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结束？ 结束了。

布鲁德海文街头, 无数人愣怔地站在原地，开始思考他们为什么会保持着诡异的姿势，站在莫名其妙的地方。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垃圾桶里, 45度角抬头仰望天空, 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上班上傻了, 以至于宁愿把自己埋进垃圾里，也不愿意去公司。

最后他得出答案，去他妈的上班，他要自由。

同样的自由也发生在另一批人身上——

“太好了，我变回来了！”斯蒂芬妮晃着两条腿坐在韦恩塔上, 开心地抱着自己属于人类的胳膊, 几乎要喜极而泣, “小芭, 你知道当一只鹰有多难受吗？本来我以为我很帅的，直到我在反光玻璃里看见了我自己的样子——我都不敢在地上走，生怕被别人看到我雄伟的翅膀底下藏着长毛秋裤, 我走起路来还像个80岁背着手的老大爷！”

“你别说了，我刚从鱼缸里爬出来, 现在我嘴里都是鱼食, 我还学会了吐泡泡。”芭芭拉拧干自己的长发, 叹了口气，“所以现在, 你这个雄鹰般的女人要好好思考一下自己到底该怎么从韦恩塔上爬下来了……你没穿制服，你还记得吗？”

斯蒂芬妮看着自己身上印满蝙蝠花纹的睡衣，想起来自己连勾爪枪都没带，顿时再度感到欲哭无泪。

“不过我们为什么这么快就变回来了？我记得蝙蝠侠说至少还需要三天才能解决问题。”斯蒂芬妮疑惑地问道。

这也是芭芭拉感到疑惑的地方，不过很快, 她们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布鲁德海文郊区凭空出现了一个充满神秘感的透明光界，如同一个倒扣的碗。那道光界将布鲁德海文郊区方圆五公里的土地划在了内部，并将里面所有人都扔了出去。

五彩斑斓的孢子漂浮在光界内部，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感染源与外界彻底隔离。

日光在那道无形的边界附近发生奇异的折射，边界外的景象恢复正常，变异人类的基因恢复原状，而那道边界内却形成了一片诡异的森林，那是地球上从未有过的景象。

边界内像是通向异世界，里面长着郁郁葱葱原本不该属于布鲁德海文的植被，各种奇异的生物生活在里面，它看上去像是一个折叠空间，远远比外部看起来的要大得多。

没人可以再次窥探里面的秘密，被扔出这片神秘区域的人也无法在踏进里面一步。

但刚刚还呆在这片区域内部的蝙蝠侠等人却清楚地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艾伦做的，他将一切变异收纳在光界内部，将变异源头牢牢锁住。

时间回到大约三个小时之前，蝙蝠电脑突然检测到了不明飞行物。

经过仔细查探，他们发现那居然是一枚核弹。

不作他想，这枚核弹当然来自没事总找事，有事必添乱的政府。和上次面对纽约从天而降的外星人一样，白宫决定用一枚核弹炸了布鲁德海文，寄希望于让这次全球性变异危机的源头消失在核弹中。

艾伦当时就吐槽能想出这个主意的人一定是「马修」和卢瑟安插在政府内部的间谍。

“所以后来呢？”斯蒂芬妮现在也坐在艾伦的实验室里，捧着脸听得津津有味。她一边往嘴里塞已经绝版的红罗宾牌咖啡果，一边伸出手试图去摸迪克怀里毛茸茸的小兔子。

兔子把脑袋使劲往迪克臂弯里挤，坚决不肯露脸。蝙蝠侠正继续勤勤恳恳地对着蝙蝠电脑研究发生在光界内部的变异，顺便研究让艾伦恢复成正常人类的方法。

后来……

迪克一边撸兔子一边回忆，想起当时可怕的场景和他差点停跳的心脏，他又忍不住咬牙切齿地揪了一把兔子耳朵。

兔子迅速扭过头咬了他一口，然后又把脑袋埋进他怀里不肯再出来了。

那枚核弹发射过来的时候，超人本来十分淡定地说那只是个小问题他可以去把核弹推开。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秘密基地里却突然长满了来自灯塔内部的菌丝。

密密麻麻的菌丝释放出颜色艳丽诡异又飘忽的孢子，让所有试图靠近他们的人在不知不觉中陷入幻觉，就连超人和蝙蝠侠也不可避免。

防毒面具失去效用，艾伦的解毒剂和疫苗也同样丧失了应有的功能。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再度发生了变异。

布鲁斯身上长出鳞片，超人身上长出了长毛，红头罩屁股后面再次冒出了长尾巴，红罗宾生无可恋地举着树枝挡住龇牙咧嘴冲上来要和小熊猫打架的罗宾小狗狗。

就在所有人都乱成一团的时候，在场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艾伦跳了出来，然后抢走了一直被迪克藏在腰带里的那支药剂。

「马修」和卢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艾伦知道他们一定找到了控制「特里斯克尔」的方法。不管那是什么，他一定要阻止对方。

兔子的奔跑速度很快，也幸好艾伦修建的实验室距离灯塔并不远，在核弹正式降落于布鲁德海文之前，艾伦终于赶到了灯塔。

原本应该被灯塔困在内部的「马修」和卢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逃了出来，「马修」变得不人不鬼，曾经出现在艾伦实验室里的巨大怪兽现在已经和「马修」融为一体，属于外星碎片的生物本体终于露出本来的面目。

它发出愤怒的吼声。

在镜中世界已经出现过的逆序三螺旋终于在现实世界化成巨大的肉瘤，将整个天空遮盖得严严实实，末日场景再度降临。眼看着烟雾镜中发生过的一切又要再次重来，艾伦毫不犹豫地跳起来——

针头刺入「马修」身上唯一脆弱的眼球。

「马修」口中发出不似人类的痛呼声。

它变得更加愤怒了，于是周围那些色彩斑斓的孢子也铺天盖地的向周围散去。

艾伦当然不可能让他得逞，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再看见沉寂得如同坟墓一般的世界。

何况那个世界里没有迪克。

幸好艾伦也有所预料，药剂需要时间发挥，在这段时间里他必须要困住「马修」的脚步，免得他给这个世界带来更多麻烦。

当「马修」再次朝艾伦冲过来的时候，艾伦毫不犹豫地唤醒了身体里仅剩的一点属于烟雾镜的力量。

他感觉自己的耳畔似乎传来一阵清脆的碎裂声。

一切就像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粒石子一般，属于时间与空间的涟漪以艾伦为中心向周围一圈圈向外荡漾开。

周遭的一切似乎陷入静止，然后在1秒钟之后，世界再度恢复运行。只是那枚朝着布鲁德海文发射而来的核弹精准投向和「马修」融为一体的怪物。

烟雾镜的碎片脱离艾伦的身体，最后化成一圈碎裂的光幕包裹在这片郊区外围。

刚刚发生在蝙蝠侠等人身上的异化再度停止，时间退行回一切发生之前，孢子被收回，「特里斯克尔」借着「马修」之口发出痛苦的嚎叫。

清醒过来的迪克被烟雾镜的碎片阻拦在灯塔所属范围之外，他只能目眦欲裂地看着艾伦消失在一片奇异的光晕中。

最后留在迪克脑海中的，只有艾伦脱离兔子身体的灵魂。

医生高挑的身影停留在半空中，身上还穿着他在布鲁德海文急诊科时经常穿在身上的白大褂。

迪克还记得，他上次还说艾伦穿着白大褂非常帅。但艾伦总是吐槽他的白大褂上不仅有喷射状的血液，还有脑组织和积液。

这次艾伦身上的「工作服」干净又整洁，他脖子上伸着还挂着他最喜欢的那个旧听诊器。

属于医生的灵魂微微发光，他抬头看了一眼「特里斯克尔」，然后用带着遗憾的眼神看向迪克。

艾伦早就预料到，他与「特里斯克尔」之间长久以来的共生关系注定了他和对方同生共死。

在怪物的□□崩溃的那一刹那，艾伦也感受到了来自灵魂的撕裂感。

那感觉就好像是有人拿着一桶硫酸把他从头到脚淋了个遍，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像融化的黄油一样逐渐柔软变形，让他怀疑自己应该是像小美人鱼的故事里一样。在朝阳落在海面的那一刻，化成了一滩泡沫。

艾伦感觉自己好像听见了迪克悲哀又愤怒的呼喊声，另一侧，和他几乎同时融化的「马修」也对他伸出了手。

“不——”

等一切回归寂静，艾伦只感受到眼前剩下一片黑暗，再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过好在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奇迹。

兔子艾伦看着以灵魂形态满屋子乱飘的艾米丽，十分痛苦地又将脑袋埋进了迪克怀里。

布鲁德海文郊区的光界依旧时隐时现，不可穿越。但巨大的怪物已经彻底消失，就连艾伦胸口的逆序三螺旋都不见踪迹了。

迪克毫无所觉地珍惜地捧着兔子，一双手毫无分寸感地把艾伦浑身上下的毛都摸了一遍。

艾米丽飘在在迪克身边，对着一直在瞅她的康斯坦丁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就这么笑眯眯地盯着他儿子害羞到炸了毛。

艾伦炸毛的后果就是他狠狠蹬了迪克的脑门一脚，然后一溜烟儿躲进角落里不肯出来了。

徒留迪克趴在地上，对着缝隙低声轻哄：“艾伦宝贝，亲爱的，你出来吧，我保证不乱摸了！还有，你得告诉我你怎么又变成兔子了？到底怎么样才能变回来啊？！难道我要捧着你参加婚礼吗？”

第52章 番外01:求婚

自从上次的全球变异结束，艾伦似乎就开始有意无意躲着迪克，一开始迪克还能安慰自己是艾伦太忙了。直到艾伦再次拒绝了他发出的晚餐邀请。

这已经是他本周第三次被拒绝，而今天才刚周三。

这让一向自信的大蓝鸟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在艾伦眼中的魅力是不是下降了。

不然总不能是艾伦对他的兴趣消失，并且移情别恋了吧。

不可能，急诊科医生能抽出时间和他吃一顿晚餐并且中途不出意外的几率几乎等价于卢瑟放弃给超人生孩子的几率。何况艾伦最近升职了，还成了戴维·皮特森医生的宝贝学生——宝贝到平均一晚上开8个胸的那种。他不觉得艾伦还有空出去鬼混。

不过……根据某些没有依据的调查显示，急诊科医生出轨的可能性……

迪克晃晃脑袋，拒绝继续联想。

然而他很清楚，艾伦的心理问题是得到蝙蝠侠亲口认证的。所以他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思考艾伦对他的感情到底是不是爱情呢？毕竟……ASPD患者的复杂性和心理问题决定了他们对爱情的感受和对亲密关系的处理方式总是与常人有几分不同。

比起关心爱人、享受爱情、构建和谐的恋爱关系，ASPD患者更喜欢的是掌控他人以及满足征服欲。

更糟糕的是，迪克发现自己很享受这种表面上「被掌控」的感觉……尤其是在某些比较特殊的时候。比如蛇尾，比如兔耳朵，可惜艾伦总是不给他太多机会。

迪克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假装自己是朵即将枯萎的娇花。

看得路过的艾伦愣了一下。

迪克顿时叹气叹得更大声了，“哦，宝贝，我觉得我现在好难过！”

艾伦：“布鲁德海文急诊科欢迎你？”

迪克：……

他扭过头，挺直脊背，目光灼灼地盯着艾伦，一句话都不说。

奥斯本医生站在原地，同样面色严肃地与迪克对视。

医生心想——

迪克看起来并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嘴唇面色都很正常，瞳孔也没有出现震颤或者放大紧缩的情况，基本上可以排除帕金森和脑乾受损的可能性。

于是他又仔细回忆了一下布鲁德海文最近一周的情况——昨晚的抢劫犯被他用孢子硬控在原地，夜翼只需要把人直接带去警局关起来就好，很轻松；来自哥谭的一群逃犯被他用神经毒素毒得口吐白沫两眼直翻，然后被及时赶来的蝙蝠侠用拖车拖走了，他几乎都没给夜翼出动的机会。

只是临走之前蝙蝠侠似乎深深看了他和迪克一眼，看得他莫名其妙。

艾伦不知道那个奇怪的眼神究竟是想表达什么，但是姑且就当作是感谢吧。

毕竟他把郊区那片被封闭的区域改造成了另一个急诊医院。拥有无数孢子和可变形身体的外星生物现在全部在艾伦的掌控之下，并且可以变身成为任何一种医疗器械，方便好用又环保。至于邪恶版「马修」，他现在是医院的小护士，不给工资，全年无休的那种。

这件事正义联盟和复仇者联盟也很清楚。因为他给所有人都发了邀请函，十分诚恳地告诉超级英雄们他在医院里给他们每个人都留了vip床位，欢迎他们随时去长住。

没什么需要蝙蝠侠担心的地方，不是吗？

想到这里，艾伦放心不少。他很确定迪克身心十分健康，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一如既往的稳定。

身心健康的迪克绷不住了，他愁眉苦脸地凑到艾伦身边，决定还是不绕圈子了，“艾伦，亲爱的，你还记得你当初答应过我什么吗？”

艾伦看着一脸期待的迪克，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迪克继续循循善诱：“在你还是一只毛茸茸的、白色的小可爱的时候，你答应过我……”

艾伦恍然大悟：“找个机会在帮你把红头罩再变成小熊猫对吧？可是最近他不在哥谭。”

迪克：“不是这个。”虽然他当初确实这么要求过。

没办法，红桶小熊猫真的可爱。

他还想要达米安小狗狗、布鲁斯大蝙蝠，上次忘记拍照片留念了，很可惜。

不对不对……现在重要的是他和艾伦的婚礼！

明明当初艾伦说要和他结婚的，结果现在他反复暗示，艾伦都和他装傻！

艾伦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迪克的表情，遗憾地发现他现在还是没办法比较准确地识别他人的面部密码——明明他觉得迪克现在并不是伤心难过，他这个傻乎乎的男朋友好像在密谋什么让他浑身一寒的事。

艾伦感觉脖子后面有点儿凉嗖嗖的。

像是艾米丽笑眯眯地看着他的时候。

艾伦看了一眼十分有分寸地站在窗户边和他招手的灵魂版艾米丽。

他一直没好意思告诉迪克，当初大战结束之后，迪克捧着毛茸茸的他时艾米丽就在一边捧脸尖叫。

这让他最近在面对迪克的时候总要先条件反射地看看周围，确认他妈妈没有在现场围观他谈恋爱。

没办法，蝙蝠家族没有魔法天赋的人都看不见灵魂状态的艾米丽。

艾米丽在那场变异后突然出现是艾伦也没想到的。

事后他才知道，他妈妈在死亡之后得到了三相女神布里基德的祝福。因而得以用灵魂形态游走在世界上。

从另一方面来看这似乎也并不奇怪，曾经被外星生物选中的属于地球文明的标志逆序三螺旋实际上正是女神布里基德的符号，她象征着过去、未来和现在的三位一体，逆序的旋臂代表生命的延续。艾伦在「烟雾镜」经历的一切最后逃脱重来，也有艾米丽的帮助。

只不过之前艾米丽的灵魂呆在烟雾镜中帮助艾伦压制「特里斯克尔」。而艾伦最后选择拼死反击反而让艾米丽重获自由。

甚至自由得过了头，艾伦头一次发现原来她妈妈离开了老诺曼居然是个这么活泼的人。

他妈妈凭借超绝的社交能力和神奇女侠、黑寡妇等超级英雄成了好朋友，现在她居住在康斯坦丁友情赞助的一个魔法人偶里，并且加入了正义联盟。听说现在艾米丽已经成为正联魔法侧的又一员乾将，黑寡妇为此十分遗憾。

与其说是乾将，不如说是社交悍匪。

艾伦十分社恐地叹了口气。

和他快乐活泼的妈妈比起来，他简直是朵阴暗的蘑菇。

他们活泼可爱的妈妈每天换着花样投喂他们、给他们买新衣服、像小时候那样带他们去游乐场，致力于让他和哈利在工作之余再度成为「健康快乐又强壮的小男孩」。他和哈利还在妈妈的带领下去参加了好几次正义联盟的聚会。虽然每次他都觉得蝙蝠侠好像在针对他。

哈利总是嘴上拒绝这种幼稚的热闹，实际上很享受。

他也不讨厌就是了。

艾米丽是个浪漫又温柔的妈妈，他和哈利房间里时刻都有魔法烟花看。他和哈利的生活突然滑到一条温馨、柔软、充满饭菜香气和早晚安吻的路线上。

艾伦觉得自己重新当个小男孩也不是不行。

不过这么一来，他最近好像又点儿忽略迪克了。

怪不得妈妈今天让他必须带一束玫瑰花再回家。

可惜……他半路上因为爱德华医生打来的一个电话，又临时跑去布鲁德海文检查一个法洛四联症患者了。现在他两手空空，只带回家一个同样空空如也的胃。

艾伦的肚子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声音。

迪克已经穿着围裙从厨房里端出来香喷喷的牛排和蔬菜沙拉，餐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铺上了柔软的桌布。蜡烛在缓缓燃烧，一股甜蜜的、温暖的、让人从骨头缝里溢出睡意的气氛充满整个房间。

艾伦盯着桌子上的蜡烛看了半天，最后将目光放在迪克英俊的脸上。

曾经他总是分不清楚别人的相貌，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再也不会认不出迪克。就算这家伙因为救火而变得灰头土脸，脏兮兮得像只流浪狗，他也依旧可以一眼就看到人群里的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