他就从来没有将视线放在别人身上。

公开了关系,又和朋友见面了。

阮愿星发消息给了袅袅,告诉她自己谈恋爱的事情,对方像是早就猜到一样,说是不是当时一起吃火锅那个青梅竹马的哥哥。

许知意不仅祝福了她,还发了很多羞羞的东西给她参考……

一切都朝着稳定光明的方向发展。

好幸福。

阮愿星画画的灵感格外充沛,而画集的预售一直非常好,编辑已经和她确认了加印的数量。

直到几天后的下午。

阮愿星画完了一张商稿的草图,准备休息时,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是编辑发来的消息。

出事了!微博有个百万粉丝的绘画大v十月,发长文指控你的画集抄袭她早期的作品,还放了对比图,现在话题已经上热搜了!

阮愿星脑袋嗡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抄袭?怎么可能。

她当然知道十月,是绘圈有名的太太,但她绝对没有借鉴甚至抄袭对方的作品。

她颤抖着手点开微博,热搜榜上赫然挂着。

#琉璃画集抄袭##十月发文#等话题。

@十月v:本来不想多说,但看到某些所谓的“新锐画师”,靠着“借鉴”“抄袭”别人的心血上位,实在忍无可忍。@琉璃v,请问你的画集第18页和第29页的构图和元素,为何与我三年前发布的作品这么相似。附图对比,自由心证。[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阮愿星点开那几张图,开几次她用红线标出了所谓的相似之处,乍一看,确实觉得有几分相似。

评论区几乎炸了锅,十月的粉丝义愤填膺,大骂阮愿星“抄袭狗”,阮愿星的粉丝则在认真为她辩解。

认为构图是很常见的范式,元素并非是十月独创,怎么能算抄袭。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更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煽风点火。

但十月的粉丝是她的几倍,阮愿星的粉丝根本吵不过对面。

阮愿星只觉得手指宁亮。

那两张图是她用心创作的,灵感来源于她在国外某一天看到的星空,还有沈执川曾经送给她的浅紫色星星摆件,怎么会是抄袭了别人?

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还有强烈的荒谬感。

抄袭是对创作者最严重的指控之一,一旦被认为坐实,她目前所拥有的一切可能都会毁于一旦。

她会被扣上“抄袭者”的帽子,甚至她的粉丝都有可能被戳着脊梁骨骂。

……她不可以再懦弱了。

第72章 缠绵

眼眶盈着眼泪,看向手机上的评论,那些恶毒的言语虽然已经模糊,但仍旧像一根根刺,刺进阮愿星的内心。

她想起画集预售的时候大家的期待,想起沈执川眼中的骄傲,还有自己无数个日夜描绘心中的世界的专注。

这一切的一切,难道就要因为这莫须有的指控崩塌了吗?

不。绝不可以。

心底深处,一个微弱而坚定的声音响起。

她不再是只能躲在哥哥身后的小女孩了,她要守护自己的作品和梦想,还有来之不易的幸福。

眼泪还在不停的掉,她总是这样,或许是泪失禁,就连想要和别人吵架时,已经想好的千言万语,全部都会被哽咽强行压下去。

她的手指还有些颤抖,握紧了手机,但深吸一口气,用袖子狠狠擦掉模糊视线的泪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乱,她要想想该怎么做。

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沈执川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用的还是她粉色的可爱马克杯。

他的脸上还挂着温柔的笑容,但在看到阮愿星苍白的脸色和满脸的泪痕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冰冷下来。

“星星?”他快步上前,甚至顾不得将马克杯放到桌子上,单膝跪在她面前,握住她冰凉的手,“怎么了?告诉哥哥。”

他的声音听起来仍旧平稳。

阮愿星听到他关切的声音,强行压下去的情绪险些再次决堤,但这次,她咬住了下唇。

“哥哥……”她开口,声音只有一点颤抖,但很清晰,将手机屏幕转过给他看。

“是这样,这个百万粉丝博主‘十月’,她发了我画集的两张图做对比,说和她之前发布的作品很像,说我抄袭了她,但我真的没有,我有清晰的灵感来源。”

她语速有些快,有一点委屈,但并没有哭。

沈执川迅速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尤其是那几张所谓的“对比图”,还有微博评论区不堪入目的那些评论。

他眼底的寒意凝结成冰,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但看向她时,眼中的坚冰融化,只剩下满溢的心疼。

“星星,看着哥哥。”他双手捧起她的脸,指腹温柔坚定地擦去她眼角摇摇欲坠的泪水,“哥哥相信你,我的星星没有抄袭。”

他将自己的信任毫无保留地展现给她,瞬间稳住了阮愿星的心神。

她用了点头:“嗯,我没有。”

“好。”

沈执川松开一只手,拿起她的手机,快速截了很多图,连带这些图和微博链接一起通过她的微信发给了他自己,然后直接锁屏放到一边。

“现在,听哥哥说,不要再看手机,也不要看任何评论,将这件事暂时从脑海里清出去,交给我来处理。”

他伸手将阮愿星抱起来,将她抱到浴室,用温热的水为她洗脸。

阮愿星感觉自己清醒多了。

他轻轻捧着她的脸轻吻她的脸颊和眼角。

“星星,等会把你创作的两张图所有过程记录,草图,还有灵感来源,能找到的一切资料,无论是电子版还是纸质版,都发给我,我来整理。”

他用柔软的毛巾,将她脸上温热的水珠擦干。

“等会发消息给编辑,明确告诉她你没有抄袭,我们这边会出示所有证据,或者,把你编辑的联系方式发给我,告诉她你的律师会处理好所有事。”

他声音依旧温柔,但指令很清晰,有条不紊,身处风暴中心仍旧掌控全局,从容不迫。

这和他平时几乎温柔得像一滩柔软的水的样子截然不同,阮愿星心却一下子安定下来。

“嗯,我知道了。”

阮愿星点了点头,脸颊做他掌心蹭了蹭,眼神逐渐更加坚定。

“编辑的联系方式我会发给你……”她顿了顿,清澈的眼睛看着他,“我想自己做一份澄清声明,我需要告诉大家真相,用我能做到的方式,等我整理好,给你看。”

沈执川看着她的眼睛,里面不再只有惊慌,像刚刚那样,一只被猎人追赶的小鹿,而是燃起了一簇火焰,异常明亮。

“好。”他没有任何犹豫,点头应下,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脸颊,眼神充满鼓励,“星星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哥哥帮你把关。”

他当然想将她护在羽翼下,不让她受到任何风吹雨打,但……他做不到拒绝她。

阮愿星用力点点头,走到卧室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证据。

她翻出psd文件,一页页保存图层和修改日期,时间清晰可见,可以看出早“十月”的创作。

当时的灵感没有记下来,但她认真回忆了为什么会创作这两张图。

更幸运的是,她翻到了当时创作时,和袅袅的聊天记录。

她将证据分类命名,整理成一个文件夹,清晰可见。

整个过程,她的手指不再颤抖,神情很专注,大脑飞速运转。

满腔的委屈,进化成为愤怒,她像守卫自己心血的小兽,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

沈执川没有离开,而是安静坐在她身边。

他没有打扰她,只是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在她对着复杂的证据蹙眉时,他会适时清晰简洁地解释,如何有效提取证据链。

“哥哥。”阮愿星将所有资料整理好,转头看向他。

“我整理好了,时间线上我的创作记录很完整,可以证明是我独立创作,甚至早于她的作品发布。”

“而且我们表达的侧重点完全不同,我早期创作风格更加稚嫩,更多时描绘对生活的观察,‘十月’当时已经很老练,她会表达很多概念性的东西,所以我们的内核和想要表达的内容完全不同。”

“我觉得更像是撞了灵感,不可能达到抄袭的地步。”

她顿了顿,继续说:“虽然这样揣测不太好,但我觉得她想要借机炒作自己,或者打压新人。”

她纤细柔软的手指点了点屏幕上放大的,十月放出的对比图。

“她的对比图时刻意截取

的局部,忽略了整体,只为了寻找那一瞬间的‘即视感’。”

阮愿星抿着唇,分析很冷静,直指核心。

沈执川没有惊讶,就仿佛她本来就这样优秀。

她情感细腻,从来都是她的天赋,而非拖后腿的缺点,这带给了她非同一般的洞察力。

沈执川认真点点头:“嗯,星星说得对。从法律层面,著作权保护的并非她所说的‘想法’,也就是构图的思路,和一些色彩的相似,很难构成侵权。”

他目光冷下来:“而且对方在未经过司法认定的情况下,在社交媒体上用‘抄袭’这种定性词汇指控,引导粉丝进行网络暴力,已经涉嫌诽谤,我们可以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

阮愿星思考了一下:“我的澄清声明应该更着重展示证据,语气上要更平和,不可以和她一样充满攻击性和煽动性。”

“嗯这样很好。”沈执川握住她的手,“这样会显得更坦荡。”

阮愿星将编辑的联系方式发给他,法律上的后续追究,就是他的天地。

阮愿星认真撰写自己的澄清声明,这次她没有求助浅溪。

她写得很认真,没有激烈的情绪,只是平静陈述事实。

最重要的是,她一针见血指出十月指控中刻意误导粉丝的地方。

最后一段话很重要,她斟酌了许久。

“创作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我珍视自己所有的心血,作为创作者,更尊重每个人用心创作的成果。但对于莫须有的指控,我必须要澄清。相关证据已同步提交律师,对于此次事件,我想诉诸法律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

写完后,她将电脑递给沈执川看。

沈执川仔细浏览了一遍,改了几个字眼和句子,让表述更严谨。

阮愿星深吸了一口,再检查一遍是否有错字,闭上眼睛,点击了发送。

几乎在同一时间,沈执川联系的律所律师,正式向十月发出了律师函。

并通过律所官方账号公开发表声明,态度很强硬,要求对方立刻停止侵犯当事人“琉璃”的权利,公开道歉,并赔偿损失,否则将立刻提起诉讼。

阮愿星这才知道,沈执川所属的律所有多么权威。

这套两个人一起的组合拳,迅猛有力。

声明发出后,阮愿星松了一口气,她没有用手机刷评论,直接关机,去热了杯牛奶。

沈执川接过她手中的牛奶,笑着说:“谢谢星星。”

他伸出手臂,将阮愿星环进怀里:“害怕吗?”

阮愿星摇摇头:“不怕,我已经做了所有该做的事情,我问心无愧。”

沈执川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轻轻“嗯”了一声。

这种事件,对于沈执川来说是很简单的事,但他从没有否认阮愿星的成长。

他心下一片柔软,将她抱紧。

他已经完全预料到了之后的发展。

果然,很快,阮愿星那份条理清晰的澄清,让很多人迅速倒向她这边。

【天呐,琉璃老师的证据这么硬,对面怎么敢污蔑的,这下打脸打惨了】

【看了完整图对比,和局部对比完全不一样,十月明显是故意的】

【这才是声明该有的样子,用事实说话,而不是只会煽动粉丝情绪】

【之前被带偏骂了琉璃,对不起!!这就去删掉评论!】

尤其是不仅在业界有名,甚至因为办理过被全网关注的案件而火出圈的知名律所,发出了律师函,震慑了不少人。

【这律所是天价吧,琉璃老师这么有实力吗?】

【十月踢到钢板了啊】

【支持琉璃老师用法律维权,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重要的推手之一,是知名漫画家盼树竟然转发了阮愿星的声明,她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明显能看出她站在阮愿星这边。

【作者盼树v:转发微博//@琉璃v:关于最近被指控“抄袭”的澄清……】

要知道,盼树一心埋在创作中,从未参与过此类事件。

粉丝的粉丝基础和影响力远超十月,她的转发不仅让更多人关注这件事,更是一种无声的支持和认可。

【天呐,是童年女神盼树老师……】

【才发现盼树和琉璃是互关!!】

【十月肠子都要悔青了吧,想踩小画师,却惹到了大神】

十月起初还嘴硬,发了一条含沙射影的微博,试图继续煽动粉丝。

但谁都看出,她底气早就不足了。

她的评论区很快被质疑和嘲讽淹没,不少原本是支持她的粉丝也倒戈到阮愿星这边,要求她放出更确凿的证据。

眼看失态彻底失控,十月终于扛不住压力,在律师函发出的六个小时后,删除了最初的微博。

灰溜溜发了一条语焉不详的道歉。

还在给自己挽尊:未经仔细核实,听信了朋友的片面之词,误会了琉璃老师,给琉璃老师造成了困扰,很抱歉。

还在推卸责任,丝毫不提“污蔑抄袭”四个字。

沈执川抱着阮愿星,看她昏昏欲睡的侧脸,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

这样轻飘飘的一句所谓道歉怎么够,他的星星受了这么多委屈。

他冷下脸,给委托的律师发消息。

不久,律所官方账号转发了十月毫无诚意的道歉,表示已经启动了诉讼程序。

态度极其强硬,没有给她留丝毫情面和余地。

这一切的后续,阮愿星还是在转天早上才看到,她吃着早餐,整个人都很放松。

看到这些,她没有扬眉吐气的快感,心里很平静。

她给盼树发了感激的私信,今早埋头准备新文的浅溪也看到了这些,立刻转发了她的澄清。

阮愿星也给她发了消息。

“哥哥。”阮愿星轻声开口,伸出手抱住他,“谢谢你。”

这一次,沈执川没有拒绝她的谢意,他莞尔,低头吻她。

“帮助你、保护你是我的本能,但星星,你这次做得真的很好。”

阮愿星凑过去,主动延长了这个吻。

温柔而绵长。

“嗯……那个十月真的会被告吗?”

阮愿星眨眨眼睛,她听说那些律师函都是唬人的。

沈执川眸光微冷:“嗯,她会为她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不只是她,还有那些网暴的人。”

在这些专业上的问题上,阮愿星没再多问,只是眨巴眨巴眼睛。

“你真的这么厉害啊。”

她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沈执川被她带着点惊喜和崇拜的眼神看着,心底那点冷厉瞬间消散,只剩下被怀里小姑娘仰望的……有些奇异的满足感。

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声音带着笑意。

“怎么了?星星现在才知道哥哥厉害?”

阮愿星小声嘟囔:“我一直知道哥哥厉害啊……只是没想到这么厉害。”

他有些强势的样子……好像也很让人喜欢。

沈执川眸光微暗,专注看着她,像欣赏着属于自己的宝物。

“哦?”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一**哄,“那星星说说,觉得哥哥哪里厉害?”

“……学习好,长得很帅……做饭也好好吃,工作很专业……”

阮愿星声音越来越小。

沈执川低低笑了,抬头揉了揉她的发顶,顺着柔软的发丝滑倒她的后颈处,不轻不住捏了捏。

“就这些?”他笑,“还有呢?”

阮愿星心跳失衡,他的动

作带着一种奇异的掌控意味,但……很有安全感。

“还有……很温柔,对我很好。”

这句话似乎取悦了他,他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短暂的吻,像是奖励。

“哥哥只对星星温柔,只对星星好。”他看着她水润柔软的眼睛。

“所以……星星也要好好听哥哥的话,明白吗?”

阮愿星怔愣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下意识点头:“嗯……明白的。”

“星星好乖。”沈执川轻笑。

他微微倾身,将她从椅子上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手臂环着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完全纳入自己的气息范围。

“哥哥……”她小声唤他,声音带着不自觉的依赖。

“嗯?”沈执川的指腹在她腰间摩挲,带来一阵酥麻。

他另外一只手,指尖从她的后颈到蝴蝶骨,顺着脊椎的线条缓缓向下,隔着柔软的居家服,触感清晰。

他的动作缓慢,像在丈量自己的所有物。

他的动作不再是单纯的安抚和温存,多了一丝狩猎一般的耐心和引导意味。

比起在专业领域的强势,此刻这种强势变得更加私人和……亲密。

像忽然升起的黑夜,悄然将她笼罩。

“害怕吗?”

阮愿星摇摇头:“不……不害怕。”

她当然不会害怕哥哥……心跳加速或许是因为不知名的悸动。

沈执川的唇角弯了弯,收回在她后背流连的手,一只手捧起她的脸,让她不得不仰头,和他对视。

“那星星告诉哥哥。”他低头,呼吸拂过她的唇瓣,声音带着引/诱,“现在,想要什么?”

这是一个很模糊的问题,但似乎指向明确。

阮愿星有些慌乱地眼神躲闪,脸颊瞬间红透了,但无处可逃。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下意识伸出柔软的舌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细微的动作像是点燃了导火索,沈执川不再等待她的回答,低头就这样吻住了她。

这个吻带着明确的侵略性,他不容拒绝,吮吸、舔舐,像在标记自己的所有物。

手掌轻轻滑到她的颈侧,按住她跳动的脉搏,感受她愈发加速的心跳。

直到两个人都已经有些喘不过气,沈执川这才稍稍推开,额头抵住她的,呼吸灼热。

他的目光落在她红肿水润的软唇上。

“星星。”他声音沙哑,指尖按了按她的脉搏,“说,想要哥哥。”

他要她亲口说出她心底的渴望。

阮愿星靠在他怀里喘息,心脏快要跳出来。

她看着他的眼睛,里面翻涌的掌控让她心尖发颤。

但……她咬唇,像是被蛊惑,走向祭坛的祭品。

她的声音细如蚊蚋,带着颤抖:“……想要个鞥。”

沈执川轻轻屏住呼吸,再次吻住她,同时手臂用力,将她从腿上抱了起来。

沈执川抱着她,步伐很稳地走向卧室,吻从她的唇移到她的脖颈,留下一串湿热的红色印记。

阮愿星被他放在床头靠着,仰头看着他。

她看到他深邃的眼睛,翻涌着让她心悸的情绪,但她并不害怕,甚至因为期待,心跳彻底失去了本来的节奏。

“星星……”他温柔近乎虔诚,“任何时候,你都可以依赖哥哥,索取哥哥的一切。但同样,哥哥也需要星星的回应,需要星星……属于我。”

他握住阮愿星的手,引导她的手臂环上他的脖颈。

“抱紧我,星星。”

他低声说,随即附身,一个更加温柔的吻落下。

他轻声教她,如何回应他的吻,如何用她柔软的指腹,像他一样点燃一簇簇细小的火焰。

阮愿星生涩地回应,学着他的样子,指尖划过他的肩膀。

“哥哥……”阮愿星声音有一点哭腔,手臂抓住他的手臂,“不要亲了……”

她的嘴唇红肿得厉害,几乎像是被吮透汁水的饱满蜜桃。

“我在。”沈执川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星星,看着哥哥。”

阮愿星睁开迷蒙的泪眼。

“哥哥是谁的?”他有些执拗地问,抵着她的额头。

“……是我的。”阮愿星抱住他,声音软糯。

“星星是谁的?”他舔着她肿胀的下唇,继续追问。

“是……是哥哥的……”她的声音有些破碎。

沈执川似乎终于满意了,低头再次吻上她的唇。

将她最后一丝呜咽也一起吞进腹中,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嵌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

“星星别怕,哥哥不欺负你……”

他温柔地哄,让她跨坐在自己腰间,吻了一次又一次。

但止于缠绵的吻,甚至像那日祈求阮愿星的“帮忙”都没有。

但阮愿星整个人都泛着粉色,埋进他颈窝。

只是一个个缠绵的亲吻,她就已经快要化掉了。

“哥哥……明明就在欺负我……”

她委屈地说——

作者有话说:本章参考了很多资料,相关维权声明来自网络

第73章 接纳

十月不久后实在扛不住压力,发表了一篇很长的道歉声明。

阮愿星本来想到此为止,但沈执川说开庭全权交给他负责,阮愿星乐得清闲,更何况,她也有一点点记仇。

午后的阳光洒在桌子边缘,阮愿星托着腮,笔尖在ipad上悬停很久,落下几个不确定的线条,又有些烦躁对撤回。

她在创作一个系列插图,构思的主题是“锚点”,建议可以绘制一些承载个人记忆和情感的旧物。

下笔有些艰难,明明已经想了很久。

她总觉得差了些什么,一些能够触动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的细节。

“怎么了?眉头皱成这样。”沈执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最近,他渐渐开始处理一些工作,他刚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热了杯甜牛奶,自然地放到她手边。

附身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放在她的发顶,看向屏幕。

“没有灵感吗?”

沈执川开会前,她的画布就是空白的,现在仍旧是空白一片,但他知道,她一定是努力想了很久。

“嗯……”阮愿星向后靠进他怀里,汲取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温度,声音有些沉闷。

“感觉脑袋空空的,那些关于过去的记忆,已经不太鲜活了……”

她指的是那些幸福的,和沈执川一起成长的记忆。

沈执川低低笑了笑,吻了吻她的发顶。

他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绕着阮愿星的一缕长发:“或许……可以回老房子看看。”

“老房子?”

阮愿星一怔,在他怀里转过身,抬起头看向他。

他说的是……那套他们一起长大的房子,前不久沈执川和她说,定期会请人打扫,但已经很多年没有人住了。

他毕业以后就留在了省会,而沈父母据说一直在四处旅游,连沈执川都很久没见过他们了。

“嗯。”沈执川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像在回忆什么,有些斟酌开口。

“那里还留着不少我们小时候的东西,你当年的画册,那些玩具,还有……妈妈习惯收集的相簿,可能会有你想找的记忆。”

阮愿星眼睛一亮。

是啊,老房子有她的一整个童年和少女时代。

她回国后,沈执川从未主动提起过回去,她自己也因为种种愧疚的情绪没有提起,现在想想的确很值得怀念。

沈执川握着热牛奶的手微微收紧,他垂眸看着阮愿星期待的眼神。

“那我们周末回去,我联系钟点工提前简单打扫一下。”他的声音有些低。

但阮愿星很开心,凑上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好呀好呀。”

沈执川碰了碰被她主动亲过的地方,神情有些复杂,但最终仍旧化为一片温柔。

“那继续画一会,别熬太晚。”

周六上午,天气很好,已经将将入秋,可以穿上薄长袖了。

沈执川和阮愿星开车驶向老城区。

越是靠近,阮愿星的心跳越是有些莫名加快,说不清是兴奋还是紧张。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看上去比从前还要枝繁叶茂,但沿路的商铺有很多招牌换了。

熟悉的公交站牌很旧,看上去有点包浆,经常吃的路口那家早餐店居然还在,总是飘着刚出锅的油条香味。

一切像是时光倒流。

“变化好大啊,但是……好像又没什么变化。”

阮愿星趴在车窗边上,轻声感叹。

沈执川专注地开车,侧脸线条有些紧绷。他轻轻“嗯”了一声,没有继续接话。

在下一个路口,他熟练转弯,驶入一条更安静的小道。

最后,车开进小区,停在一栋很旧的居民楼前。

就是这里了。

暮云里,二单元,502.

阮愿星推开车门下车,仰头看向五楼那个熟悉的阳台。

阳台的栏杆似乎新上了漆,但样式还是记忆里的那个。

她记得小时候,她喜欢趴在阳台边往下看,看小朋友在楼下玩,暗自羡慕,更加想去上学的哥哥。

等沈执川放学回家,会快步从身后将她抱起来,防止她栽下去,他会有些无奈地说:“笨蛋星星,这样很危险的。”

“走吧。”沈执川锁上车,走到她身边,自然而然牵起她的手。

他的掌心有些凉,有一些不易察觉的潮湿意味。

阮愿星捏了捏他的手指,只以为他是好久没有回来有些紧张。

楼道里弥漫着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尘埃很重,墙皮有些发霉脱落。

是老式的水泥台阶,边缘很光滑,偶有缺口。

阮愿星被沈执川牵着,一步步往上走,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但她很安心。

沈执川走在她前面半步,握着她的手很稳,但他的背影看上去有些紧张。

或许只是她的错觉,也许她才是那个紧张的人。

到了五楼,沈执川从口袋里拿出一串有些陈旧的钥匙,上面还挂着一个有些褪色的金属小猫挂件,是阮愿星小学时手工课做的。

看上去有些歪歪扭扭,却被沈执川珍藏了很多年。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更浓的尘埃气息扑面而来,但并不难闻,阮愿星只是被灰尘呛到轻咳一下。

反而有种时光被封存很旧的宁静感。

沈执川率先走进去,按亮了玄关的灯,昏黄的灯光驱散了昏暗,照亮了熟悉的鞋柜。

上面还放着一个空了很久的玻璃瓶,原来是会插鲜花的,沈执川的妈妈很喜欢花,偶尔还会去社区办的插画班上课。

阮愿星站在门口,一时间竟有些不敢埋进去。

眼前的一切和她记忆中的家,一时间重叠在一起,一时间又分离。

家具的摆放几乎没有变,但记忆中崭新的沙发套已经有些褪色,墙上挂着的山水画摇摇欲坠,但电视柜上哪对陶瓷小狗还在。

时间仿佛在她离开家的那一刻停滞,又悄悄溜走了好多年。

“进来吧,星星。”

沈执川的声音响起,他转过身,对她再次伸出手,眼神很柔和,但里面似乎藏着很多她看不太懂的情绪。

阮愿星吸了一口气,握住他的手走进去。

阮愿星发现,餐厅的吊灯本来有一个灯泡坏了,一直都没有换,厨房的门上贴了一排沈执川高中时获得的奖状,边角已经卷起。

沈执川先行走到阳台,拉开了紧闭的窗帘和窗户。

阳光和微风顿时涌了进来。

家里的采光很好,沈执川关上了灯。

开了窗户,就能听到外面隐约的声音,仿佛现在,这个空间才终于和外界连接上。

阮愿星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门上还镶嵌着相框,里面是她的画。

房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

浅粉色的墙上,贴着几张她当年喜欢的动漫海报,书桌靠窗,上面对着一些杂物,床上罩着防尘罩,大概是这些年来保洁做的。

就好像这间屋子的主人只是暂时离开了,很快就会回来。

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下面,那里放着一个有些陈旧的饼干盒。

她记得,是她用来藏宝的盒子,里面有从地上捡的小石头、五彩斑斓的糖纸、高年级学生给的彩色玻璃珠,还有一些她的涂鸦。

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她走过去,拿起那个盒子,铁盒子沉甸甸的,上面落了灰。

小心翼翼打开,里面的东西比她记忆中的还要多。

除了那些小东西,还有一些她没有印象的纸,叠得很整齐。

她随便抽出一张展开。

是一张铅笔画,线条很稚嫩。上面画着两个手牵手的小人,一个很高,一个很矮,旁边歪扭写着“哥哥”和“星星”,背景是小房子。

看笔触,大概是她很小很小的时候画的了。

还以为已经不见了,这是……被沈执川收起来了吗?

她又翻出几张,有她画的蝴蝶,还有临摹的卡通人物,甚至有几张是乱七八糟的线条。

每一张下面,竟然多了一行更工整、一看就是好学生的字迹。

上行标注了日期,下行是他的备注。

“今天星星似乎不太开心,画了乌云,是有小朋友欺负她了吗?”

“星星说这只小狗像我,如果是星星,说我像狗也没关系。”

阮愿星轻笑了一下,意识到那时候的沈执川也只是个孩子。

但笑过,又觉得鼻子有些酸。

她拿着泛黄的纸张,转身看向门口。

沈执川正站在门外,长身鹤立,静静看着她的背影。

阳光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却让他的面容有些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认真锁在她身上,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

很温柔,但像哀伤。

“哥哥……”阮愿星晃了晃手中的画,“这些你都留着?”

沈执川走了过来,在她面前停下脚步,伸手接过一张画,指腹轻轻抚过上面稚嫩的线条。

“嗯,都留着。”

他声音很低,很柔软:“那时候你总说画得不好看,要扔掉,我就捡回来悄悄收起来。”

阮愿星抿了抿唇,伸手抱住他,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