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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姿态和毫不留念的姿态是黎红殷没有想到的。她歪着脑袋,很辣的眼神中有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随即又被思念占据。母亲是善是恶,对怀胎十月生出的孩子,都是疼惜的,这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块心头肉。

毕竟人都有贪念,都是自私。

好端端过了十几年的少爷日子,一朝之夕变成个捡破烂。谁能接受,而且据她所知。崔梨是含着金汤勺过日子的,什么东西都是最好的,现在轻而易举的放弃反倒令人诧异。

黎红殷噗嗤笑着:“你坦白?你这样欺负宋宁译,还指望宋宁译会原谅你吗?”

“你可是夺走了他十八年的人生,你看看他,这副模样,他真的会轻易地放过你吗。”

“我不怕,只要我们还是朋友就行了。”崔梨回应。

黎红殷有些难办地瘪嘴:“孩子,妈妈好心和你说。他不可能和你做朋友的,你不知道他是个疯子,最厌恶被背叛的疯子。”

“而你,正巧,是背叛他最深的人。”

“妈妈看出来了。”

“他喜欢你。”

“你也喜欢他不是吗?”

一连串自以为是关心的话语落在崔梨身上,压得崔梨喘不过去,再简单不过的道理。连刚刚出狱的黎红殷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更何况其他人呢。

偷走了宋宁译的人生这么久,在已经知晓真相的时候也几次没有将属于宋宁译的人生还给他,简直是罪无可赦的行为。

眼看着崔梨痛苦、懊悔,紧张,黎红殷觉得自己的事情干得七八了,要钱的第一步就是,掐住别人的命脉。

“可是妈妈,真的心疼宋宁译。他从小吃了好多苦,现在奶奶住院了,他更累了。你知道的,他学习很好的,要是一直在崔家长大……”

“别说了。”崔梨的声音颤抖,他的眼眶已经含着痛苦的泪花。

事已至此,黎红殷的目的也暂时达到了。她得到的那些保释金足够让宋宁译的假爸早点从里头放出来,他差着钱,开口哀求着崔梨。

在监|狱待着的那些年,黎红殷细嫩滑腻的手心早已粗糙不可,摩擦着崔梨的羽绒服都有滋啦作响的声音。

“你救救爸爸好不好,他还得再做一年牢。他坐牢,我找不到事儿做,就得找宁译,那样宁译的负担就更加大了。”好一番体谅的话,在崔梨最是神志不清的时候说出。

精神控制地祈求着。

崔梨一口答应下来:“我给你钱,你别找宋宁译要钱。”

“也别去交保释金,我给你钱,你花着。”他喘了口气。

“你想要多少。”炯炯有神的目光在今天的磨炼后暗淡地如同醉落的星辰。

黎红殷不好意思地淡笑:“小梨,不是妈妈为难你。你先拿五十万出来好不好。我之前欠了钱,高|利|贷经常找我和宁译。我现在一个住,难免会被他们找到,还不如……”

花钱了事这个话,崔梨知道。

劝导对方不要还的话吞进肚子中,今时不同往日。

他害怕,恐惧,依附着心中的愧疚,苟延残喘。

同样,他没有忘记,高|利|贷的刀疤哥的那条威胁他的短信。

那种所有人都知道真相想要掐死的崔梨的感觉。

给钱,也算是给这件事一个小小的交代,让他先别再发酵。

这件事情总算是过了一个段落,崔梨回家的时候就细数着自己的零花钱,零零碎碎只有三十来万。尽管他翻箱倒柜也凑不到五十万,他有一次见识到五十万是如何的天价。

他往宋宁译的卡里头充了十万,本想细水长流地慢慢充进去。可没想到事情变成这样。

不过,很快,这件事情就迎来了转机。

崔梨的生日礼物,一块劳力士手表。

崔正溪给他的卡虽然没有额度限制,但会显示付款清单。

以至于崔梨除了公开场合以外,不会去动崔正溪给他的卡。

他喘了口气,事已至此就是把手表卖掉。

或者直接给黎红殷,说不定对方更有些门路,剩下的三十来万,等到哪天去医院的时候,给奶奶的医保卡上充上。

第二天一早,崔梨穿戴整齐出门上学,等到晚上的时候,拨打了那张纸面上书写的号码。

他对着号码打过去。

女声很久才终于接起来,喧闹的声音,连着“喂”都听不清。

崔梨昨晚给了黎红殷一万,以至于黎红殷又重回老本行。

他蹙眉听着电话里头的动静。

电话那头的沙沙声接连不断地传来,很快又静止下来。

“喂?”

崔梨蹙眉,缄默不言。

“你在那儿,钱怎么给我?”黎红殷此时,兴头正旺,不打算和崔梨说些七里八的。

“有一块劳力士的表,你自己找行家卖了吧。”他看着前方:“我在东方赌|场。”

不到两分钟,见了钱的人果然手脚都利索多了。眼看着爽朗身姿的女人从赌|场出来,笑得那叫一次灿烂。

崔梨站在远方,神情很是淡薄和疲倦。

黎红殷的动作很快,小跑到他身边。

崔梨背着书包,将印有logo的袋子递过去。

黎红殷笑呵呵地抬眸,撑开袋子,将丝绒盒子拿出,举在手中,总算寒暄两句:“最近在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

崔梨背着书包:“刚下课。”

“好~那好好学,妈妈先进去。”

“等等。”

黎红颖洋溢着笑容:“怎么了?”

“别忘记把你欠的钱还上……”

第 77 章

“玩得差不多就停了,我最近没什么钱了。”

黎红殷得了钱,卡顿一秒后,绽放笑容:“知道啦,儿子。”

儿子,好刺眼的一词。拿着崔梨的身世之谜用来威胁他,却口口声声说着虚假的爱。他感受到心里沉闷的疲倦,现在事情早已发生到一去不复返的程度,他承担不起,更加惶恐害怕。甚至后悔假如自己坚强一点,无私一点,一切是不是都会走向不一样的发展。

当崔梨回到家的时候。

他的手机短信赫然躺着几条短信,里头说得内容很多,像打了一篇长篇作文,还有几十通急促的电话。

“崔哥,怎么不接电话。”

“为什么要往卡里打钱?”

十几个未接电话。

崔梨揉着眼睛,神情模糊。他有些困,趴在床上,瞄了眼时间。摇摆不定,毕竟已经晚上十点了,宋宁译要照顾奶奶,这时候可能早就睡觉了。

他犹豫了很久。

电话那头自己打了过来。

他眨巴着眼,手指很快速地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很安静,接着他听到了宋宁译温柔的饱满思念的声音,低迷又性感:“在做什么?”

“刚刚洗完澡,困。”崔梨打着哈切,听着电话里头的声音才不至于露馅。

他说完就听到对面传来一阵轻笑:“那你快睡觉吧。”

“崔哥,你把钱拿回去吧。我还有些,不用可怜我。”宋宁译的模样,崔梨隔着网线都能知道,那股循循善诱的正直模样,他的那副高自尊像是稍微放宽了点,变得可以讨价还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两个更加亲昵的原因。

崔梨不说话:“唉,好歹我也吃了奶奶做的辣椒酱,出点力难道不行吗?”他笑着打趣宋宁译。

宋宁译不再笑了,而是:“没事的,你拿回去吧,我不想花你钱。”

“你别说那么多了,我又不是送你的,你以后要还给我。唉,你真的好烦,你不困吗?”

崔梨笑骂着宋宁译。

宋宁译吞咽口水。

“谢谢你,崔哥。”

“好肉麻……”崔梨笑道。

“等你电话呢,有没有点感动。”宋宁译含笑的声音实在蛊惑人心,听得崔梨耳廓滚烫。

“你可拉倒吧。”虽然是骂人,但崔梨其实心底特别开心。他和宋宁译在一块,就是特别开心,感觉心里头特踏实。

“嗯,不拉倒,再过几天我就回学校了。奶奶最近的状况变好了,我只要晚上的时候过去就好。”

天大的好消息。

崔梨扑腾地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惊喜地说:“真的!?”

“嗯。”

小世界中的奶奶,生病能好起来。看来现实和虚假还是有一定差距。

他好久没见到奶奶了,没见到奶奶睁眼的样子,“那我下次陪你过去,我也想见见奶奶。”

“好。”

终于在一星期的最后几天,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宋宁译。宋宁译的面容依旧俊俏漂亮,黑眸正对着六点半的日光,将他整个人照耀得熠熠生辉。

崔梨依靠在墙壁上,最近几天都在和宋宁译煲电话粥,见到对方来的时候欣喜了一秒,又兴致缺缺,他低估了宋宁译对他的粘度,有时候宋宁译会莫名其妙说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话,回到学校后,宋宁译又回归到从前那永久的注视礼。

宋宁译太粘人了,他一下课,就有一堆消息发来,晚上一晚上还得和宋宁译打电话。

也不知道宋宁译的手机充了多少电话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近来即将迎来高三上半学期的结束,课程什么的都极其紧张。坐在崔梨面前的高翔语近来也发愤图强,每天学到凌晨三点,早上再六点起来。简直和他认识的高翔语是两个人,面前的这个勤奋得吓人。

高翔语最近瘦了不少,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被厚肿的眼皮遮盖得七|八,双眼皮的褶皱都泡发了。

不过,八卦的天分倒是半点不少。

眼看着好心人遮挡住自己面前的片刻目光,在周围一阵阵小声抽气声下,他忍着刺目的眼光看向门口。

这不,他的豆豆眼瞬间瞪大成铃铛:“我去,我不是出现幻觉了吧……”

崔梨轻拍高翔语的脑门,将他头顶的呆毛拍顺:“痛不痛。”

“有点。”

“我靠!!”

高翔语大叫。

崔梨又轻拍了一下:“要早读了,别吵了。”

高翔语又恢复成豆豆眼:“你们两个嘿嘿嘿。”

“嘿你大爷,你欠抽吧。”崔梨也困,说话声音懒懒的,带着股低迷。

“崔哥。”低哑的嗓音瞬间让崔梨面颊通红,半天没回过头来,茫然地抬头:“啊?”

高翔语啧啧两声,火速倒戈地往前拉着椅子,对他们两个打情骂俏不敢收听,害怕被宋宁译的眼刀伤害。

崔梨的耳廓一阵通红,许久未见。

宋宁译似乎更加俊朗了不少,挺拔的身子内搭的白蓝条纹衣领露出,往上看就是修长的脖颈,俊俏的脸,飘逸的头发。

他喉结吞咽着口水,手在四周随便抓住个东西,捏在手中。

宋宁译轻笑着,扯开书包坐在位置上。依赖的话真是张口就来,崔梨耳廓更加红了。他微微扭头,逃避宋宁译直白的视线。

要命。

哥们,我们还没成年,禁止早恋。

尽管我们手也拉了,抱也抱了,亲也亲了,但,我们还是好朋友。

崔梨抓着自己的滚烫的耳朵想要骂娘,宋宁译则是靠过来,黑眸中放射光芒,简直是毫无顾忌地发|骚!

知道撩拨直男是死罪吗。

崔梨喘了几口气,听着那低哑的嗓音贴着他:“有想我吗崔哥。”

“你是魔鬼吗。”崔梨惶恐后退,表情嘎嘣住,一脸震惊。

再之后,崔梨慌乱的视线落在了高翔语耳朵上,那明显稍微倾斜向他们这个角度的身子。

他不禁大骂一声,转移注意力:“高翔语,你耳朵不要了是吧。”

高翔语身子一抖,装傻充愣:“怎么了?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如此不清不白的话,简直坐实了不实的消息。

崔梨哑口无言,已经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所有人全是吃瓜表情,偷偷用余光扫着班级里头的两大巨头。

这样遮遮掩掩的态度,崔梨面颊燥热,可是和宋宁译说话的声音还是相较温柔:“你别那么肉麻,人这么多。”他有些急促与恨铁不成钢,瞪了眼宋宁译。

宋宁译趴在课桌上,正对着走廊的日光和崔梨沐浴阳光后的栗色头发。红润的唇瘪着,刚想就此了结,宋宁译便得饶人处不饶人地再次凑过来。

“那私下就可以问吗?”

蛊惑的恶魔低语。

崔梨忍无可忍,嗔怒地轻打着宋宁译的胳膊:“你丫是不是欠抽啊?”

宋宁译挨了打,反倒是笑呵呵地迎着崔梨笑,嘴角若隐若现的虎牙闪着寒光。

哎呦喂,崔梨实在受不了宋宁译这副傻了吧唧的模样,和原先的冷酷无情霸总相差亿千万倍。

好在早读已经开启,他们两个都认真开始学习。

毕竟时间已经拉溯到了高三上学期了,再有半年就得高考了。尽管崔梨不在意这个,可还是很紧张。

紧张自己的命运,我靠,到时候和宋宁译说明真相,自己秒变穷光蛋,还不会读书,以后该如何是好!!

他忐忑地盯着课本,也算是看下去了。身旁的宋宁译已经进入了状态。

黑长的睫毛扑打着,白皙的脸蛋满是专注,不愧是男主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样。

考试成绩早就出来了,而宋宁译由于要照顾奶奶,那几天休息,没有来到学校。

和预想中的崔正溪来开家长会遇到自己的亲生儿子,这样抓马的剧情没有发生。

学习的时间总是过得迅速,转眼到了期末。

期末考试的当天,他狠狠喘了几口气,这次考试是检测他费时已久的发愤图强,看看他能不能稍微碰到一本线,原本只有民办本科的分数。

现在是真的高考倒计时的时候,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瞧见了崔梨的紧张,宋宁译凑过来,给崔梨的脖颈上挂上一个小小的项链,宽大的吊坠中间是求来的符纸。

奶奶最近身体好了些,做化疗的时候头发提掉了,心态倒是很是平和,甚至叫上宋宁译去寺庙烧香。

崔梨整个人愣在原地,还不知道如何作答。他感受到自己心脏处的震颤,嘴唇轻微抖动着。他是个有着轻微迷信的人,求神拜佛这样的事,只会为最亲爱的人做。

而宋宁译就这样措不及防地将求来的平安福安放在自己的脖颈上,那轻如鸿毛的吊坠,却沉沉地坠入了崔梨的心底,在他的心底溅起了一阵让他推翻自己固有认知的心动。

宋宁译便含情道:“我相信你,加油。”

【我靠……】

有时候直掰弯,还真不是不可能,你能看着面前这个十八巨|根大帅哥天天在你面前献殷勤吗……

崔梨面颊微红,浑身燥热。

他凑过来,愣头青一样的。

扑向宋宁译,手臂抚在宋宁译的脊背上,“你也是,我也相信你。”

“咦……”,李津文辣眼睛地眨巴着嘴:“你们两个至于吗,考个试搞得和什么一样。隔这演偶像剧呢。”

颜面尽失的崔梨微微松开宋宁译的手,宋宁译柔和的视线阴冷地下压。

可李津文只是翻了个白眼,不愿意搭理他们两个。

崔梨分开后,宋宁译又拉着崔梨的手。

好一副难舍难分的样子。

崔梨捏着手指,微微分开了和宋宁译之间的手指。

“考试了。”

由于有宋宁译这个学霸的buff加成,导致崔梨觉得每道题目自己都似曾相识,很快就作出了相应的答案。

老班果然慧眼识珠,将他这颗鱼目放在宋宁译的手心,使劲揉搓就变成了珍珠。

在沙沙的落笔声下,崔梨总算是填写好全部答案,甚至有空闲的一两分钟可以校对,随着学下的广播开始放映,伴随着下课后青春洋溢的歌曲。

高三上学期,在这样匆忙又极具情感的时刻走向了完结。

快要过年了。

崔梨握着透明笔袋,手里掏着手机,有些肆无忌惮地玩着。

他走到快操场的地方,早早就看到等待哪儿犹如小白杨笔直的男人。

宋宁译站在那儿,单手插兜,漂亮阴郁的脸蛋在见到崔梨的一瞬间,亮起。

崔梨见到他也很兴奋。

考试前,老班叫宋宁译考试完去她办公室一趟。

崔梨以为他不会这么早回来,他见到宋宁译的第一瞬间,撒欢地奔跑起来。

“扑腾”

心跳以及撞击,让他们两个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下坠。

宋宁译被推倒在地,他的发丝凌乱,眼角弯起:“晚上好。”

崔梨的双手撑在草坪上,眨巴着眼。

纯爱的绯红脸蛋、惊慌失措的表情和动作。

崔梨着急从地上爬起来,含糊道:“考试顺利。”

简直是牛头不对马嘴。

宋宁译躺在草坪上,考试一结束,所有人都想不想继续呆在学校里头,快速逃跑了。

只剩下他们两个愣头青还搁在操场拉拉扯扯。

崔梨半蹲又半跪在地上,汗水微微濡湿他的发丝,他的面颊涨红,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红。脖颈那一片也是。

很显然是害羞了,他微微偏着脑袋。

宋宁译躺着,盯着他漂亮的脸蛋:“崔哥。”

“嗯?”崔梨紧张地不大情愿地扭过头,感觉自己特别狼狈,特别丢脸。

“我喜欢你。”

“和我在一起吧。”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火热小情侣,成年了,终于……

第 78 章

“什么?”崔梨不可置信地扭过头,表情错愕惊恐。他完全没想动在这样的惬意的情况下,宋宁译爆炸出惊雷般的请求。

他眨巴着眼睛,无措地看着宋宁译一眼认真的样子。脑子里头闪现的是。

“我靠,种|马男主真的从良,变成独属他的小娇夫了吗?”想着崔梨就汗毛直立,一双上挑的眼眸逃避着宋宁译真挚无辜的双眸,上头盛满了名为爱意的种子。

眼看着崔梨那副血色苍白的脸,宋宁译苦涩地沉默了,转后又不死心地喊道:“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

黑眸犹如明星,崔梨蹙眉,舔着唇,半天没有回应。实际上他真的要吓傻了,伴随着男主的步步紧逼,他实在招架不住。那张让他极其喜欢的,赏星悦目的脸蛋更加耀阳,盯着他的皮肉,要将他烫穿。

宋宁译从草坪上撑起来,他咬着牙。眼底的阴翳被成功压制住。不管怎么样,他都会和崔梨在一起。

主动权向来是靠争取和掠夺的,于是他主动出击,握住了崔梨的手。

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了崔梨的下巴,将崔梨的脸蛋轻轻地向自己。

崔梨刚开始还会抵挡,不让宋宁译扭过他的脸。

才几秒时间,那苍白毫无血色的脸蛋便变得超级超级超级无敌红!

比天边的晚霞还红,纤长的黑睫毛扑打着,表情有些急促和尴尬,还有妄图逃跑躲避后失败的羞耻。

崔梨这副可伶的含水的模样,不是讨厌,也不是不情愿,是害羞。

那是不是说明崔梨喜欢他。

宋宁译被这一出搞得也微微红晕,他喘了口气:“你别躲。”他感受到崔梨不断想要挣脱他的手心,手心都有些湿漉漉的难受。

两人的视线一来一回,如胶似漆,黏糊得可怕。

“你讨厌我吗?”宋宁译急促地问,眼睛一动不动地追随着崔梨。

崔梨总算平和了一下心情:“不讨厌。”他

实在紧张,脑子反应宕机地立着,简直被这种屈打成招,没招了。

他眼神空洞,视死如归地望向宋宁译。

这样的视线,惹人发笑。

宋宁译笑着:“不讨厌,那喜欢吗?”

“……”

【你杀了我吧。】

【直男为什么总被基|佬掰弯,况且,兄弟,你不是男主吗?!!你为什么要求着我搞|基】

“不说话,那我要亲你了。”

【我靠,还来强的。】

崔梨身体放空,对自己的行为,怒其不争,就这样像恶势力妥协了。

他点点头。

也不说话。

不过,关是这样,宋宁译就满意了,他笑着迎上去用冰凉的唇瓣去蹭崔梨火热的唇。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便强硬又温柔地抚摸着崔梨的脖颈:“好,男朋友。”

崔梨瞪大双眸。

他被屈打成招还得被强吻,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

宋宁译的动作极具张力和侵略性,崔梨有些招架不住。

他们两个已经成年,不算早恋了。

宋宁译的唇瓣伸进了崔梨的口腔中,一步步破除牙关,将那条滑腻的舌头卷进自己的唇中。

崔梨无心顾及,恋爱次数为0的自己,简直弱小又可怜,被动地被宋宁译索取。

宋宁译不愧为男主,吻技一流。

他轻咬着崔梨的舌头,崔梨疼得抖了一下。瞬间对视上宋宁译侵略十足的眼眸。

【好帅……】

【我靠,我男朋友。】

他眨巴着眼,宋宁译惩罚他的不专心,继续加深着绵长的吻,直到崔梨实在受不了将手抵在宋宁译的胸口时,使劲捶打后。

宋宁译才放开崔梨,薄薄的唇瓣瞬间充血地肿大。

崔梨匍匐着,大口呼吸。

“你吸氧机啊……我靠!”

崔梨缓过神来,倒在地板上。

如此顺水推舟的经历简直让他想都不敢想,他停在原地,望着天色。和坐在一旁抱膝眼巴巴盯着他的宋宁译。

在一起了,宋宁译好像不装了。

眼神有种男人看了一眼就懂的情绪。

崔梨一骇。

【我靠,他不想被走后|门。】

他紧张地扭过头,心里真的觉得神奇。早在之前,他还在为如何讨好宋宁译而思考着。

在这个操场上,有他们的许多回忆。

尤其是第一次那剑拔弩张的气氛,想想就让崔梨两眼一闭就要仙逝。

眼看着崔梨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宋宁译就巴不得看一辈子。他凑过来:“快起来,不然我要继续亲你了。”

这一招太狠了,累得很的崔梨愣是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面色庄重:“走吧,兄弟。”

掩耳盗铃。

宋宁译发笑。

“好,男朋友。”宋宁译宠溺地从后背抱住崔梨的腰肢。

崔梨愣是挣脱不了,稍微一动,身后的野狗就抱得更狠了。

请苍天辨忠奸!!

崔梨麻木地往前走,耳廓麻麻的。

宋宁译故意贴着他的耳朵说话,故意吹气的时候他连续抖了好几次,恼羞成怒地拍了宋宁译几巴掌,宋宁译才终于老实下来。

从淫|魔变成了乖巧的状态。

“崔哥,我只是喜欢你,对不起。”

到底要怎么样啊!!你这个死绿箭,我要去找后裔借弓箭,一下击穿你这个机车。

“哦。”话虽如此,但崔梨就是脸红点头,也不敢看宋宁译,也不敢继续指责宋宁译。

眼看着快到校门口,宋宁译特别难舍难分。

崔梨扭头:“你委屈啥,我晚上去柠檬茶找你。你……”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再待下去,崔梨感觉自己再待下去,实在是难以承受宋宁译那如胶似漆的眼神。

人家情侣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崔梨只想快跑。

胸口持续地敲打着,他呼吸急促,逃跑地不敢回头。面颊燥热得很,第一次和人亲吻,想来崔梨喜欢女孩快二十年。

一朝之夕居然变成基|佬?!

他自己都不可置信。

他打车回家,欣喜的脸色在走向大厅的那一刻,凝聚板成一条直线和错愕。

位于中央主位的餐桌上,是简淳远和他的父亲,以及笑得春花灿烂的陈阿姨,崔正溪面色阴沉,对于崔梨这样不礼貌的行径感到生气。

这场宴席中没有他的席位,他站在原地。

简淳远在他踏入客厅的第一秒,温和的声音就传出来:“小梨花。”

又是这个称呼,崔梨现在已经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对于这种亲昵的叫法不大喜欢,面上倒是没有展现出来。

他正打算上楼换件衣服,洗漱一下找宋宁译。

可当他的脚步上抬的时候,大理石桌,刀叉撞击陶瓷底盘。一双鹰弋的眼眸追随过来。刺眼的寒冷,饱含着恨铁不成钢,那张和宋宁译有三分相似的脸很是不虞,“不和简叔叔打声招呼?”

崔梨二话不说就要上楼,一副不把长辈当回事的模样,是没有礼貌的行为。

崔梨不想面对着他们这儿虚浮的表象,脚步微挪,还是往餐桌那块走。走得很急促,像是应付一般,三十度鞠躬:“简叔晚上好。”

声音漫不经心,少了真诚。

简叔叔却爽朗大笑,本身就是商人,面色却温和,和简淳远有八分相似,为人处世也是一副谦让模样笑道:“淳远下午没考试,你爸就叫他过来吃饭。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饿不饿啊?”

笑容深不见底,都是千年的狐狸了,还谈什么聊斋。

崔梨乏力面对着他们的虚情假意,心里不如和宋宁译呆在一块。早知道会这样,他两片衣服都不想换,干脆和宋宁译走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不饿,简叔。您们先吃,我先去楼上换个衣服,等会还得出去。”

崔正溪没有继续整幺蛾子,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

崔梨刚想逃离,那颇具压迫感的脸便扭了过来,语句不容置疑地说:“带淳远上楼看看。”

尽管崔梨心里有万般不愿,但为了早日出门还是点头:“简淳远,走吧。”

简淳远在他入门时就已经停下了用餐,同为琥珀色的眼眸,在他身上游走。

上楼的楼梯旋转似的,崔梨前面几步还会顾及简淳远有没有跟上来,后面就不在意地独自一个人往楼上走。

“小梨花。”

温和的嗓音伴随着如沐春风的脸蛋,说话声音都轻柔得像含水。

崔梨听不得,顺便和简淳远说清楚,他停下脚步。

扭过身子,他向下俯瞰,简淳远距离他两三个台阶。

他们两个即将到达崔梨所居住的楼层,走廊中央灯火通明。

崔梨可以清晰瞧见简淳远的模样,他见那含笑的脸蛋微微昂起,对于崔梨停下脚步感到意外和欣喜。

距离一楼已经有了段距离,隔音还算可以,他们的话落到客厅只会变得轻飘。

“你以后别叫我小梨花了,我感觉有点怪。”他说得已经足够直白,见简淳远勾唇,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从上俯瞰,可以清晰看见简淳远眉骨上光辉投下的阴影,致使他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忽然变得阴翳和偏执。

崔梨吞咽口水,猛得眨眼。

下一刻,简淳远勾唇轻笑,长睫毛遮盖住他的大半眼睛。又恢复成崔梨一直熟知的温柔模样,可快到崔梨房间时候。

简淳远猛然地扯住崔梨妄图逃离的身影,在幽幽的长走廊上。保持着那副十分温柔的假面,道:“你在操场上亲了宋宁译。”

崔梨先是心里头一惊讶,后面蹙眉:“你监视我?”

“刚好回学校,看到的。你该庆幸,是我看到,而不是崔叔。”

简淳远的话暗藏寒意,崔梨喉结滚动,身体上细小的绒毛竖起。

第 79 章

隐隐不安彻底环绕住他,崔梨稳住呼吸,像是听不懂一样:“就算我爸看到怎么样,也没听说他不愿意自己的儿子和男的谈恋爱啊。”

他语气平和,锐利上扬的神情瞧着跋扈张扬。

“而且看他那样,是巴不得咱俩在一起,应该不是个歧视同性恋的人吧。”至于到底歧穷不歧穷,崔梨就不知道了。

崔梨甩开简淳远的抓住他的手,简淳远压根没用力。看他这副模样,将心中想要脱口而出的话吞进去,又换一种迂回的方式:“崔叔叔不会允许你们在一起的。”

“崔梨。”沉闷的带着警告的声音让崔梨猛得心脏慢上半拍,前进的步伐蹲在原地。

这么久以来,简淳远还是头一次喊了崔梨的全名。

陌生的,许久未见的称呼。

崔梨再次后退,表情无懈可击道:“我不在乎他愿不愿意。”他摆明了态度要和宋宁译在一起,蹙起眉头压抑住心中的不快。

这点,倒是让简淳远挑眉诧异,他轻笑着,眉眼戏谑地望着崔梨坚决的模样,唇瓣微张,很古怪地囔囔自语:“是吗?”

“真假少爷的剧情,我倒是喜闻乐见。”简淳远歪着脑袋,半分不失去绅士分度。对上崔梨措不及防愣住的双眸,他轻摊开手,表现出十足的无奈。

像是在告知崔梨,我早已给你机会,只是你不珍惜罢了。

这句话的狠辣程度叫人咋舌,崔梨猛地前冲,他还是保持着镇定,快速滚动喷张的呼吸声成功出卖了他:“你别放屁。”

简淳远被推到墙上,双手贴着墙面,面对着崔梨炸毛般的模样。

他有时候在思考崔梨这副漂亮模样,日后头发留长是不是会特别漂亮,和小姑娘似的。

绚烂的明眸伴随着轻笑:“别生气啊,小梨花。”

吓人,李远这张脸安放在简淳远这个表里不如一的人身上,很诡异的割裂感。

崔梨喘息着,眼睛猩红。他实在害怕事情败露。

当然,简淳远敢拿这个来威胁他,说明简淳远一定知道些什么。崔梨的手攥紧简淳远的衣领,“你再乱说,我不会再和你客气。”

毫无客气的话,本质上是虚张声势。

崔梨心里慌张地发抖,稍微松懈点力道。简淳远便靠过来,恶寒的气息喷洒在崔梨耳廓:“别怕,我不会害你。崔正溪是不可以允许你鸠占鹊巢这么多年的。”

狐狸眼睛温柔眷恋,简淳远的视线变得陶醉。当他发现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崔梨这副模样,更加地沉醉,妄图抢夺、占|有。

他想要崔梨成为他的伴侣,想要崔梨面对宋宁译的模样。这副鲜活的,敢爱敢恨的,漂亮生动的。他想要的崔梨在某一刻,彻底变样。

他的眼神大胆地打量着崔梨,崔梨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感觉简淳远变态了,他蹙眉:“你要告诉他。”

简淳远听到他的话,身子微微停直,不再贴近崔梨。

“不会,我不会这么做。”

他的语气是如此真诚,桃花眼内却富含欲|望,复杂得让崔梨心惊。

崔梨始终没有放松下来,他对于简淳远的影响早就改变。他抬眸:“你想要什么。”

没有交易的包庇都是虚假的。

崔梨深知这个道理,天气愈发寒冷。

中央的暖气倒是开得太足,导致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濡湿。

简淳远太喜欢崔梨现在这副聪明模样,不知不觉中,崔梨早已变了一个人似的生活,犹如炽热的太阳,让他移不开眼。

崔梨不想继续废话,眼神明显不耐。

简淳远摊牌地含笑抬手,作出投降的动作。是极其亲昵的动作,但那狡黠的目光实在令人遐想。

“和他分手吧,这样我就保守秘密。”简淳远的动作开始变得大胆,迈着大步靠近不断后退的崔梨。

这个条件,几乎是脱口的第一秒便被崔梨否决了,他的声音很大,十分抗拒地蹙眉,表情不虞道:“不可能。”

简淳远表情很坦然,听到他的话,停在原地。他没有穿外套,只穿一件黑色里衣,笑意莹莹的眼眸戏谑地盯着戒备地下意识作出抵挡动作的崔梨。

他早就料想到崔梨的回答,又笑着说:“只是分手都不好?可宋宁译要是知道你骗了他那么久,你们两个的爱情是不是要走向终点了。”

简淳远逐渐靠近崔梨,嘴里似乎吐出的都是关切话语,可全是自私自利的产物。

崔梨喘息着,他的呼吸沉重。

方才得到表白雀跃的心脏还来不及快速跳动一下,又便得小小瑟瑟,紧缩着,压得他喘不过气。

简淳远话语未落,又接上一句。

“或者,你早就已经做好承受来自宋宁译的恨。”

轻飘飘的话语几乎掐中了崔梨的死穴。

崔梨承认,自己的心脏彻底紧缩了一刹那,呼吸沉重到喘不过气。

怨恨和恨都太过沉重,崔梨不敢承受,他自始至终都是个懦夫,他不敢轻易地承受来自宋宁译的恨,他不想看到那双满眼都是他的眼睛承载着怒火,他不想看到宋宁译厌恶的眼神,不想看到对方不爱自己的模样。

归根到底,崔梨同样是恶劣的自私的。

他迟疑了很久,整个人像是一颗霜打的白菜,焉了吧唧的没有神采。

简淳远是很不喜欢崔梨市失去生机的,可是如果必要的话,他也愿意看见。

崔梨迟疑了一点点头:“知道了,再等等吧,过年后。”

他的声音沙哑,做了太多让步,心脏又是有多么的痛。

简淳远得到了自己的答案,表情更加温柔:“好。”

就这样,崔梨偷来的时间终于得到释放。

简淳远总算从他家里走了,这个不知不觉中变幻的男人让他心惊肉跳。

崔正溪对崔梨不甚喜欢是很明目张胆的根本不加掩饰的厌恶。他瞧着错崔梨浑身上下,愣是找不出一丝可以让自己满意的优点,有时候他甚至会怀疑崔梨到底是不是他的孩子。

要不是只有这个独子,他一定会将对方打发得远远的,看着就碍眼。

对于拥有断袖之癖的简淳远,他也感到厌恶,好端端的一个男孩子,干什么不好,喜欢男的。

他不理解,在简淳远停筷后,也随意应付了两下,离开了。

崔梨回到卧室换好衣服,短短的三个小时,发生的事情足够他忧愁好一阵子。心里头始终压着巨石,似乎每个人都和他过不去。

拿着他的把斌,不断威胁着他。

他烦躁得出门,今夜夜里,大部分学生都放假了。

小吃街长长的走廊上挤满了人,像一团结团的沙丁鱼。崔梨下出租车后,面对如此盛况吓得后缩了几秒。他深刻怀疑是不是小说世界里头只有这几条小吃街导致了全部NPC全在这儿定点刷新。

他高挑的身材在一堆人群中鹤立鸡群,硬生生地挤进人堆中。更随着人潮缓慢移动,缓慢到如同老爷爷过马路。

一条五百米不到的走廊,硬生生卡了快半小时,可想而知是有多么难走了。崔梨都被左右推搡,心情更是烦躁。

好巧不巧,要么说宋宁译能和崔梨在一起呢。

瞧瞧,这电话和及时雨一样。

崔梨瞄了眼备注,上头备注的“大哥”,一想到自己原是想要抱住宋宁译这根大腿的,却没想到抱着抱着,抱到中间的哪个腿上了。

他眨巴着眼,脑子顿时浮想联翩,想到了那个参天巨棍。喉结吞咽着。

当然,这不是他想吃,是他害怕。

联想到宋宁译每天对他撒娇的脸,简直不敢相信。

他接通电话,燥热的气息瞬间袭来。耳朵贴近手机,周围聒噪吵闹,崔梨蹙眉有些烦躁:“能不能小声点!”

海拔太高,压根没人搭理他。

他的脸蛋更加红了,同时急躁地想要听宋宁译说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小,他听不真切:“什么?!你大点声。”

电话那头听着他的声嘶力竭,笑着说:“你过来了吗?”

这句话,崔梨还算收音完好,他板着脸,有些无奈。

可宋宁译说话含笑又低音炮,贴着耳廓,好热。他不自觉有些慌乱,电话那头就没有了声音,崔梨以为是自己没听见又埋怨道:“人太多了,我都不能突出重围。”他咋舌,看着成群结队的人群,也希望有人发现,他不是自己一个人。

他撇嘴埋怨,对着电话那头叽叽喳喳。

许久没听见,宋宁译的声音,崔梨蹙眉,举起手机,放在眼前。

【我靠,刚谈恋爱就挂电话,说好的新鲜感和蜜月期呢!?】

他心里忍不住埋怨宋宁译不识趣,天空在此刻骤然闪现一朵朵绚烂的五彩烟花,夺人目光。

暗夜中,漂亮的烟花像是什么告白仪式。周围的人群纷纷惊呼,情侣相互吻着对方。

崔梨盯着烟花,其实烟花这种东西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的便宜东西,要真有本事,就放大厦投影上,或者无人机摆阵。

他有些羡慕别人,同样举起手,笑着举起手机,给宋宁译编辑发送消息,他对着持久的烟花阵拍了一张。

下一秒,用短信给宋宁译发过去。

周围喧闹又安静,一声悠长眷恋的男声传来,喧嚣顿时破碎得彻底。视线内,崔梨错愕抬眸。

第 80 章

琥珀色的眼睛迅速瞪大地表达惊喜。

几朵超大的烟花在此刻骤然绽放在半空中,浪漫的气氛顿时弥漫。

崔梨呆在原地,浑身像触电般猛地抬眸,错愕地盯着面前的男人,气质温和,璀璨的眼眸仿佛盛满了星河,叫他猝不及防得欢喜。

“崔哥。”

宋宁译的视线透过崔梨的视线,看到了自己。他笑着,隔着人海,精准地握住了崔梨微凉的手掌,将崔梨的手掌收拢在手心中。

他的手很凉,微微唤回了崔梨的意识,崔梨错愕的面容上浮现一丝燥热的红,在被风雪照应的夜晚中,白粉交加,显得很漂亮。

意想不到的,两个俊俏的少年穿梭在拥挤的街道上,漫天繁星像是渲染着暧昧的气氛,让整个世界为他们的恋爱欢呼。

崔梨从刚刚狼狈地抓手机拍照,手心晃动着,艳羡地看着被人亲昵。

到现在牢牢地被宋宁译拉着,面颊难以控制地羞愤,红得彻底,像一只煮熟的鸭子。

男朋友的后脑勺很圆润,黑发很柔软。他眨眼,含笑着看着宋宁译,一下就乐开了花,瞧见宋宁译真挚的目光时,崔梨承认,自己感受到了爱意的滋生。

那双手湿漉地抓住他,令他安心。他看着宋宁译的眼睛,像在看什么令人稀奇的玩意,漂亮得要命。

宋宁译抚摸着他的手心,在一声声的招呼下,带着他来到了摊位上。

崔梨从未感受到如此朴实的浪漫,他莫名紧张。眉眼红润勾人,却可怜兮兮的像只小狗,眼巴巴望着宋宁译。

宋宁译走过来,揉搓他的手心,轻声问他:“是不是很冷,我给你捂捂。”

“不要,你的手更冷……”他的语气很差,看起来似乎是不爽,其实实际上是他感到悲伤难受。

真挚诚恳的感觉往往最能打动人。

这还是崔梨有史以来,头一次有个人愿意穿梭人海,紧紧地抓住他的手。

尽管是件十分简单就能够完成的事情,但崔梨是第一次感受到。尽管是微凉的手心,但迸发出的温暖足够滋养崔梨。

长时间的压力下,他独自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人可以依赖。独自死守着不能被戳破的秘密,所以人都在他和宋宁译即将修成正果的时候和炸弹一个个跳出来,像是刻意阻止他们相爱一般。

一连串在他的身边放着定时炸弹,等待着定时炸弹的爆炸。

他的眼睛一闭,眼角实在有点支撑不住地委屈地下拉着。嘴唇也孩子气地瘪着,一直以来在外伪装的崔梨,在此刻,想要依赖一下他的男朋友,依赖一下他来到这个世界唯一认识又爱的人。

他脆弱敏感的情绪,宋宁译一秒就注意到了。

崔梨坐在小板凳上,脆弱地掉着大颗眼泪,无声地哭泣着。

听着是不是很吓人,没错,宋宁译吓坏了。

他们两个人的姿势从一站一座变成了崔梨坐着,宋宁译半蹲着。

宋宁译忧伤地看着他,轻柔的手被捂得有些温热。贴近崔梨在寒风中吹打的有些发干的脸蛋上,声音沙哑和慌张:“怎么了……”宋宁译问得小心翼翼。

崔梨的眼泪流得更多了,他睁开眼,漂亮的脸蛋瞬间皱巴起来,白皙的脸蛋涨红:“太冷了,叫你不来快点。”

要是真因为这个哭就好了,宋宁译捧着他的脸,祈诚地抬眸望向他心中唯一的神明。将他救出深渊的崔梨,是全世界最好的崔梨。

他看着崔梨这副伤心欲绝的话,手指不断擦拭着崔梨眼角不断渗出的眼泪。

好久,好久。

崔梨才停止哭泣,抬起头,倔强的眼睛在看到宋宁译的那一刻,又有些克制不住地委屈。

这可把宋宁译吓坏了,“那我去你背后捂住你的眼睛好不好。”

崔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其实他没有特别难过,也没有要和决堤一样哭,但被爱是件新奇又欢喜的体验,他头一次享受到这样的情绪,轻而易举地就可以勾起别人的情绪。被爱就是会变得任性,他就是想到自己哭的时候,宋宁译也会难过,也会思索,也会尝试安慰。

只是,宋宁译没有继续给他机会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两个都是第一次谈恋爱,所以连安慰都是极其笨拙的。

崔梨看着自己忠诚的信徒半跪在地上,微微伸直身子,下拉着他的脑袋。

他瞳孔瞪大,宋宁译的舌头特别软,他的唇瓣被宋宁译含在唇中。

别说,有点尴尬。

崔梨恨不得自己不哭了,因为自己哭得好狼狈,不知道自己的鼻涕擤干净没。他被动地感受着宋宁译的吻。

也受不了宋宁译这种单膝下跪的姿势,搞得要和他求婚似的,肉麻得不得了。不可否认的是,他很放松,闭上眼睛,投入着这个吻。

男人,学这种下半身思考的事情总是很快。他很快就主动地追逐起宋宁译的唇,轻轻撕咬宋宁译的唇瓣。

“崔哥,我好喜欢你,好爱你。”

“放弃,你知道什么是爱吗小屁孩。”

“嗯。”

“嗯你妹。”

崔梨呼吸不畅,还不忘记骂骂宋宁译。

他们两这样一来一回,抬眸的时候惊悚发现,四面八方的人全部将视线投向他们。

崔梨猛地推开宋宁译:“我靠。”他抽气,悲伤抽离速度可谓是神速。

宋宁译先是被推得不开心,又想要继续。

崔梨小声呵斥:“我靠,你要点脸吧。”

宋宁译不明所以地扭头,望见一堆吃瓜戏谑一脸磕到的群众。

他也有些紧张到结巴:“崔,崔哥……”

小情侣难能抗得住这样的画面,崔梨猛地站起来,轻轻踹了脚宋宁译的腿:“你去开张,我,我去抽根烟。”

“你就这样抛下我?”宋宁译冷静后,没脸没皮地贴过来,笑呵呵凑近崔梨背对着身子,撒娇到。

“快走!!我要脸!!”接着,百米冲刺,崔梨火速消失。

他偷偷跑去抽烟,太羞耻了。

脸红得甚比猴屁股,他狠狠喘两口气。

不过,不得不承认,小插曲一闹,他整个人都有些春风得意。距离春节还有一段甜蜜时光。

他抽根烟,坦然地回到摊位上,看着宋宁译忙碌的身影。

宋宁译一干活就容易热,就爱穿他那件老头衫。别说还别有一番风味,崔梨调戏地将视线投向宋宁译。

可他没想到,有几个女孩大声喊道:“帅哥,你对象在看你屁股。”

女孩子家家的,怎么可以诽谤!!

崔梨闹得红通通,舌头顶着上颚,看着宋宁译回头,含笑,心脏止不住地噗通直跳。

“我允许你摸。”

【……】

宋宁译!!

惊涛骇俗。

此话一说还得了,外头一连串的尖叫。

崔梨也不负众望,他先是沉默了一下,又眨巴着眼,很不自然又故作坦荡地靠近宋宁译。

接着。

“啪”

【我靠】

宋宁译愣在原地,崔梨不知道使了什么力道,狠狠地给他屁股来了一巴掌。

原先打趣的神情也顿在原地,他第一次知道,崔梨还挺实诚的。

崔梨也是蒙圈地瞪大眼睛,手六神无主地握拳。

心里一阵兵荒马乱,又憋不住笑:“你……”

宋宁译已经感受到了崔梨的力道,好在被崔梨打不是什么坏事。既然崔梨有这种嗜好,作为他的伴侣,也会满足的。

没想法崔梨已经憋红着脸,笑得搭着他的肩膀,笑得脑袋抵在他的后背。

小声道:“宋宁译。”

宋宁译轻:“嗯?”了声。

崔梨憋不住笑:“哥哥的力道够不够劲。”这话是刻意压低的,还有些诡异的暗示。宋宁译错愕了一秒,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眼底的欲|望化为笑意:“够劲。”

直男就是这样,没轻没重的。

崔梨又笑了,宋宁译也跟着笑。

一个巴掌换回崔梨的高兴,很值得。

他笑着,看着崔梨的孩子气,又想吻他了。他的视线轻巧地凝视着崔梨挺翘的屁股,虽然被外套遮盖得七七|八八。

但他猜测,一定十分结实有劲。

玩闹过去,崔梨就恢复成啥也不干的状态。手里捏着手抓饼,一手握着宋宁译抽空做的满料柠檬茶。他要的爆辣,没想到阿姨这辣椒简直是堪比江西魔鬼辣。

他吃一口喝一口水,结巴着,红着唇小声询问,喉咙都火辣辣的:“阿姨,阿姨。”

阿姨刚刚还没反应过来,总感觉后背发凉,幻听地四处乱看。许久才注意到一直不断挥手,呼喊他的崔梨。

她吓了一跳:“哎呦,小伙,你这,我还以为有小鬼呢。”

【阿姨,你真会说笑。】

崔梨清了清嗓:“阿姨,你是不是江西人啊?”

阿姨惊喜抬眸:“哎呦喂,小伙子,你也太识货了。这烧饼可是秘制辣椒酱,吃着可香了。”

是挺香的,只是崔梨要进化成喷火龙了。

他的眼角泌出眼泪,整个人吃得红通通的,辣得恨不得上窜下跳。

崔梨吞咽口水,求救地找宋宁译:“水,水,水……”

这一幕,又紧张又搞笑。

宋宁译盯着崔梨的脸,本就漂亮的脸现在更加艳丽,他含笑着赶紧装了一堆冰块和茶。

一个煎饼愣是吃了半年才吃完。

崔梨已经打算立定成佛了。

时间拉溯到凌晨一点,崔梨有些困,又有些精神。眼睛辣得疼,他靠近宋宁译,让宋宁译扶着他走。

两眼冒着星星。

宋宁译搂着他,崔梨脸一红,一巴掌拍掉宋宁译作祟的双手:“楼肩。被趁机抹油。”

宋宁译笑着,轻柔地掐着崔梨的腰肢,听话地搭着崔梨往三轮车走。

坐上三轮车的时候,崔梨打着哈切,水淋淋的眼睛盯着宋宁译:“你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宋宁译发笑:“想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崔梨太困,以至于神志不清,打着舌头道:“想|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