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潋尝试着又问了一句:“要不……你报价?”
傅清许的脸色顿时更黑。
沉默半晌,他突然冷硬地开口说道:“你去给齐泽画吧。”
苏潋皱了皱眉:“你老提他干什么?”
随后两人都没有说话。
病房突然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安静之中。
片刻,还是苏潋率先打破了这片寂静,他抬头看向傅清许,说道:“你真不给我画?”
说完,没等傅清许反应,苏潋就先眼疾手快地伸出手去,动作十分大胆地一掀傅清许的衣角。
傅清许惹他不高兴了,苏潋自然也不惯着他。
傅清许没有防备,当即被苏潋得了手。
抬眼一看,腹肌依旧不错。
苏潋有些怀疑,这人不会住着院也在偷偷练吧?
正想着,傅清许很快拉好衣服,随后一把抓住了苏潋不太老实的手腕,语气凉凉:“你干什么?”
他干什么?
都已经最后一天了,反正傅清许以后肯定也找不到他,其实可以干很多事。
不过,和那晚不同,傅清许现在是清醒的,苏潋不太清楚傅清许的战斗力,也不知道要是真发生什么了傅清许一生气两人打起来了自己能不能打得过他。
而且,苏潋也不想让自己变成齐泽那样恶心人的样子。
推己及人,自己不愿意的,傅清许自然也不会愿意,甚至还会心生怨恨。
苏潋抬起眼和对面的傅清许对视。
傅清许此时正攥着苏潋那只不太规矩的手,攥得有些紧,苏潋手上的衣袖往下垂落,手腕就快要暴露出来。
之前那晚就算发生了那档子荒唐事,苏潋的手腕都一直被他小心翼翼地遮得严严实实,这会儿自然也不会暴露。
苏潋一用力抽回了手,笑了起来:“不行就算了,我就问问,你这么严肃干什么?”
“不是之前说了让你多笑笑的吗?”苏潋说道。
“你喜欢那样的?”傅清许突然问。
“嗯?”苏潋一愣,随后小声咕嘀一句,“谁知道呢。”
喜欢不喜欢的,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苏潋很快抽回了手,整理好手腕上的袖口,回头看了傅清许一眼。
“我走了。”苏潋这么对他说道。
傅清许盯着他没有开口。
苏潋也没再说什么。
他拉开病房的门走出去,又抬手帮傅清许合上。
傅清许看着病房的门一开一关,然后是门外脚步远去的声音。
他抬眼盯着门上那一小块玻璃看着,突然觉得苏潋刚刚那句话的语气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同。
是错觉吗?
傅清许不知道。
等到第二天,傅清许出院,是林凡过来接的。
说是苏潋让他来的。
林凡走进病房的时候,傅清许早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
这倒也正常,谁住了这么久的院不想早点回家?
只是林凡突然感觉,傅学长今天是不是稍微把自己也收拾了一番?
衣服是某最新款干洗完送过来的,每个棱角都熨得横平竖直,上面还带着些高级香的尾调。
头发似乎也打理过,每根头发丝似乎都待在它该待的位置上。
虽然平时也早已经习惯了傅清许长相优越,但此时林凡一眼看过去,依旧被惊艳了一下。
虽然傅清许平时也一向干净妥帖,衣服几乎不见褶皱,林凡也说不上有什么具体的不同,但总感觉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了。
大概是因为要出院了高兴的吧。
随后,林凡就见傅清许的视线往他身后看了一眼,问了一句:“苏潋呢?”
“苏学长没有来。”林凡解释道,“他让我过来接一下你。”
“他去哪了?”傅清许当即问道。
“不知道啊。”林凡摇头说道,“我看见他的时候,他好像正往火车站那边赶。”
“火车站?”傅清许脑中的一根弦不知为何突然紧了一下,“他干什么去?”
“这个我没问哎。”
傅清许时常冷脸,不像苏潋那样眼里总是漾着笑意,林凡本来就不怎么敢靠近他,这会儿不知怎么的,平白还又多了几分压迫感,林凡攥紧手指,有些紧张地开口道,“之前苏学长不是说他要去省外参加油画比赛吗?可能是过去参加比赛了?”
说着,林凡想到什么,很快拿出手机翻开了苏潋的朋友圈。
他记得苏潋之前似乎发过一条油画比赛征集模特的朋友圈。
点开后,傅清许也侧过头看去,看到这条朋友圈底下一大排人或认真或开玩笑地问苏潋:“你看我行吗?”
傅清许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他很快看到,这条朋友圈上苏潋提到的油画比赛的时间,在下个月的中旬。
就算要提前过去准备,也不可能会提这么前。
-
昨天晚上苏潋从医院出来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一边在心中暗骂着傅清许大晚上的发癫莫名其妙,一边虽然没喝酒但确实也困了,匆匆洗了个澡之后很快就上床睡了。
第二天他还得要赶着跑路呢。
不过,就这么拉着窗帘一觉睡到第二天大中午,睡得确实还挺舒服。
苏潋起身拉开窗帘,阳光从窗台上照进来,苏潋站在窗户前伸了个懒腰,这会儿心情还挺不错。
趁着现在赶紧多看看,以后可能就见不到这样的太阳了。
随后,洗漱完稍微收拾了一下之后,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苏潋很快拎起行李从家里出发。
他的行李不多,也就只有一个小背包,装着些衣服和药,还有些必备的生活用品。
苏潋背着包晃悠着走进火车站,正想着中午吃些什么的时候,装在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苏潋脚步一顿。
就是因为觉得不再会和什么人联系了,他刚刚才直接把手机塞进背包里的。
这会儿又是谁来找他?
苏潋探着手从背包里面摸出震个不停的手机,拿到面前一看,竟然是医院给他打来的电话,说是让他现在有空的话赶紧来医院一趟。
“什么事?”苏潋疑惑道,“傅清许不是今天早上就已经出院了吗?”
“什么傅清许?”电话对面的语气听着似乎比他更加疑惑。
苏潋又是一愣。
他拿过手机放在眼前又看了一眼,才知道原来是他自己刚刚搞错了。
给他打电话的不是傅清许住的那家医院,而是另一家苏潋自己查出绝症的医院的医生给他打来的电话。
当时苏潋查出绝症之后,医生给他开了很多特效药和止痛药,让他回去吃吃喝喝多出去走走之后,苏潋觉得自己和医生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联系了,所以刚刚才下意识以为是傅清许的医生给他打来的电话。
“陈医生?”苏潋拿起电话说道,“您找我有事?”
“有事。”隔着电话,陈医生的声音听着似乎有些严肃,“你现在能过来医院一趟吗?”
“现在?”苏潋又是一惊。
听医生的语气,情况似乎不太妙的样子。
但他这都已经是绝症,也没几天时间了,还能不妙到哪里去?
他还能原地炸了不成?
“现在过来?”
说着,苏潋抬眼一看,检票口的大屏幕显示,距离他坐的那列火车开始检票的时间只有五分钟了。
“这么急吗?”苏潋问道。
“是的。”医生说道,“我这两天又仔细看了看你的检查单,现在发现有些情况需要你立刻过来确认一下。”
“嗯,好。”
苏潋深吸了一口气。
他挂了电话,转身走出了候车大厅。