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妈妈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如果不是我觉得不对劲,及时报了警,他可能就......就被……”她停顿了一下,似乎不忍说出那个词,“被猥亵了,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坐不了硬的东西,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心理阴影。那个人把他绑在椅子上长达72小时,说要……你大概能明白吗?”
“嗯。”
沈重川低低应了一声。
他想起陆川西一直以来对硬物的对抗和反感,他还以为......
原来是这个原因吗?
“所以,”陆妈妈看着他,眼神复杂,“他现在因为一个男人,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我虽然不清楚你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我想,他能克服内心那么深的阴影去爱一个人,那这个人一定对他非常重要。”
陆妈妈的这句话,确实让沈重川想到了当年陆川西脱口而出的那句困扰他数十年的“你真恶心。”
难道这句话,不是针对他,而是他内心深处的童年阴影的投射吗?
陆妈妈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么多年,他甚至没跟家里任何人透露过自己的性向,我也是那天才知道他……”
她稳了稳情绪,恳切地望着沈重川:“小沈,如果你心里还有他,还放不下他……阿姨希望,你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给他机会?是啊,沈重川怎么没想给他机会呢?
沈重川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其实,我原本已经打算给他这个机会了。只是这次他先......”
“他或许是怕再次伤害到你,怕自己不够好,保护不了你。”
陆妈妈轻声说,“对不起,可能这些话由我来说并不合适。但作为一个母亲,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他再这样消沉下去。小沈,我希望你可以去看看他,这是我现在的地址,”她将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推到他面前,“如果你愿意,随时联系我。”
说完这些,陆妈妈像是怕听到拒绝,立刻起身离开了。
沈重川一个人坐在那,面前的茶渐渐凉透,炉火也早已熄灭。
他在那片寂静里坐了很长时间,脑子很乱,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来消化这些真相。
当天晚上,沈重川一个人去了家私密性相对较高的酒吧。
他坐在昏暗的角落,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什么也不想,却又好像什么都堵在心里,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喝得很快,也很凶,直到视线开始模糊,身体发沉。
“川哥?”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
沈重川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花了点时间才聚焦看清眼前的人——
是任家昊。
他穿着休闲,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你怎么一个人喝这么多?”
任家昊皱起眉,看了眼周围。
虽然这里狗仔难进,但也不是绝对安全:“我送你回去吧?”
沈重川已经醉得有些厉害,脑子里一团浆糊,只是凭着本能,觉得眼前这个人似乎可以信赖,或者说,他此刻懒得再去分辨和抗拒任何靠近的意图。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旁边一歪。
任家昊连忙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抱地将人带出了酒吧,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可能的视线,上了自己的商务车。
他本想送沈重川回他自己的住处,但沈重川醉得几乎不省人事,根本问不出地址。
无奈之下,任家昊只好先将人带回了自己位于市中心的一处公寓,把他安顿在客卧。
他照顾得很细心,喂了水,擦了脸,确保沈重川睡得安稳,自己才回主卧安心睡下。
然而,他却低估了某些无孔不入的镜头。
第二天一早,#沈重川夜醉任家昊贴心护送#、#沈重川疑宿任家昊公寓##任家昊深情眼神等词条就空降热搜,配图虽然模糊,但能清晰辨认出是任家昊扶着沈重川从酒吧出来,以及两人一同进入某小区的画面。
沈重川靠在任家昊肩头,姿态依赖,任家昊则一副小心翼翼保护的模样。
沈重川是被持续不断的手机铃声吵醒的,头痛欲裂,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他皱着眉摸到手机,来电显示是任家昊。
“喂?”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川哥!你醒了?太好了!”
任家昊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明显的歉意,“对不起啊川哥,昨天我看你喝多了,不放心,自作主张送你上我家了,结果好像被拍到了。我刚被经纪人喊来公司,现在正准备发微博解释一下,但经纪人让我先问问你的意思,等你醒来,咱们两边商量好了再一起辟谣,免得口径不一致。”
沈重川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脑子还有些混沌:“什么微博?拍到什么了?”
“啊?你还没看热搜啊?”
任家昊语气更急了。
沈重川点开了微博。
果然,#沈重川任家昊关系匪浅#、#任家昊公寓过夜#等词条高高挂着,点进去是几张虽然模糊但足以辨认的照片。
一张是他靠在任家昊肩上被扶出酒吧,另一张是两人一起进入某高档小区单元门的背影。
评论区的猜测已经沸沸扬扬,甚至有人开始“扒”他们之前合作的“蛛丝马迹”。
他看着照片里任家昊小心翼翼护着他的样子,和望向镜头时那未来得及收回的带着担忧的温柔眼神,心里叹了口气。
这误会,确实容易产生。
“看到了,怎么处理,我听你和你团队的。”
任家昊似乎松了口气:“嗯嗯,我团队的意思是我们晚上八点统一发澄清声明,就说前辈喝多了,我作为后辈和即将合作的朋友,纯粹是出于照顾。我这边会强调我们只是朋友和同事关系,绝对没有其他。你看这样可以吗?时间上也够我团队准备一下更稳妥的措辞。”
“可以,就按这个来。”
沈重川顿了顿,补充道,“昨晚,谢谢你了,家昊。”
“没事没事,应该的。”
任家昊连忙说,但语气里似乎还有些别的东西,“川哥,其实……我对你……”
沈重川没等他说完,便轻声打断:“家昊,对不起。你的心意我可能回应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任家昊的声音带着点不甘和了然:“是因为‘那个人’,对吗?”
“嗯。”
“你还放不下他?”
任家昊问,带着点直白和不忿,“可你昨晚明明很不开心,喝成那样……是不是他又做什么伤害你的事了?川哥,这种人根本不配!”
沈重川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了一个不相干的:“家昊,你说,为什么有的人,明明喜欢一个人,却总是下意识地想要逃避,甚至推开?”
任家昊想了想,认真地回答:“要不就是天生胆小懦弱,怕受伤也怕负责,要么就是心里藏着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或秘密,觉得靠近了反而会害了对方,再不然……就是打心眼里觉得自己不配,不配得到那么好的人,不配拥有幸福。”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川哥,我说得对吗?”
沈重川握着手机,看向窗外明晃晃的阳光,低声道:“你说得全对。”
“真的?那他……属于哪一种?”
“都有。”
“都有?”
任家昊提高了声音,更加不解,“那你还喜欢他?图什么啊川哥!”
沈重川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大概是......太早遇见了。”
这话里的无奈和深情,让电话那头的任家昊也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开口:“好吧……你这么说,我真的好难过。怪就怪我没能早点碰到你,川哥。”
沈重川被他这带着孩子气的抱怨逗得心微软,语气缓和了些:“家昊,你总会遇到那个真正对的人的,相信我。”
“嗯……”任家昊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川哥,我有个主意,虽然我非常,非常不乐意帮情敌,但我更不想看到你像昨晚那样一个人买醉伤神了。”
“噢?”
沈重川问。
“我们晚一点再澄清绯闻。”
“晚一点?”
“对!”
任家昊肯定地说,“让他看到。他看到了,一定坐不住!其实……我大概猜到他是谁了。”
任家昊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小得意,又有点酸溜溜的。
“是吗?”
“哼,就凭他之前在篮球场上那副恨不得用眼神把我盯穿的醋坛子样儿,能忍住才怪!”
“你就……乖乖等着吧。他要是真在乎你,肯定会来找你的。”
沈重川想起之前和任家昊打球时,陆川西确实......
而且他其实也并不想那么快去找陆川西,没准这个方法真的可行。
“行,”沈重川答应下来。
“呜呜呜……”任家昊在电话那头假哭起来,“我心好痛,我居然要亲手把我喜欢的人,推到那个混蛋手里了。”
沈重川失笑:“那改天川哥请你吃饭,当赔罪。”
“不行,要请也得是他请,算了,还是川哥吧,我不想看到他!我们俩吃。”
“嗯,说好了。”
“行!那川哥再见,你好好休息,”任家昊的语气轻快起来。
“再见,家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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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俩结婚家昊坐陆川西头上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