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旸呆愣地看着袁百川递到自己眼前的那个礼物盒,眼睛瞪得溜圆,视线在袁百川递过来的那个小盒子和自己怀里抱着的宿望送的大盒子之间来回切换,脑子好像突然宕机了,处理不了眼前这超乎预期的状况。他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发出一个音节。
袁百川……给他准备了礼物?
这比宿望突然学会做饭还让他难以置信。
袁百川的手还举着,礼物盒就悬在宿旸眼前。他看着宿旸这副呆若木鸡的傻样,有点想笑,但忍住了,只是手腕又往前递了递,盒子几乎要碰到宿旸的胸口:“拿着啊,愣着干嘛?不想要我拿回去了。”
语气还是那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宿旸猛地回过神,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接过那个盒子。
盒子不重,但他觉得手心有点发烫。
“谁、谁不要了!”他把宿望送的大盒子夹在胳膊底下,手里紧紧攥着袁百川给的那个,脸上表情变来变去,耳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憋了半天,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袁百川,最终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谢、谢了。” 声音小的跟蚊子哼哼似的,说完就立刻低下头,假装研究手里那个小盒子的包装纸,仿佛那上面有什么绝世机密。
宿望踢了踢宿旸的小腿:“喂,有点出息行不行?说句谢谢跟你被绑架了似的。”
宿旸被踢得缩了一下腿,没反驳,也没抬头,只是把两个礼物盒抱得更紧了点。
袁百川看着宿旸那副别扭样,嘴角弯了弯,没再继续逗他。他拿起自己那个来自宿望的礼物,掂了掂,看向宿望,眼神里带着期待:“现在能拆?”
“拆呗。”宿望也拿起袁百川送他的那个扁盒子,手指摩挲着上面的银色丝带,心里有点期待。
“哇靠!!PS5?!”包装纸撕开的瞬间,宿旸的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声,瞬间把刚才那点不自在抛到了脑后,抱着游戏机主机盒子爱不释手,“哥!你是我亲哥!啊啊啊我想买好久了!你太够意思了!”他兴奋得差点原地蹦起来,抱着盒子狠狠搂了宿望一下。
宿望被他勒得咳了一声,笑着推开他:“早就买了,本来想过两天寄给你的,正好你来了。”
另一边,袁百川也拆开了宿望给他的那个扁平的盒子。
黑色的丝绒衬布里,安静地躺着一对设计简约却十分精致的黑色耳钉,材质看不真切,但在灯光下泛着冷冽又高级的光泽。
袁百川愣了一下。他平时没有戴饰品的习惯,最多也就是正式场合戴一下手表。他拿起一只,指尖感受到金属冰凉的触感。
宿望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就……上次看杂志觉得挺适合你的……想着你偶尔上镜或者出席活动可以戴一下……不喜欢就……”他话没说完,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紧张。
袁百川摩挲着那枚小小的耳钉,抬头看向宿望:“喜欢。”他声音不高,却异常肯定,“谢谢。很好看。” 他甚至当场就取下了自己左边耳垂上的耳扣,尝试着把这只黑色的耳钉戴了上去。
冷色调的金属和他冷峻的侧脸线条奇异地契合,瞬间给他增添了几分锐气。
宿望看着那枚耳钉在他的耳垂上闪耀,心里那点小忐忑瞬间被巨大的满足感取代,笑得见牙不见眼。
终于从PS5狂喜中稍稍冷静下来的宿旸,终于想起了自己手里还捏着袁百川给的圣诞礼物。他表情又别扭起来,偷偷瞄了袁百川一眼,见对方正低头试着耳钉没注意他,才做贼似的飞快地拆开了包装。
盒子里躺着一台崭新的任天堂Switch,甚至颜色都是他喜欢的亮黄色。
宿旸再次愣住了。这礼物……不能说不用心。
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他攥着游戏机盒子,手指收紧又松开,反复几次,才用一种极其别扭、试图掩饰什么的语气,又飞快地说了一遍:“……谢了。” 说完就立刻低下头,假装研究手柄。
袁百川戴好了耳钉,抬起头,正好听到这句细若游丝的感谢。他看着宿旸那副恨不得把脑袋埋进盒子里的鸵鸟样,也没拆穿,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
宿望看着眼前这俩人心里乐得不行。他拿起袁百川送他的那个盒子拆开,里面是一条质感很好的深灰色羊绒围巾,针脚细密,款式简洁大方,很符合袁百川的审美。“冬天出门拍戏戴着,省得冻成狗。”袁百川在一旁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不错,”宿望把围巾拿出来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笑着看向袁百川,“很暖和,谢了川哥。”
接着伸手扯着宿旸送的那个有他小腿高的盒子,一个巨大亚克力罩子,里面是用微粒积木拼成的两个Q版小男孩。
宿望先是一愣,随后笑开:“这是咱们俩?还挺像,谢谢旸旸。”
一旁的宿旸突然抬起头,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看向袁百川,眼神闪烁但语气努力装得正常:“那个……Switch……要不要……现在来两局?” 他说完就立刻补充道,“我是怕你买着盗版的!得验验货!”
袁百川挑眉看着他,又看看旁边憋笑的宿望,最后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行啊。输了的人……明天刷碗。”
“成交!”宿旸像是生怕袁百川反悔,立刻应战,手忙脚乱地开始拆Switch的包装,动作急切得差点把盒子扯坏。
袁百川看着他那副毛手毛脚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起身去把茶几上的空啤酒罐和残羹剩饭稍微归拢到一边,清出一小块战场。
宿望乐得清闲,裹着袁百川送的那条软乎乎的羊绒围巾,瘫在沙发最舒服的角落,怀里抱着个靠垫,看着那俩人折腾,嘴角就没下来过。这画面太超现实,但又该死的顺眼。
游戏机接上电视,手柄配对好。宿旸跃跃欲试,选了个对战类的格斗游戏,嘴上还不忘放狠话:“袁百川,等着刷碗吧你!我当年可是我们小区街机小霸王!”
袁百川没接话,只是熟练地选好了角色,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眼神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自信。
结果第一局,不到一分钟,宿旸的角色就被袁百川一套连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血条瞬间清零。
“KO!”
电视里传出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宿旸:“……”
宿望:“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算不算!”宿旸脸涨得通红,“这手柄不习惯!刚才手滑了!再来!”
袁百川从善如流:“行。”
第二局,宿旸打起十二分精神,操作猛如虎,然后被迅速KO。
“我靠!你这什么阴险招数!”宿旸气得把手柄往沙发上一摔,“不公平!你肯定偷偷练过!”
袁百川终于忍不住嗤笑一声,放下手柄,拿起啤酒喝了一口:“菜就多练,别找借口。”
“谁菜了!再来!换个游戏!马里奥赛车!那个靠运气!”宿旸不服气地嚷嚷着,重新捡起手柄。
客厅里很快充满了卡丁车引擎的轰鸣声和道具砸中的音效,以及宿旸大呼小叫的喊声:
“啊啊啊!谁扔的香蕉皮!”
“袁百川你是不是开挂了?!”
“哥!他撞我!你管管他!”
宿望笑得东倒西歪,不仅没管,还时不时给袁百川加油:“川哥!超他!对!就用蓝龟壳砸他!”
袁百川嘴角噙着笑,操作行云流水,每次都能精准地把道具用在宿旸身上,气得宿旸哇哇乱叫。
吵嚷声、笑骂声、游戏音效充斥着整个客厅,比窗外的烟花还要热闹。宿望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关于过去的沉重巨石,似乎终于被这喧闹的温暖撬动了一丝缝隙。
不知道玩了多久,喝了多少酒,宿旸最终也没能逆天改命,以惨败告终。他瘫在地毯上,眼神放空,嘴里念叨着“邪门了……”,显然是喝懵了。
袁百川也放下了手柄,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靠在沙发背上长出了一口气,脸上带着运动后的微红和惬意。
宿望早就笑得没力气了,歪在沙发上,眼皮开始打架。温暖的围巾,喧闹过后的宁静,酒精的后劲,还有身边两个让他安心的人,所有的感官都在催促他进入梦乡。
袁百川侧过头,看着宿望昏昏欲睡的样子,眼神柔软下来。他轻轻碰了碰宿望的肩膀:“困了就去床上睡。”
宿望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却没动弹。
袁百川又看了一眼已经在地毯上开始打小呼噜的宿旸,认命地叹了口气。起身费力地把睡得死沉的宿旸从地毯上捞起来,连拖带拽地弄回客房,胡乱塞进被子里。
然后他回到客厅,看着蜷在沙发上已经睡着的宿望。灯光下,宿望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还微微弯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袁百川看了他一会儿,弯腰,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宿望下意识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
袁百川抱着他,稳步走回主卧,轻轻将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宿望安静的睡颜,又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左耳上那枚冰凉的耳钉,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温柔。
他俯身,在宿望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圣诞快乐,阿望。”
低声说完,他关掉了台灯,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一片狼藉,弥漫着食物、酒水和松枝混合的味道,五颜六色的彩灯在安静的圣诞树上不知疲倦地闪烁,映着一室温暖的混乱。
袁百川没有立刻去睡,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偶尔划破夜空的零星烟花。这个圣诞节,和他计划里的任何版本都不一样,鸡飞狗跳,却……好得出奇。
他深吸一口气,也感觉困意袭来,终于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第37章 做局
第三十七章
宿旸就这么在宿望家赖下了。
宿望被他磨得没了脾气,最后只能硬着头皮点了头。点完头还得去哄脸黑得像锅底的袁百川,千保证万保证,等宿旸找到地方就让他搬走绝对不打扰二人世界,这才勉强把自家醋缸子安抚下去。
安稳日子没过两天,袁百川被祁红一个电话抓了壮丁,紧急出差去了。家里一下子只剩下宿望和宿旸。
没了袁百川这个中间缓冲地带,宿望单独面对宿旸时,那份无所适从和不知如何相处的别扭感又冒了出来。他知道宿旸在努力表现得正常,但那份小心翼翼的讨好,反而让宿望更觉得不自在。过去的阴影像一层透明的薄膜,隔在两人之间,看不见,但摸得着。
宿望头一次这么庆幸被张成叫去陪林薇吃饭,好在林薇自那次吃饭后,林薇确实再没有过任何越界的言行举止,这才让宿望稍稍喘口气。
陪着林薇逛了一下午的展,没等到家就看见他和林薇各种角度的偷拍照片被营销号疯狂转载。
宿望拖着疲惫的身子打开门,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宿旸蜷在沙发上的轮廓。怀里抱着Switch手柄,眼睛盯着屏幕,手边的茶几上放着一瓶只剩一半的威士忌。
听到开门声,宿旸头也没回,只是扬了扬手里的酒瓶:“哥,回来了?喝点?”
宿望沉默地脱掉外套,走过去,挨着宿旸坐下接过酒瓶,仰头就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一路烫进胃里,带来短暂的麻痹感。
宿旸没再说话,继续专注于手里的游戏,宿望也没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偶尔拿起酒瓶再喝一口,看着屏幕上光影闪烁,听着游戏里激烈的打斗音效。
直到一阵代表通关失败的游戏音效响起,屏幕暗了下去。
他没有立刻重开,也没有放下手柄,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盯着失败的屏幕看了好几秒。然后,他慢慢地转过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宿望。
他的眼睛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屏幕光的刺激显得有些红,“哥,”宿旸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残留的游戏背景音吞没,“我以后……不说那些你不爱听的了,别躲着我好不好?”
宿望握着水瓶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呼吸微微一滞。他抬起头,对上宿旸的视线。
宿旸看着他,眼底只剩下一种巨大的、平静的哀伤。
宿望看着宿旸通红的眼眶和死死咬住的嘴唇,肩膀细微地发着抖,那副强撑的样子比任何哭闹都更戳人心窝子。他重重叹了口气,伸手将人揽进怀里,一下下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背。
“旸旸,”宿望声音发干,“别哭了,哥在呢。”
怀里的人一僵,随即压抑不住的呜咽声漏了出来,温热的湿意迅速洇湿了宿望的肩膀。这个怀抱宿旸太熟悉了,孤身在国外的这些年,宿旸无时无刻不在想念这个怀抱。
不可以再动摇了,哥哥已经不可能是他一个人的了。
宿旸猛地推开了宿望,他踉跄着向后靠进沙发里,抬手抹了把脸,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谁哭了!”
他伸手抓过茶几上那半瓶威士忌,仰头灌了好几大口。烈酒烧喉,呛得他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生理性地飙出。
宿望立刻凑过去,皱着眉替他拍背顺气:“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宿旸咳得满脸通红,好不容易缓过气,看着近在咫尺的宿望,他借着那股晕眩的劲头,猛地凑近额头直接抵上了宿望的额头。
两人鼻尖几乎相碰,一模一样的两双眼睛眼睛在极近的距离里对视着。宿望没有躲开,只是沉默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弟弟。
几秒钟后,宿旸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眼底那点孤注一掷的疯狂和试探慢慢褪去,他向后撤开,抬手用力抹掉眼角残留的眼泪,“哥哥,”宿旸看着宿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刚才说的话,我记着了。”
他顿了顿,灿烂笑开:“所以哥哥,你别不要我。”
“傻不傻?”宿望的声音低沉,伸手揉了揉宿旸的发顶,“你是我弟,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
宿旸嘿嘿笑了两声,只觉得眼泪又开始往上涌,他顺势把脑袋往宿望手心蹭了蹭,嘟囔着:“那你以后……得随叫随到!不能光顾着你那‘室友’!”
“得寸进尺是吧?”宿望好笑地拍了他脑袋一下,“赶紧起来,一身酒味儿,难闻死了。”
宿旸往沙发里缩了缩,抱着个靠垫,眼睛因为酒精和哭过有些红肿:“哥,我饿了……晚上光喝酒了……”
宿望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使唤人的样子,恍惚间好像真的回到了很多年前,他叹了口气,认命地站起身:“等着,我去看看还有没有速冻饺子。”
“我要吃煎的!带脆底的那种!”宿旸在后面嚷嚷着。
“你确定?”宿望从冰箱门后探出半个脑袋。
宿旸干笑两声:“啊哈哈,煮的,煮的就行。”
冰箱里果然还有半袋速冻饺子。宿望烧上水,靠着料理台等着水开。
过了一会儿,宿旸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哥……”
“嗯?”宿望应了一声。
“袁百川……”宿旸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措辞,“……他对你好吗?”
宿望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转过身看向客厅方向。宿旸没看他,正低头抠着抱枕上的一个线头,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
“嗯。”宿望回答得十分肯定:“他很好,对我也很好。”
宿旸抠线头的动作停住了。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地“哦”了一声。没有嘲讽,没有质疑,只是单纯的……接受了这个答案。
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宿望把饺子下进锅里,白色的水汽蒸腾起来,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哥,”宿旸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清晰了不少,“以后……他要是欺负你,你得告诉我。”
宿望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告诉你了然后呢?你能干嘛?”
“我……”宿旸像是被问住了,卡壳了一下,然后梗着脖子,声音提高了些,“我……我帮你揍他啊!他不就比咱俩大一岁吗!他肯定打不过我!”
宿望彻底没忍住,笑出了声,“行行行,你最厉害,到时候就指望你了,宿大侠。”
宿旸自己也觉得这话有点幼稚,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吭声了,但嘴角却微微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饺子很快煮好了。宿望盛了两大盘端出来。兄弟俩就着茶几埋头吃了起来。宿旸饿坏了,吃得狼吞虎咽。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宿望看着他,忍不住又说了一句。
宿旸含糊地应了一声,速度却慢了下来。
宿望看着宿旸胡乱把最后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宿望起身:“行了,早点睡吧。”
“嗯。”宿旸擦着嘴跟着站起来,“哥。”
“又干嘛?”
“圣诞快乐。”宿旸看着他,很认真地说,虽然圣诞节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宿望看着他,笑了笑:“嗯,快乐。快去睡。”
宿望临睡前手机亮了一下,林薇的短信蹦出来。
【宿望,明天晚上一起去个局,郑导和王总他们都在,咱们那部戏定档了。】
宿望盯着屏幕,手指悬空了一会儿。郑导是新疆那戏的导演,王总是主要资方之一,都得罪不起。他皱了皱眉,还是回了:【地址时间。】
林薇很快把信息发过来。宿望退出聊天框,点开袁百川那个,手指敲得飞快:【报告!明天晚上陪林薇去个饭局,郑导和王总都在,聊戏的事。】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那边回过来一条:【嗯。少喝点。结束给我消息。】
宿望看着那行字,心里那点不踏实落了地。【知道。你早点睡。】
他又给小陈发了条消息:【明天晚上陪我去个饭局。】
小陈很快回复:【望哥,明天不行啊,张哥临时让我送他去上海,晚上肯定回不来。您要不叫个车?】
宿望啧了一声:【行,知道了。】
第二天饭局人到得挺齐,李导,王总,还有几个眼生的估计也是投了钱的。菜没吃几口,酒倒是一杯接一杯地满上。
“咱们这戏,定了!元旦之前就能上!”王总红光满面,举着杯,“来,提前庆祝一下!小林,宿望,你俩可是咱们的男女主,得多喝点!”
林薇笑着应和,酒杯就没空过。几个老总轮番劝,她脸色渐渐有点发白。
宿望坐她旁边,看着她那样子,想起在新疆戈壁滩拍戏时她确实没少帮自己,宿望吸了口气,端起杯子:“王总,李导,林老师酒量浅,这杯我替她吧。”
一来二去,宿望替林薇挡了不少酒。
饭局快散场的时候,郑导搂住宿望肩膀,满嘴酒气:“宿望啊,新疆那时候,哥对你严厉了点,那是为戏好,你别往心里去!这样,咱哥俩换个地方,再喝点,算哥给你赔个不是!”
宿望胃里烧得厉害,头也晕,想推辞:“郑导,真不行了,明天还有……”
“哎!不给面子是不是?”郑导板起脸。
林薇在一旁柔声劝:“宿望,李导都这么说了,就去坐坐吧,不然多扫兴。”
宿望被俩人架着,又灌了不少黄的白的。从酒馆出来的时候,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看郑导都重影。
林薇赶紧扶住他胳膊,声音体贴:“宿望,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宿望勉强站稳,甩了甩头想说不用,一阵冷风吹过来,胃里猛地翻搅,他弯下腰干呕了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林薇轻轻拍他背,从包里拿出瓶水,拧开递过去:“喝点水压一压。”
宿望接过来咕咚灌了几大口,水有点凉,但喝下去非但没舒服多少,反而头晕得更厉害了,他身体晃了晃一下,林薇立刻伸手扶住他腰稳了一下。
远处阴影里,摄像头无声地闪了一下。
林薇的车来了,宿望几乎是瘫进后座,紧闭着眼,感觉天旋地转。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停了。宿望强撑着睁开眼,窗外是灯火通明的酒店门口。
他猛地坐直了些,又是一阵眩晕:“……这哪儿?”
林薇一脸无辜:“啊?你刚没说清楚地址,我看你难受得厉害,就想着先来这儿让你歇会儿?要不你先上去醒醒酒?”
宿望看着她,那点酒劲醒了一半。他摸出手机,声音发沉:“不用。我叫我朋友来接。”
林薇脱口而出:“袁制片不是出差了吗?”
宿望拨号的手指顿住了,猛地抬头看她。
第38章 下药
第三十八章
林薇意识到说漏嘴,眼神闪了一下,赶紧找补:“我……我之前听张哥随口提了一句……”
一阵更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宿望手机都快拿不稳,这才后知后觉,那瓶水绝对有问题!
林薇看他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赶紧下车绕过来扶他:“你先别打电话了,上去躺会儿再说!”
宿望被她半扶半拽地弄进酒店大堂,坚持坐在了沙发上,甩开她的手,手指发抖地划开手机,拨通了宿旸的电话。
“小旸……”他声音虚得厉害,“来接我……我给你发定位了……快点……”
林薇站在旁边,看着他真的打了电话,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指甲掐着手心。
十几分钟后,一个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的高个子男生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宿旸一眼看到他哥瘫在沙发上那副人事不省的样子,火气“噌”地就顶到了天灵盖。他几步冲过去,一把将人捞起来,感觉到宿望全身软绵绵的,心里更是又急又怒,猛地抬头瞪向站在一旁的林薇。
他不清楚这女人到底什么背景,他不能给他哥惹麻烦。宿旸咬紧后槽牙,腮帮子绷得死紧:“谢了,林老师。宿望我先带走了。”说完,不等林薇反应,扶着宿望转身就往门口走。
林薇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愣是一句场面话都没能接上。
宿旸半拖半抱地把宿望弄出酒店旋转门,冷风一吹,宿望似乎清醒了一点点,但身体还是软得跟面条似的。
宿旸差点没扶稳,“怎么喝成这样啊?”
“是林薇的水”宿望口齿不清的说着。
宿旸几乎是把他哥塞进后座,自己也挤了进去报了地址。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没多问,踩下了油门。
车里弥漫着一股酒气和车载香薰的甜腻味道,混在一起让人反胃。宿望歪倒在一旁,眉头紧锁,脸色苍白,额头上不断冒出冷汗,呼吸也有些急促。
宿旸看着他哥这副样子,心里那股火又窜了上来,他抽出几张纸巾,粗鲁但又带着点小心翼翼地给宿望擦汗。
“呃……”宿望突然难受地呻吟了一声,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要吐。
宿旸吓一跳,赶紧拍他背:“哥?哥你忍忍!马上到家了!”
宿望喉咙里发出几声干呕,最终没吐出来,又瘫软回去,意识模糊地嘟囔:“……难受……旸旸……水……”
“水什么水!还敢乱喝!”宿旸没好气地低吼,但还是拧开自己刚才在家门口便利店买的矿泉水,小心地递到他哥嘴边,“你慢点喝!别呛着!”
宿望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眉头依旧拧得死紧。
车子终于开到小区楼下。宿旸付了钱,再次费劲巴拉地把人弄出来,几乎是扛着进了电梯。
进了家门宿旸习惯性的把宿望往袁百川房间送,走到一半又顿住脚步,脚跟一转,扶着宿望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好不容易把人扔到床上,宿旸自己也累出了一身汗。他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摸出宿望的手机,没有任何来自袁百川的未读消息或电话。他哥这副样子,肯定没法给袁百川报平安了。
宿旸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袁百川的号码上悬停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暗灭了屏幕,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他看着床上睡得不踏实的宿望,听着他偶尔因为难受发出的细微呻吟,眼神沉了下来。
宿旸舔了舔后槽牙,眼底闪过一丝冷厉。他站起身,帮宿望把被子掖好,留下一盏昏暗的床头小灯,然后他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带上了门。
宿旸在客厅沙发上坐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手指在通讯录里上下滑动,最终停留在一个没有存名字、只有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上。他的指尖在那个号码上悬停了很久,屏幕熄了又亮,亮了又熄。
那是李阳的号码。
一年前那场吵得天翻地覆,几乎要老死不相往来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回脑海。有些话像淬了毒的刀子,捅出去的时候爽快,后遗症却绵长又刺人。
宿旸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他不想联系李阳,一点也不想。尤其是在这种他明显处于下风需要求助的时候。
但眼下,他刚回国没什么根基,想最快速度搞清楚状况并且不留后患,找李阳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这孙子别的不行,查这些阴私勾当和摆平麻烦的门路比他广得多。
“操。”
宿旸低骂了一句,最终还是屈服于现实。他复制了那串号码,打开了微信搜索框,粘贴,跳出来一个昵称只有一个句点的账号。头像是一片纯黑。
他点了添加好友,验证信息框那里,手指停顿了一下。打什么?【我是宿旸】?太他妈跌份了。【有事找你】?显得自己多上赶着似的。
最后他什么也没写,直接点了发送。
爱通过不通过。
宿旸把手机扔到一边,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闭上眼睛,努力压下心里那点翻腾的不爽和别扭。
不知道过了多久,卧室里传来一声闷响。
宿旸几乎是瞬间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几步冲过去推开了卧室的门。
房间里,宿望正跪在地板上,抱着垃圾桶干呕,脸色白得吓人,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身体不住地发抖。
“哥!”宿旸心一下揪紧了,赶紧冲过去蹲下,扶住宿望的肩膀,“怎么样了?走,我们去医院!”
宿望说不出话,只是痛苦地摇着头,手指死死抠着垃圾桶边缘,指节泛白。他不仅仅是醉酒的难受,还有一种更深层的、无法控制的眩晕和恶心,太阳穴像是要炸开一样疼。
宿旸看着他哥这副比刚才还糟糕的样子,心里那点关于“只是喝多了”的侥幸彻底没了。那瓶水绝对有问题!
他强压下立刻去找人算账的冲动,现在最重要的是他哥。他试着想把宿望扶回床上,但宿望浑身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
“难受……别动我……”宿望的声音带着生理性的哽咽。
宿旸不敢再动他,只能跪坐在他旁边,一手扶着他防止他撞到,另一只手不停地帮他拍背顺气,尽管宿望其实也吐不出什么。他看着哥哥痛苦的样子,牙关咬得咯咯响,眼底一片赤红。
“没事了,哥,没事了,我在这儿……”宿旸向来不会安慰人,只能一遍遍重复着小时候他害怕时宿望对他说的话,“忍一忍,马上就好了……”
宿旸就那么陪着他,在地板上坐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宿望的颤抖渐渐平息下来。
宿旸再次试探着将人从地上抱起来。这次宿望没有反抗,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宿旸把他重新放回床上,盖好被子。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有点凉,但不再出那么多冷汗了。
他站在床边,看着宿望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的睡颜,胸口堵得发慌。他去卫生间重新拧了热毛巾,给宿望擦了擦脸和脖子,又倒了杯温水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等宿旸终于把宿望重新安顿好,天都快亮了。他疲惫地退出房间,捡起沙发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微信显示有一条新的好友验证通过。
【。:?】
就一个问号。冷漠,疏离,还他妈带着点居高临下的询问意味。
宿旸看着那个问号,火气“噌”一下又上来了。他几乎能想象出李阳发出这个符号时那张欠揍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立刻怼回去的冲动,手指用力地敲击屏幕:
【旸:查个人。林薇。还有今天晚上希尔酒店的监控。越快越好。】
消息发送成功。宿旸盯着对话框,心里有点没底。一年没联系,一联系就是让帮忙查人,还是这种破事,按照李阳那狗脾气,大概率会冷嘲热讽一番然后拒绝。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备用方案了。
然而,几乎就在他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对话框顶端就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
几秒后,新的消息弹出来。
【。:哟,小宿旸?怎么着,这位林大美女惹到你了?】
宿旸看着那行字,眉头拧紧,懒得跟他绕圈子,直接拨了语音通话过去。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背景音有点嘈杂,像是某个酒吧或者会所,李阳带着笑意的声音传过来,懒洋洋的:“喂?这么急?不像你啊。”
“少废话,李阳。”宿旸的声音压得很低,“帮不帮?”
电话那头李阳似乎换了个安静点的地方,嘈杂声减弱,他的声音清晰了些,依旧带着笑:“帮啊,怎么不帮。不过……总得让我知道为什么吧?”
“她动了我哥。”宿旸一字一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李阳再开口时,语气里的玩笑收敛了些,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监控好办,至于林薇……查她什么?黑料?背景?还是直接……”
“所有。”宿旸打断他,“能捏死她的所有东西。”
李阳在那边低低地笑了两声:“哎呀,生这么大气啊小宿旸,不过你知道的,我这人从来不做亏本买卖。帮你这么大忙,你拿什么谢我?”
第39章 给您劈个叉吧
第三十九章
宿旸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没有任何犹豫:“算我欠你一次。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要不碰我哥,随你开口。”
“豁?这么大方?”李阳像是有点意外,随即笑得更加愉悦,“行,等着吧,有消息通知你。”
“要快。”宿旸强调。
“知道啦~”李阳拖长了声音,带着点戏谑,“挂了,忙着呢。”
电话□□脆利落地挂断。
宿旸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紧闭的客卧房门,眼神沉郁。
袁百川是第二天下午的飞机回来的。等行李的间隙,祁红刷着手机,突然“嚯”了一声,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哎,百川,”她把手机屏幕往袁百川那边侧了侧,语气里带着唏嘘,“你看这八卦拍的,是你家宿望吧?跟那林薇……昨晚在酒店门口?这搂搂抱抱的,可以啊这小子,戏外比戏里进展快?”
袁百川正闭目养神,闻言眼皮都没抬,声音带着疲惫:“红姐,别瞎扯,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祁红把手机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怼到他脸上,“照片拍得清清楚楚!就希尔酒店门口!你看看!哎哟这标题写的……‘因戏生情?宿望林薇深夜同归酒店举止亲密’……”
袁百川皱着眉睁开眼,不耐烦地瞥向祁红的手机屏幕。
只一眼,他整个人就定住了。
照片像素不算特别高,但足以看清。酒店门口璀璨的灯光下,宿望明显站不稳,身体大幅度地歪向一边,而林薇正伸手扶着他的腰,从拍摄角度看,两人的姿态的确异常亲密,宿望的脸部侧影清晰可辨,确实是宿望。
袁百川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脑海里立刻闪过宿望昨晚给他报备的消息:【陪林薇去个饭局】。以及后来,再也没有消息传来。他因为太累也没顾上再问。
祁红还在旁边喋喋不休:“我就说炒CP这玩意容易假戏真做吧?你看这才多久……不过宿望这小子可以啊,林薇那边可不是省油的灯,他……”
袁百川脸黑了一路,连祁红的话都少了。车还没停稳,袁百川已经猛地推开车门,拎着自己的行李箱大步流星地朝着小区门口走去。
祁红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手机上那八卦新闻,后知后觉地咂摸出点不对劲来:“……来真的啊?”
袁百川推开门。
宿望不在客厅。只有宿旸一个人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手指正飞快地敲着键盘。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是袁百川,眼神闪烁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敲键盘。
袁百川的目光在客厅扫了一圈,“你哥呢?”
宿旸敲键盘的手没停,头也不抬:“我屋里睡着。还没醒。”
袁百川走到沙发边,没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宿旸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窗口:“昨晚怎么回事?” 他直接问了,没绕弯子。
宿旸此时四平八稳的坐在这竟让袁百川生出一丝安心,如果宿望和林薇真有什么,第一个炸毛抄家伙的绝对是宿旸。这小子虽然烦人,但单凭对他哥的那点心思,护犊子程度绝对不比自己轻。
宿旸敲完最后几个键,才啪一声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看向袁百川。
“我哥被人阴了。”宿旸言简意赅,语气带着冷意。他三言两语,把事情勾勒了个大概。袁百川听完,脸上最后那点血色也褪尽了,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不是没想到这种可能,但被证实的那一刻,怒火和心疼还是瞬间窜遍了四肢百骸。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照片怎么回事?”他问,声音更沉了。
“酒店门口?估计是我哥站不稳,那女人扶了一把,角度抓得好。”宿旸嗤笑一声,“就这么点破事,狗仔都恨不能给我哥出一本写真。”
袁百川没说话,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转身朝客卧走去。
“他刚睡踏实没多久。”宿旸在他身后提醒了一句。
袁百川脚步顿住,握了握拳,最终还是没有推开那扇门。
他转身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眉心,“你做到哪步了?”宿旸挑了挑眉毛重新打开电脑,调出一个页面:“查监控,查那瓶水来源,查那女人和那个姓郑的导演的来往。”
袁百川挑了下眉,只是点了点头:“舆论那边不能放任。张成什么反应?”
“还没动静,装死呢。”宿旸冷笑。
袁百川拿出手机:“买新词条澄清没意义,我找点水军先控制一下舆论导向。”
客厅里暂时陷入了沉默,只剩下袁百川低声讲电话和宿旸敲击键盘的声音。
这时,宿旸卧室的门轻轻响了一声。宿望穿着睡衣走出来,脸色依旧苍白,他看到客厅里的两人,愣了一下,声音沙哑:“……川哥,你回来了。”
袁百川放下手机,走到他面前,尽量让声音平和:“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仔细打量着宿望的脸色。
“好多了。”宿望揉了揉太阳穴,走到沙发边坐下“张成,这事,大概率跟他脱不了关系。”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拿起手机,“我给他打电话。”
电话拨通,张成的声音从免提里传出来。
“张哥。”宿望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
“宿望啊?醒了?”张成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轻松,“正好,正要跟你打电话呢,网上那照片看到了吧?热度不错啊!剧的关注度一下就上去了!”
宿望叹了口气:“张哥,我不想炒CP了。”
张成的语气冷了几分:“宿望,你说什么胡话呢?现在剧的热度已经有了,宣传方案都是定好的,你说不炒就不炒?你以为过家家呢?”
他顿了顿,语气又放缓:“我知道林薇这次让你喝那么多酒是有点过火了,但你要顾全大局。就因为这波热度,已经有几个新项目递本子过来了,其中还有一个S+的大制作,那边给你留了个位置很重要的配角!宿望,你不是一直想摆脱竖屏演员的标签,?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宿望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最终极其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好。”
电话被挂断。
宿望低着头,肩膀垮了下去,没等宿望喘口气手机又尖锐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林薇”的名字。
宿望看着那个名字,眼神空洞,手指僵硬地悬在空中,半晌才按下接听。
“宿望?”林薇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刻意拿捏的甜腻,“醒了吗?下午有空吗?陪我去给一个朋友探个班吧?”她停顿了一下,然后才慢悠悠地补充道:“哦,对了,我这边不太好打车,你方便的话……来昨晚的酒店接我一下?”
话里是毫不掩饰的暗示和挑衅,她确信只要宿望此刻肯接电话,那必然是张成已经把话帮她带到了。
电话这头,死一样的沉寂。
宿望握着手机,手背青筋凸起。他能感受到身旁两道灼热的视线几乎要将他洞穿。
良久,他极其缓慢地挤出几个字:“……好。几点?”
“六点吧,大堂见。”林薇轻笑一声,满意地挂了电话。
宿望扔下手机,对上袁百川和宿旸难以置信的目光。有些心虚地转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这事,你们先不用管了。”
“不用管了?!”宿旸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有些颤抖,“宿望你他妈说什么?!你告诉我什么叫不用管了?!啊?!”
袁百川还在试图说服宿望,又像是解释给自己听:“阿望,昨晚的事明显是她一手策划的,这已经不是炒cp的性质了,你知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这不是可以妥协的事情宿望”
宿望依旧垂着眼睫,一言不发。
袁百川看着他这副样子,再也没办法说服自己,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伸手抓住宿望的肩膀强迫他看向自己:“宿望!你心里什么都清楚!你就是要跟林薇妥协了!”袁百川低吼着,一只手指向宿旸:“你他妈这么做对得起我们两个谁?!”
宿望依旧沉默,只是用力挣脱开袁百川的手,转身快步走向卫生间,然后“砰”地一声甩上了门从里面锁死。
“宿望!你出来!把话说清楚!”袁百川彻底暴怒,冲上去用力砸着门板,“开门!”
宿旸两步冲了过来,从后面一把抱住几乎要失控的袁百川,用力把他往后拖:“袁百川!你冷静点!别砸了!”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袁百川猛地甩开他,赤红着眼睛,“他这他妈是要去用自己换资源!你到底懂不懂?!啊?!”
袁百川胸口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烧得他理智全无。抬脚就狠狠朝那扇紧闭的卫生间门踹去!
就在他脚底即将接触到门板的瞬间,门锁“咔哒”一声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袁百川这一脚用了十成力,压根没料到门会开,整个人顿时失了重心猛地向前跨去。
今天天气真差,给您表演劈个叉吧。
【作者有话说】
今天在红色的书被一个小宝抓住了,突然对自己的文有人在看有了实感[撒花][撒花]谢谢大家喜欢我家的几个崽,第一本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很感谢大家对我的包容,我会努力学习改进的!(还有从我开文没多久就来了的几个小宝你们还在吗,好久没见到你们真的很想念(哭哭))
第40章 六耳猕猴
第四十章
“我操!”袁百川低骂一声,手忙脚乱地想找东西扶。
幸亏旁边的宿旸眼疾手快,从后面拽了他胳膊一把,才勉强把他踉跄的身形给稳住,避免了袁大制片人以狗吃屎的姿势栽进卫生间的惨剧。
袁百川惊魂未定地站稳,一抬头,就对上了倚在门框上的宿望。
宿望头发还带着点水汽,脸色依旧苍白,脸上那点要死不活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懒洋洋、带着点欠揍的拽样。
他正挑着眉,看着袁百川刚才那副狼狈样,嘴角越咧越大,最后直接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噗哈哈哈哈川哥,你这练的什么功呢?”他笑得肩膀直抖,眼睛都弯了起来。
“你”袁百川被宿望这突如其来的变脸给整懵了,一肚子的怒火和质问瞬间卡壳,愣在原地,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暴怒,表情十分精彩。
宿望笑够了才直起身,一把拽过旁边还在状况外的宿旸,大咧咧地把胳膊往他脖子上一搭,几乎把半个身的重量都压了过去。
宿旸被他勒得“嗷”一嗓子,下意识想挣扎,却被宿望死死箍住。
宿望搂着龇牙咧嘴的宿旸,冲着还在宕机的袁百川,下巴一扬,语气带着点看傻子的嫌弃:
“不是,你俩脑子让门挤了?在这儿演什么苦情剧呢?”他用力拍了拍宿旸的肩膀,“谁说昨晚跟林薇谈恋爱进酒店的是我了?”
他顿了顿,看着宿旸猛然僵住的表情,慢悠悠地说:“那明明是我弟,宿、旸、啊。”
“哎我操?”宿旸顾不得被勒住的脖子,猛地扭头看了过去。
袁百川眼睛猛地一亮,他看着被宿望勒得快要断气的宿旸,又看看明显憋着坏的宿望,差点没跟着笑出来。
宿旸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哥!你他妈卖我啊?!我不干!谁要跟那女人传绯闻啊!恶心死了!” 他使劲扑腾着想挣脱。
宿望把他箍得更紧,凑到他耳边,语气带着威胁:“闭嘴!谁让你长得跟我一样?还想不想给你哥我报仇了?嗯?”
宿旸挣扎的动作顿住了,虽然还是一脸吃了屎的表情,但瞪了宿望几秒后,最终还是认命般地垮下肩膀,哀怨地哼唧了两声,算是答应了。
宿望满意地松开他,又抬头看向袁百川,指挥道:“川哥,别愣着了,赶紧的,出门右转便利店,买瓶染发剂去。”
袁百川还没完全回过神来:“染发剂?”
宿望伸手,嫌弃地拨弄了一下宿旸额前那两缕极其扎眼的骚包红毛,语气斩钉截铁:“对,把他这两缕红毛给我染黑咯!我看着不顺眼很久了!”
袁百川配合地点点头,语气愉快:“行,我也看不顺眼很久了。这就去买。”
袁百川动作麻利,没一会儿就从楼下便利店拎回了一盒写着“自然黑”的染发剂。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客卫里堪称灾难现场。
宿望自告奋勇要亲自操刀,结果手比脚还笨,染发膏挤得到处都是,不是糊到宿旸耳朵上就是蹭到他额头上,黑乎乎一片。宿旸一边躲一边嚎:“哥!你是我亲哥!轻点!头皮要让你薅下来了!这玩意儿弄眼睛里我会瞎的!”
“闭嘴!”宿望比他嗓门还大,手忙脚乱地拿着小刷子试图补救,结果越弄越糟,“你再乱动我就塞你嘴里!”
袁百川本来还抱着胳膊靠坐在餐桌看热闹,没眼看,实在没眼看,叹了口气加入战局:“行了行了,祖宗,我来吧。”
他接过手,动作倒是比宿望稳当不少,但宿旸那张嘴依旧没闲着:“袁百川你行不行啊?啧,这边没涂匀!哎哟你轻点!公报私仇是不是?”
“再废话我就给你染成绿的。”袁百川面无表情地威胁。
宿望在旁边时不时指挥两句:“那边!对!鬓角!哎川哥你手稳点!” 结果一不小心碰倒了水杯,半杯水直接泼在了袁百川裤子上。
“宿望!”袁百川咬牙切齿。
“失误失误!”宿望赶紧举手投降,脸上却憋着笑。
好不容易熬到时间,重获自由身的宿旸哀嚎着冲进浴室把脑袋上的染发膏洗干净。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宿旸终于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黑发,嘀嘀咕咕地抱怨着从卫生间出来,宿望跟在后面,两人身上都溅了不少水渍。
当宿旸甩着脑袋,抬起那张和宿望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尤其是那两缕惹眼的红毛被彻底覆盖后,站在同样一身水、发型也因为刚才的折腾而有些凌乱的宿望身边。
袁百川呼吸都顿了一下。
不仅仅是五官,连那种不经意间挑眉撇嘴的小表情,因为刚闹腾过而泛着点红晕的脸颊,甚至眼里那点不耐烦又带着点狡黠的光都像得惊人。
如果不是气质上宿旸稍微更跳脱一点,就算是袁百川也难以立刻分辨。
袁百川忍不住“啪啪”鼓了两下掌,由衷感叹:“绝了。”
宿旸本来还一脸不爽,听到夸奖,立刻臭屁起来,习惯性地想吹一下额前的刘海,发现刘海湿哒哒地贴在脑门上,吹不动,只好改为甩了甩头,得意道:“那是!小爷我底子好!染个黑色而已,照样帅炸天!”
说完,他转身就熟门熟路地往宿望卧室冲:“哥!借你件衣服穿穿!”
宿望看着弟弟咋咋呼呼冲进自己房间翻衣柜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一转头,正好对上袁百川看过来的目光。
袁百川走到宿望身边,伸手用指腹擦掉他脸颊上不小心蹭到的一点黑色染膏,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想好怎么玩了?”
宿望任由他的动作,嘴角缓缓勾起,眼神亮得惊人:
“玩?”他轻笑一声,“他们想玩阴的,那就陪他们玩把大的。”
宿旸在宿望衣柜里翻腾了半天,最后拎出一件宿望常穿的黑色连帽卫衣和一条破洞牛仔裤,嘴里还嫌弃:“哥,你衣柜里能不能有点鲜艳的颜色?全是黑白灰,闷不闷啊?”
他一边嘟囔一边利落地换上,当他把卫衣帽子随意扣在还没完全干透的黑发上,再抬起那张和宿望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时,那股跳脱张扬的气质竟然真的被压下去不少。
“怎么样怎么样?像不像?”宿旸对着浴室镜子照了又照,学着宿望平时那副有点懒散对什么都淡淡的语调,压低声音,“还行吧。”
宿望抱着胳膊打量他,点了点头:“勉强及格。就是眼神太贼,收着点。”
“我这是灵动!懂不懂欣赏!”宿旸不服,但还是下意识地收敛了一下眼神里的光,努力做出一种“懒得理你”的淡漠感。
袁百川拿出手机:“我现在就联系几家信得过的媒体和狗仔,‘偶遇’一下‘宿望’和林薇探班。”
宿望补充道:“跟拍的角度找好点,最好能‘不经意’拍到‘我’对林薇爱答不理,甚至有点不耐烦的样子。之前不是炒‘因戏生情’、‘体贴入微’吗?咱们就给他来个‘剧组夫妻杀青即陌路’,热度照样有,但方向得按我们的来。”
“那你别管。”袁百川手指飞快地操作着,“真真假假,让他们猜去吧。”
“好玩!”宿旸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兴奋地搓手:“这个好玩!那我是不是还得演出那种‘被迫营业’、‘心里装着别人所以对美女视而不见’的纠结感?”说着朝镜子摆出一个忧郁又隐忍的表情。
宿望没好气地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让你去探班,不是让你去拿奥斯卡!自然点!少说话!就当旁边站了棵白菜!”
“哦”宿旸揉着脑袋,瘪瘪嘴。
“时间差不多了,”袁百川看了眼手机,“‘宿望’老师该出发去酒店接人了。”
宿旸接过宿望的手机,把卫衣帽子又往下拉了拉,遮住小半张脸,清了清嗓子,模仿着宿望平时说话的语调,对宿望和袁百川摆了摆手,语气平淡:“走了。”
看着宿旸拽拽地开门出去,宿望和袁百川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能行吗?”宿望还是有点不放心。
“把‘吗’字去了。”袁百川搂过他肩膀,“他们想按头让你吃下这个哑巴亏,就得做好被崩掉牙的准备。”
说着低头快速在宿望嘴唇上亲了一下:“张成不是想用S+的饼吊着你吗?等他发现这饼还没到手,锅先甩他一脸的时候,我看他还顾不顾得上‘大局’。”
宿望握住袁百川的手,手指收紧:“川哥,谢了。”
袁百川反手握住他,用力捏了捏:“跟我还说这个?”他顿了顿,“等这事完了,再跟你算昨晚吓唬我的账。”
宿望:“……”
小陈正开着车眼神却不自觉地往后视镜里偷瞄。
奇怪。望哥今天……感觉有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