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受伤(2 / 2)

玉箫身为大丫鬟,虽没故意欺压岁红,却到底有御下不严的过错,她知霜姨娘深得林琰宠爱,将来必是侯府主母,战战兢兢地思考如何作答,一旁的岁红恭声道:“姨娘,是我初来乍到,想着多向姐姐们学学,主动揽下了活。”

玉箫有了台阶,感激地看了眼岁红,忙道:“是奴婢没有管教好下头的人,求姨娘宽恕。”

卫凌霜也不便因这事处置林琰房中的侍女,原就只打算敲打几句,她乐得给岁红送人情,道:“既然苦主都这么说,便不做追究了。”

玉箫忙给岁红道歉,后者笑意灿烂地回了一礼。

待玉箫退下,岁红道:“姨娘竟不生我的气吗?”她蓄意勾引侯爷,最讨厌她的应该是霜姨娘才对。

“做侍女难道不好吗?洒扫洗衣做活计,总归是凭本事挣钱。”卫凌霜摇摇头,自嘲道:“哪像我?”

岁红当然觉得不好,她才不想做任人践踏的奴婢。

卫凌霜起身道:“你下去吧,我也要出门了。”

林琰给她定下了任务,每日绕着花园走一圈。

卫凌霜不让侍女跟着,只一人在园子里慢悠悠散步,不知不觉走到荷风榭外,见房门紧闭,只几个看门的小丫鬟坐在廊下嬉闹。

忆慈。

卫凌霜摸摸被打过的脸颊,当日的痛楚还尚在心间。

她边走边想,若是和侯爷说不做他的妻子,忆慈会不会原谅她?

可若是妾,只是妾,林琰终有一日会丢掉她。

卫凌霜生在豪门望族,她无比明白妻与妾的区别,前者与夫君并立,后者不过是玩意儿,她见过叔叔堂兄们随手就将前夜还无比爱宠的妾室赠与同僚门客,赠者被赠者都将这种事当作佳话,没人觉得不妥。

她如今懂了,知道那些男人同他们的妾室做过什么。他们像林琰亲吻爱抚她一样,也与妾室抵死缠绵过,可不想要就不要了。

卫凌霜知道自己于林琰的唯一价值就是这张脸,这具年轻美丽的身体。

毕竟,一开始他就是为了色。

眼下林琰痴迷于她,独宠她,可若有一天他腻了,自己最好的结局就是在侯府做一个无名无姓的妾室,若不好……说不定会被他转送他人,辗转于不同的床榻。

离了侯爷,她……能在这世上活下去吗?

卫凌霜坐在湖边,看着水中的倒影,她哂笑道:“中看不中用的草包。”

不过“中看”也是一种“中用”,虽然是被他用。

卫凌霜在湖边坐了很久,见暮色朦胧,起身打算回栖霞苑。

回去的必经之路上有十数级石阶掩于竹林中,卫凌霜才下了几步,忽觉背上挨了道推力,她直接滚下阶,扑倒在碎石子径上。

她勉强朝上方看去,可一片幽暗中只有黑色竹影飒飒随风而动,不见一个人。

卫凌霜浑身散架似的疼,她躺着缓了半天,撑着要站起来,才一动就觉腿像断了一样,一使劲儿钻心疼。

“有人吗?”卫凌霜喊了两声,但四周寂寂,无人应她。

她有些害怕,推她的是鬼,可怕。推她的是人,更可怕。

卫凌霜坐在地上,不时喊几声,总算见到远远有一星火光,一抖一抖放大,直至跟前,才见是岁红提着灯笼,她道:“岁红,快叫人来,我的腿摔伤了。”

岁红道:“侯爷正遣人找您呢,我去叫他们来。”

她匆匆走了,不多时,林琰疾步赶来,他步子飞快,面色沉沉。

“怎么摔着了?”他说着,命人打着灯笼,细细检查伤口。

“下台阶的时候好像被谁推了一下。”

林琰冷声道:“周祥,去查。”

他见她身上皆有擦伤,尤其是左边脚踝肿胀发紫,看样子伤了筋骨,立刻把她抱上软轿回了栖霞苑,命人速去请太医来。

不多时太医便赶到了,诊出她足踝扭伤,筋骨受挫,先用药酒活血散瘀,又以夹板固定,敷药包扎,嘱咐静养。

一通折腾,快忙到夜深时分,周祥匆匆来回禀,道:“侯爷,园子里的人都抓起来审过了,俱有活计在忙,多是两三成群,都说未曾见过形迹可疑的人。”

林琰蹙眉,道:“先不要放了他们,单独关起来,明儿仔细审,有对不上供的,立刻报与我。”

林琰屏退房中乌泱泱的仆婢,他眉宇间尚含怒意,眼神冷冽。

竟有人敢在府中害她。

卫凌霜劝道:“只是小伤,那条路不见阳光,常有苔藓,说不准是我脚下滑了,错以为有人推我。”

“以后在园子里务必得有人跟着。”他叹道:“你的身子……”里头的病还没好,偏又添了外伤。

“侯爷不必担心,太医说不出一月就恢复如初了。”

她不宜行房,林琰只静静躺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搂她在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