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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让看着天边,忽然反应过来,外面的世界好像很安静,安静到连风声都听不见了。

他又闻了闻,好像也嗅不到草木的气息。

他抬眼看谢时桑,“十三,外面的战争停止了吗?”

“没有。”谢时桑低声道:“我开启了高级道具结界,隔绝外界的干扰,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沈让放下心底的疑惑,重新抱住他。

谢时桑拍了拍他的脊背。

“早点休息,明早我送你回去。”

第73章

第二天,沈让被谢时桑唤醒。

“起来了。”他掀开被子,给沈让穿上衣服。

沈让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有点睡眼惺忪的样子,任由谢时桑给自己穿衣。

洗漱完毕后,谢时桑将打包好的行李放到一边,拿了杯牛奶,递给他。

“喝点牛奶。”

沈让接过,仰头喝下。

谢时桑抚着他的头发,声音温柔,“睡了一觉,感觉如何?”

沈让呼出一口气,眨了眨微湿的眼睛,脸上还泛着刚睡饱的红润,慢吞吞地说,“感觉……你巴不得尽快送我走似的……”

谢时桑顿了顿,眉眼笑意更深。

“你确实应该尽快恢复力量。”

沈让眸光又黯下来,他起身抱住谢时桑,将头埋进他的怀里,闷声道:“十三,我会想你的。”

谢时桑搓了搓他泛红的脸颊,轻声道:“我也是。”

沈让不说话,就紧紧抱着他不放。

谢时桑看了眼时间,眼底划过一丝眷恋,他吻了吻沈让的额头,“吃点东西再出发。”

沈让不肯松开他,“不吃。”

有这吃饭时间,还不如多抱抱呢。

谢时桑无奈,轻轻将他拉开些,目光满是不舍,“让让,到了那边保护好自己。”

沈让终于抬头,黑亮的眼睛有水雾,“那你要答应我,你也好好地,不能出事。”

谢时桑浅笑,“我保证。”

沈让抿抿唇,终是放开他,拿起一旁的行李,“我不吃了,走吧。”

谢时桑只好依着他,牵着他的手,走出套房。

外面的世界,草木枯萎,天空暗沉,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些听不见的声音,终究还是回来了,有些嘈杂,还有些让人不安的震动。

沈让转头看谢时桑,忍不住握紧他的手。

谢时桑带着他来到楼顶。

沈让深吸了口气,回头看向谢时桑,“月星的时速与蓝星不同,也不知道恢复到底需要多久……”

谢时桑面不改色,“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

沈让喉咙有些哽咽,最终点点头,转身看向谢时桑不知道从哪儿搞过来的飞船,像是等待了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谢时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情绪复杂,满是不舍与眷恋。

沈让有些紧张,回头与谢时桑静默相望,在极其不舍中等待着飞船启动时间,终于在最后一刻,踏进飞船,舱门渐渐关闭,看着那张逐渐模糊的脸,他想,等到再次见面一定要亲亲他。

舱门完全关闭。

谢时桑面上一直温情的笑意在这时一点点敛去,飞船发出震颤,启动器扬起时的狂风狠狠打在他脸上,打得生疼。

沈让从舱门转移到驾驶室,看着底下越来越远的地面,心脏有片刻窒息般的疼。

他紧紧按着胸口,身体轻微的失重让他知道飞船已经开始启动。

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慢慢变小,变成点,眼泪终于忍不住涌出眼眶。

最终,谢时桑的身影彻底不见,映入眼帘的是灰暗雾霾遮掩住的土地。

他怔怔地看着,飞船的气浪像是一双大手拨开云雾,显露出满目疮痍的废墟残骸。

战争一直没有停止,战况越来越激烈。

沈让这才发现谢时桑所在的基地四周除了他的那栋别墅在保护区域内,其他都变得残破不堪。

沈让紧紧盯着四面升起的火光,眼前一阵发黑。

谢时桑骗了他。

人类根本就撑不过去愈发变本加厉的怪物手段。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死局。

他们宁愿战死,也不愿再沦为玩物般进入副本备受折磨与煎熬。

沈让的眼泪掉得更凶,他伸手捂住嘴,眼睁睁看着谢时桑所在的区域陷进战火之中。

心脏尖锐的刺痛淹没了他,他无力地坐在驾驶位上,视线模糊一片。

他拼命抹掉眼泪,终于忍不住出声,哽咽道:“十三,你个混蛋!”

他着急伸手想要去控制飞船返回地面,可是安排好的程序根本没法中断,他徒劳地使劲按着减速按钮,望着那片火光,只能眼睁睁看着越来越远。

眼泪止不住,他声音崩溃,只反复喊着谢时桑的名字。

“十三……谢时桑……”

飞船已经飞得足够远,可沈让依旧不死心地抓着扶手,看着底下那片已经看不清的小点,一遍又一遍呼唤着。

声音破碎,绝望。

终于,灰暗的土地化作蔚蓝的天空,逐渐缩小,拉远,整颗蓝星映入眼帘。

沈让的眼睛更红了,神情却渐渐安定下来。

谢时桑……

你最好信守承诺等到我回去。

完全远离蓝星,漫游在星系之间,沈让坐在座位上,眼泪终于止住。

他抬头看着月星的方向,面上泪痕还未干,眼底却有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谢时桑……

——你给我等着。

沈让看了眼数据显示,迫切地想要立马回到月星。

星际漫游,没有任何时间概念。

不知道过了多久,模糊间感觉到什么,他睁开眼,一颗黯淡的白灰色土系星球已经近在咫尺。

沈让坐直身体,紧盯着那逐渐放大的星球。

直到飞船接近,降落。

舱门打开,脚底重新踩到熟悉的土地,沈让手撑在栏杆上,深深吸了口气。

他没有急着出去,先抬头看到星际,那颗黯淡的蓝星远在天边,光芒比以往都要灰暗。

沈让长久望着,眼底有泪光。

他笑了,松开了紧握栏杆的手。

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在飞船,出现在月星某一处。

他看着眼前熟悉的屏障,抑制不住激动,手贴上去。

很快,他就被一股力量接收。

屏障在眼前如水波荡开,露出一个通道。

沈让来不及等待,立即踏入。

视线从黑暗到恢复光明,熟悉的一切映入眼底,让他心脏猛烈颤动。

没有了任何生物的月星像是静止下来,那颗哺育千万异形的巨大晶石能源核心像花儿失去了采蜜的蜜蜂,骤然黯淡。

沈让看着熟悉的一切,深吸几口气,整理好情绪,缓步上前,手指轻轻触碰眼前那颗冰冷的晶石。

一股力量从指间传递,慢慢注入其中。

原本灰暗的晶石一点点亮起光泽,越来越亮,越来越耀眼。

沈让望着它,他忍不住笑起来,抬手抹掉被亮光刺激出的眼泪,转身看向外面。

淡淡的金黄色光芒在灰暗的星球重新蔓延,覆盖在表层。

能源复苏,万物生机。

沈让看着这一切,感受着脚底土地的震动,眼睛泛红。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眼眶湿润,缓缓跪在晶石前。

“shskal……jskskl……”

对不起,回来晚了。

沈让伸出手,碰触着那颗晶石,看着光芒跳跃,仿佛回应。

沈让忍不住微笑,嘴唇动了动,无声说了两个字。

sksl……sks……

谢谢。

像是听懂,晶石光芒更亮了,透过掌心,似是要将所有能源都送给这个星球的唯一生物。

“唔……”

沈让僵住,身体在这一刻被一股力量包裹,从手心开始,慢慢蔓延。

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热与充实,眼睛缓缓闭上。

身体似乎在被重新塑造修复,疼痛与疲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全身说不出的舒畅感。

仿佛有什么东西破茧而出,发出低低的鸣叫。

……

蓝星。

杀完一个又一个怪物,人类终于疲惫地倒下,再也不想反抗了。

累了,没力气了,也不想再这样漫无止境地杀下去,好像没有希望,没有尽头,也没有意义。

他们宁愿选择这样死去。

“老大,你说我们这辈子杀得完所有怪物吗?”卫时累瘫在地,武器早已被他扔在一旁,似乎已经不想再动一下。

“主系统一日还在,我们就一日不得停歇。”宋淮年虽没像卫时一样倒下,但也累得抬不起手,站在一旁全靠手中的武器支撑着身体。

他看了眼身边一个又一个倒下的人,有种绝望感渐渐涌上心头。

THE行星系统定期赠送怪物大礼包,他们杀不完,也逃不了。

它倔强的像是要让蓝星人类知道,它即使没了能源维持副本,它也能让现实变成副本,让人间变成炼狱。

谢时桑站在废墟上,满身血污,看着倒下的同伴,以及开始自暴自弃的队友们,也说不出来什么鼓舞人心的话。

他慢慢摘下头盔,脏乱的头发在寒风中被吹得凌乱。

眼底亦是疲惫。

他抬起手,遥遥望向天际。

仿佛回应。

一道淡淡的黄色光芒渐渐亮起。

谢时桑愣了一下,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眼睛骤然睁大。

月星……

回来了。

他怔怔地看着光芒在星球上扩散蔓延,一点点覆盖了暗色土层。

谢时桑抬手,轻轻放在心口的位置,低声呼唤。

沈让……

是你回到月星了吗?

月星的光芒越来越亮,愈发纯净。

直到连其他人都察觉到这种莫名的光芒,纷纷抬头望去。

“那是什么?”有年轻人问道。

“……不会是THE行星又升级了吧?”有人绝望道。

“不……不是……是月星……蓝星的守护星!月星回来了!”有的年长者看着这颗消失已久的星球瞬间激动到语无伦次。

“是月星!”

他们仰望着月光,不敢相信这颗消失了那么多年的星球,居然回来了。

谢时桑站在风中,眼睛紧紧望着那团越来越耀眼的光晕。

他仿佛听到了那个熟悉而欣喜的声音。

“十三,你看到了吗?”

“我回家了!”

谢时桑笑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同时在心里回应出声。

我看到了,沈让。

光芒更亮了,照亮了半边天际。

那是比太阳更夺目的存在。

“我们是不是有救了?”

“月星是不是来帮助我们的?你们看那些怪物撤退了!”

“它们居然撤退了?他们害怕月光!他们怕月光!”

人们情绪高涨,疲惫的身体似乎又爆发出力量,在废墟中再次站了起来。

谢时桑看着他们重新燃起希望,眼底同样光芒闪烁。

这时,停滞在银河星系的THE行星监管系统开始发生变化,像是无数线条汇聚,最终凝聚,成为一道道红色光芒,从星系的一端,直直射向月星。

谢时桑看着那些光束,全身一颤。

从前月星繁盛的状态下都不敌被灭,如今沈让是月星唯一幸存者,他能否抵挡得住?

谢时桑心提起,紧紧盯着。

他后悔了,他送沈让回去是为了躲避人类灭亡的惨败,可他忽略了,沈让又岂会是让他独自一人留在蓝星受难的人,他点亮月星,就是想把THE行星主系统的目光引走。

红色光束最终到达月星,像是击中了什么。

骤然,整个月星似乎都震了一下。

所有人骇然抬头,看向月星。

“月星不会被……”

话还没说完,月星光芒黯淡了一瞬,紧接着,原本淡淡的黄色边缘开始染上金红,且越来越深。

猩红浸满整个月星,一轮血月挂在天幕,映照的整个世界都变得晦暗。

在众人屏住呼吸的注视中,那两道红色光芒相撞,发出一阵剧烈的震荡,刹那间扩散到整个星际,晕染出一道道红色光圈。

整个天际都被染得通红,光芒持续扩大,仿佛两股力量在相互抗衡。

谢时桑睁大眼睛看着,心脏急促跳动,手心冒汗。

终于,红色光束一点点减弱、消失,月星光芒却依旧亮如初,且从猩红变回了金色圆月。

不止如此,光芒越发明亮。

照亮了黯淡的蓝星,也照亮了人们心中的灰暗。

“月星在保护我们!”

“它杀死了THE行星主系统!”

“我们有救了!”

“蓝星解放了!”

人们欢呼,泪流满面。

谢时桑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来,他望着月星的方向,眼底是藏不住的思念与爱恋。

风越来越大,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抬手,抹去眼泪。

慢慢地笑了。

第74章

自月星重新出现在人类视野的那一刻起,THE主系统被击垮,THE行星远离蓝星银河系,蓝星太阳照常升起,夜里不再黑暗,人们心中也有了希望和光明。

他们知道,是月星的力量在保护着蓝星。

仅剩在蓝星的怪物们进攻明显弱了许多。

它们似乎真的畏惧着月星,不再疯狂涌入,而是开始徘徊在城市边缘,森林深处,偶尔袭击。

人们得到片刻喘息,养精蓄锐,利用道具修补建筑,清理残骸,一点一点在废墟上重新建起新的家园。

月星随着蓝星自转而转动,光芒从云层间隙中洒下,照亮一切。

谢时桑站在基地高楼上,仰头看着月星,看着光芒随着云层忽明忽灭,怎么看也看不够。

蓦地,他心口一颤。

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谢时桑眼睛亮起来,心中静静呼唤。

“让让。”

月星的光芒微微一暗,像回应。

谢时桑笑了,他望着月星,低声问。

“你还好吗?”

月星光芒依旧。

谢时桑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虽然不能见面,不能相拥。

但月星在,蓝星在。

沈让在,他……也在。

谢时桑看着月星,嘴角轻弯,带着无限温柔。

身后欢呼声响起,庆祝着他又年长了一岁。

谢时桑听着,收回目光,转身走向众人。

谢希澜,宋淮年,卫时,宴席,宴秋,阿苏,阿雁,以及后来加入联邦的楚亿,周洱全都在,唯独少了那个他。

庆功宴上,宴席拿了两杯酒走过来,将其中一杯酒递给他。

“庆祝蓝星重获光明,也庆祝月星重新回归。”

谢时桑接过,扬起唇角。

仰头一口饮尽。

一口还没吞下就听旁边人欠揍的语气再次响起,“也恭喜你迈入三十岁的行列。”

谢时桑瞥他一眼,笑骂了一句,“我才三十,倒是你很快就要迈入四十行列了。”

宴席噎了一下,调侃的话瞬时哽在喉咙里。

他望着谢时桑,半晌,眉梢一扬。

“你也知道你自己三十了?还不找个对象?你姐天天在我耳边叨叨,你是不知道有多闹心。”

谢时桑端着杯子,顿住。

半晌,他笑笑,眼底温柔依旧,“我有喜欢的人了。”

又轻轻饮下一杯。

月亮升得更高了,月星的光芒慢慢延伸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谁?不会是你那个新伙伴,沈老板吧?人都消失两年了……你……我说你该放下的就放下……”

谢时桑打断,转头看着他,眼底执拗。

“我不会放下的。”

宴席愣住。

谢时桑嘴角弯弯,望向月星的方向,眸光缱绻。

“我会等他。”

宴席无言,静静地看着他。

两年前,看过那场副本直播回放的人都知道,那位沈上将死在谢时桑母亲手里,心爱的人,死在自己最亲的人手里,任谁都不好说什么。

宴席抬手碰了下他的杯,“祝你美梦成真吧。”

许久,他摇头叹了口气,在儿子宴秋过来时,取出了空间里的蟋蟀面具递给他,“这两天留在这儿陪陪你小舅舅。”

宴秋看了眼蟋蟀面具,面上难掩嫌弃,“我还是更喜欢狐狸面具,蟋蟀面具真的是太丑了!”

宴席:“……”

谢时桑接过,笑着揉了揉宴秋的脑袋。

“阿秋也喜欢狐狸面具?过两天舅舅给你做一个。”

宴秋眼睛亮了,“谢谢舅舅!”

谢时桑看了眼蟋蟀面具,笑意更深,“保证,比这个更好看。”

宴秋开心了,拉着谢时桑说了一堆好话。

知道他舍不得将自己和沈让那对狐狸面具拿出来,宴席在旁边看着,笑了,“你这两年制作道具的手艺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谢时桑抬眼,随意笑了笑。

“前线我不去了,后面帮忙制造点趁手的工具还是可以的。”

宴席沉默片刻,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谢时桑是真的放不下,甚至才三十的年纪,已经不愿上前线拼命,像是不知道应了谁的话,好好活着。

只是这份等待,谁也不知道尽头何时才到。

“走吧,带阿秋去看看月星。”

月光下,欢呼声不绝,满溢着对新生活的希望。

在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方向,疯狂翻涌的海浪瞬间停止,大雁无声降落,站立在树枝之上,警惕地看着天际。

城市里正攻击人类的怪物一时间像是失去了信号,盲目乱转起来,远在天边仅剩不多的监视器,发出一声声卡顿的嗡鸣。

月星光芒依旧,但若细看能够发现它比之前更加耀眼了。

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异样。

一道漆黑如海平线般的影子快速移动着,所过之处一片漆黑,覆盖面积极其强大,几乎要将半颗蓝星笼罩在内。

“嘀嘀嘀——”

联邦政府机构内,时刻观察异动的电子屏史无前例地响起最高级警报。

所有人脸色骤变。

“怎么回事?”

“THE行星发起攻击了?”

“怪物……又出现了?!”

谢时桑亦是一凛,顾不得身后众人,立即走出基地,抬头看向天际。

只见天边月星的光芒,忽然像是受到了某种压制,发出细微的震颤,下一瞬,竟开始缓慢黯淡下来。

谢时桑瞳孔猛缩,脸色瞬间惨白。

完全顾不上其他人,拔腿就往最后一缕月光的方向跑去。

“时哥!”

只见月星光芒即将完全敛去的刹那,一片漆黑浓雾蓦地从天边迅速蔓延而来,越过云层,瞬间覆盖谢时桑的身影。

月星光芒微微一暗,如同呼吸,停滞了一瞬后,很快又重新绽放出耀眼光芒。

“十三?!”

身后众人反应过来,想追,却被谢希澜拦了下来。

所有人眼睁睁看着谢时桑消失,警报消失,四周又恢复成了原本正常的模样。

“不用追了。”

她冷静地注视着天际,目光微沉。

众人不解,亦看了过去。

谢希澜静静地望着空无一人的尽头,眼底带着某种笃定,许久,启唇。

“是他回来了。”

众人怔住。

宴席先是愣了愣,随即想到了什么,“他不是……”

而后,又慢慢松缓,目光复杂地看着谢时桑消失的方向,最终,扬唇。

“这小子……到底喜欢上了个什么东西。”

……

谢时桑站在漆黑一片的森林里,抬头望着,眼眶酸烫。

像是在等待。

伸手不见五指,黑暗蔓延每一个角落,黏腻湿冷的触感,带来无比熟悉的气息。

谢时桑缓缓抬手,在空气中摸索着,像是抚摸恋人的脸。

“是你吗?”

四周依旧死寂。

谢时桑不急,继续靠近。

终于在黑暗的最深处,摸到了那双曾与他十指相扣无数次的手,以及那黏腻湿滑的触须。

心跳慢了一拍,极轻地一颤。

谢时桑缓缓握住,一丝小心,带着难以自抑的激动和喜悦。

终于将心心念念的人抱入怀里。

风息掠过,漆黑如墨的触须,落在脸颊。

谢时桑触碰到冰凉的腕足。

他嘴角慢慢扬起,身体微微紧绷,像是屏住了呼吸,连声音都压低了。

“让让,我想你了。”

下一刻,他整个人被冰凉的触手缠住。

那力道是如此紧致,仿佛一松开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谢时桑颤抖地将人搂进怀里。

终于,在黑暗中,缓慢回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有千言万语,却静默无声,只有彼此紧靠在一处的身躯,感受着久违的温暖。

谢时桑眼眶终于酸热,缓缓闭上。

“你回来了。”

谢时桑能够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都被黏腻滑溜的触手缠住,这种感觉他不再排斥,反而心底有种想要被缠得更紧的渴望,他摸索着搂着,将眼前的怪物紧紧抱在怀中,像是要将这两年的思念都加倍补偿回来。

许久,沈让才化作人形模样,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轻声开口。

“生日快乐。”

“差点没赶上。”

谢时桑没忍住,他偏头,小心翼翼地吻上他的侧脸,声音带着笑意,不掩激动。

“欢迎回来。”

沈让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熟悉的温热的触感。

谢时桑呼吸越发不稳,唇沿着他的脸缓缓吻着,许久,收紧了力道,将人重新按进怀里。

“沈让。”

这一刻,谢时桑忽然想起了什么。

“原来是你。”

十二年前出现在他家里的怪物,被他伤到的怪物。

难怪,他要跑。

原来错的一直都是自己,是自己把他推开。

错过了整整十年。

他还想说些什么,就被沈让封住了唇。

许久,耳畔响起低哑的回应。

“谢时桑,你真是个……混蛋。”

说完,再次缠绕,吻愈深。

像拥抱着世界上最珍视的东西。

他们相拥在黑暗里,彼此熟悉的气息是如此令人安心。

仿佛经历了极长的时间,沈让才终于放开。

谢时桑摸索着捧住他的脸,又吻了吻他的唇。

月色从天空洒落,他终于看清他的模样。

深蓝如海藻般的及腰长发垂下,五官依旧如初,深黑的眼,带着几分潮气,哑哑地看着自己。

谢时桑凝视着他许久,视线再没有移开,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完全刻进心底。

他抬手,隔着衣服缓缓描摹着那肩头伤疤处。

“那时候是不是很恨我?”

沈让仰头,彻底放开人类习性的他霸道地将谢时桑整个人缠住,拉近。

“现在也恨!谢时桑你个混蛋,居然敢骗我!再次丢下我一个人!”

触手滑腻冰凉,带来无比亲密的触感,将谢时桑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地裹进密密麻麻的触须里。

谢时桑吻着他,睁眼,月光下的轮廓如同梦境,他眼底微热,紧紧搂住沈让。

“对不起,让让。”

沈让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将自己的能源再次过渡到他的体内。

他拼尽全力压缩恢复时间,就是不想自己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小老头似的谢时桑等着自己,异形和人类的年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当年他的一点点能量就能够让谢时桑十年以来维持十八岁的模样,现在他更想让谢时桑能够长长久久地陪着自己,与自己一起老去。

谢时桑身体一颤,刚想抗拒,就被重重咬了一口。

“不许拒绝,我现在有的是能源。”沈让冷漠的声音响起。

谢时桑听到这话彻底放松,安心感受着沈让的逐渐缠紧,每一个细胞都被温暖与充实填满。

许久,沈让才将他松开,亲吻他的嘴角。

“以后,我都陪你过生日。”

“你不回去了吗?那月星?”

谢时桑手指摩挲着他的脸颊,带着几分贪恋和不舍。

“我将附体留在月星了,附体会一直吸收月星核心的能源,然后反哺给我。”

沈让脸颊紧贴着他的颈窝,许久,才轻声道:“我想待在有你的地方。”

“再也不分开了。”

谢时桑的呼吸在他耳边,暖热异常。

“好,不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