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美滋滋,他也是有这么称孤道寡的一天了。

接着,刘邦想到了什么,立刻收拾起那封帛书,风风火火跑出宫殿,刚走进来的张良喊都没喊住,还是问了站在原地的郦食其:“此行如何?”

“尚且算是顺利,沛公已是汉中王。”

“汉中……”

张良早有预料,此时也是淡定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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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快步跑进另一座宫殿,一路快跑过来也是出了一身汗,他随手用袖子擦了一下就一个滑轨跪坐在「秦」面前。

正在照铜镜的「秦」:?

她看了一眼刘邦,又快速动手在自己脸上画了几笔。

刘邦下意识问了一句:“祖宗,你也化妆?”

「秦」又添了一笔,声音凉凉:“你要是重新一统天下,我便不用画了。”

说着她重重放下手中画笔,声音透着不爽:“假的就是假的,真不了。”

她侧首看向他:“有事?”

刘邦这才看清楚「秦」面上花纹,金粉做墨画笔勾勒出纤细的线条,刘邦认出来了,这画的线条和他当年初见时在她眼脸上所见的山河纹样很是相似。

刘邦尬笑两声,知道刚刚问题问的多余,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才用欣喜的语气说:“邦以得汉中王封号,日后封国为汉国,邦愿尊您为汉国国灵,日后便叫做「汉」了!”

他双手奉上帛书,期待「秦」接过去。

竹青霭挑了挑眉,没想到兜兜转转刘邦还是汉中王啊,她以为说不定以后就是关中王,大汉改叫大关了呢。

想着想着没忍住轻笑出声。

随着她的笑,刘邦忐忑了一瞬,又坚定地把帛书往前递了递。

「秦」抬手轻轻放在帛书上,如汉白玉一般的手指缓缓抚过这封帛书。

在刘邦几乎要屏住呼吸注视的那瞬,她终于拿起了这封帛书,刘邦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发现,她的指尖依旧凝实,她依旧有实体。

为什么不行?

有了新的名字,她依旧显于人前,实体存于世间?

怎么会,怎么会……

也是,所有都是她说的,他为什么全都信了……

刘邦不停地在心里质疑,又想着说不定要亲口承认才好。所以她什么时候才能开口真的应下?

「秦」垂眸看着手中帛书,又懒懒撩起眼皮看向跪坐于面前的人,唇角扬起尽在掌握的笑,欣赏够刘邦忐忑的神情后,才慢悠悠地开口:“好啊。”

“日后,我便是「汉」。”

“……”几不可察的,帛书落于地面的声音。

刘邦像是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刚刚她没有松手,帛书是直直透过她的手掌落到地面的。

原来她没骗人,对于亡国却还活着的灵来说,名字确实是一种枷锁。

刘邦愣了一会儿,才如梦初醒一样赶紧低头把帛书给捡起来。

等他重新直起腰,打算和新鲜出炉的「汉」多说两句的时候,「汉」已经侧身回去照铜镜了。

“啧,真是麻烦,铜镜也照不了,早知道画完另一边再答应你了。”

刘邦脸上笑容真诚,真心实意地道:“祖宗啊,国不可一日无灵,委屈您了,不过您放心,来日山河祥纹不用您动手描绘,邦奉与您!”

「汉」:“你最好如此。”

刘邦心情愉快表情荡漾,过了没一会儿就被「汉」嫌弃地赶出去了。

等他出门才意识到,不对啊,刚刚那不是他寝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